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中 第三十二章『雲下的天下人們』(2/2)
又要攻,又要守。
又要與他國征戰,又要與改派內鬥。
有的場合下還要以極東勢力的身份採取行動。比方說現在。
戰爭總是不缺的。這句話對現在的M.H.R.R.、獨逸*傭兵團,以至於現在的羽柴勢力都適用。(*註:Deutsch的日語漢字翻法,以中文來說就是德意志傭兵團,現在雖然比較常用ドイツ,但報章雜誌簡寫時還是會用」獨國」這個字眼。)
在這樣的戰爭當中,總要有人去維持戰線。承擔起這一責任的,就是自己所在的機動殼大隊。
不過,又要排解連戰的重壓、又要強健自身,行之有效的手段十分有限。
只有鍛鍊、進食,然後休息。
……雖然也時有玩玩黃油之類的就是了……!
一直過著那樣的生活,事情總會變得不妙的。雖然早就已經很不妙了,但現在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不妙。
畢竟羽柴大人確保補給的手段總是那麼的靠譜。
身為舊派,又是要把端出來的食物吃光掃淨。
於是,普通的機動殼對於自己等人就顯得稍微有點兒不合身了。
但就算如此,自己等人也並未在戰場上失去存在的意義。
「舊派聖術『生命之重量』——展開」
那就是厚重化。
對於生命來說,所謂「體積」指的就是其存在本身。「體積等於生命的分量」這麼說也不為過。
所以,只要施加上使生命加重的聖術,體積就能夠成為武器。
重量也是一樣。
「就是這樣」
我等,並非腰圍傲人。
「聽好了,獨逸傭兵團的諸君!」
「Tes.——!」
半空中,隊長對開始緩緩下降的團員們大叫起來。
「我等生命總量,過乎常人!」
「——我等生命總量,過乎常人!」
「我等憑此性命,奮力盡忠!」
「——我等憑此性命,奮力盡忠!」
他吸一口氣。
「我們的職責就是大吃大喝!——『叫食』!」
「Tes.——『叫食』!」
同一時間,在天空中,所有人背後展開了複數的表示框。
加速。加重。將自重聖術加壓以後,他們成為了重力塊的鐵槌。
「——雙腕展開」
一柄武器,以倒立的巨型機動殼為芯,在空中成型了。
那是順著雙腕的所向,朝下延伸的聖術的雙槌。
他們就這樣落下。
「開始加速……」
朝著正下方,把自己狠狠地徑直射去。
●
男人們劃破長空,一頭栽向視野中自己頭頂正上方的大地。
兩公里的距離,不過數秒就化為烏有。
但是,在緊張與期待當中,男人們的軌道沒有絲毫的動搖。他們唱起了歌。
「——我們今天,就要出發」
歌聲跟不上他們下墜的速度。
「去到那嶄新的土地」
地面近了。
「美麗的地方,維斯塔瓦爾特*」
堤防用的裝甲板已經到了伸手就能夠到的距離。
「——儘管」
他們仍在歌唱。
「現在正刮著凜冽的寒風」
然後直擊命中。
*(註:這裡叫食中隊唱的估計是德國民謠,美麗的西部森林,的川上改詞版。我個人雖然有考慮要不要把德語歌詞配上去,但既然原作沒有這樣搞,還是算了。有興趣的可以上b站聽聽看 )
●
巴黎的城牆上,安利遠遠地看見有狂風緊隨著衝鋒的歌聲爆炸開來。
巴黎已經被隱形防護障壁包圍。她是站在城牆與障壁之間看到的這幅景象。
放眼望去,不止東北,四面八方都能遠遠地看見暴風捲起的煙塵。
「……人類,還真是會折騰啊」
從空中加速降下的機動殼,把堤防用的裝甲板深深打入了大地。
自動人形的視覺,已將高速捕捉到的影像即時處理完畢。
在暴風捲起之前,從空中降下的舊派聖術之槌,將有著十多米長的巨大裝甲。
「喂,安利,他們在離地百米左右時候的突入速度你測量到了嗎?」
「並未超過音速。——不過要是出力上去了的話應該也不是難事」
安利閉上眼睛。
他們擊中的裝甲板,是用在大型航空艦上的。
大是一方面,但其最大的特色其實是厚。
據目測,是有大約七十公分厚的金屬及緩衝材料層疊而成的。
……但是受到打擊的部分,還是發生了巨大的形變。
聖術的雙槌在打擊處粉碎,四散的流體成為了落地時的緩衝。
這不是那種神風式的衝鋒。
現在,落地的超重量機動殼們的身邊已經聚集了越來越多M.H.R.R.和後方P.A.Oda的人。
「太好啦!我們成功了隊長!」
「Tes.!以後可就不能把我們叫做『後衛之盾』啦!」
聽到這些話,安利豎起了眉頭。
「真是的……還以為他們只是想借打樁的機會來露上兩手」
「現在看來,這一手不僅展現了我方難以忽視的強大戰力,還順帶提升了全員的士氣嗎。」
「正是如此——明天開始,只要那些運輸艦一接近,我等就不得不面臨剛才的攻擊落在巴裡頭上的威脅了。」
真是麻煩。心中這麼想著的時候,視野的一角有什麼東西又引起了大的動靜。
是龍。
『人類這東西還真是麻煩』
其他龍應和著點點頭。
『這下子,明天可不能放水了啊』
●
「武藏野的工程,明天也要到一個關鍵點了。不能有絲毫鬆懈啊。」
說著,義康在武藏野的茶屋裡嘆了一口氣。
茶屋是立飲茶屋,就在修繕工程的現場附近。
他因為在學生會室里整理里見相關的資料晚了大家一步,現在正是(正在)去往青雷亭本鋪的途中。
太陽快要西下,影子也都已經歪得不成樣子了。
當然,在青雷亭集合的時間也定得較晚的。雖說關東解放也算大事一件,但這次的會議主要是關於小田原征伐、天正壬午之亂以及備中高松城之戰。
現在,自己心中沒有絲毫的慌亂。但是相對的──
……正在被焦躁感所騷擾。
雖然自己並不想去察覺這份焦躁,但這確是不爭的事實。
明天的戰鬥結束,毛利與北條合流以後要進行的是,慶長之役。
也就是,關東解放。
那不僅僅意味著可以奪回里見──
「姐姐大人也……」義康還沒有勇氣將,「以及義賴」這名字說出口。她只是。
「哦噫喲嚯哦哦哦哦!啦噻唔啦呸!哦啊打——!」
店裡的侍女coser把混有冰淇淋的刨冰放在了吧檯。盛刨冰用的是用乾燥的竹製容器,這該不會是腳手架上的竹子切出來的吧?
義康沒有去在意這種瑣事,只是用勺子挖著冷飲。
茶屋屋檐下的自己,正可謂處在完美的暑假狀態。
……但實際上,暑假還沒有到來。
現在正好是學期的最後幾天。
店裡是水泥地板。從屋檐下看去,正可以看到牆上貼著的日曆。那是淺間神社的產品。淺間神社代表穿著巫女服叩拜的畫像旁邊,顯示著的日期是、
「七月、二十九日嗎」
算上今天,還有三天七月就要過完了。
……等到了八月份,不管怎麼說也都該進入暑假了吧。
這樣一來,關東解放也就是明後天的事了。
歷史再現的優先級再怎麼高過學業,要在假期當中開展也是有不小難度的。這樣一來、
「……好像要忙起來了呢」
「是說關東解放的事情嗎?」
自己身邊有聲音響起。
往右邊看去,屋檐的陰影下有一個開啟了數枚表示框的少女。
是認識的人。不過相互之間也就是名字跟臉對得上號的程度,
「里見學生會長,里見•義康——我是武藏代表委員長,大久保•長安」
她頭也不回地開口。
「不要說關東解放,前面的小田原征伐就夠你受的了——做好心理準備吧」
●
「——那麼,諸位,先吃著不用停。時間緊張,我們就一邊立食一邊開始會議吧。」
右舷上可以看見漸漸染成夕陽顏色的天空。
坐落於此的青雷亭本鋪,正慢慢把自己的影子挪到門面正對著的大街上。
正純舉起裝著麥茶的玻璃杯時,這影子正掃到她胸部的下方。
在她目光所向之處站著的是──
「毛利•輝元。——還有北條•氏直」
以及毛利側的一眾自動人形和北條側的氏照。
「——你們那邊的第三個人是誰。北條•氏直」
只是氏直背後,有著兩道身影。
一道屬於自動人形氏照,另一道則是屬於一位長壽族的男性。
雖說是夏天,那人仍穿著半袖的長衫,裹著一條垂到衣服上的、長長的頭巾。手上、臉上都爬滿了皺紋。
他彎下原本就弓著的腰,從頭巾深處,透過白髮的遮擋朝這邊看了過來。
然後緩緩開口介紹:
「北條、小田原教導院,機鳳大隊隊長、——副會長北條•幻庵是也。」
說完,他往橫里彎了彎嘴。
擠出了一個笑容。
「嘿嘿……接下來就是要敲定與小田原征伐以及備中高松城之戰,當中相對戰的戰鬥日數以及各勝敗的權益啦。不過,這當中也是有樂趣存在的哦?」
「樂趣?」
「正是如此。」他說道:
「那就是小田原征伐以及天正壬午之亂——這兩戰勝敗的賭注啦。賭上了自己國家的你們,應該已經做好與之相配的深思熟慮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