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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上 第四章『屋檐下的會議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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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祖母大人這下要怎麼辦嘛。」

「別問我啊。」

不管怎麼說,美津這麼說,然後又接上一句,不過嘛,她又嘆了口氣。

「……嘛,托利確實是這麼看待我家母親的吧。母親的一生,確實是在對一切充滿感恩中走到終點的。」

……在感恩中走向終點……?

赫萊森在內心重複著美津剛剛說的話。

然後,赫萊森這麼想著。

……果然還是不明白。

為什麼,托利和喜美兩個人過來這件事,會讓她對一切充滿感恩呢。

為什麼,美津的母親要。

「為什麼要感恩呢?應該心懷感激的,不是應該是被生到世上,被養育成人的後代該做的事情嗎?」

「赫萊森。」

美津一邊把視線轉向這邊,一邊這麼問道。

「——結束了任務的東西,對這個世界就是不需要的了,你會這麼想嗎?」

Jud.,赫萊森想要這麼回答。要說為什麼的話,結束了任務的機械只會變成沒用又多餘的東西。被新的東西取代,舊的東西應該要分解以後回收再利用才對。

所以赫萊森把肯定的詞句送到嘴邊。

……不是的。

開動思維,赫萊森搖了搖頭。

「赫萊森並不這麼認為。」

「說說看為什麼?」

「因為,赫萊森就是這樣的。」

這說的是,

「因為就算自己覺得自己的任務結束了,哪怕事實如此,……對於其他的什麼人,自己遠比自己原本認為的更有益,這是常有的事情。」

就連覺得自己已經一無是處的自己,在三河也並沒有被捨棄。

不只是自己,英國那時候的瑪麗也是這樣的,那麼,

……其他的大家,也是這樣的吧。

所以,

「想要確定自己是不是多餘的人的話,就必須聽聽全世界所有人的意見呢。這當然不只是指在當代的人們。……對於自己死後的人們也是。

要說為什麼的話,赫萊森現在,覺得希望知道知道母親的事情。就算母親在她在世的時代被全世界所疏遠,此時此刻,後代的我也想要更加靠近她。」

「答得不錯。」

兩個人一起豎起大拇指。

然後赫萊森把思緒接回剛剛的話題。美津的母親對一切都心懷感激這件事也就是說。

「不只是眼前的,在這之後的人們也會重視自己的吧,正是能夠這樣確信了。

……因為雖然路途遙遠,但是,血脈相系的那兩個人過來看望自己了。」

「就是這樣。所以,要記好哦?」

「請問要記好什麼?」

啊啊,美津這麼說道。

「你的母親也是,雖然已經不在這裡了,但是,你來到這裡的話她也會高興的,你就這麼想吧。——當然,在這裡和你重新建立聯繫的我也是,吶。」

「————」

美津像是要把一切都總結到一起一樣組織起語言。聽好哦?以這句話開頭。

「我也是,想要和一度離開這個世界的你「見一面看看」,是會這麼想的人啊。嘛,雖然對你你來說只是種「嘗試」也說不定呢。所以就把會讓你覺得,和我見面真好的事情告訴你吧。」

那是。

「你母親的事情。」

「母親的事情,……是嗎。」

赫萊森,在意識中稍稍地集中了起來。

想要知道母親的事情,正是這樣期望才過來的。

但是,關於母親的記憶卻一點都沒有。

曾經在世是確定。畢竟有自己存在在這裡。但是,

……母親,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個人呢?

對於突然想到的疑問想要刨根問底,這應該是強欲吧。但是,思緒迅速地化作言語,並變化成問題的形式。從嘴巴說出的台詞是,

「美津大人,赫萊森的母親是……」

「我並不能說很多。」

對著說不出話來的這邊,老婦人把眼眉彎成彎月形。

「你的母親,曾經是優秀的學生。大概是在初中部的那時候,來到這邊的IZUMO,造訪了當時作為高中部教員進行神奏術和流體的研究的我那裡啊。

——說是在進行地脈的研究,想要知道更多極東式的知識,吶。」

「美津大人,曾經是教員嗎?」

「Jud.,我是啊,你瞧就是五十年前的,在極東發生的作為舊派叛亂的提前再現,島原之亂的鎮壓中出戰的學生啊。激戰結束回到這裡以後,就從聖連那邊獲得了推薦呢。

嘛,把喜歡胡亂鬧事的小姑娘就這麼放著不管會很危險,那邊大概是這麼判斷的吧。

然後就在這裡擔任教員的工作,在頭髮都開始發白的那時候,你的母親來了。」

「那是在—

—」

「三十五、六年吧。和我家的笨蛋女兒同歲,來到這邊的初中部,兩個人意氣相投,每天都過得很精力充沛啊。」

那樣的話,赫萊森想道。度過了初中部的時間。之後的就是,

「高中部是,在這裡,還是在武藏?」

對這個問題,美津搖了搖頭。

然後,她把搖頭所代表的意思就這麼用語言,從嘴裡說了出來。

「我不知道。——不知道那孩子,到底曾經在哪裡的高中部待過,吶。」

「……不知道?」

判斷就這麼鸚鵡學舌一樣問出問題毫無意義,赫萊森又再追加疑問。

「為什麼,不知道呢?不管哪裡的教導院都是那樣的設施,進行著學生的登錄,是各國的政治和軍事的重中之重。」

就是說啊,美津翹起嘴角。

「我話先說在前頭,我這邊才想要知道呢。我家女兒也是,相當地生氣啊。——那孩子只是,那時候,接到了一封信,然後突然就失去了蹤影。連封告別的信都沒留啊。

然後又是,在某一天,突然就回來了啊。」

吸了口氣,美津說道。

「——應該是十八九年前,吧。雖然看起來滿身疲態,不過居然,拿著三河的元信公親自簽發的武藏居住許可證。不過她是這麼說的。

腹中,懷有元信公的孩子。本來要有護衛看護住在武藏的,但是——,在那之前,想要在極東各地旅行一圈,想請你保護我。」

「相當自私任性,可以這麼判斷。」

「也是吶。我家女兒也是對她說了很多啊。不過嘛,好像是已經懷有什麼樣的覺悟了吧。就算是我家女兒吵了三天也膩了。

哎呀哎呀地說著,勉強拉著她極東旅行去了。那可是三個月里轉遍各個要地的強行軍啊。」

沒錯哦,這麼說的是,喜美。她抱著自己的身體。

「不過那個時候媽媽也已經懷上我了吧,愚弟是搬入武藏之後懷上的就是了。」

「……這樣說的話,托利大人就是喬遷新居的賀禮對吧。」

「……你們啊對自家人也毫不留情啊。」

美津苦笑著這麼說道。

「嘛,要說的就只有這種程度。在旅行中都有什麼樣的見聞,我家女兒既然沒有說的話也輪不到我來講啊,只是……」

「只是?」

「在失蹤之後的十幾年裡,那孩子到底在哪裡做著什麼樣的事情,我是不知道的。就算是本多和酒井他們大概也是不清楚的吧。所以說,恐怕,應該並沒有待在三河,而且要說知道的人的話,大概也只有元信公之類的人吧。」

怎麼樣。

「作為要達成的命題之一就可以了吧?所謂嘗試著理解自己的父母啊。我也是還差得遠呢。所以啊——你也是,至少在到我這樣的年齡之前,就算找不到答案也不能夠輕易放棄。失去只是悲傷的事,不可以得出這樣已經放棄了的結論哦。」

被這麼教導,赫萊森認識到,自己的母親也是,確實已經不在了。

雖然她對自己是那麼重要的存在,確實不認識的人。如果能夠立即這樣的存在的話。

「還未曾見過的人們,還有沒有看到過的東西,……也會能夠理解了吧。」

「——也不可以就這麼馬上得出結論來啊。我只是叫你不要輕易放棄而已。然後呢?你啊,我覺得就追著那孩子的腳步去就可以了啊。」

「?為什麼這麼說?」

啊啊,美津這麼說道。

「那孩子也是有研究的主題的哦。」

那是。

「就是「通過地脈進行的,大罪的命運的解決」啊。」

「——」

不知不覺變得無言的自己身旁,喜美和二代一起拔起大蔥站了起來。

「這個主題,我也是第一次聽說哦?啊,這個大蔥我就收下了哈。」

「差不多也該付點錢了吧你們。——不過嘛,喜美是第一次聽說也不奇怪。因為這可不是明明不是相關人員卻要和你解釋清楚的事情吧?不過啊赫萊森。元信公是將你,作為左右末世的人物,而化成了大罪武裝的。然後你的母親則在研究著大罪。研究著人們無法逃避的,業報的命運吶。」

怎麼樣,美津再次這麼說道。

「——理解啊,大有其價值對吧?」

「這真是,連我也是第一次聽說啊,老師。」

喜美突然聽到從房屋的後面傳來這樣的一聲。

這個很耳熟的聲音是。

「老師?」

和Jud.的應答聲一起,參水從後面的路上抱著裝滿東西的紙袋走了過來。赫萊森和二代轉向那邊,然後外祖母也是。

「就算是,對你說了你也做不了什麼吧,真喜子。」

「外祖母大人,和老師相識嗎?」

和赫萊森一起歪著頭提問,參水伸出手催促著外祖母。外祖母以回應的動作把兩手撐在腰間點點頭。

「真喜子成為教員的教育當中,教授神術相關和歷史的就是我哦。而且甚至還在我家住過一段時間的呢,那時候真能吃啊。——不過嘛,擔當這孩子前任的教育的也是我啊。

……連續兩個來的都是不錯的人才,果然也已經是末世了啊。」

哪裡哪裡,參水笑著挺胸。

「我這樣的還差得遠啦,老師。況且還有更能吃的人在啦。」

參水不稱自己為「老師」還真是新鮮。但是,嘿誒地,這邊不斷地深深點頭,赫萊森則是交替看著外祖母她們。

「…………」

無言地因為手裡沒東西而閒得發慌的樣子,要說可愛還真是可愛。所以。

「赫萊森,要回去嗎?」

「Jud.,已經聽到了很多重要的事情了。然後——」

今後,赫萊森接上這樣一個詞。

「母親的事情,那些還有點籠統曖昧的事情,就指著追查一下吧。住處和墓地之類的,在武藏留下的足跡要是還在的話就好了。」

說的沒錯,美津點點頭。

「在廚房做了點蒸羊羹你們就帶著走吧。還有,托利是——」

「愚弟的話,大概之後會過來的啦所以安心。因為很不擅長這些複雜的話題啦,愚弟。」

「從以前就是個笨蛋嘛。不過,就是這樣的笨蛋成了王啊。」

說著,美津看向武藏那邊。

「——這世道也到頭了啊。」

遠遠地,從IZUMO那邊,傳來了改編成浩室系的祭囃子的音色。(譯者:浩室音樂house, 一種電子音樂類型;祭囃子,日本祭典音樂的總稱,一般是由太鼓、笛子和鉦三種樂器演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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