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中 第四十八章『歷史的勝者』(1/2)
並沒有任何不自由
那種事
是不存在的。
配點(辛苦)
●
「奧州,在黎明時代曾經是極東勢力與各國勢力間紛爭的激戰區。現在,了解那段抵抗的歷史對於我們能否在此達成共識很有必要,是這個意思麼?」
正純看著泰衡,而泰衡什麼也沒說。
但是,無言就是充分的回答。
……原來如此。
我們把征服世界這一目的及其手段作為共識提了出來。對此,泰恆表現出了抵抗的態度。但是,
……這種抵抗正是通往對方共識的的突破口。
從古至今一直延續下來的,借銷聲匿跡來表明「抵抗」的意志。在避世村那種和平的地方卻造就了這樣的抵抗意志,那肯定是因為在避世村誕生之前發生了什麼。
應該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吧。因為她在說明反抗的原因時使用了「對我來說」這樣的字眼。可是明明除了她這個領導者之外,沒有人可以下達決策。
那樣的話,「我之外的人」說的應該就是她之前的領導者們了。
「奧州的歷史,造就出這種反抗意志的歷史,就是你們想要提出的共識嗎。」
正純確信她在等自己深入這個話題。於是,從肺中大聲說出自己的想法。
「——據說在古代,也就是聖譜以前的時代,人類從天而降,他們發現除極東以外其他的地方環境都很惡劣,於是便開始爭奪極東的土地。」
期間雖有多次紛爭,但,
「據說最終還是在奧州被平定。」
因為在朝廷實施的東征的歷史再現中提前採用了這起事件。所以在奧州,本來應該有的朝廷的平定以及對它的反抗就沒有發生。而是以長壽族為中心的異族羽翼豐滿。
……當然,之後還是在源平合戰中耗盡了精力,多股勢力殞落了……。
這也是為什麼奧州還有眾多事情未被探明以及允許避世村等存在的原因。
而且,
「藤原·泰衡——身為長壽族的你,就是黎明時代反抗勢力的後裔吧。換句話說,你們就是在過去時代曾經被擊敗後倖存下來的人們的後裔吧。」
那些倖存者,建立了平泉,意圖下次不會被擊潰。是這麼一回事吧?」
所以。
「現在時代不同了。所以,在現在這個有可能完成征服世界的時代,你來找我們了。你想打聽一下我們的『勝算』,想知道在黎明時代將世界變成這樣的 『平定』,是否會經由我們之手再次上演。——我說的沒錯吧?」
「嚯嚯」
泰衡表情一變,將嘴彎成小小的弓形。但是。
「——還不夠啊」
●
就這點程度嗎?泰衡想。
……算是,答到相當接近的地方了。
正如武藏副會長所言,奧州有自己的歷史。而且支撐著這歷史的正是我們純種的長壽族。
事到如今,族裡已經沒人知道黎明時代的事了。那是數代之前的事。但正因為如此,它才成了先祖們代代相傳,誓死守護的教條。
黎明時代一敗塗地苟延殘喘的人們幾經周折才最終得到平泉這塊土地。
聖譜記述里記載著,平泉會在自己這一代被擊潰。所以自己想盡一切手段使其延續下來,保護至今。可是,
「還不夠啊。」
「但沒有說錯吧?」
「我說,還不夠。」
泰衡娓娓道來。
「從勝利者的歷史出發的這點程度的觀點,還不足以成為我們達成共同認識的突破口。
……想要踏入避世村可不是表面說說就能了事的哦。」
「哪裡不夠?」
這個嘛,泰衡說著,想起了從過世的祖父那裡聽到的事。
從祖父,以及祖父的祖父那裡代代傳下來的事。那就是,
「你知道,我們為什麼要平泉存續下去嗎?」
問題的答案,按通常來考慮的話只有一個。
……讓純種長壽族的國家延續下去。
如今,在全世界的任何一個教導院詢問平泉的事,應該都會得到「作為國家的意義」的這個回答吧。但那還不夠。
平泉並不是那樣的國家。自己的祖先想要的也不是那樣的結果。
然後,武藏副會長點了點頭。
在那一瞬間,泰衡想:看來是得出答案了。如果在這裡武藏副會長說平泉的意義就是「純種長壽族的國」的話,就刻意答應幫助武藏吧。武藏副會長對平泉的存續肯定有她自己的理解。而我對於幫助他們、保持自己一貫的發展也沒有異議。所以,泰衡認真聽著武藏副會長的回答——
「泰衡公,你們渴望平泉的存續,是有理由的吧?」
那個理由就是,
……讓純種長壽族的國家延續下去……
不。武藏副會長不是這麼說的,她說的是——
「曾經……在聖譜以前,在黎明時代發生的領土紛爭,後來在由帝的軍隊所完成的奧州平定當中被採用,當作是提前再現。」(註:指的應該是約從7世紀開始,大和朝廷斷斷續續對東北、北海地道區進行的遠征行動。)
但是,
「兩件事之間有很長的時間間隔。因為帝的軍隊完成奧州平定是在787年。相隔了這麼長的時間,還能採用黎明時代的戰亂紛爭,這其中的原由我不得而知。但是,要是沒有那個時代的平定,奧州會變成什麼樣子,還是可以推測出來的」
「——」
難道…泰衡想。
然後,武藏副會長繼續說道:
「奧州應該會平安無事地發展壯大……直到被源平之戰擾亂。」
●
正純不慌不忙,明明確確地將自己心中所想一一說出。
「——雖然我不知道奧州的歷史。但是,我明白,因為源平之戰,奧州的長壽族人,就像你們這樣的人型以及鬼型又開始紛爭,最終導致他們的絕對數量減少。
還有,雖然這只是我的推測,但我還想到……」
那就是,
「源平之戰以前,處於和平狀態下的奧州應該還居住著許多的異族。那麼,在那裡就肯定會產生一個巨大的共同體。而且——」
「在那裡居住的純種長壽族應該就是共同體的首領。」
「然後──」
泰衡催促她說下去,正純點頭作為回應。
「那樣的話——平泉所渴望的就不是長壽族的國家。而是包括異族在內的所有種族的大共同國家……也就是說,長壽族所渴望的國家形象,並不是只包含長壽族。」
「為何,你能堂而皇之地說出這種話?」
因為這是明擺著的事。而且有先例。那就是,
「義經。」
想想她就會明白。
「義經將各種各樣的人都接納進自己的國家。雖然也有她性格的原因,但現在回想起來我認為那才是純種長壽族所渴望的——就是因為長壽,才想給無依無靠的自己一個一直存續的國家。對於長壽的人來說,能夠永遠陪伴自己的就只有『國家』這一人格化的東西。」
但是,如果失敗了的話,這種依靠、理想,就會全部消失。
所以……正純正想著,突然,泰衡開口打斷了她的話:
「……還不夠啊」
●
「——」
正純意識到氣氛再次發生了變化。
……好冷吶。
一種微弱的,讓人窒息的冰冷空氣,從泰衡那邊襲來。
那摧毀一切情感,抹殺一切動作的氣息不帶有一絲人的溫度。
眼前,泰衡依然維持著笑容。只見她緩緩地張開了嘴讓話向著邊爬了過來:
「……平泉的意義,確實有那部分。可是——」
「我說的沒錯吧?」
「我說的是還不夠。」
嗯。
「是不夠吶,因為——」
這時,有人接著泰衡的話說了下去。
是淺間。巫女特有的凜冽的聲音,雖然不大,卻像把周圍的空氣都淨化了一般清晰地傳了過來。
「說到有史之前的奧州的歷史,如果還有不足之處的話,我想只有一個」
只有一個,那就是——
「黎明時代。」
●
正純回頭看向身著夏服的淺間,只見她慢慢點頭示意。
淺間在同級生中主修神道。在巫女中也身居上位。而神道,因為經手極東的眾神,與極東的發祥及歷史都有密切的
關聯。
關於歷史,在課堂上學過多少知道一些。但說到聖譜以前的時代,就有很多不清楚的事情了。那個時代的事已經被當作神道的神話看待了。所以,
……這裡,應該是淺間的專長吧。
正純看向淺間,淺間眉眼彎彎報以微笑。看起來像是在說「沒關係,不用擔心」。所以正純也點點頭,
……拜託了。
想法相通了嗎?正純這麼想著,聽到一旁的葵姐苦笑的聲音,但是,這也正好緩解了一下自己緊張的心情。
「請給我一點時間。容我整理一下各種信息。這樣就可以知道黎明時代的奧州——在那個聖譜尚未誕生的時代的奧州,到底發生了怎樣的領土紛爭。」
說到這兒,她看向泰衡。直勾勾地,像要把她看穿一樣,
「稍微,抱著觸犯神道禁忌的覺悟,我想就能說完了。」
●
……那麼,不僅是信息,心情也要整理一下……
雖然嘴上已經講,要說了,但淺間還是有一絲猶豫。
不管怎麼說,這關係到武藏的命運。
平泉從根本上就有著和自己一方敵對的歷史立場。為了得到其協助,我們能否提出一個讓雙方都能滿意的共識至關重要。對方一個否定的答覆可能就會讓我們失去一切。
要是涅申原君在的話就可以把這個任務交給他了吶。淺間甚至想到了這樣的事情。
……而且。
她又想起正純和表示框對面的托利他們。
自己雖然沒有任職,但在同學當中是統領武藏神道的淺間神社的巫女。
所謂巫女,在以前是用占卜術來引導人們的領導者,在現代是用破魔之矢將人們的障礙打……,不對,不能用打穿這個詞,一定不能。是什麼來著?所謂巫女,就是…觸手是小黃油里的不算,準確地說和巫女無關。再說,從生物的角度來看,觸手會無差別地襲擊人類。觸手對大家一視同仁。所以巫女就是——
・淺間:『巫女作為神職人員,其職責就是引導、幫助人們,對吧。』
・●畫:『騙人。』
秒答是什麼意思?!
・賢姊様:『呵呵,成瀬。好歹在淺間內心是那樣的。你就不要對別人的看法多嘴嘛。』
・淺間:『好像有語病啊。就是那種感覺。』
射箭啊、射擊啊、炮擊啊,基本上都是為了幫助他人。雖然應用上可以排解自身壓力,或是根本已經把那個當目的的時候,但基本上都是幫助他人的。
救助,就是巫女的工作。
所以,也有騎虎難下的時候。
・淺間:『……如果,我沒能幫上忙……一想到這些就覺得這工作很難啊。』
眼下,也許自己能夠幫助正純和托利他們。
可是。
「……嗯」
忽然,過去的一幕在淺間腦海中閃現。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有對姐弟當中,弟弟消失了,可自己卻什麼也做不了的,那段往事。
●
真是讓人討厭的過去,淺間想。
那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只是一味等待,只是安慰留下來的姐姐,甚至在弟弟回來之後也沒能為他們做什麼。因為討厭那樣的自己,之後反而選擇跟他們保持距離。
曾經,自己沒能救助別人。
想起那樣的過去是因為今天早上那件事的緣故吧。和十年前一樣,去他和她的家留宿,讓我產生了他不在的錯覺,都怪今天早上。
現在,他還是不在這裡,因為人在上越露西亞。
這次自己依然是等待的一方。
……不過。
・淺間:『喜美』
・賢姊様:『呵呵,幹嘛啦。——愚弟的事?』
這個人有時太敏銳讓人很傷腦筋,淺間不禁苦笑著感嘆,算了,先不說這個。
・淺間:『我的幫忙能讓歸來的可能性增加嗎?……大家的歸來。』
喜美微微笑了笑,可能是覺得自己最後一句話加的有些多餘。
「沒事哦」
喜美看向淺間,開口說道:
「沒事的淺間!就算出錯了說句」對不起~啦~不原諒我會開火的,所以請☆原☆諒我吧」就會得到原諒的啦。去吧!勇敢地上吧。武藏的未來也會一片光明的,沒問題啦!啊,但是,因為想開火就故意出錯可不行喲?!」。
「……不想挑你的錯,但請不要把『射箭(射つ)』寫成『開火(撃つ)』。還有,我的體內好像有某種浪費力要炸裂,該怎麼辦。」(註:ダイナシズム,川上造語,大概是把浪費(台無し),和活力、精力dynamism合在一起的諧音造語。意思大概是把原本可以變成好故事收尾,卻硬要要搞笑來浪費前面鋪成的某種力吧,一貫的川上搞笑風格,原本還以為是僅此一次的搞笑,沒想到川上2011年的推文上還可以找到這詞……。)
淺間半睜著眼不假思索地說出了這些話,但心裡想的卻是其他的事情。
……是的呢
現在,自己的周圍總是有人在。不管成功還是失敗,總有人在,不是特意陪著自己,只是存在著。
和以前不同,想到這裡。
「——」
開始回答吧!淺間這樣想著,抬高視線看向泰衡。突然旁邊傳來一個聲音——
・俺:『喂,淺間。』
是托利。欸?!這突然的呼叫嚇了淺間的心跳快了一拍。但是他毫不在意繼續說道:
・俺:『淺間,感覺派給你了一個很難的任務呀。——正純,叫秦哼的傢伙問題,你回答不了嗎?』
・副會長:『是泰衡啊白痴。還有,淺間……如果感到不安的話,不用直接回答。只把想法告訴我就好。這本來就是我的工作。』
・淺間:『誒?啊,不,不用。我來……』
雖然有些猶豫但還是說出口。
・淺間:『這是,我作為神道的代表,想要說的話。』
是嗎。托利的表示框中的文字顯示到,
・俺:『淺間,你總是愛擔憂自己以外的事。不管是現在還是以後,只要你有什麼挫敗感或者不安,就把它們都交給我吧。』
突如其來的提議,讓淺間的心跳有些慌亂。
那是對將拯救作為巫女義務的自己的拯救嗎……
……「都交給我吧」……
如今,在武藏,感到不安或著什麼,是很正常的。可是過去的事,還有其他各種事,真的可以全部託付出去嗎。
怕這種猶豫會耽擱談話,淺間慌忙說道。但是那只是臨時拼湊的,沒有意義的反問。
・淺間:『欸?什,什麼?』
重複著同樣的話我究竟想幹嘛啊,淺間有些懊惱。
但是對於自己笨拙的提問,托利卻明確地做出了回答。
・俺:『因為讓我簽下契約,擁有那種能力的人是你啊。所以你不就有最優先權利嘛。』
欸?淺間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過了一會從脖子到臉頰開始燥熱,
……啊!
啊,啊啊,是這麼一回事啊,是在說術式啊!淺間說服自己接受這個事實。
……不是什麼煩惱、不安、人生。而是術式!
對,大概是這樣的,就當是這樣吧。還是不多想為好。要是多想了,就正好像他說的我會擔憂各種事了。所以,淺間小聲嘟囔了一句,
「真是的。」
雖然感覺臉頰發熱,但只要不表現出來就沒事。她也不去想一旁喜美的苦笑有什麼意思。只是正對著泰衡。
首先,該說的話是,
「現在,我準備好了,開始回答」
為了能好好回答,要先給自己準備好一個舞台,做好開場白。
「——過去的黎明時代,奧州勢力為何會產生延續至今的因緣糾葛。先談談這個吧。」
換句話說就是——
「先說說在這極東的土地上發生的,領土紛爭一事吧。」
●
淺間努力地將印在自己腦海中的事實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請聽好」,作為鋪墊先說了這一句話。
「在黎明時代的領土紛爭中,初期所有勢力都是各顧各的。但到了後期,可以說是理所當然的,出現了『極東對他國聯盟』的局面。不管怎樣,因為
是在爭奪極東的土地嘛……所以,在數量上處於下風的極東勢力,被趕到了近畿地區——」
但是,
「極東創造出了『帝』這個存在,取得了與環境神群的間接連接,並依靠這種力量達到了可以與他國聯盟抗衡的地步。畢竟,能連接到環境眾神就可以進行氣候操作等。所以,首先是歐洲勢力宣布和極東停戰了。
但是,也有人抵抗到底將戰局拖入鎮壓戰……對,那就是控制近畿南部到三河,還有關東到奧州的東國勢力。
此事被採用於之後朝廷發起的奧州平定的再現。一直流傳至今。」
從記錄上來看這是事實。但,
「為何如此呢?」
泰衡提出了這樣的問題。淺間明白她的意思——
「為何,他們會那麼反抗以致於將戰局拖到鎮壓戰呢?」
嗯,好好想想就能明白。
……為何,奧州勢力沒有屈服,而是抵抗到底呢。這確實是個謎。
必須解開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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