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上 第二十章『決鬥場上的試探姑娘們』(2/2)
忍住沒有做出反應。
相當懷念的人名,可眼下還不是時候。
氏直用自動人偶的高速思考反覆說服自己之後,讓意識重新集中到談判桌上。
不僅僅是關於他的事,國事、私事,氏直至今多次透過如此平靜情緒而非壓抑情感的做法,將事情一件一件解決。
「你說那叫做有約在先?」
「恩,因為野挽現在就是為了和你做出了斷才跑去諏訪的」
突如其來的事實。
被人正面說出這種話,氏直她。
「──」
忍住不讓反應出現在外表上。
出乎意料的事實。但眼下還不是時候。
用自動人偶的──
「說是要把你現在的立場給毀了還是拖下來什麼的──」
突如其來的事實。
被人正面說出這種話──
『氏直大人!氏直大人!您的思考陷入無限迴圈了!』
被旁邊的小太郎指出問題,氏直點頭。
「採取穩定的方法是最安全的,小太郎」
『可是,感覺那個迴圈本身是不是微妙的有種戀愛中少女的感覺氏直大人』
「哎呀小太郎,仿佛是在講我不是少女一樣的說法呢」
氏直對著小太郎露出笑容靜止了兩秒。然後將手擺到嘴邊。
「……呵呵,偶一為之也不壞」
『您、您又拿高速思考去做些多餘的事情了!?』
「小太郎,功能應該要善加利用才對」
『就、就算有那功能這也不叫善加利用!氏直大人,您的腦筋是不是有……有、有點太過跳躍性了!?』
「在重要的場面我也有些緊張」
『啊──!突然好討厭單憑字面意思就覺得可以接受的自已──!』
慌慌張張的小太郎真是可愛。
只是,武藏陣營所提出的話有些令人在意的地方。
「武藏人」
氏直開口提問了。
「你剛才說約好了兩件事,其中一件我聽到了。那麼另一件又是什麼?
然後你們說是與我們有約在先,意思是比起那邊的毛利,你們選擇以我們這邊為優先,是這個意思嗎?」
●
「當然是這個意思」
氏直偵測到武藏總長點頭了。
他雙手抱胸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點頭。接著說:
「──因為你上次都大老遠的跑到IZUMO了不是嗎?然後那時說了要在關東迎接我們,還吃了我全裸給你做的料理不是嗎?」
回溯記憶,確實有這麼一回事。
那個時候喝了不少酒。
順帶菜也吃了不少。
根據記憶味道不錯,但素材本身是店裡稀鬆平常的東西,也就是說。
「好手藝」
「雕蟲小技而已還算不了什麼──然後,咱們回到正題,也就是說是這麼一回事」
武藏總長接著說:
「你那時說的話在我這邊到現在還是算數的。所以──」
所以。
「就跟先前約好的一樣,你打算怎麼迎接來到關東的咱們?大體上,當時在那場會議上的人,後來都站到咱們這了。久秀、義經、義賴。義康現在是住在咱那啦」
武藏總長這麼說,然後指著氏直。
「至今為止都沒有成為咱們夥伴的你,該是說話算話的時候了」
●
……說有「約」在先指的原來是這件事嗎。
正純深呼吸放鬆了身體。
那是在IZUMO酒館裡的事情。
那其實算是一種場面話。
與其說是約定到不如說是,就是為了確認彼此的想法,才會提出「首先,得先請武藏到關東一趟不可呢」這種話。
因此,既不算是國家間的協定,也稱不上是口頭約定。
仿佛為了重申這一點,氏直說了:
「在IZUMO酒館裡談過的東西我不想再多說。
……我也沒有明白的說,要成為武藏的盟友。
你判斷不出是你那邊自作多情嗎?」
正純覺得她說的很有道理。
然而,正純看見那個笨蛋抓了抓頭。
「……恩」他歪頭提問:
「那麼,你為什麼要來IZUMO啊?」
經他這麼一問氏直停止了動作。
她面無表情地經過幾個剎那的時間後點了點頭。
接著她這麼說:
「──辦理貿易事務」
●
彌托姿黛拉認為她這是在胡扯。
她知道氏直是在猶豫之後才選擇這個回答的。
……因為,如果──。
如果是為了援助武藏,與吾王的約定便會被優先處理。
如果是為了私事,特地來見野挽一面的話,就將優先處理與野挽的約定。
當然,野挽的約定是咱們這邊單方面的東西。然而,既然刻意迴避了,就代表在我們知道以前……
他們之間就已經有過什麼了。
應該是野挽還呆在北條的時後,曾經立下某種約定吧。
而氏直她刻意不去碰那件事。
因此讓彌托姿黛拉發現了一項事實。
·銀 狼:『正純,你發現了嗎?』
不可能沒有發現才對。
·銀 狼:『北條也是「一樣」的』
●
「啊啦啊啦,從我家孩子的味道來看,似乎是察覺到符號上的玄機了」
奈特聽見人狼女王低聲這麼說了。
她們人在奧多摩的艦首甲板上。眼下是移動教室最後的幾小時,除了在上面開會的人以外全都集合在這個解散地點。
奈特和成瀨為了以防萬一,以黑娘與望遠術式緊盯著會議場。
「但這還真熱啊……」
她們在張開的番傘*下,啜飲著飲料監視著。(*註:和傘的一種,以竹子為傘骨傘柄材料,圖樣簡單重視實用性與堅韌性的古典庶民雨傘)
不過,奈特將頭轉向人狼女王。
「小杜倫*剛才說的「符號」是?」(*註:人狼女王襲名路易十三、四時代法國陸軍元帥杜倫尼子爵,奈特習慣喊她小杜倫)
「呵呵,那是秘·密·」
「不過」她這麼說。然後將視線轉向拿出長躺椅正在做日光浴的喜美。
「有秘密的女人才是好女人,不這麼覺得嗎?」
「Jud.,以前有人跟我說過一樣的話呢」
喜美苦笑著翻身。將俯臥改為仰臥。用手遮著沒有戴罩的胸部。
「很久很久以前──我在漆黑的森林裡,向住在魔女之家的女人求助時,她曾經問過我問題。要去哪裡?從哪裡來的?被人問了這些之後,當時的我就是笑著回答剛才那句話」
「那是……」
這中間的聯繫讓奈特感覺有點似懂非懂。
追問下去估計就能看見答案吧。不過。
「……將秘密曝光可不是好女人做的事」
「啊啦,說的真好」
人狼女王坐到替她準備的長椅上。
她將龐大的頭髮掃到腦後這麼說:
「不過,狼只要發現了獵物就不會落空,而這次的獵物是符號。
──那麼究竟你們會說出什麼答案呢」
●
正純不知所以的打了個顫抖。
從腳尖到指尖,背部到頭頂全都寒毛直豎,可這不是因為害怕。
……這可不行。
即便彌托姿黛拉不說,她也搞懂了幾個符號。
不對,正是因為彌托姿黛拉說了,她才有了確信。
而且也不只有自己。
·淺 間:『正純,剛才北條小姐說的話……』
正純看見表示框上出現的文字,她把那些話與自己的想法做比對。
那是淺間所察覺的事情。淺間為了確認而送出的字句是。
·淺 間:『──北條小姐也期待著戰爭,而且還不是做做樣子的,是真正的戰爭。』
●
彌托姿黛拉看完淺間的話點了點頭。
……沒錯。
北條否定了吾王的話。
·銀 狼:『她否定了成為武藏盟友的要求──但是,吾王從一開始就是在說開戰的事情』
也就是說。
·銀 狼:『她把吾王以戰爭為前提卻趁機像她們的提出同盟要求給否定了。也就是說她們面對我們武藏,不想打一場苟且的戰爭』
吾王探人口風之手段真是高明!正當彌托姿黛拉心裡這麼想時。
·赫萊子:『是這樣嗎,托利大人?』
·俺 :『咦!?啊!是!沒錯!就是這回事!』
·赫萊子:『真的?請看著赫萊森的眼睛說話?』
·俺 :『恩、恩……其實只是單純歪打正著……』
這兩位真是善於毀滅自己威嚴的主子。
只是這麼一想就明白了,包含她為什麼要用「貿易」名目來規避野挽的存在。
……這一切都是因為想打一場真正的戰爭。
彌托姿黛拉心想,可這又是為了什麼?
毛利這麼想倒還有理由,因為她們想要極東的支配權。
……所以毛利·輝元才會想跟我們堂堂正正的一決勝負?
但是,北條又是因為什麼原因?
「恩……」
彌托姿黛拉在心裡咬牙切齒,拼命思考其中的玄機。
還差一點。
感覺還差一點就能想出個驚天動地的答案來。
只是關鍵的符號還不夠,感覺就像是機械少了幾個齒輪還轉不起來一樣。
毛利與北條這兩過是為什麼想要戰爭。
……為什麼──
彌托姿黛拉這時看見遙遠的天上有個東西在那裡。
那是在北條領空往西移動的航空戰艦。
平船造型的槳杋船,船身塗上黑色。
……是P.A.Oda的船嗎?
不對,應該是北條提供給瀧川的船吧。
「失禮了」
彌托姿黛拉這麼說著展開瞭望遠術式。
南方天空的影像在夏季空氣狀態下微微搖動,彌托姿黛拉她聚焦在艦首附近。
做為交給瀧川的戰力,她們現在應該是乘坐那艘船到戰場去。
然後,彌托姿黛拉發覺了一件事。
……為什麼P.A.Oda的瀧川她們沒有參與這場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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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托姿黛拉一下子搞不清楚狀況了。
瀧川她們沒有出席是因為她們並沒有與毛利、北條合作。至少她們沒有同步到能夠一起出席這場會議的程度。
也就是說P.A.Oda陣營於此次的戰爭不過是佯動戰力。可以認為她們不過是分散我方戰力的因素而已。
雖然這意味著瀧川她們沒有被人看在眼裡,但她們依然做為P.A.Oda代表在一定程度下能夠自由活動,以藉此提前結束掉她在小牧長久手之戰里的敗北部分。
這三者之間便是這種非同盟的共生關係。
彌托姿黛拉到剛才都是這麼理解的。
……可是,這是怎麼一回事?
大國毛利,關東代表國北條。
兩國都期待戰爭但卻隻字不提成為友軍戰力的P.A.Oda。
有古怪。
在期待戰爭時應有的發展下,有點古怪。
……她們究竟打算靠這場戰爭得到什麼?
思考到這裡,彌托姿黛拉想到一個詞。
「……是秘密呢」
她將視線撇向一旁的淺間,而淺間說了:
「共通的?」
不,現在不是在指那擋子事。彌托姿黛拉紅著臉躲開淺間的目光。
但秘密這個詞對眼下的局面相當貼切。
毛利與北條,這兩國的主事者懷抱著共通的秘密。
……如果是像吾王的偷窺那種簡單易懂的秘密就好了。
根據喜美的說法,吾王不是想要偷窺,是藉由偷窺這件事和偷窺的人共享某項秘密。
手段與目的讓人感覺是不是搞錯的這點彌托姿黛拉覺得很有吾王風格。
「……!?」
彌托姿黛拉抬起頭來。
或許是因為動作太過銳利讓赫萊森、王還有淺間全都轉頭過來,北條、輝元的視線也集中到她身上了。
但是,彌托姿黛拉沒有在意那些目光。
她做好心理準備,像是要展示給大家看一樣展開表示框。她讓淺間、赫萊森、正純、王,全都和自己的表示框同步展開。
彌托姿黛拉將敵人隱藏起來的共通秘密,揭示給在場的武藏代表。
『手段和目的搞錯了』
她說了。
『毛利和北條,並沒有把戰爭中得到的東西當做目的──而是在那之後,以戰爭勝利為手段,取得什麼別的好處』
就像是吾王並不是透過偷窺得到某種可以目視的東西,而是希望得到與對方共有秘密。
那麼毛利和北條希望得到什麼?
假如武藏是被偷窺的那邊,那麼毛利和北條就是想得到與我們這邊共通的秘密。
毛利和北條透過戰爭可以得到的東西。
那或許真的是如毛利所說的,松平的全權。那麼,彌托姿黛拉又想到。
她們難道是打算得到松平的全權,然後和我方共有什麼東西嗎?
不懂。
但自己也就這種程度。隨侍在王左右,提些小聰明意見的狼也就這種程度了。
因為。
『正純!』
這裡有更適合的猛獸在。
咱這有個背負起武藏交涉全權的副會長在。
所以彌托姿黛拉說了。
『狼的跟隨就到這裡了。正純,後面的路就交給你了。
眼下的這個情況,毛利為了霸道而得到松平全權的話,會發生什麼事?
然後根據這個結果,北條能夠獲得什麼?
把這兩個答案的共通部分全部說出來吧!』
她剛打完這句話。
有道背影動了。
那是剛才沒有做出反應的背影。
是正純。
她現在有了動作。
她緩緩舉起右手吸了口氣。
接著彌托姿黛拉聽到了正純的話。那是她每次整理好思緒之後會說的話。
「──聽好了」
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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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純知道自己剛才為何會寒毛直豎了。
這次讓彌托姿黛拉幫了不少。單單因為對手是六護式法蘭西這一點,就讓她有很多想法吧。
……回去之後請她吃烤肉……可是打工的薪水不曉得夠不夠……。
正純一邊想著這些事情,開口了。
「大部分的事情我都了解了,那麼就讓我們回到最一開始的話題」
那就是。
「毛利·輝元,我們不能將松平的全權移交給你」
放眼望去輝元依舊雙手抱胸,表情絲毫沒有變化。眉毛微微豎起,仍舊緊盯著這邊,嘴上毫無笑意。
……這樣正好。
我還沒有刺中對手的核心。
因此,正純將視線從輝元身上撇開,看著氏直。
「北條·氏直。讓我們跟貴國開戰吧」
「那是──」
但正純並沒有在這邊點頭。
「我認為沒有必要在備中高松城與毛利陣營有過多的衝突──不過,小田原征伐是松平陣營大量參加的事件」
·未熟者:『是啊。雖然水攻的部分容易並行處理,可那是在攻破了數個分城*切斷,北條陣營的援軍之後才能辦到。
因為至今北條都沒有進行過分城攻略戰,所以我想才會變成要在這次進行一場大戰的狀況』(*註:原文,支城。指的是主城以外,在重要地點建立的小城。如眾星拱月一般發揮守衛主城的功能)
·眼 鏡:『繼續說,我做下筆記』
·禮讚者:『……雖然大家好像都
猜到卻刻意不開口,我還是問一下,為什麼要做筆記?』
·眼 鏡:『用紙筆記下台詞不是比較好嗎?』
·約全員:『咦咦咦咦咦』
常有的事。
但是,正如涅申原所說。
「由於聖譜記述,我們非得和北條進行一場大戰不可。
不過,關於這件事,我們並沒有將規模擴大的打算」
「──餵」
輝元向她搭話,但被正純給無視了。
「北條·氏直──我們想將小田原征伐,以分城的爭奪戰、小田原城包圍戰為基礎採取代表戰的形式來進行」
然後,正純將手擺到了會議桌上。吸了口氣開口。
「副會長本多·正純做為武藏的代表想向毛利、北條提出請求」
正純低下頭這麼說。
「請毛利與北條二國,與代表松平的武藏締結同盟」
正純說完之後,馬上就有聲音回答了。
是輝元。
「──不行。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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輝元說了。
在這個時間點與武藏締結同盟,這項選擇確實她們也考慮過了。
要問為什麼的話……
如果松平和她們在這裡形成一股巨大戰力的話,便會發生一件事情。
武藏副會長應該曉得那是什麼事情。所以。
「如果你有什麼想法就說說看吧」
都用不著叫她把臉抬起來,武藏副會長就已經正眼面對自己了。
搖動著劉海,臉頰稍微有些充血的看向這邊。
那是人迫不及待要把話說出來時的表情。那是女人在確認自己有可喜之事時的表情。
很棒的表情。
紅艷的嘴唇有了動作,接著說出話來。
「──我說了」
●
正純對著輝元這麼說:
「毛利與北條,在與武藏開戰之後所希望的第一件事,便是──」
正純心想,這就是突破口。
「──將關東,從羽柴手中解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