第三卷 下 第六十九章『鐵塔的達觀者們』(2/2)
「——好重吶」
自己正,滿不在乎地這麼說道。然後微微笑笑,
「好可惜哦,這個想法。……非常地可惜呢」
就是呢,
「雖說頭部也能分解,但需要用眼睛看、用耳朵聽。這麼一來,向身體發出命令的是頭部,對這裡進行攻擊的話說不定能阻止我。那個場合,要乾的話,就是神經系統的中樞。對準向身體發出命令的腦到延髓的部位發出攻擊——」
眼前的自己,從靠近自己這邊的後頭部輕輕敲了敲刺出來的劍鍔。
「刺在這裡的話,就能不停剜開神經造成劇痛,是這樣的吧?」
就是這樣。除此以外別無方法,自己是這麼想的。
可是,魯道夫二世展示了什麼。他慢慢將幾根指甲插入劍刃和肌肉之間,
「那個,嘿」
像是要剝開什麼一般扯開來,造成了空隙。
劍刃和,頭部的斷面被切開了,能看到裡面。
……太亂來了……!
可是,真真切切看到的是,
「怎麼樣?橫斷面,很漂亮吧?」
「————」
雖然是有點讓人作嘔的光景,但卻是如他所說。雖然能看到橫斷面,但血液也好,體液也好,什麼都沒有出來。就好像是鋪了層柔軟的窗戶紙一般,
「難道說……,在劍刃刺進去的瞬間,橫斷面部分就被用再生能力封住了嗎?」
「真要說的話,是變態能力那一邊呢。……被切斷,但是劍刃沒有拔出來的場合,就變成「就是這種外形的生物」,沒錯,就像是變態了一樣哦」
呵呵,另一個自己笑了笑,將劍刃和空隙復原。
「向腦和延髓施加這樣的攻擊,確實有那麼一瞬間嚇一跳呢。……可是,那就像是瘙癢一樣的感覺,還沒發展到疼痛哦。如果想乾的話……」
「就不停地把新的刃器敲進去,嗎……?」
對於這不可能的提問,另一個自己卻點點頭。然後,敵人利用點頭的動作從下握住了刺入的長劍劍柄和劍刃,
「嘿」
伴隨著割碎骨骼的聲音,魯道夫二世用就好像是摘下發箍一樣的動作,將劍刃向上拔出脫下來了。看到這個動作的彌托黛拉,理解了一件事。
「剛才……,就算劍刃一直在頭中運動,也沒能感覺到疼痛對吧?」
「用剛才那種程度的速度是不行的哦?因為從一頭馬上就被堵住了嘛」
而且呢,魯道夫二世這麼說著,把劍扔掉。
「至今為止不管是誰,做這種事都沒有成功過。給我帶來疼痛什麼的,吶」
劍緩緩落下。在此期間,魯道夫二世將身體轉向自己。
「那麼,差不多,也該知道了吧」
「知道了,什麼?」
雖然已經知道了,但又不得不問。那就是「正牌貨」的自尊。而聽到的聲音是「冒牌」的,而正因為如此才說出來。
「你的事情。——嗯嗯,大致上都判讀了哦」
隨著這句話,另一個自己,向著自己射出身體。
那是至今為止都沒見識過的速度。
彌托黛拉毫不遲疑地後退了。
自己輕裝上陣。對方全副武裝。而自己,
……全力退避!
退下了。而且那還不是後跳步,是拿背部朝著對手的全力奔跑。從第一步的初速度起就使上全力,目的地是微微靠右,在距離三米左右的位置上的,
……西側的角柱!
飛躍過那個,先行著地。對手要是追上來的話,就能瞄準他著地時的破綻,而對方如果察覺到了此舉的危險而停下來的話也能拉開距離重整旗鼓。所以,
「……」
向腿上用力,進行三米的短距離衝刺。
自己卻跳到了面前。
「!?」
這是純粹的驚愕。
自己輕裝,也空出了距離。還在全速奔跑。
明明如此,另一個自己卻刺入了自己眼前。
……這是什麼速度啊!?
一瞬間聯想到的,是母親。在IZUMO戰鬥的時候,母親也是像這樣,向自己展現了異常的瞬發力。
然後彌托黛拉在心中得到了八年前銘刻在心,又在昨天剛剛喚醒的想法。
敵不過母親,喚醒了這樣的想法。
但是,卻不是這樣。
「怎麼了啊?」
敵不過的,不光是母親。
要是同伴的話倒還好。但是,現在的對手是敵人。而且,就連是自己的拷貝也,
……不行嗎!?
這麼想的瞬間,左側腹受到了衝擊。利用繞到自己正面的動作而做出的迴旋踢,完完全全吃下來了。
打擊聲響遍全身,身體如同被從地面上剝離一般地被打飛了。
攔住了自己輕裝的身體的鎖鏈,發出了沉重的鳴響。
那勢頭令支持令鎖鏈的角柱在以金屬製成的同時,也被壓彎了。
鎖鏈反彈回原位,將接住了的彌托黛拉向著摔跤場上方高高彈起。
在那裡,另一個銀狼跳了起來。
鐵製的摔跤場。敵人將身體伏低到幾乎貼著墊子組成的地面,從那裡憑藉蠻力一飛沖天。那是將全身的彈簧擠壓到極限的跳躍。可是不光是高度也發揮出了速度,
「要來咯……!」
張開的雙腿中,首先是右腳將被拋飛上天的彌托黛拉打向下面。
就在響起了轟鳴聲,彌托黛拉的身體向著下方彎曲的瞬間。從下方跳上來的另一個銀狼的左腳,將彎曲了的身體向著天井方向踢飛了。
通過這空中二連踢,響起了如同破裂一般的聲音,兩人的身體在空中交錯。
被第二腳從下踢中的彌托黛拉向上,另一個銀狼向下。但是,
「還沒完哦……!」
冒牌的銀狼,利用將彌托黛拉踢起的反作用力,讓自己的身體轉了一圈。
使用了蠻力的加速,伸展開身體的迴旋踢從上方踢中了彌托黛拉。
空中三連踢。
響起了並不是擊打肌肉,而是如同將木樁打入肌肉里一般的聲音,彌托黛拉向被著斜下方狠狠地踢飛了。然後冒牌的銀狼也是,踢了一腳天井飛向了彌托黛拉的反方向。
斜斜地,向著東西兩側飛落的兩人的目的地上,有著包圍摔跤場的鎖鏈。
落下了。
彌托黛拉和銀狼,同時被鎖連結住了。彌托黛拉的全身因為衝擊而震動著,摔成了微微的大字型,但是另一個銀狼卻如同坐在沙發上一般正大光明地,
「接·著·來」
一方被扔到半空中,另一方在空中飛舞,而後交錯。
交錯中,首先是冒牌的銀狼蜷起在空中橫倒的身體,
「……!」
如同反彈一般的反彈踢,砸在了彌托黛拉的身上。
彌托黛拉的身體,再度被踢飛向了鎖鏈。
彌托黛拉,已經因為衝擊的連續而失去了身體的控制。
可是,另一個銀狼卻不留情。她順勢在空中翻滾一周落在摔跤場上之後,繞到了又被鎖鏈彈回來的彌托黛拉身下,
「那麼,上主菜咯……!」
冒牌的銀狼,抓住了彌托黛拉的腳踝。
瞬間。彌托黛拉的臉上微微恢復了點意識。要說為什麼的話,
「呼呼,……不會做和你母親一樣的事情啦」
冒牌的敵人這麼說著轉身。地面上,用右腳尖站立,用左手抓著彌托黛拉的右腳踝的銀狼進行的是,
「混合式,大迴環……!」
旋轉。切開了風,冒牌的銀狼把彌托黛拉的身體就如同旗幟一般回屋了起來。
在第三圈就響起了轟鳴,在第五圈風把房間震動起來。在第九圈立在武器加上的武器都震響了,在第十五圈,
「速度最大了喲……!」
銀狼順著勢頭,將手中的東西扔了出去。而且,那還不是旋轉後的側身投,是全身強行向前折的過肩投。
從與過肩摔相類似,從額頭都幾乎要碰到地面的前屈,冒牌的銀狼把彌托黛拉發射了出去。
目標
是,
「之前,你是想去那裡的吧?」
彌托黛拉狠狠撞在了西側的角柱上。
短柱從基部就砸彎了,鎖鏈也被彈飛。
金屬聲如同波浪一般迴響,鎖環反射著光芒化為飛沫。
然後從背部受到衝擊的彌托黛拉,用恍惚的視線,看到了那個。
「那麼,如果是這麼瘦小的小個子的話……,打擊力有點不行呢」
那麼就這麼做吧,彌托黛拉的視野中,摔跤場中央的另一個自己這麼說著,將雙臂向左右揮動,改變了她的身姿。
……那是——
銀髮。高個。銳利的金色瞳孔和巨乳。
是人狼女王。
彌托黛拉因為母親的身姿而心中巨震。
「————」
現在,自己的身體被衝擊所震動,不得自由。發生了腦震盪,再加上半規管平衡也好身體重心也好都因為旋轉而喪失了。
雖然彌托黛拉站都站不起來,在傾斜的短柱上,身體從臀部緩緩向地面滑落,但還是睜大眼睛,看著那個。
母親的冒牌貨,展現了與母親同樣的瞬間加速。可是,
「……!」
向著自己的胸口,雙腳併攏發出了反彈踢。
就連疼痛都感覺不到了。唯有的就是,
……不行。
輸了,彌托黛拉拼死壓抑了這樣的想法。要是這麼想的話就真的輸了,她這麼想著。
但是,身體無論如何都承受不住,就只能變成將衝擊傳到背後的媒介。支撐著背部的西側角柱從基部碎裂,
「——」
彌托黛拉的身體,被向著背後打飛了。
天使型的短柱飛上了半空。
在它的下方,擁有銀狼之名的少女的身姿,被從摔跤場上彈飛了。
輕巧的身體,卻打飛了包圍在摔跤場周圍的武器架。
「——!!」
碎了。而且還不是一具。就如同是波紋掃過一般數架武器架都被破壞,有著刃口或者擊打部分的手柄飛上天空。
然後再下一瞬間,從她飛過去的方向,圓形房間的西側牆壁,響徹了激突的轟鳴聲。彌托黛拉的全身,直直插入了內壁。而且,還如同被埋在眾多武器架中一般。
最後剩下來的,就只剩站在摔跤場上的人狼女王的冒牌貨了。
飛上半空的武器和碎片,撞在了地面以及先前落下的部件上發出高亢的響聲。
這些聲音重疊在一起,形成了就如同雨,或者是鼓掌一般的聲音。
「聲音,停下來了呢」
塔下。在籬笆的入口,一臉笑容的女性這麼說著點點頭。
然後,在塔的入口,持槍的女性深深點頭。
「那是魯道夫陛下引以為豪的連擊吧。能進入最後收尾還真不多見吶」
「你啊,以前不是吃過一整套了嘛?」
不,持槍的女性苦笑了。
「我被拍到短柱上,收尾一擊就在眼前停下了。那次,還是你的樣子啊。雖然是完全不明就裡的展開……」
原來如此,微笑的女性嘀咕著。
「不過,剛才好像一直到最後了呢。而且,好像還是相當高速的連擊。……這麼說來的話,應該就不是我的樣子呢。因為我的話就太輕了」
人狼女王聽了她的話後點點頭。
她嘆息道,
「那孩子,好像不走運呢。因為總有些笨笨的地方嘛」
人狼女王這麼說著,用手捂著一側臉頰深深嘆口氣喃喃道。
「從以前開始,就腦袋瓜子很靈又太正經了呢。——所以,才會笨笨的,總是想太多」
「?納特有這麼二嗎?我是不大清楚啦」
沒錯是也吶,點藏楊望著高塔嘀咕道。他看到瑪麗一臉擔心地將手臂抱在胸前,打個招呼讓她放心。然後,
「……以速度來說,彌托黛拉閣下並不是特別快速的人是也」
雖然說起來很嚴厲,但是是事實是也,點藏這麼想著。
「所謂彌托黛拉閣下並不特別快速,指的是攻擊速度也好,移動速度也好,是也吶。——二代閣下和宗茂閣下那種無法計測的姑且不論,在我等特務中,應該是僅次於直政閣下地慢了吧」
「……點藏大人,您果然是快的一方嗎?是不是和耐久力有關係啊?」
「在下嘛,速度有一點耐久力也有一點……,就連這也錄音是要鬧哪樣啊奈特閣下!?」
總之,點藏重新將視線投向女裝說道。
「嘛,看看奈特閣下和成瀨閣下就知道了是也,在戰鬥中首先反射速度很重要是也。不過,使用全身的前衛,果然還是攻擊速度和移動速度更受到重視是也。直政閣下那樣運用武神的就另說是也。
還有,彌托黛拉閣下如前所述,攻擊速度和移動速度比起直政閣下也只能說略微超出是也。這是計測是也」
「那麼,納特還在前衛戰鬥,又是怎麼回事?」
「是銀鎖發出的多面連續攻擊、怪力,還有耐久度是也哦」
正因為沒有速度,所以才能用四根銀鎖護身,豪不間斷地進行連續攻擊。
……那銀鎖現在就沒有了是也吶。
就算這樣,要是和一般學生對戰的話,靠著怪力和耐久度也還行。就算是面對特務級別,根據戰術應該也能湊合吧。
可是,一旦變成副長以上級別的場合,就不能那樣了。因為那是技術、速度、力量,還有全部一切都開始兼備的級別了。像是英國的達德利那樣,作為戰士團的負責人,只要不是在地位的意義上成為副長的指揮系副長,副長以上的級別就可以說是規格外的了。
現狀,彌托黛拉處於不利狀況,點藏這麼想著。
……但是……
點藏在內心有所不解。因為作為同級生和彌托黛拉打了很長時間的交道,所以點藏能夠理解她關於速度的問題。正因為如此,
「是因為注意到彌托黛拉閣下的速度問題,老家那邊才把銀鎖送過來的是也吧?關於這一點是怎麼樣的是也?人狼女王陛下」
「我說過的吧?——那孩子太正經了呀。所以我覺得,比起我持有的銀十字,用銀鎖更加正確啦」
「?正經說的是……」
什麼呢,這一點吊人胃口。彌托黛拉確實很正經。在班上這就出格到了保守的地步,還老被喜美她們逗。
……那個嘛,是因為在過去,發生了很多事是也吧……
「太正經了的話,會怎麼樣是也?」
「不明白嗎?……太正經的人,就會想太多了喲?」
這是怎麼回事,不明白。是不是只在彌托黛拉和人狼女王之間才能理解的呢,就在點藏這麼想著的時候。
不經意間,點藏感到有人拉自己胳膊。再一看就只見瑪麗正偏著頭,
「那個,之前就在說彌托黛拉大人速度緩慢……可是我覺得,彌托黛拉大人已經足夠快了啊?」
「誒?啊,不是,這是我們認為必要的速度基準不一樣是也吧」
「是戰鬥中對吧?那麼在昨晚,她已經展示過足夠的速度了」
啊,點藏無言以對。說道昨晚,那就是彌托黛拉在戰鬥中展現的,
……那個,高速的投擲是也嗎。
就像是同意了自己的思考一般,瑪麗微笑著這麼說道。
「上午,在泉水中沐浴的時候,她好像就在思考些什麼,大概,那就是在思考那個吧。所以,嗯嗯,……我想是不要緊的」
要說為什麼的話,她說道。
「因為冥思苦想,但是又不單單在考慮,探尋答案的人,——肯定會在哪裡,找到那個答案的」
魯道夫二世,在摔跤台上呼出一口氣。
從最後的一擊,已經過去兩分鐘了,可是被打飛到房間一角的對手身上,全無活動的跡象。
……結束了呢。
作為神聖羅馬帝國皇帝,最後的工作結束了,這麼想到。
不,正確說來,一直以來就沒好好辦過事。但是,現在正因為如此,
……作為神聖羅馬帝國皇帝,作為總長,沒有做出將M.H.R.R.的一部分交給別的教導院的人的事情呢……
魯道夫二世維持著人狼女王的身形,輕輕扣了一下制服的右胸。卡洛斯一世的筆記就被封在了那裡。
作為M.H.R.R.皇帝,自己確確實實地保護了上上代大總長的記錄。
然後,雖然是近來在各教導院成熱門話題的武藏,但自己擊退了其中一派。
從各教導院間關係來看,總長面對武藏一員不費吹灰之
力的話,
「對於弟弟來說,他能覺得我是多少能做點事的哥哥了吧……」
敵人一動不動。
但是,沒有馬虎大意。對手是人狼女王的女兒。從手感上來說也是,就算有打傷或者腦震盪之類的,但也沒骨折或者受致命傷吧。她之所以不動是,
……內心,承受不住了吧……
讓她感覺,自己不可匹敵了吧。
從自己開始高速的連擊起,她的動作中就感覺不到霸氣了。尤其是,在展現出人狼女王的身姿時,她的表情看起來既像是驚訝又像是放棄,
「被做過,很可憐的事情呢……?真的呢」
可是魯道夫二世想著,都結束了,轉向了房間的出入口。
……結果……
「我究竟是什麼,就算身居帝位,還是不知道呢……」
就在他這麼喃喃道的時候,聽到了聲音。
那是金屬的響聲。
然後再視野一角,魯道夫看到了那個。房間的西側。在靠牆的位置,銀髮的身影搖搖晃晃站起來了。
戰鬥,還沒有分出勝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