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上 第二十二章『砧板上的回答者』(2/2)
「如果說,就算這樣我還是做不出決定該咋整啊?」
「我想,基本上會是做不出任何決定就離開英國。因為教導院的首長沒有做出決定嘛。……但是,在我們明白必須要有所決定的情況下……」
正純說道。
「我將負起全部責任做出決定。——以副會長的權限。」
全部責任,聽到這個詞眾人都板起了臉。因為,那是,
「下位者決定了首長沒有決定的方針。這麼一來不但表示武藏政治決定力的薄弱,也會遭到多方詰難。我也是,估計負起了責任,還要為了表明不會發動政變而辭職。」
……嘛,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分工。
首長的疏漏和弱點,只要由承認會與他互相支持的自己來處理就好了。因為只要有葵和赫萊森在極東就能繼續存在下去了。雖然自己可能要退出了,但成為極東的防波堤這也是理所應當的事情吧。
……不過,如果可以的話,真不希望會變成那樣啊。
「不過嘛,就我個人而言,要是能夠決定一定程度的事情的話倒也不錯。」
「唔嗯—」
笨蛋還在沉思著。那只是雖然看起來缺乏決定力,感覺靠不住,
就算這樣子,也不錯啊。
為王者,就應該珍視自己的意識的存在,同時也要顧慮我的想法吧。所以,
……雖然可能會有點一波三折——
應該最終會皆大歡喜的吧,正當正純這麼想到的時候。
「啊,對了。」
忽然,托利拍了拍手。接著他看著赫萊森,冷不防地這麼說。
「學園祭的時候,和我去約會吧赫萊森。」
彌托黛拉一邊把吃乾淨了的第五個碗遞給海蒂,一邊看著正面的赫萊森和全裸。
……約會?
哈啊?彌托黛拉正不解地歪著頭的當口,喜美從銀鎖上搶走了五穀炒飯,
「呼呼呼愚弟,你有好好做好計劃吧?不依靠指南書但是該逛的地方都要逛到就是約會的基本!要是讓女人想「啊,這個人,雖然有自己的想法但是也讓我做了我想做的事」啥的中等部水準的話是贏不了的吧勝負這才開始!用餐的時候千萬不要AA制這點要好好注意啊愚弟!就算腦殘也千萬不能來個什麼失地王體驗之旅或者是泰晤士河污水生態之旅之類的會讓氣氛變糟的景點喲!?要去的話我是絕對不會取得神秘的倫敦處刑之旅——,啊對了赫萊森是沒有恐怖感的對吧?嗚哇——賢姐Nice Miss!」
「姐姐!姐姐!剛才那些話,其實完全就沒個結果對吧!」
聽著姐弟間如此的對話,彌托黛拉是這麼想的。
……交、交替得太快了根本插不上嘴……!速度還不夠……!
這用餐中的對話都扯得沒邊的。我難道是沒人要的小孩嗎?話說回來赫萊森一直在無聲地集中挑那些高級的肉類給自己,果然是不容輕侮的存在,彌托黛拉如此想到。除此以外,彌托黛拉向那對怪人,
「為、為什麼要和赫萊森約會呢?事到如今。」
「啊啊,道理很簡單啦。因為我有很多事情不明白啦。」
「呼呼呼愚弟,這說明也完全不知所云喲!說明得賢姐我也聽得懂!」
「姐姐!姐姐!明明是賢姐都聽不懂是不是有點奇怪啊?對吧?」
赫萊森砸了他一拳。向著被打中了,發出「啊咿」的悲鳴聲叉腿倒地的托利,赫萊森半眯著眼睛轉過頭去說道。
「請恕赫萊森直言,對親近的人用這種語氣說話怎麼行。」
「動、動手打人就可以了嗎!?可以了嗎!?」
「這個和那個是兩碼事。」
「還真的不一樣啊!!」
因為很麻煩就用銀鎖把他從叉腿而坐扶起來了。接著就把他輕輕捆起來不讓他隨便動,而赫萊森正座著面朝向他。她好像在請求什麼似的敲了幾下沙地。
「那麼,請您在這裡一五一十地回答。」
「呃,所以說,——這話說得挺難為情的啦。」
他吸了口氣,但還是採取只看著她一個人的姿勢,
「赫萊森啊,我呢,是想和你看看很多地方,聊聊天啦。你瞧我們不是跳過那一段直接進入告白時間的嗎?所以我就想再好好說說話啦。」
「您說的話,具體指什麼?」
赫萊森偏了偏頭。他很快就,啊——地,留下了一個很長的思考前置,
「我啊,想幫赫萊森你,……取回因為我而讓你失去的東西對吧?但是呢,赫萊森你又是怎麼樣的呢,我就在想這個問題。」
「怎麼樣,指的是?」
「呃,你想啊,……赫萊森你啊,不是說不定對感情沒什麼興趣的嘛。三河戰的時候你也哭了,還哭得那麼傷心,說不定就會想,再也不要那樣了嘛。」
「請恕赫萊森直言。」
赫萊森也不給托利反應的時間就迅速答道。
「——就現狀而言,關於感情這方面,赫萊森覺得並不需要。」
聽到自動人形說出來的回答,彌托黛拉呼吸有些不暢,
……竟然說不需要。
那是令他所做的事,他要做的事全變成無用功的回答。而且如果這個回答喚起了他的悲傷的話,
「————」
雖然彌托黛拉還是不知如何是好,但還是向銀鎖發出了意識。讓它做好不論何時都能迅速作出第一個行動的準備。但是,
「彌托黛拉,拿點炒麵來。」
聽到了喜美的聲音,銀鎖的第一個動作變成了鐵勺和盤子的高速機動被浪費掉了。裹著毛巾的銀鎖瞬間把盤子和炒麵和青海苔和,
「啊,我不加紅姜的。——給我麥茶。」
垂頭喪氣地送來姜的銀鎖,高興地起伏著伸向了端著裝麥茶的小木桶的海蒂。接下來在喜美接過裝滿麥茶的中號扎杯期間,彌托黛拉的視線投向了他的方向。
而在那邊的視野之中,面對著她的他平安無事。
還活著。
並沒有悲傷而死。對於這一點彌托黛拉在內心放下心地鬆了口氣。
……太好了。
就在彌托黛拉這麼想的時候,視線前方的他望著天空開口了。說出的話語是,
「嘛,平心而論,就還是這樣的吧。感情什麼的,沒啥用的嘛。很麻煩的嘛。」
彌托黛拉從他的話語中察覺到了他安然無恙的理由。赫萊森不想要感情什麼的這種事,他肯定對此已經有所預料了吧。
……畢竟,雙方是處在平行線上的嘛。
因為赫萊森的判斷是出自自動人形的,
所以追求的是沒有浪費的最佳答案。所以,就在這時,喜美向赫萊森發問。
「赫萊森,狼是可以馴成看家狗的要不要將來的姐姐我來教教你?——為什麼,你不需要感情?」
「Jud.,理由很單純,赫萊森沒有感情就度過了這一年時間。判斷並無任何不妥。既然如此,為了獲得它們而作出的勞動行為,不就可以判斷為未獲得對於日常生活的多餘累贅而行使的嗎。」
就知道是這樣啊,托利仰望著天空再次嘆了口氣。
「不過嘛,就算赫萊森你說不想要,在以前,我就已經決定好要全部找回來了啦。」
他的視線落下,看著沙地,接著用右手撓撓腦袋,
「因為是我搞壞的,當然就該我找回來嘛。——就跟實物賠償似的。」
實物賠償。
聽到這個詞,彌托黛拉情不自禁地就想要笑,忙低下了頭。聽覺捕捉到了幾個像自己一樣屏息的聲音,這是大家也作出了同樣的反應吧。
……為什麼,他會在這麼奇怪的地方責任感這麼強呢。
但是,他是拼命的,彌托黛拉清楚這點。對於自己想做的事情,雖然人們會側面靠近或者迂迴摸索,但最後一定會繞到正面的。
所以才棘手,彌托黛拉想到。
只要能不拘泥於最後的位置的話,應該能獲得更自在吧,她想著。
所以彌托黛拉忍著笑意抬起頭來,卻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他的視線已經投向自己了。他隔著赫萊森投過來了安穩的眼神,那個啊,如此開口。
「我想,納特你也微微有點兒察覺,聽說過的吧。
我們,……我啊四郎啊涅申原啊點藏啊,在大罪武裝被分配給各國的時候,就覺得「好像有什麼地方很奇怪」了。……因為我們想把它們全部合起來的話,不就變成「人」了嘛。所以啊赫萊森,就算你們又回來,就算三河沒有轟的一下,我們也會,……抓住末世的機會和各國交涉,就算不是武藏和極東也好,把大罪武裝在什麼地方集中起來,然後把它們呢,八罪合體……!或者八段合體•真大罪!什麼的……,啊對不起!真的對不起!說那些話真的很不恰當所以就不要瞪我啦—!」
「要說多少遍沒有瞪您您才能明白呢。——剛才是第一遍。」
「嗚噢噢噢甩了個很難作出反應的包袱啊!!」
大伙兒,算了算了,勸開了兩人。
接下來過了一會兒,他又坐倒在地,看著赫萊森這麼說道。
「不過嘛,我已經制定好了把它們全拿來供你挑選,供養起來的計劃了啦。」
「那麼……」
彌托黛拉明白赫萊森接下來會怎麼說。他想要做的事情,原本是在沒有她的前提下制定的。所以,
「對於托利大人您想要做的事情,赫萊森原本並不需要呢。既然如此就請不要把赫萊森叫到那個地方,強加給赫萊森奪回感情的理由。」
因為,在彌托黛拉想到之前,赫萊森說了出來。
「因為,諸位因為爭鬥而受傷,原因全部都變成「因為赫萊森在」了。
赫萊森想不想要感情。為了確認這一點而想要去約會的理由,全部都是因為赫萊森在這裡的緣故嗎?」
「才沒這種事咧。」
那麼,赫萊森說道。
「赫萊森不就是無足輕重的嗎。就算赫萊森不和大家在一起——」
不也沒什麼關係嗎,就在赫萊森將要照著彌托黛拉的預計繼續這麼說下去的時候。
不經意間,彌托黛拉看到了。有一顆淚水從赫萊森的眼角滑落。
……誒?
為什麼,彌托黛拉這麼想著的時候,注意到了一件事。
她是有,悲傷著一個感情的。就只有這個感情取回來了。這麼一來,
……為什麼。
「赫萊森……」
她說道。
「不被需要的人,就不應該被需要。」
見到赫萊森流著淚這麼說,彌托黛拉倒吸了一口氣。
……這是——
與自動人形的最佳判斷不同的,真心希望的並非最佳的判斷。
就算自己不在的話比較好,最佳判斷是如此認定的也好,
……自己被早已不在,已經不存在的人……,是很悲傷的事情呢。
彌托黛拉對這種悲傷也感同身受。
……因為自己就是離開老家,孤身一人來武藏的呢。
然而赫萊森既沒有記憶,也沒有多少生活經驗。因為還有自動人形的基礎知識,和在書中讀到的知識,所以雖然算是可以稱得上紙上談兵的狀態,
……因為自己被當成不被需要的人,而對此感到悲傷而已。
就好像是,哭鼻子希望父母親關注自己的,小孩子一樣。
自己在以前,也是這樣子的。明明都約好了要一起去買東西的,但因為貪玩而不看家人,結果家人沒辦法了只好一個人出門,而自己不就哭著追上去了嗎。
那種感情是,
……不要忘記我,的感情。
對於自己是如此的感情,對於赫萊森卻未必。
順便一提,母親當時為了安慰哭個不停的自己在購物歸來的路上去了趟棒球場,結果自己打了個霸氣的本壘打把屋頂都打穿了。現在還有那個時候「你、你看,我們家的小孩也道歉了」自己被逼著道歉的記憶,話說回來,為什麼人類的記憶怎麼總刪不掉不必要的部分呢。
言歸正傳,在哭泣著的她的周圍,擔心著她的銀鎖將自己扭成了連筆字想要擺成「沒事嗎」關心她,但有幾根因為繞得太厲害角度不夠,
『沒事嗎?』『事嗎?』『嗎?』『?』
最後一根有點吃力呢話說這回聲狀態是怎麼回事。但是最關鍵的那個人,卻只是看著哭泣的她。因此彌托黛拉感覺到自己有點焦躁,
「總長……,你該做些什麼吧?」
「都、都怪你的鎖鏈把我裹得嚴嚴實實我動不了啊!」
『對不起』
把他放下之後,他緩緩地用手指撫摸起了低頭垂淚的赫萊森的臉頰。向要將雙頰上的淚水拭去的他,她也將臉頰湊近了他,
「怎麼了嗎?」
啊啊,他點點頭,緩緩的吟唱似的這麼說道,
「——哭泣面容 安慰偷窺 雙峰之間」
「痴漢擊退 正義執行」
笨蛋為了偷窺而低著的頭被赫萊森接上了短歌的下半闕一記上鉤拳,整個人維持著坐姿翻了個跟頭。
對於在眼前發生的一連串動作,彌托黛拉是這麼想的。
……還、還真是毫不留情呢……
向著笨蛋彈跳著的沙地,銀鎖瞬間舉起了鐵板,喜美則在一旁不住頷首,
「忘記季語了喲愚弟。——啊,短歌是用不著的吧?」
「這、這怎麼看都不是應和吧!有、有一套啊赫萊森!」
而赫萊森張開右手舉起來瞥了他一眼,
「因為從正純大人帶來的和歌本等書中學了一點。總之——」
「約會去吧赫萊森。」
「赫萊森完全不明白您說這話的意義。」
面對眯起眼睛的赫萊森,他卻豎起右手大拇指神采飛揚地笑了。
「笨蛋,你都哭成小花貓了事到如今說啥都晚啦!明白不?你乖乖地和我去約會,看好多吃好多玩好多讓我揉胸呀!非、非常抱歉我得寸進尺了請您原諒。那麼,言歸正傳,呃,也就是說——」
說道。
「試著,能不能對感情這種東西有點兒興趣吧。」
「請問,嘗試了……,會怎麼樣?」
「有興趣了的話,就和我們一起去取回大罪武裝吧赫萊森。如果辦不到這一點的話你就做好飯等我們回來吧。我覺得吧,就算這樣也挺美的。
因為,你在這裡,對我而言,感情也已經「在」了啊。既然這樣,對大家來說也是一樣的啦。所以說,如果,如果說喲?如果你對感情有了興趣,想要為了自己,和我們一起去吧它們取回來的話——」
吸了口氣。
「我們,會懷揣著你的期待。而你呢,就懷揣著對我們的期待各自行動。
總之,就是你和我們擁有對互相的思念,這麼一來全屬性就翻倍了喲?」
「……如果,赫萊森沒有興趣的話呢?」
「那就還有一倍嘛?那就是初始屬性。再往上提高就是願望啦。」
聽了他的一席話,赫萊森還是半眯著眼睛。但是,
「……這是危險的設想。畢竟您的意思是,如果赫萊森想要感情的話就引發世界大戰。」
「喂喂征服世界是我管的啦。——你嘛,就在平行線上,想點兒別的什麼吧。
征服世界啥的全都是我的事,你呢,就在平行線上更快樂地尋求感情吧。
為此,為了確認你是不是對感情有興趣,約個會吧?」
「您想要帶個人形出門嗎?」
才不是啦,他這麼說著,握住了她的手。
「我要牽著你的手,把你帶去外面。」
聽到這句話,彌托黛拉,
……真是的。
發自內心地呼出又像是驚訝,又像是安心的一口氣。但是,
「就算說了去約會該怎麼準備?衣服啦,約會路線什麼的。」
「衣服就讓納特你幫忙挑吧?路線的話就姐姐和淺間來定。」
「誒誒!?怎、怎麼把我也卷進來啦!?」
我該生氣嗎,彌托黛拉想著。但是,想到這一點的時候心已經晚了。所以就順水推舟了,聽著喜美的苦笑,而這時又聽到正純的話來順水推舟了。
「——Jud.,雖然通過男女交往來決定可以說是整個武藏的大動作的總長兼學生會長的態度有些那啥,不過嘛,既然極東的繼承者也同意了,那就試試看吧。」
她的拍手聲在海灘邊高聲響起。
「葵現在是否還會按照以往的方針繼續下去,赫萊森希望這方針能做些什麼。
那麼,期待著它們的結果,——結束本次會議吧。」
就在她這麼說的時候。忽然,有人影從運輸艦的方向走來。眾人不知道出了什麼事回過頭去,只見運輸艦的乘員跑了過來。阿黛爾迎上前去,聽他一五一十地講完,
「打攪一下—,赫萊森副王?」
阿黛爾舉起手,與乘員告別回來了。
怎麼了?在眾人的視線前方,阿黛爾側著頭,
「現在,在下想稍微告訴您一下誒?」
她考慮了大約三秒鐘。但是,又點了下頭,
「……大罪武裝好像不知道跑哪兒去了耶?」
哈?所有人都一頭霧水,赫萊森也偏著頭,
「……這麼說來,白天醒來的時候,確實已經不在床下了。」
「等、等一下啊!那是會弄丟的東西嗎!?不是的吧!?吶!?」
「喂喂那不當然的嘛。你沒事吧小正純。沒成笨蛋吧。」
「被、被說成笨蛋啦!被這貨說成笨蛋啦!!」
算了算了,眾人都來安慰正純,而赫萊森偏著頭環顧四周。
看她這副模樣,彌托黛拉乾咳一聲,
「那、那個諸位,接下來大家先喘口氣把東西都收拾好了之後就是輪流入浴時間了,各自去拿換洗衣物的時候,在艦內好好找找吧。
又不是什麼很細小的物體,一起找找吧。」
那麼,她看著附和入浴宣言的淺間和正純兩人,
「能派先遣隊快點去確認一下浴場情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