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中 第四十三章『上下落差的思考男』(2/2)
在遺蹟的牆面上炸裂的不是子彈,而是發射子彈時壓縮破裂的術式火藥。
少年使用的是將實體火藥和術式符細分的加工品。由於提高了爆發力和穩定性,這一槍化作了短距離的衝擊炮,與牆壁的激烈碰撞引發了擴散反射。
由於後坐力太強,少年握著槍身準備後撤的左臂產生了些微的停頓。
衝擊波撕裂了左邊的衣袖,手臂受到打擊而向上彈起。
但是,他沒有放開自己的槍身。
他的行動造成導致衝擊力在牆面上擴散開去,空氣尖叫如裂帛,化作力量切割四周。
成果豐厚。
忍者的分身全部搖晃了起來。
●
忠興用全部的視野確認了敵人的所在。
……這樣就能看破分身了吧!
畢竟是通過運動製造出來的分身,必然會採取下一步動作。所以當衝擊波席捲而過時,下一步動作與現有的動作產生了干擾並化為震動。
換句話說,搖晃起來的便是殘像。
然後,在敵陣的最前端有一個越過了衝擊波,而且不曾搖晃的身影。
「——是你嗎」
忠興看到了,在自己左手邊,那個身影手執著指向下方的短刀向著自己俯衝了過來。
在這波衝擊中,那個身影沒有搖晃。
……就是這個了!!
在反應過來的同時刀刃已經襲來。從正上方垂直落下了刀尖的刺擊。
所以忠興迴避了。
利用被衝擊彈向上方的左手小臂的慣性,忠興以腰部靠在屋檐上翻滾的方式向右側迴轉身體。
幾乎就在忠興翻滾開的一瞬間,從原來位置的左側揮來的利刃便插在了屋檐上。
……躲開了!
忠興變成了接近仰臥的姿勢,並馬上採取了下一步行動。
他將雙手的長銃掛在了腰部的裝接點上,轉而取下了準備好的另一支。
雖然之前因為敵人的突擊而沒能來得及開火,但是現在的狀況的話就趕得上。
忠興將視線投向由於自己轉了半圈而變成在右手邊的敵人。
確認對手的身影。
牆面上的多重分身逐漸消失。
在自己的右手邊,粗心大意地將短刀刺進了屋檐的那個忍者的身影——
「……哈?」
忍者並不在那裡。
眼前只有孤零零地插在屋檐上的短刀而已。
●
……搞什麼啊……
忠興默默地告誡自己不要慌張。
眼前所見不是幻想,而是真真正正的事實。
多重分身已經一個都不剩了。然後自己看到的,是動作毫不晃動地揮下了這把短刀的忍者。但是……
……這怎麼回事。
現在眼前卻只有一把短刀。因為刺入時用力過大,豎直在那裡的短刀刀柄還在微微搖晃著。
插著短刀的遺蹟屋檐的材質,是即使在夜晚也能一眼辨認的雪白。
忠興這才注意到,眼前的屋檐上一個腳印都沒有。
那就是說……
「錯覺嗎……!」
忍者在分身的基礎上還使出了另外一招。為了迷惑自己,在多重虛像分身中還混入了其它種類的「分身」。
應該稱之為演技嗎。通過操縱僅僅一個物體的運動,便能讓人產生有誰拿著或者正在使用那個物體的錯覺。
在看到多重分身之間落下來的利刃時,自己首先對那利刃產生了反應。
結果錯誤地認為在那大量的分身中,沒有晃動地落
下來地利刃有一位「持刀者」。
是錯覺分身。
剛才那只是偷偷混在大量的虛像中的錯覺的證據就在眼前
……可惡!
自己希望那是本體的期待被利用了。
……被擺了一道……!
敵人在哪裡。
「那是——」
「在這裡是也」
立刻從背後傳來了響聲。
在牆壁那一側幾乎緊貼著屋檐的位置,從仰臥在屋檐上仰望星空的自己的角度來看,就是頭頸正後方貼緊牆壁的地方。
……難道說……!
忠興現在才真正理解了敵人使出的技巧的真相。
敵人一邊向這邊釋放出幾重的分身和錯覺……
「一直「消失」著嗎……!?」
●
「真是出色的理解是也」,點藏心想。
確實自己一直保持著消失的狀態。
起點是通過最初的假動作隱藏起來的時候。
那時,自己使用了單純的隱藏技巧。
左右搖晃身體,看上去像是高速前行,但其實是趴下來貼在了牆壁上。
趴下身體是隱藏技巧的基礎中的基礎。
但是,因為是從常見的假動作突然切換動作……
……所以是分身啊是也。
分身術也是基礎的虛像分身。儘管數量眾多,目標只是為了隱藏起在牆面上匍匐接近忠興的本體。緊接著的短刀造成的錯覺也是,通過匍匐中最後的手部運動將短刀插在了屋檐上。
自己並沒有特別做什麼出格的事。只是——
「讓在下拿下你是也」
點藏已經採取了下一步行動。
他將自己的備用圍巾取在手裡,然後從牆壁那一側繞在了忠興的脖子上。
●
忠興做出了抵抗。
因為他此時正背靠著屋檐仰臥朝天,這樣下去的話忍者只要從牆壁那邊將纏繞過來的圍巾向下拉扯,便能簡單地對他完成絞殺。
才不讓你得逞。
忠興將手伸進絞緊的圍巾和自己的脖子之間,試圖阻止自己被絞殺。
他右手中握著三十六歌仙中的一桿槍,並且已經從步槍形態變形成了槍鎖刀。
儘管現在的姿勢要使用便會變成要越過肩頭向身後攻擊的狀態,但在這種極近距離下的話就一定能命中。
……看我的……!
然後忠興舉起了化為槍鎖刀的三十六歌仙,朝向牆面上的忍者。
這是越過肩膀的盲射。但是,忍者正位於隔了一層屋檐的牆面上,這點距離甚至用圍巾都能夠得到。
不會射偏。忠興確定了,這便是自己「應該做的事」。
開火。
啟動三十六歌仙的射擊的鑰匙是自己的聲音。所以忠興張開了口——
「————」
但是,他沒能發出聲音。
是圍巾。
儘管用手指插進縫隙試圖保護頸動脈,但這點防護顯然不夠。
忍者的絞殺壓迫住了忠興的氣管。
●
……可惡……!
忠興焦躁了起來。
儘管已經是馬後炮,但他還是明白了敵人為什麼選擇使用圍巾。
他不是為了殺害自己,而是為了使自己失去戰鬥能力。
為了不讓自己開火射擊而封印了自己的聲音。
只能認為是對手完全預判出了自己的行動並進行了針對。
混蛋。
但是忠興還是拼死試圖發出聲音。儘管自己已經是被圍巾拉扯向屋檐,背後緊貼著地面的狀態,他還是大張開嘴。
然後忠興從喉嚨里發出了吶喊。
於是傳出了聲音。
「咯……」
但發出的只是由於喉嚨被壓迫而崩壞的氣息。
不是平時自己聽到的自己的聲音,甚至不能說是在說話。
忠興所能發出的不過是被堵住了一般的咳嗽聲。然後——
……誒?
忠興突然意識到自己的腳騰空了。
他這才注意到自己被拉向屋檐仿佛被吊起來一般的身體,此刻正以腰部向前突出的形式在空中迴轉——
「————」
以自己的脖子為支點,忠興被用力地扔向了空中。
是抱頸摔。
然後,飛舞在空中的忠興聽到了一個聲音。
「——不會讓你投降的是也」
「什……!?」
為什麼,忠興內心裡生出了這樣的疑問。你不就是為了讓我投降才來這邊的嗎。
但是,接下來忍者的聲音如此說道:
「在這裡「死」一次也可以的吧是也」
●
牆面上的點藏在將忠興扔出去的時候,想起了以前的事。
這與自己重要的人過去經歷過的事是一樣的。
經過一次「死亡」後從頭來過。但是,這裡的「死亡」並不意味著抹消自己,而是背負著過往重新開始。
說不定這也可以被稱為一種禊祓吧。
不過點藏覺得眼前的少年或許還不了解這一點。但是,他還是向著黑夜中墜落向下方的流體森林的忠興平靜地說道:
「——你已經得出成果了是也,長岡殿下」
點藏貼在牆壁上,敲了敲自己的左肩。
從他的肩膀上,有東西飛濺到了夜色之中。
是被剛才長岡發動爆炸的時候飛射的子彈打中形成的槍傷噴出的血沫。
「長岡•忠興——你讓武藏第一特務負傷,我們雙方不分勝負啊是也」
點藏這樣說著,將視線轉向了少年墜落向的方向。
然後點藏停頓了一下,抓著腦袋站立在了牆壁上。
「在下不擅長這種說教風格的啊是也」
他打開了表示框——
·十ZO:『啊,彌托姿黛拉殿下?可以的話請在下面用銀鎖接住長岡殿下吧』
·銀狼:『已經抓到他了哦?還有,剛才的畫面已經拍照留檔了哦?
——羽柴那邊已經開始出現長岡•忠興是否因為第一特務的抱頸摔死亡了的話題了哦。還有就是……』
·十ZO:『還有就是?』
·傷者:『點藏大人!您受傷了嗎!?得,得快點治療!』
感覺還是好久沒有聽到瑪麗先開口搭話了。但是——
·現役娘:『啊啦啊啦,只要在我的森林裡就沒事的哦?是我的友軍的話,就會通過附加加護馬上回復過來的哦?』
·傷者:『不,不可以!』
瑪麗立刻叫了起來。但是,好像她馬上就意識到自己的發言意味著什麼。
·傷者:『啊,不,不是的,剛才的話,那個,不是說點藏大人的傷治不好才好的意思。那個……』
·金丸子:『瑪麗親臉超紅的……』
·●畫:『司掌恐怖的大精靈和支撐英國的大精靈的血族要開戰了?』
「才不是,不過」,點藏說道。
·十ZO:『在下這邊先做一下應急處理就過去你們那邊是也,所以傷口的清理之類想拜託瑪麗殿下是也。可以嗎是也?』
·傷者:『Ju,Jud.!可以的是也,啊,可以的!』
點藏總覺得自己能想像得出來對面周圍的大家正露出一副什麼樣的表情。但是——
「任務完成是也」
這樣說道的點藏視線前方,西邊的天空中能看見一個鐵塊。
那是小型運輸艦。之前停泊在大遺蹟東側入口的艦船,此刻為了回收橋上的大家開始升空了。這也就是說——
「——江戶灣遺蹟大橋,攻略完成是也!」
●
「人狼女王」
成實一邊接收著小型運輸艦用表示框傳來的回收預告信息,一邊向站立在最前線的那個背影搭話道。
五十米寬的大橋上,流體的森林從她的袖兜一直擴張到了這邊。自己和其他人正躲藏在站在前方的人狼女王背後的斜坡落差之類的地方,窺伺著敵方的動向。
要是發生什麼情況的話就會出擊。
但是,隨便出擊的話反而會刺激到敵人所以不行。
「——人狼女王」
成實又小聲叫了一次。
「如果是你的話,我覺得就算是把那裡的敵方前線部隊全部打回去也是能做到的,但還是希望你不要太刺激對面啊」
「Tes.,在
我面前的地方部隊,算上殘軍的話還是保有一點軍力的呢。
要是因為我在這裡能讓他們放棄就好了,但要是他們那樣駐留在那裡,或是轉而前往里見軍那邊的話就又會很麻煩呢」
她十分了解現在的戰況。但那是——
·銀狼:『母親大人,果然你還是要留在這裡嗎!?』
·現役娘:『涅特?要是你覺得寂寞的話媽媽我在里見解放結束後衝刺到你那邊也是可以的哦?只要和爸爸找個能補給的地方補給個兩次就好。啊,要是有廢棄小屋的話就在那裡也不錯』
·銀狼:『……母親大人?要是副長級的人物無視各國,衝刺通過國境的話可是會變成國際問題的啊?』
成實不由得心想要是自己的話又怎麼樣呢。
……感覺最近總是發生這種事啊。
也即是說自己沒有作為主體行動吧。成實又一次確認了自己果然事現場派的事實。
「成實,怎麼了?想吃炒麵了嗎」
「……這話題跳得還真是驚人。不過真要說的話現在我想吃雞肉刀削麵」
啊,但是——
「回去以後應該是吃咖喱吧」
「那就是咖喱炒麵和咖喱雞肉刀削麵了呢」
「你是打算睡覺前吃那個?」
「那就當早飯吧」
「那還真不錯呢」
對面武藏副長露出一副有了什麼好想法的表情看著這邊,但還是不要思考她是什麼意思了吧。只是———
「———那個,不好意思!」
正面,橋的另一頭傳來了聲音。那舉起手向這邊前進的是名叫可兒的羽柴軍的新人吧。她指著從她那邊看過去位於森林深處的遺蹟之塔:
「你們想要把阿興怎麼樣啊!想要把他當成俘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