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上 第九章『落下地點的旁觀者』(2/2)
光是聽到這句話,「傷者」更加快了奔跑的速度。像是從後追趕上來似的聲音傳入耳中,
「……因為水湧出的地方,能抓到螃蟹……!」
Jud、「傷者」點頭、舉起右手的鐵樁。這就足夠了。緊急前往的目的地的海濱對面,右側山丘從上面突了出來。「傷者」說到,
「那個山丘的腳下,港灣那邊墓地的前面是吧。——趕得及嗎?不、漁業和治療以外的術式真是好久沒用了……」
看了一眼頭上已經落到伸手可及位置的運輸艦,一口氣跑上山丘。
高速奔跑時在前方看到的,
「——那個嗎!」
從山丘下去。到達了地盤的岩石零散裸露在外的沙灘。
「這附近的岩場因為育成速度過快所以漏水和積水的空洞有很多很容易崩壞來著。」
在地圖上應該被視作危險地帶了才對。
但是、對大人們來說危險的地方,對體重輕的孩子們來說是大人無法進入的狩獵場,同時也是遊樂場。
而且,可以稱得上小獵人的孩子們確實在這裡。
從空中墜落的影子下方。沙灘之上。可以看到有三個呆呆看向天空的小小身影。
「……!!」
從落下的運輸艦上也傳來呼喊聲。
從被吹飛過來的運輸艦來看,這裡對於人來說是危險的崩落地帶,所以才選這裡著陸。從艦艇的傾斜來看就能看出恐怕是為了不落在集落中,在有限的時間和位置調整之下拼命地操縱艦艇到這裡的吧。
但是,在山丘造成的陰影中,有孩子們在。
運輸艦一方雖然打算做些什麼,但是已經過了能通過操縱艦艇能解決的時間。
「這樣的話……!」
跑著,「傷者」把拿著鐵樁的右手伸出、指向落下的運輸艦。左手拿起厚重的書,邊看著書面,
「抱歉,讓我把你們打飛吧……!」
運輸艦上亂作一團。
因為察覺到海岸上的孩子們的人們,各自為了處理而行動。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被強行拉來做牆壁的御廣敷,
「哇啊——幼女!哇啊——幼女!三人中有兩人啊!66.66666%——」
「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不,小生情不自禁興奮起來了,真是對幼女的失敬!餵點藏!你是個忍者所以快點自爆炸飛這艘船啦!就是說大嬸和男人快去死!讓幼女活下來!啊,小生也是活下來的那邊!」
周圍超過兩位數的人都賞了御廣敷一記直拳。
其中,展開表示框的彌托黛拉輕輕拍了下二代的肩膀、二代轉過身,
「怎麼了納特。——要為了應對即將到來的不詳之事而預約介錯嗎?」
「極東的封建騎士真是喜歡切腹啊。不管怎麼說我在武藏從直政那裡得到了忠告,所以盡力做我們做得到的事吧。雖然不知道能不能做到——」
「能不能做到,也要試試才知道。」
二代說著,像是引導似的向彌托黛拉前方踏出一步,但是回過頭,
「……那麼,去哪裡?」
對於她的疑問,彌托黛拉露出苦笑。然後她把一個表示框遞給二代並對接下來的事項作出簡單地說明。然後兩人面向艦橋跑了出去。
她們在艦橋前艙門前,朝通向艦內的台階縱身躍去,
「二代,順利的話,我們各自的君主應該也會很高興吧」
吸一口氣。
「大家盡全力!我也會儘自己所能的!」
二代和彌托黛拉跳進艦內的時候,艦上已經做好了應對落地衝擊的準備。
大家用繩子固定好甲板上的設置物,把負傷者搬到船尾。
在搖晃之中由於時間短暫所以每個人都動作迅速。把赫萊森運到艦橋側的正純,把手放在嘴前
「還有十秒——!全員採取抗衝擊體勢!!」
運輸艦的左前下方已經看得到地面,然而海濱上的孩子們處於船的陰影中無法看見。
到底會怎樣的想法和相信彌托黛拉與二代的願望叫做之下,
「……!?」
甲板右舷邊緣,固定著支撐主桅杆的支架的點藏注意到了眼前的動作。
地面上,從右舷方向有人過來。
那是身穿帶風帽長袍的人影。
以右手拿著的杖一樣的東西為中心,流體的光芒出現了。
……要用術式做什麼嗎?從流體的光來看,是相當強力的術式是也。
但是,點藏想到。就算用術式吹飛孩子們,如果想一瞬間到達運輸艦撞擊的範圍,也會對他們造成相當程度的打擊。雖然有加入慣控制術式緩衝的必要,但是施展那樣高難度的術式組合的話符的並用和階段性的準備是不可缺少的。
但是,從跑著的對象身上,沒有看到那種準備。聽說英國第四階層的大部分是作為平民窟的外緣,沒有受到教譜加護的人很多。
「那麼就是……在英國傳承的,古代精靈術式。」
由於是向原始的,名為精靈的意識借出其持有的流體力,所以雖然沒法進行細緻操作,但是依靠術者可以發揮巨大的力量。如果是這樣的話,
「想要通過打擊本艦來改變軌道嗎……!」
理解的瞬間,點藏行動了。應對對手的決定、判斷出自己應做的事。
「傷者」踏著沙灘向目標位置跑去。
在可說是頭頂上的位置有著運輸艦的影子和重壓,船和地面之間的大氣化作厚重的風緩緩壓迫而來。
但是「傷者」毫不猶豫,對著前方二十米左右的孩子們,
「——趴下!」
喊著,重新拿起右手上的鐵樁。握住樁子底端,像要刺入落下的運輸艦那破損的艦首一樣揮了起來。
但是,在那瞬間,「傷者」他
「誒?」
「傷者」立刻領會到的,是自己邊跑邊進行著啟動儀式的身體浮了起來。
剎那之間無法理解其中原因。
但是,下一刻理解到的是,
「是誰!?」
「傷者」意識到自己被人抱起來了。
對方是沒見過的身影。黑衣黑帽的男子正抱住自己的腹部。
他的行為簡直就像是在說自己這邊的行動太危險一樣。
「——!!」
「傷者」和他一起被吹飛了數米遠。
右手上流體的光芒、稍微膨脹一下,但是立即消失了。
「啊」
不成語言的聲音從喉嚨中漏出來的同時。自己的身體,被進一步地推向空中。後背撞向空中,伸出手臂,但不要說孩子們,連運輸艦都碰不到,只是視野中,沙灘上一動不動看向這邊的孩子們,突然向上看去,
「——「傷者」大人!!」
運輸艦與海岸的地殼激烈相撞。
最初發生的是石頭互相碰撞的巨響,接著是兩聲破碎音。
一個是宛如按下印章一般,艦首與地面激烈撞擊的運輸艦艦首扭曲破裂的聲音。
而且隨著艦船破碎的同時,另一處破壞也在緩緩進行。
那是地殼部分的崩壞。
像是吞下飛船一樣被刺穿的大地,首先以艦首的斷面形狀碎裂。接著龜裂擴大開來、直追抱著綠色長袍向山丘退避的忍者而去。
不斷碎裂。
艦艇整體下陷,艦首朝下地刺向英國。
海岸碎裂,不僅表面岩石剝落,其基部也開始裂開。
將帶風帽的長袍抱離地面奔跑的忍者,踢向開始流動的地面
「……!」
向著地殼安定的山丘,與風帽長袍一起倒下的同時、
「——」
重重落下的運輸艦,以倒立的姿勢停下了。
剩下的,是與剛才完全不同的風景。海岸不見了,淺灘也不見了,剩下的只有數米的下方露出岩盤的傾斜廣場、以及流過其上的海水。
孩子們的身影,已經哪裡都看不見了。
從破碎的開始到終止,點藏一刻都沒有移開視線。
即使木材飛降到身邊、也只是緊緊握住腰邊的短刀,他紋絲不動。因為亂動的話,可能給保護中的民間人士帶來傷害。
不過和保護對象不同,自己的後背,右側肩押骨附近感到一陣灼熱。剛才飛散的碎片淺淺的刺中了那裡,大概出血了吧。
負傷了,但是自己是忍者,點藏想著。忍者,雖然有作為教導院的諜報員和要從任何狀況中活著歸來的使命,但同時也有保護重要人物的任務。
其他國家和教導員的人在於自己一方來往的時候不會受到傷害,以及不會發生因此而來的麻煩,
……全都是自己的任務啊。
想著,點藏確認四周。
……聲音消失了,運輸艦的崩壞和地殼部的初次崩壞也結束了。
因為有著二次崩壞的危險、周邊地區是禁止擁有專門知識者以外的人進入的。
……嘛,這也是在下這樣的專門人士的任務了。
「——」
點藏深吸一口氣,再次把力量灌入身體。放開後腰處的刀柄,按住後背直起身子。
接著保持視線不從運輸艦的方向移開的狀態,又吸了一口氣,
「沒事吧?」
邊站起身,邊向下伸出手。
對著保護並守衛的對象,也就是穿著長袍,獨自一個人沖入危險之中的對手伸出了手。但是,
「——!」
帽檐下面。隱藏住真面目的圍巾的左臉頰位置傳來一陣銳利的疼痛並響起了聲音。
「!?」
因為突如其來的事情而正面轉過去,對方正站在那裡。
長袍的身影。但是,看到為了打向這邊而揮起的手,以及風帽下窺視到對方的面容,點藏不禁屏住呼吸。
是傷疤。手背、手腕、小臂,還有從鼻子到臉頰,最後到脖子,
……刀傷……
傷痕群不止是由銳器造成的。像是不夠鋒利的東西造成的撕裂傷有很多。仔細一看手掌也是,仿佛被荊棘刺傷一般布滿了無數的傷痕。
這是、點藏開始思索。
……是擁有守護這片地區的使命之人是也。
想著必須說點什麼。思考著或許是伸出手問沒關係嗎的行動有所冒犯,於是正要張嘴,但是對方先一步說道,
「——看你做的好事!!」
尖銳的大喝令點藏失去言語。
接著點藏察覺到,對方風帽下的臉頰上有什麼反射出光亮的東西一閃而過,
「——」
比起要說的話,臉頰上殘留的火辣辣的疼痛讓點藏感覺到了。連同剛才的巴掌和大喝聲的意義一起。但是在他領悟之前,對方已經為了沖向運輸艦而踏出了數步,
「……」
由於運輸艦和海濱的現狀。與已經被海水浸泡的海濱相對,他的腳步很慢。
長袍的身影停下腳步望向的方向有著運輸艦。船體的三分之一刺進地殼的運輸艦,雖然傳出些微的吱嘎聲,但是為了防止二次崩落,艦上沒有採取什麼動作。
艦首附近的位置並沒有孩子的身影。
但是豎立著運輸艦對面的天空中,可以看到正在北上的武藏的影子。
注視著這幅景象的長袍之人的背影,
「……」
發出既可說是嘆息,又可說是放棄的聲音,屈下膝蓋。
但是,這個瞬間點藏對著長袍之人的背後,
「……請仔細看一看!!」
聽到背後忍者的叫聲,「傷者」直起彎下的膝蓋。
從背後傳來的是「你看」的指示。因為極東的語言有著數層意思,所以單憑簡單的翻譯加護很難理解。
但是「傷者」從風帽下用視覺確認到了。首先看到的是擋在身前的忍者,以及越過其肩膀在後面矗立的運輸艦。
沐浴在上午的陽光中,垂直立著的運輸艦甲板上。變成水平的桅杆上站著五個人影。
那是,被一名女性武士抗在肩上的少年的身影,還有
「——救下來啦!三個英國人的性命!!」
由一頭銀髮的女性雙臂抱著的兩名少女的身影。
……那是……。
雖然不明白是怎麼回事,但是儘管孩子們失去了意識,
「得救了……是嗎?」
宛如低語一般從喉嚨中擠出這句話「傷者」看到眼前的忍者點了一下頭。
他只是看向這邊。
「真是太好了。」
像是鬆了一口氣的話語裡有種像是把內心展示出來一樣的感覺,「傷者」心中冒出了一股毫無意義的焦慮。但是,「傷者」交互看了看失去意識的孩子們和忍者。
「那、那個。」
對於到底說什麼好而感到了迷惑。是表達對救下孩子們的感謝,還是傾瀉作為居民對運輸艦的下落而感到的憤怒。還是說,
……剛剛毫不知情地打了他還哭了……。
雖然是因為不知情,但是想來還是太輕率了。
……不過。
「那個、這個……」
這個忍者應該看見這邊的手上發出術式的流體光才對。應該預測到是什麼術式了吧。
……為什麼來阻止我?
想到這裡,「傷者」慌張地搖搖頭。
這不行,「傷者」想到。這個懷疑很骯髒。
孩子們確實得救了。
所以「傷者」吸一口氣,再次輕輕搖了搖頭。現在該說的是、
……很抱歉。
包含著很多意思,這樣說道。就在那時。
不經意間,眼前的忍者消失了。
事發突然,「傷者」還沒有反應過來。回過神來,忍者早已沒了蹤影、只是眼前開始浸透海岸的海水上,以步幅為間隔出現了水花。這是,
……這就是隱遁的忍術嗎!?
他離開的理由不難理解。這裡是英國,武藏與聖聯關係國的關係很複雜。忍者擅自登陸的話,恐怕會被當成交涉材料吧。
但是,並非以那個為理由,「傷者」叫起來,
「等一下!」
「傷者」叫道。為自己輕率行動的謝罪和對救了孩子們的感謝,還什麼都還沒有說。
但是,忍者已經降到海岸上,為了返回運輸艦而跑遠了。
地盤下沉的運輸艦周圍大概很快會變成淺淺的海並且與這邊隔絕
吧。
接著水面上的足跡到達了運輸艦。面對他毅然決然的行動「傷者」不禁向前一步。仿佛是被父母丟下的孩子一樣,一邊這樣想著,
「請等一下……!」
還有話要說。只要聽我說就行。
但是,語言沒法好好組織出來。
「——!」
踏入草叢的「傷者」注意到腳下有一種顏色。
鮮紅色。落在草上的紅點、延伸到海面上、
……剛才那個忍者的嗎?
「傷者」先是一愣,接著抬起視線。
明明從受傷的危機之下保護了自己,自己卻輕率地加以誤解的忍者,但是,
「不見了……」
眼到之處,運輸艦上已經看不見人影。只剩下運輸艦下方開始浸入的水面上,浮著一艘緊急逃離用小船。
船上載著失去意識的三個孩子。
留下來的只有孩子們,以及山丘上的自己而已。
遠處,從的北方空中可以聽到武藏的汽笛聲。
接著,武藏為了救助運輸艦的乘員派出艦艇、自己則在英國周圍盤旋。
即使減速了,也在半天之內結束了環繞一周航行的武藏,接受了英國的指示,來到南邊等待入港許可。
但是,武藏聽從命令,而不前往想一個寄港地是有理由的。
英國側以為了向墜落的運輸艦乘員進行「對英國領土損壞的調查」,命令運輸艦乘員留在艦內,並在周圍假設了隱蔽型的結界。
實際上、赫萊森•阿利亞達斯特以及本多•正純、本多•二代等乘員被作為人質的武藏側,有著修補破損艦體和食物補充的必要性,以及與英國的貿易物品的處置等問題,內部贊成待命的人也很多。
但是站在對西戰,對聖聯的立場上來考慮,英國內的代表委員會議得出結論,決定召集在各地活動的「女王的盾符」。
根據與武藏的交涉,儘管對作為主權國家的武藏的君主的保護和人權的確保,三天後就會解除運輸艦的結界,可還是陷入了利用地脈防護遮斷通神,同時為了繼續調查導致其成員無法離開英國的狀態。
並且雖然得以從英國獲得補給,但是由於「臨近戰爭,英國的物資也處於不足的狀態」「出於警戒和擔心暴亂」「完全在內部進行分配」等原因,對運輸艦的補給只有最低限度而且大部分是食物及衣物。
運輸艦無法與武藏自由聯絡,並且化作了生存訓練的實踐場,但是,
「沒事吧。雖然很擔心赫萊森而想要做些什麼——但是我在這種時候會拜託「快幫我想想辦法」的傢伙們大多都在對面就是了呢。所以說我這邊就算想辦法也是沒意義的。我這邊就用我這邊的辦法,以為了讓對面不會太寂寞為前提,為了讓對面不至於太擔心,就儘快進行登錄英國的交涉吧。」
遵從托利的這一指示,武藏採取了數個行動。
首先,對運輸艦那邊,武藏外部廣播器播放校鈴來聯繫起正常生活,並嘗試了以汽笛作為暗號的通信手段。
接著是,把運輸艦完全從交涉籌碼中排除,以此進行登錄英國的交涉。
就這樣運輸艦墜落一周後,終於從運輸艦上返回了用燈火組成的通信,確認了乘員的安全之後哦,武藏決定了採取積極地交涉攻勢。
但是同樣的,分散在英國各地的「女王的盾符」被召集起來,而三征西班牙也表現出很高的對英戰爭欲望。
此時,英國和武藏,各自通過自己的情報網得到了兩個情報。
一個是,三征西班牙的無敵艦隊,「超祝福艦隊」的編制結束了。
另一個,是艦隊中沒有炮擊武藏的大型隱形戰艦的身影。
時近運輸艦墜落兩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