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中 第四十一章 節日慶典里的中心人物（2/2）

……說的對。

現在是祭典之中。也就是言所欲言，為所欲為的祓禊時間。因此──

「Tes.——剛才就是最後一句是也！」

就像是順應這句發言一般，屋頂上一起跑的人又增加了。這裡是七號艦。應該是聽說了八號艦的騷動，特意在此等待的人們吧。

在這祭典之中，無論到哪裡都有同行的大家。而比賽也將繼續。

在用迴旋踢踢飛了撲過來的對手後，福島又加速了。

向前進。她向著比賽的決勝地落去。

●

「嗨呀，真有精神啊，看起來讓廟會照常進行的決定算是做對了呀-」

從八號艦後部艦橋想起的聲音是竹中發出來的。她用手肘撐在艦橋的欄杆上，向著旁邊並排著的片桐和蜂須賀搭話。

「片桐，你們不去嗎？」

「哎呀，我是肯定跟不上她們啦……」

「要是把玄武事先安排在四號艦就好了」

竹中對於蜂須賀的話只得以苦笑回應。

「蜂須賀君，你表面這麼說，其實從來沒做過類似的事吧-」

「說的是呀，蜂須賀從不做這種討人厭的事吧」

蜂須賀只是鄙夷地瞥了一眼滿臉笑容的片桐。

「我可不是小孩子……你笨嗎？」

「你小孩子嗎……！」竹中輕輕撫摸著有點生氣鬧彆扭的片桐的頭。

「片桐君，別勉強了」

「什、什麼意思啊，請不要把我當小孩啊！」

好啦好啦，竹中一邊這麼安慰著片桐，一邊重新將視線轉向前方。

現在，戰鬥集團已經到達六號艦了。人群的波浪隨著音樂漸行漸遠。

……啊，被打飛了，啊，又被打飛了。

從位置上判斷，都是福島乾的吧。

「福島復活真是太好了呀-」

「Tes.確實。她是擁有決定性戰鬥力的人啊」

不過，片桐仍有些不安地說：

「明天的作戰，會因此改變嗎」

「這肯定會大有改變了呀-」

「……那麼，為什麼竹中，你沒有幫助福島訓練呢？難道說是因為已經制定好的計劃會被打亂，所以嫌麻煩才？」

「軍師的職責就是應對各種狀況制定作戰計劃，這點事不算麻煩。工作量是會增加就是了。但是，姐姐我只是軍師，可不是訓練員呀-……」

「對不起……」

沒事沒事，竹中又一次苦笑應對：

「不過，姐姐看到福島復活是很高興的哦」

竹中像是眺望漸漸遠去的音樂和喧鬧一般，將下巴貼在了欄杆上。

向後凸起的腰部，似乎發出了細微的關節碰撞的呻吟，姑且就當是她是坐在寫字桌前太久了吧。畢竟她還這麼年輕啊。

不管如何，竹中還是說道。

「為了獲取高回報，不給出高代價是不行的」

「那個……就是要讓福島她們身陷險境的意思嗎？」

「現在的世道，贏了就萬事皆允嘛-」

片桐仍然想要反論些什麼，竹中覺得這樣的他真是十分的認真謹慎，一本正經。

……我，是不是有點太隨意了點呢-……

只是隱約有著這種感覺應該是不行的吧。蜂須賀像是要幫忙自己一樣，對片桐說道：

「只要把高代價變得沒有實質損耗的話」

意思就是。

「用聖譜顯裝」

片桐聽了她的話，同意地點了下頭。

「也是，竹中會用聖譜顯裝保護她們一次呀」

「不過，這一次其實也是已經預先設計進戰術里的一環就是了」

竹中除了苦笑做不出別的表情。

……只能希望她們能加油吧。

有點事不關己的感覺。但事實上，確實是自己沒有辦法干涉的事情。但是現在。

「福島能復活，我真的很開心」

「是啊」

「Tes.剛才我在想作戰方案的時候吃的鯷魚醬披薩味道還挺沖的。剛想打開窗吐的時候，就看見福島在窗外用「逆落」橫衝直撞的。

幸好姐姐沒急著吐出來啊。不然就吐她身上了吧-」

「別，別把情況說的像以前的遊戲一樣啊」

「對哦，好像是有爬牆爬著爬著會有牆上開窗向下嘔吐的遊戲來著-」

記得以前玩得挺差勁的。

可是，重新看向前面，發現──

「哦哦，已經在從五號艦移動到四號艦了啊」

這邊的人們好像也打算繼續的樣子。雖然現場大部隊已經轉移到福島那邊了。

只見注意到店面被破壞，客人也都走光了的店員們停止了修復和吆喝，

「可惡！我一定要把他們告上法庭……！」

「啊！一定要把這些事情告發給上面的人……！」

一邊說著，一邊抄起菜刀和擀麵杖的樣子還挺威風的。先前被打飛，準備重新上陣的學生們注意到店員的兇相，也慌忙又跑了起來。

精神都不錯呀-竹中一邊這麼感嘆，一邊繼續向前看。

……喔。

先頭集團的喧鬧程度又上了個等級。

因為他們到達四號艦了。

●

在最前面的果然還是福島。

四號艦上的迎擊準備很充足。大家都拿著武器等在艦尾了。

但還是要等被福島和清正超過一次才能開始攻擊。所以福島著地的位置出現了一枚表示框，

「注意起跑線……！」

和負責指揮的學生的聲音一起，福島的頭上浮現一枚表示框。

從那枚表示框上向左右舷分別射出一條紅線。這就是起跑線了，只要被是這條線掃過的人，就可以──

「開始攻擊……！」

兵刃開始飛速地陸續殺到，加速中的福島不得不背過身來。

打擊。

清脆的打擊聲接連響起，福島愈加速，聲音的數量也愈多。但是，追擊的學生數量也不容小覷。

如怒濤般的學生們，向著跳上小攤屋頂繼續疾跑的福島奔去。

每個人都啟動了加速術式，甚至用上了機動殼。

「一決勝負……！」

就快追上了。但就在那一瞬間。

在福島和他們的中間插入了一道影子。

是清正。她對著正要進入攻擊動作的學生們，

「啊啦」

似乎是才注意到學生們的存在一樣，用Caledfwlch反制了他們的所有攻勢。

「——！？」

位於前頭的突擊隊土崩瓦解，後面的學生卻沒有停下，寧願被捲入其中。

清正因為打擊的反動力向前突進，但眼前也已有學生殺到了。

「請賜——教！」

不止有男生，連女生也在列其中。她們有的還在起內訌，接近的過程中就被打飛的也不在少數。但是，還是有很多人追上了已經跑起來的清正──

「必殺！質量不夠，數量來湊……！」

就如「壓倒」這個詞的字面意義的攻勢襲向了清正。

一瞬之間。有一個人拉了一把沒能來得及做出反應的清正。

是福島。她用沉靜的聲音喊道：

「——「逆落」」

和清正一同跳躍了數步距離。

被拉開了距

離的學生們很不甘心地發出哀嘆：

「還能協作的嗎！？」

「比賽可不只是競速是也！」

拉著清正的手腕，像是半抱著她的福島，卻至此收手，輕輕地放開了清正。

清正在空中微笑著。

「福島大人！」

兩人並排了。在中央的小吃街上，背後是騷動中仍舊追趕著的學生們，清正滿臉是汗，但還是微笑著說出。

「決一勝負吧！」

說完，兩人開始了仿佛背靠背一般的奔跑，福島與清正兩人不斷交換位置，開始對數量不斷增加的突擊隊的迎擊。

●

清正跑著，打擊著追上來的學生們，笑得很燦爛。

……太好了。

一直走在自己前頭，領著自己的人，她能夠回來，真是太好了。

如果被問到想不想做領頭人的話，自己會回答不。義務歸義務，對於自己來說的可能和不可能，自己還是掂量得清的。

如果知道結果何如，就無論發生什麼都能不為所動。自己有著這樣的覺悟。

但是，福島和自己不一樣。

比起自己，她的可能與不可能的界限更加曖昧，時常波動。那條界限，既可能像剛才為止那樣向下滑，也有上升的時候。

現在是什麼情況呢，清正不由得思考起福島的現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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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主動結束了背靠著背一起迎擊的時間。

……只需要一擊，應該就能弄明白了。

那是早上看到過的。

福島無意識間做出的一個動作。

為了再現那個動作，清正強硬地踏出一步，加速。衝到了福島身前。

「……我上了！」

她發動了攻擊。

●

福島意識到了，比賽即將結束。

到了最後的四號艦了。而現在已經跑過了四號艦的半程以上。

沖在前面的清正已經拔出Caledfwlch。

第一擊是右側的突刺。

讓槍刃水平刺來的這一擊，是用槍刃而不是槍尖瞄準了己方的頸部。

但是，迴避掉了。沉下身，一邊進入加速姿勢，順勢迴避掉了這一刺。

回神一看，清正已經準備好了第二次攻擊。

這一下才是重頭戲。應該會針對沉下身的我，從斜上而下劈砍過來吧。

那麼，自己應該繼續向前，

……只要向左或右迴避掉這一下的話——

就能在經過清正身軀的時候進行反擊了。然而，就在福島想到這裡的瞬間。

福島看出了清正的動作。

她放棄了左手的第二次攻擊。

「……」

反而用左手抓住了剛剛進行了突刺的右手腕。

是很勉強的動作。但是那一個把右腕向下拉的動作，將先前的水平刺，

……通過下段向回拉了！？

事實和想像如出一轍。

在沉下身來的自己的視野中，一片槍刃直落而下。

會被劈中的。

現在身體剛剛下沉，重心已經落在了下面，沒法向左右擺動身體。

只能向前，但這樣就是自己撞向那片槍刃的行為。

然而，福島這樣想到。

……應該不會被打中是也。

不知為何，就是有這樣的感覺。

福島在心中很快找到了有這樣的感覺的理由。

理由就是，自己的動作和現在戰鬥的流程都非常合理。

所以，現在就該繼續向前，只要順從已經踏出去的腳步，讓身體自然做出反應就好了，

「————」

不會打中的。

●

清正看到了。

和早上一樣。

福島突破了怎麼看都會打中的一擊。在自己的眼裡實在看不出是怎麼做到的。

白天，是躲開了建材的鐵桿子。

現在，是躲開了Caledfwlch。

福島突破了自己強行下劈的槍刃。

但是，清正總算是理解了。白天和現在，眼前所見並不是福島的突破能力。

……而是達人級別才能做到的，行動的「看破」……

是柴田，還有本多•二代，這些副長級別才能做到的，通過控制速度和判斷催生的行動的最優化。

通過省去多餘的動作，超高密度地控制動作的精準度，進行神乎其技，無所不能的迴避，隨後再給予敵人致命一擊。

至今為止，福島其實也做到過幾次。但她所做的「看破」是以自己的動作控制為基礎的，說的簡單點，是為了創造自用的加速發射台而使用的「見切」。

但剛才的「看破」，又不一樣了。

不只是單純的移動和姿勢控制，而是在突擊中做出的迴避。

……這是——

恐怕，是其他的達人級抵達的領域吧。

將為了攻擊而進行的移動，和作為防禦進行的移動和位置博弈一體化的，高級「看破」。

柴田是運用力量和反射神經達到了這一領域。

本多•二代依靠的是速度和平衡感。

福島則是通過控制攻擊和防禦動作。

各自的最優化，根據所用方法不同有著微妙的差異。可是──

「福島大人……！」

趕上了，清正如此確信到。

趕上明天的進攻巴黎了。福島及時取得了能與那裡的怪物們抗衡的力量。

自己已經做好了明天的戰鬥覺悟，其他的大家也是一樣。

而福島，在現在這一刻，總算也是趕上了。取回了原本的「看破」，並且更上一層樓。

當然，現在的「看破」仍不完備。恐怕，她自己都還沒有理解透徹吧。應該還不能運用自如才對。

……即使這樣……！

心中充滿了期待的心情，清正向後跳躍。

將右側的Caledfwlch向下壓的動作本身也是為了跳躍做的準備。

強行拉扯著右腕，清正重重地跳向身後。

把先前放在空中的Caledfwlch的左刃，在空中用左手握住，

「這一下就結束了」

正面是福島，背後就是終點，清正打出了這一下攻擊。

她將兩把Caledfwlch向中間合攏，用凌厲的語氣喊出：

「貫穿吧，Caledfwlch！！」

●

福島接下了這一擊的挑戰。

她在小吃攤的屋檐上疾跑著，

……一定要趕上……！

連續使用逆落的加速，一口氣甩掉了後面跟著的人。然後。

「嗷哦……！」

Caledfwlch自左右逐漸閉攏。

而福島則想從從那之間穿過去，

……一定要穿過去是也……！

福島用足全身的勁落向前方。目的地是──

「——啊咧？」

好像弄錯步數了。本想著向清正打出決定勝負的一擊的，結果多向前踩了半步，

「啊」

福島一頭扎進了清正的胸里。

●

清正理解了發生的事情，但沒法理解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的。

福島是因為行動最優化而弄錯了步數。本來作為防禦行動的一步，被針對Caledfwlch的準備動作給抵消，從而產生了差錯。

但是，結果卻是福島一臉扎進了自己的胸里，而自己接住了她，

「呀……！」

向中間合攏Caledfwlch的動作讓情況變得十分尷尬。

因為這一動作順勢演變成了像是一把抱住了福島的樣子。

「啊」

合攏的Caledfwlch的一擊，在福島的背後加壓。

破裂的威力，射向了後頭追來的人們。結果──

「誒？」

向著艦尾橫掃一切的力量水平襲向了所有在那裡的人。

●

大家都目睹了那一幕。

在全場300米的運輸艦上。在那甲板上舉行的慶典的屋頂上。人群一口氣被炸飛了。

高度非常精確地鎖定在小吃攤的屋頂位置。對下面的小吃攤完全沒有損害。

然而被炸飛了的人群倒也毫無怨言。

「可惡啊啊啊！」

「應該從側面

過去的！」

「可是正面才能看到扎進胸里的那一幕啊！」

他們發出的都是這種很滿足的感嘆。而沒有受到攻擊的人，則見證了第一個到達艦首的人。

她是福島。

一束秀髮飄散在空中的她，正被手持兩把片刃槍的清正緊抱著。

緩慢落到甲板上的福島，把手裡公主抱著的清正放了下來。

回過神來才發現大家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音樂隊也都釘在了左右的小吃攤上，跳舞的人，單腳站立的人，還有倒立著的人都一動不動的。

他們都在期待之後的展開呢。

在他們飽含期待與關懷的視線中，福島行動了。

她把清正推到了自己身前，靠近艦首的那一側，放鬆下來，說到：

「是清殿下先到的是也」

原因是，

「多虧了清殿下把在下帶到這裡是也」

「那麼，那個」

清正一邊說著，一邊環顧四周。

雖然大家都關注著這邊，但沒有人動，在靜滯的氣氛中央，清正說到：

「——我倒是覺得你說反了」

她親吻了福島的臉頰。

過了幾秒。清正才將嘴唇從福島的臉頰上移開。她看向大家，繼續說：

「大家」

清正的發言：

「都要開心的迎接明天啊」

聽到這句話，感悟了其中深意，配合著現場的氣氛，人們都終於耐不住激動。

所有人都一齊踏步，發出吼聲：

「——！」

歡聲響徹了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