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上 第十三章『討論場的糾結者們』(2/2)
會議的議題,照巫女服打扮的淺間所說就是,
「那、那個,雖說在放送室裡面不會擔心聲音傳出去,但是打開了什麼開關惹出了很麻煩
的事件,這個先放一邊。——海蒂,聽你說之前已經發出了正式的登陸許可了吧。」
Jud.,這麼回答的人,是在淺間的左手邊,穿了身商店的工作服當作便服的海蒂。
她一邊和襟卷一起展開幾個表示框,一邊向淺間笑道。
「雖然登陸還是只能到第四階層呢?但是,明天就能用外交艦往運輸艦盡情運送短缺物資了,所以能把女孩子們必要的東西啦、清醒用品之類的列張表給我嗎?淺間親和喜美你們兩個。」
「……誒?誒誒誒?讓我和這個人外嗎?」
淺間指著身邊的喜美,可是喜美已經和走狗阿鈿一起目不轉睛地盯著表示框看了。
那個,在充滿了不安的淺間視線前方,高嶺之花回過頭來,
「怎麼了淺間,話說在前頭,我才沒打算把奇怪的東西裝進去的喲?」
「……比如說?」
「也是啊。……給女孩子帶的當然是保養肌膚和頭髮的滋養用品。還有發卡啦、牙刷啦等等的潔面用品也要。還有,換洗衣物也是,窗簾盒和毛巾之類的也是必要的吧。」
聽了喜美的回答,淺間一臉驚訝地環視了一遍大家的表情,接著她把手搭在了喜美的肩膀上,
「……沒想到你會作出這么正常的回答呢。——喜美,想做不還是能做得挺好的嘛。」
「呼呼呼你這外道巫女。在這種非常事態下,我也不能太亂來呀。」
「姐姐!姐姐!那麼給男生們帶什麼去啊!」
「呼呼呼問得好愚弟!給男生們帶的當然是工口遊戲咯工口遊戲!拿來撫慰在沒有能夠奏填的筐體的運輸艦內只能夠使用箱和黑盤的苦悶是最適合不過的了!這正是催淚系大作——!」
「嗚哇哇哇果然來這麼一句啦!?英國的人來檢閱了怎麼辦啊!?」
「誒?到時候只有搭著人家的肩膀視線相交對方不就能夠理解了嗎?」
海蒂把手搭在了聽了喜美的話表示懷疑的淺間的肩膀上。
「……嘛拜託就這種感覺好不好?術式系的能由淺間親你來準備就再好不過了。」
「……我明白了。不過,登陸的時間,定下來是什麼時候啊?」
「Jud.,既然已經答應了,那麼許可的完成應該是在早上吧。對方因為異族很多所以是二十四小時無休都市在活動的,所以在這種時候真是幫大忙了。而且因為這樣,消費活動也很旺盛我們也能販賣各種東西。」
原來如此啊,點了點頭的烏爾基亞加和淺間,忽然看了看放送室的深處。
而在眾人受到兩人影響紛紛望去的視線前方,全裸正透過窗戶,用雙筒望遠鏡望著英國的方向。
……是在擔心赫萊森吧。
淺間心裡想。在這兩周以來,他的情緒有點太勉強了呢。
沒看到他顯示出冥思苦想的架勢,在感覺老天保佑的同時,也感覺到有點不合適。
所以,淺間用他聽得到的聲音,這麼說道。
「就在,明天了呢。這麼一來大家就能會合了。」
還有很多事要做。那不單單是自己,
「托利君,見到正純的話你不是會被各種訓的嗎?」
「誒……?難、難道說,我做了什麼會穿幫的過失……?」
「雖然我也沒聽說過具體情況但我想先道歉比較好。……說的不是這個啦,與英國構築起什麼關係啦,還有今後該怎麼做啦,我想站在與他國交流的立場上的正純,肯定會想聽聽托利君你的意見的喲?」
是嗎?托利舉著雙筒望遠鏡,頭轉了過來。他用左手上拿著的望遠鏡對準了自己的胸部,不知道為什麼右手凌空做出抓住什麼的動作,
「就算我啥都不說小正純的話也能決定的吧?」
淺間半眯著眼睛拿弓一戳望遠鏡,笨蛋就捂著臉滾倒在地。眾人微微有點吃驚,而淺間嘆了口氣對他說。還真是喜歡在心裡藏心事的人呢,這麼想著的同時,
「襲擊前上課的時候,正純不是就這麼說過了嗎,「你的決斷,總有一天是有必要的」。托利君,與其說你是不擅長這種東西呢,……我倒覺得不如說到了要深入一步的時候就真的會深入進去所以說不大想用自己的嘴說出來吧。」
淺間說道,但托利沒什麼反應。說中了就行了,淺間心裡想著的同時也,
……不過,既不屬於學生會又不屬於總長聯合的我也不能指手畫腳的呢……
巫女的職責要求基本上不要插手俗世的爭鬥。所以淺間也噤口不語了,但身邊的喜美卻拿肘關節頂了頂她的側腹。雖然大致上知道她什麼意思,但淺間還是轉過頭去,
「什、什麼事啊?」
「呼呼,——看你特別想插手的樣子嘛。直接問問愚弟怎麼樣?問問他你自己有什麼幫得上忙的。」
聽了喜美的這麼一句話,托利露出了「?」的表情轉過頭來。看到他的淺間,
……啊。
自己插手到底好不好,他會作出回答的吧。對此心跳一陣加速的淺間,惡狠狠地豎起眉毛拉住了喜美的手。接著拉著她的手就轉向門口,
「好、好了啦!我們都是外人,都聽到想聽的話了就回去吧!」
淺間對於自己羞紅了臉這一點有所自覺,
「喜美你也是,最近你不是明明去叫醒托利君的結果老是陪著他一起遲到嗎。赫萊森不在了又不是喜美你的錯所以也不用勉強輔助他的。」
「哎呀人家要被抓走啦。——不過我啊,還是挺喜歡被淺間你這樣子強行拉走的喲。」
「不、不是啦,不是這麼一回事,真、真是的……」
因為是多年的老交情了,所以真心話都被看穿了所以很難對付。本想要半發火地否定,但在那之前,卻聽到了海蒂和烏爾基亞加的話。
「……好像特別有媽媽的氣質誒,淺間親。還幫大家做便當。」
「啊啊,不過,那個也有因為五穀代演太多了所以就利用別人進行二重代演處理的謠言。」
「嗚、嗚哇,又自找麻煩了……!話說喜美你也別趁著這空當解開我的手。喂!餵喜美!聽好了?今天已經很晚了,所以回家——」
在這個時間點上,房間深處的全裸爬了起來手撐在書桌上,按下了桌上的通神按鈕。
緊接著。拉著喜美的手的淺間的聲音就響遍了整艘艦。
『快點洗洗睡了吧,喜美!我會帶你回去的!』
下一瞬間,在學院用港口眺望著英國的燈光的涅申原和成瀨,聽到了什麼東西突破了視線前方的防風壁的聲音。
「誒?」
被破碎聲吸引過去抬頭一看,只見大字型的全裸正在夜空中縱向旋轉著。而從上方的牆壁上開的大字型窟窿中,提著弓的淺間一臉驚慌失措地,
「啊、啊咧!?飛這麼遠是裝傻術式的效果對吧!?一定是的吧!?」
但是,還沒來得及確認,一艘急急忙忙進港的運輸艦又撞飛了笨蛋把他砸回到牆壁上的窟窿里去了。全裸逆向旋轉著飛進了大字型的窟窿,這回聽到了從內部發出的第二次破碎聲,還有烏爾基亞加發出的「咕啊——」的聲音。
接著從慌忙停下來的運輸艦上,天空的男兒們的,
「啊啊!迎面相撞的人身事故啊!該、該死,還以為是總長腳下一慌把剎車和油門搞錯了啊我……!」
「本來想踩哪個卻踩錯了之後我會好好問問的同志。和我意見相同的話今晚就我請客。——呃,好像留在前部的大字型凹陷確實是總長的痕跡啊!命中啦!」
「啊,對啊!果然是總長啊!——那麼,就不管了。」
看著天空的男兒們哇哈哈哈地大笑著高擊掌返回艦內,涅申原,
……都晚上了還平常那德性……
半眯著眼睛這麼想,忽然,身邊的黑影動了。
那黑影是屬於少女的,背上有六片寬大的翅膀。涅申原抬頭看著輕巧地站在身旁扶手上的少女,
「成瀨君,——你的苦水呢?說好要講給我聽的吧。」
涅申原也不在意黑翼的魔女沒有朝他看,
「我的話已經講完了。我想接下來就輪到你的話了,不過這麼晚了特意跑到艦尾來幹什麼的啊?成瀨君。」
涅申原問道,魔女微微點了點頭。
「瑪戈特在海的彼方。」
「?如果從那邊發來聯絡的話,我想不應該是這裡,而是放送室那邊負責的吧?」
「你以為瑪戈特會向我發信息來?如果不想讓別人擔心的話,肯定什麼都不會說。就是這樣的。隨便發條信息來的話只會滋生「該不會再勉強自己吧」的胡思亂想。」
「Jud.,我已經很明白
成瀨君你愛操心了。但是——」
涅申原也不看著她,視線投向英國問道,
「奈特君啊,現在正被成瀨君你擔心著呢。」
「你這笨蛋眼鏡仔。就這樣妄想當作家?不是,——以前有一次,寫的短篇被雜誌的徵文採用了來著的吧?」
「那寫得實在差勁,我還真希望當作沒這回事吶。」
「不過,你很重視那威風的吧?」
Jud.,涅申原撓了撓頭。
「雖然我很快就放棄了啦。畢竟在那之後,沒去領獎光顧著忙學生會的工作了。不過,因為通神帶上倒還留著海量點擊數的記錄——」
頓了頓。
「遲早拿真實成績追過去,我曾經這麼想過。」
「遲早,說這個詞的功夫可追不過去。」
「你還真喜歡提建議。」
涅申原這麼一說,成瀨攏起了頭髮,把手伸向了背後的翅膀。她從下往上撫摸著中央兩枚上下展開型加速主翼中的左翼的展開關節部分,把手指插進羽毛,
「——讓瑪戈特來做倒是很舒服的啦。」
「失陪一下,有人嗎,有人嗎,這裡有個露出系的痴女!」
「笨蛋,別像總長似的拿笑話扯開話題。這是很重要的事情喲?
總長他啊,還真能挺過這整整十年啊。還有現在也是,還真能克制住。」
「是這樣的嗎?」
Jud.,成瀨在這次對話中再次不看著對方說到道,
「但是,我多少還是知道一些的。為了不讓對方擔心而就連話也不說一句,那是因為有了相信對方的自己和,——有思念自己的對方,光是如此就能讓陷入幸福中的自己沉醉。呵呵,就像彌托黛拉那樣的。」
「晚上的魔女真夠饒舌的。」
「晚上的作家志願者變成了批評家鬧得是哪樣?」
不過,她又說道。
「——沒有了「白孃」的我,一直以來就是沒用的包袱呢。真不甘心。」
「我倒是覺得你已經充分地戰鬥了耶?」
「但是,這還沒辦法趕走奈特的擔心,恐怕。」
吹過一陣風。黑髮的白魔女雙翼被那大氣的流動吹拂著,如此說道。
「就算沒了「白孃」就一個人,我也不要緊,——我沒向奈特這麼展示出來。單單是什麼都不考慮地前進,被打飛——,啊,不對,打飛我的是淺間吧。」
「你到底想說什麼啊。」
「嘛,嘛說到底,我就是不得不從舞台上下來的三流演員。你雖然好像還在舞台上——」
說到這裡,成瀨停了一下。接著,她用右腳尖輕輕踩了一下扶手,
「算了。現在我也沒有能來批評你的餘力。在對英和對西的態度決定之前,對你的抨擊應該不會平息,變成挺根深蒂固的事態吧。
畢竟,我們能得到這個位置,也是勝過了實力相當的對手的。大家對我們有所期待的同時也有與之相反的。
在決定好你那右臂上的麥克白該怎麼辦之前,就一個人好好糾結一下吧。」
還有,
「你呀,雖然因為那詛咒的關係不能和我們在一起,好歹也隨便挑個時候去和阿黛爾聊聊吧。因為阿黛爾想謝謝你。」
「我倒完全不知道做了什麼她會來謝謝我的事情誒?」
涅申原這麼問道,而魔女微微一笑。好像是笑了笑。
「為什麼我們班上的傢伙,一個個都是捨己為人的傢伙啊。真難搞。」
她背轉身去,在涅申原仰望的視線中劃出了一道從上向下滑動似的軌道飛向了校舍方向。六翼承載著風,發出了輕快的響聲,身體緩緩落向了地面。
兩人之間隔開了距離。但是聽到了著地的翼片拍打聲時,涅申原,
「已經,交流夠了嗎?」
「Jud.,因為,——瑪戈特她不喜歡打招呼時間太長。」
聽到話語聲和著地聲共同傳來,之後又響起了向後轉的腳步聲。在涅申原的視野中她背轉過身,涅申原就像是在回應著她一般再次望向海面。沒有目送她離去背陰的餘力了。
所以,背後發出了腳步聲。隨著漸漸遠去的它一同聽到的是,
「涅申原,我覺得,你和我還是挺像的嘛。」
吸了口氣。
「——你啊,挺夠嗆的啊。」
「真是的,委拉斯開茲君你也夠嗆阿。——因為,我是不帶手機主義的嘛。」
響起這些話語,是在一片夜空之下。
這是一個佇立著一幢幢白色圓頂狀的校舍的場所。在三征西班牙的Alcala•de•Henares前的中央大道上,有兩名男性正向著校舍方向走去。
在行道樹之間的黑色石板路上走著的,一人是穿著一身邋遢襯衫抱著紙袋往前走的中年男性,而另一人是身著白色長椅的長壽族男性。
是三征西班牙的總長兼學生會長腓力•二世,和書記委拉斯開茲。
在向著校舍走去的兩人中,長壽族的委拉斯開茲壓了壓帽檐寬廣的帽子眺望著包圍住校舍的城寨的白色石壁。他抬起了被繪畫顏料弄髒了的袖子,邊走邊指著石壁,
「說的就是那邊的石壁啦。雖然換上新的很快但是能畫上畫不,大將?」
「薩拉曼卡的陶藝部還說了要照著三征葡萄牙的青陶器畫拼貼畫呢。
比起那些古都的翻譯中心還說了要把阿方索天文表翻譯成兒童向的各國語版要你幫忙畫插畫。能麻煩你專心干那事嗎?」
「那原本是村齋的天文表吧。P.A.ODA不會起訴版權的嗎。」
「Tes.,胡安娜君說過了,所以我想,大概是能夠應對的。」
「大將你也扛不住那個小丫頭啊。」
「就算你說是小丫頭,你也好她也好都應該比我大吧。因為是長壽族。」
「上了年紀,和感覺時光流逝緩慢心生無力感是兩碼事啊大將。」
委拉斯開茲說完笑了。
「三征西班牙雖然號稱「有錢當花。祭奠行樂,煩惱即忘」,那就是人類的特質吧。像我這種人怎麼樣都到不了那種地步啦。」
「雖然怎麼樣都好,大將你還沒放棄吧?」
那麼,委拉斯開茲說道。
「要我管你叫隊長嗎?就像勒班陀那時候一樣的。」
「如果那時候還能重來就好了吶。請喜歡的女孩子去跳火祭之舞(falla),就像是你所說的縱情狂歡的時代一樣,吧。」
二世嘆了口氣,重新抱穩了紙袋。裡面裝的是蔬菜和魚乾、熏制食品等等。委拉斯開茲看了看紙袋裡裝的東西。
「不過那些傢伙,明明是打賭下棋還想搬出酒來啊。」
「沒有人會搬出比性命更重要的東西的啦。不過啊,拿這麼多回去又要惹胡安娜君生氣了吧。——胡安娜君她啊,又只拿水果和魚乾。」
啊啊對了。
「你去和她說說。餵貓吃魚乾的時候,一定要先煮一下排除鹽分的。」
「自己去說呀大將。」
「不行啦,我這不是被她討厭著嘛。」
「還沒合好啊。」
所以說啦,委拉斯開茲這麼說著,穿過了城寨正面敞開著的大門。和門上刻著的Heranes的校徽,還有「高峰城」字樣的顯示這個校舍在極東側的意義的門牌擦肩而過。
這時,二世望著在四樓的一角淡淡發亮的燈光說道。
「……我們學校的合同辦公室,最近是不是變窄了啊?」
「也就到對英戰為止吧。——我要去裡面完成工作之後你就一個人努力吧?」
「……想要扔下我一個人去被胡安娜君凶?」
「Tes.,有什麼不好的啊大將。被女生訓著,不就說明人家還沒拋棄你嘛。」
委拉斯開茲笑笑,推了一把二世的背。
接著,二世嘆了口氣,
「走吧……,不對,應該說,我回來了吧?這個場合。」
他垂著肩膀,和委拉斯開茲一同步入通往校舍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