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中 第四十章『堅實場所的探望者』(2/2)
『被作為人質送往馬德堡方面的,並不只有安娜•杜德利切殿下一人。……實際上,M.H.R.R.方面也送出人質作為應對呢。』
他是,
『M.H.R.R.總長「狂人」魯道夫二世。……他就被軟禁在馬德堡近郊。』
「我早就在想這時候總會到來的,可是哥哥他啊,完全就不在意吧。」
以渡河姿態入港的航空艦的甲板上,馬提亞斯喃喃自語。
他用小型的木質酒樽向嘴裡送著啤酒,看著坐在對面的成政。
相對地,成政倒在椅子上正在睡覺。看了看雙手垂下椅子,以脫力狀態熟睡著的他,馬提亞斯將視線投向了右方,另外搬來吧椅子坐下的利家的方向。
然後,馬提亞斯再次確認著靈體利家的腳下空無一物,
「……你與佐佐君的關係,和我與哥哥的關係,有點像呢。」
「魯道夫二世總長,不會馬上就傷害別人的吧?」
向著面露苦笑說道的利家,馬提亞斯點點頭,可是,
「所以,我才迷茫的啊。因為要改建布拉格的城堡,用這個理由臨時把他搬到了馬德堡什麼的……,明明是一戳就破的謊話,可就算這樣哥哥還信任著我。
那明明是,因為在馬德堡近郊,所以為了在馬德堡的掠奪時發起襲擊,然後殺死哥哥的陷阱誒。雖然姑且和他說了一定要逃出來,可是對方聽不聽得進去呢。」
嘆了口氣。然後又深深嘆氣,
「哥哥他啊……,既沒有功利心又沒有野心。只是在,為自己的力量而苦惱著呢。對我有非常溫柔,……不,對誰都很溫柔。要是沒有皇帝這一立場的話,那就對誰都……」
說到這裡,馬提亞斯把酒樽放回桌面。他呼了口氣,用手遮住眼睛,
「可以的話,要是改派的人先於我們襲擊哥哥的塔把它破壞掉就好了……」
「並不是馬提亞斯你動的手,請放心好了。」
利家這麼說道。
「基本上是蒂利將軍動的手,不過我的「加賀百萬G」對魯道夫二世總長是有效的呢。所以我想,多半是我下手,所以馬提亞斯大人要恨就恨我好了。」
「……你這麼說的話,我就聽你的怨上你了喲?可以嗎?」
「我倒是覺得,幽靈就應該被人怨呢。」
「那就發出命令吧前田君,不然的話我不會怨恨你的。」
「非常抱歉。不過嘛……,如果魯道夫陛下能夠逃離之後下落不明那就最好了呢。我記得,他以前有段時間去了英國吧。」
可是,利家這麼說著,望向東方的天空。遠處,有一片雲彩一般的巨大陰影。那是武藏的身姿。利家確認了那緩緩地,如同隨風飄動一般向東方駛去的八艦。
「武藏的話,會怎麼做呢。魯道夫二世,明明毫無自覺地持有著就連我們、羽柴都沒見過的情報。」
好像是這樣的喲,馬提亞斯嘀咕著。他又嘆了口氣,
「真像是哥哥的風格。非常天然。不管做什麼都表里如一呢。所以,羽柴君作為P.A.Oda的代表想得到那東西時,也說那是自己的東西,乾脆地拒絕了,羽柴君當時也非常困擾呢。」
「Tes.,最後還是主公出面向羽柴說明的呢,說只要不公開,就不必在意。」
那是,
「兼任三征西班牙和M.H.R.R.的總長,並與英國的亨利八世過從甚密的大總長卡洛斯一世留下的筆記。——關於公主隱的,他的調查的一部分。」
「卡洛斯一世總長,調查了有關公主隱的事……!?」
正純不由自主地揚聲,赫萊森皺起眉頭的正面。馬薩林對此點了點頭。
『——Tes.,安娜殿下和魯道夫二世通過通神對談時,我聽到了此事。雖然不是日記或者手記,可是有筆記的羊皮紙這一遺物。
因為卡洛斯一世是魯道夫二世的曾叔祖,所以魯道夫二世一口氣接收了卡洛斯一世寫下的所有資料遺物呢。』
然後,馬薩林繼續道。
『六護式法蘭西也同樣,其實就公主隱做過調查。
畢竟,——不留任何痕跡地消失掉什麼的,太有末世風格了。』
就在馬薩林說到這裡的時候。居里克接口繼續說道。
他環顧眾人,
「魯道夫二世是完全的舊派,和我們改派並不相容。可是,若是發生馬德堡的掠奪的話,恐怕會有人故意害死他。畢竟,M.H.R.R.舊派必須擁立馬提亞斯為下任皇帝,完成對三十年戰爭的準備才行。」
正純明白居里克的意思。三十年戰爭的初期,開始時期的M.H.R.R.的皇帝就已經不是魯道夫二世,而是其弟馬提亞斯了。
所以,要處理掉魯道夫二世,將M.H.R.R.變為三十年戰爭態勢吧。
可是,正純說到這裡,停了下來。
「為什麼要對我們說,有關魯道夫二世,以及關於公主隱的資料的事?」
「你是怎麼想的?」
居里克這麼問道,正純微微豎起眉毛,思考起了這次會議的意義。
……要在現在,做出是否讓武藏加入將在馬德堡召開的極密會議的判斷嗎?
包括馬薩林在內,接下來M.H.R.R.改派代表,以及反P.A.Oda的代表將集中在馬德堡,召開極密會議。
可是,武藏要想參與其中的話,就必須展現出同他們比肩的能力才行。
這也就是,試驗。
「……難道說。」
思考著試驗這個詞,再將先前討論的情報重合起來,想到了一件事。
「要讓我們,前去魯道夫二世那裡,帶回那個資料,嗎?
然後,……那個就是,參加會議的條件?」
Tes.,馬薩林頷首。
『當然,還不僅於此。畢竟,那是試探貴方是否有介入M.H.R.R.舊派動向的意志的試驗。』
「……那麼,除此之外還有什麼試驗?」
『很簡單。貴方已經失敗過一次的試驗的補考。與六護式法蘭西的戰力作戰,並取得勝利。——也就是,你們派出的部隊,和我方的追擊部隊的戰鬥。』
明白了嗎,馬薩林說道。
『現在,貴方的武藏總長救助部隊,正被我們的森林警備隊追逐著。
雖號稱警備隊,但也是襲名了毛利的重臣們的自動人形的特殊部隊。而利用她們與貴方的救助部隊的戰鬥結果,做出全部判斷,我們是如此考量的。』
雖然成瀨在窗外舉著「裝傻」的牌子,可是正純無視了。
「今日白天的戰鬥,在進行副長和戰士團的介紹的同時,也是在試探我們的戰力嗎。」
如果在現在,並不是國家的總戰力,而是換為代表者們的戰鬥的話,
……六護式法蘭西,對武藏的國力、經濟實力沒有興趣,嗎。可是——
「六護式法蘭西,對武藏的政治立場,還有,……個人戰力有興趣,嗎?」
『因為武藏的擅長領域,是無敵艦隊那樣的局地戰,倫敦戰那樣的相對戰呢。在白天確認了這一事實,所以現在想要確認其內容。』
馬薩林與自己的視線相合。她以,明白了嗎,開場,
『現在,追趕武藏總長兼學生會長的,是作為公主•輝元的侍女而襲名了叔父的三人。不論哪位都與P.A.Oda有非正式的交戰經驗。根據與她們的戰鬥結果,我向安娜殿下進言,向人狼女王發出「別吃武藏總長」的指示也無妨。』
那就是,根據接下來發生的戰鬥的結果,被抓走了的葵可能可以安然無恙地回來,這麼回事。
所以正純說道。雖然有可能是在逞強,但還是雙手抱胸,開口道。
「那就這麼定了。——我們的同伴,必將帶回好消息吧。」
要做好準備才行,彌托黛拉用模模糊糊的意識這麼想著。
現在,自己在山林中,登上了小山丘,到達了當初預定的休息場所。可是,雖說是休息也只不過是在山丘的背陰側斜面上坐下來,確認行進狀況而已。
……喘口氣之後,還要馬上能繼續移動才行……
被大家照顧著。也知道這麼做的理由。因為就只有自己,是在面對母親時多少能爭取到點時間的存在。所以,就算自己拖了後腿,也沒有人說什麼,
……好討厭。
有種自己被從他人區別開的感覺。
思考正向著消極的方向轉變,彌托黛拉心想。是因為,母親讓自己回想起了八年前的事情了嗎。以前,自己感覺到了區別,失敗了很多次的事情。
「……嗚。」
想要快點站起來出發。可是,一陣眩暈襲來,
「瑪戈特?能幫我關掉痛覺衰減嗎?」
「誒?已經結束了喲?」
聽了她說的話,彌托黛拉覺得困惑而迷茫。是不是應該瞞過去呢。這會不會讓她察覺到自己的狀態呢,這種想法,還有再次認知到自己的狀態的愕然,
「是,……
這樣啊。」
這麼說著,讓輕飄飄的腰部再次回落到草叢的斜面上。濕潤的莖稈也好泥土也好,都因為制服的防水性和保溫性而不感覺難受。可是,這發困的原因是,
……身體,沒冷下來……
脫下上衣,拆下袖子。
「小彌托?身體會冷的喲?」
「不會,那個,這麼做比較舒服。……瑪戈特,呵呵,你也試試怎麼樣?」
算了吧,彌托黛拉也不看用困惑的聲音回答自己的奈特,脫下了裙子。
……這麼一來,就不困……
剛想到這裡的時候。低著頭,看著地面的視線中,進入了一片金色。瑪戈特?本以為是她但卻不是。是瑪麗的頭髮。
英國的王族,妖精女王的姐姐,膝行過來,正擔心地看著自己。
「要喝點水嗎?」
被這麼問道,彌托黛拉淺淺的意識清醒過來。然後心中想到的是,
……糟糕啦……!
瑪麗和大家不一樣。並不是對於自己,包括八年前的事情在內都很了解的班上眾人,是都沒有好好說過話的對象。
雖說有英國和六護式法蘭西、王族和極東繼承者之一的關係,可正因為如此,
……明明必須和她保持對等的……
雖然是自己這邊沒有很好地保持距離,可是總有一天時間會解決一切的,自己本是這麼想的。可是,現在,她從那邊靠近過來,
「喉嚨,是不是有點渴啊?」
被照顧了。要保持對等,明明是這麼想的。
輸掉,被剝奪,一無所成。可是,在此基礎上還被人照顧了是因為,
……可憐我?
這麼想著,注意到了這個詞的意義,彌托黛拉在心中搖搖頭。這想法好骯髒,這麼想著。那是在傷害自己,又是在貶低對方的想法。
這麼下去不行。
……誒誒,就像這樣,以前,不是有人教過自己了嗎……!
想到這裡。這個瞬間。瑪麗膝行到自己身邊,遞出了盛水的皮囊,
「那個,請用。」
不用了,想要笑著婉拒掉。可是,就在手被握住的瞬間。
「……」
反射性地把瑪麗的手揮開來的自己的動作,讓彌托黛拉完全清醒過來了。
……啊。
我都做了什麼,彌托黛拉看著在身邊捂著手的瑪麗。
我傷害到她了。
瑪麗捂著自己的手,想來並不是誇張。因為那是被半人狼的,還不能好好控制的動作揮開的。
……我做了什麼啊。
自己都無法理解自己的舉動,彌托黛拉為了讓自己冷靜下來,忽然將手按在了脖子上。然後,彌托黛拉注意到了。
脖子上的,項圈式頸鏈不見了。
「……!?」
什麼時候,都不用這麼問。恐怕,是被母親捏住脖子扔出去的時候。
從那個時候直到現在,自己什麼都沒注意到。那既是因為自己的狀態,
……我王……
好像靠自己約束著的一切全都完蛋了一般。渾身上下都失去了力氣。
「————」
彌托黛拉從坐倒在地的動作,緩緩地橫倒下去。
然後,視野向著瑪麗的方向傾斜。要道歉才行,心中雖然這麼想著,但是閉上了眼睛,
……好討厭。
彌托黛拉就這樣子,倒在了草坪的斜面上,失去了意識。
「不、不要緊嗎?瑪麗殿下。」
抓住了被彌托黛拉彈飛,飛在半空中的皮囊的點藏,跑近了蹲在斜坡上的瑪麗。哦哦,點藏掃了一眼對做丈夫的人的舉動表示佩服的奈特。
「要、要是之後在大家面前捅出來在下就會討厭你了喲?」
「Jud.Jud.,不會說的啦你就超放心好了喲?放一百個心吧!」
「非、非常值得懷疑是也!!」
總而言之奔跑的目的地上,瑪麗捂著右手,露出困擾的笑容轉過頭來。
「之前,我好像是靠得太近了。——不小心,就受傷了。」
「瑪麗殿下,您的手怎麼樣?」
「王賜劍會自動活動的,使用的時候是不需要用手的喲?」
瑪麗雖然笑著這麼說,但有著不想給別人添麻煩的壞習慣的她言下之意就是「不需要手了」。傷得很重吧,點藏握住了瑪麗的手。
啊,握住了微微一縮肩膀的她的手,褪下手套一看,
「……骨骼和肌腱沒受傷是也。在下這就製作敷布能請您稍微等一下嗎?」
「不用了,我的事情稍後再說吧。現在,應該先治療彌托黛拉大人。」
瑪麗這麼說著,苦笑著看著狼。
「真是一位,非常剛強的人呢。……我想,她終於能睡個安穩覺了。」
「感激不儘是也。」
沒關係的啦,瑪麗微笑道。對面,奈特像在賣弄著一般扇著自己的翅膀嚷嚷著「好熱—,好熱—」啥啥的讓點藏不禁戰慄起來,可是瑪麗不解地看著奈特,
「需要叫來調整氣溫用的精靈嗎?」
「……小瑪麗好好哦!小奈我覺得實在太好了誒!!」
多謝,瑪麗微笑著微微低下頭,然後轉向了自己。
「點藏大人,如果換成我,要是點藏大人您被妹妹搶走,自己卻無能為力的話,……也會變得和現在的彌托黛拉大人一樣的吧。」
……不過在那個場合之下,在下被伊莉莎白陛下抓住之後立馬就會被處刑了是也吧……
總之,瑪麗說道。她吸了口氣,
「我把彌托黛拉大人藏起來。這麼做可以嗎?」
「Jud.,如果彌托黛拉閣下平安無事的話,之後定能做些什麼的。」
那是,
「……追蹤者已經趕到了山丘之下是也,因此我方也該迎擊了是也吶。」
「點藏,人有多少個啊?」
「大約四十名左右是也吧。估計,是毛利家的三侍女,輝元公主從六護式法蘭西派來的侍女型自動人形是也。」
無論如何,點藏說道。他看著正面瑪麗的微笑,
「……先下手為強。在下想如此這般。」
然後,在十五分鐘之後的午夜十二時十三分,六護式法蘭西的山林中發生了接敵。
武藏的第一特務所率領的,救援武藏總長的特殊部隊,被毛利家三侍女的斥候部隊追上,並捕捉到了位置。
通過通神確認到這一情報的馬薩林,提議所有的判斷交由他們的戰鬥結果來決定,暫時中斷會議。
這是一場前往馬德堡的武藏無法施以任何援手的戰鬥。可是,正因為如此,對於正純來說,
「……計測我們的真實價值,嗎。」
對於在會議的房間中,靜靜等待著後續情報的正純等人來說,時刻正緩緩流逝。
彌托黛拉缺席了的點藏等人的戰鬥,靜靜地,但是又確確實實地將要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