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中 第五十七章『內海的烏匠』（1/2）

無論何時

自空中俯瞰的視線

只會看著那個

配點(豐收)

圍繞著瀨戶內迴廊展開的大混戰，從P.A.Oda.壓制對方進攻的序盤，進展到了整備好陣形K.P.A.Italia的村上水軍進行迎擊的階段。

「和至今那些先鋒部隊不同，本隊的陣形相當難應付呢……！」

P.A.Oda.鐵甲船。站在中央艦船首，手執三連射長火槍的女性魔神族孫一，豎起眉頭開始三支長火槍的連射。

在漫天飛舞的槍炮火箭中，她的任務只有一個。

就是站在領航艦的船首，擔任在最前線迎擊與攻擊的角色。

孫一的攻防策略相當簡單，就是連續射出刻有八咫烏印記的三支長火槍，一支用以攻擊，一支用以迎擊，還有一隻則是用來隨機應變，依據不同用途進行連射。然而，

「──嘿」

孫一幾乎沒觸及那三隻槍，長火槍八咫烏就因為高輸出射擊的反作用力而呈「ㄑ」字形，槍身自動的彈跳至空中。

孫一對此只是等到在空中的三支長火槍落下之際，輕輕碰觸扣動射擊的板機，以修正上躍的角度。

三支八咫烏在空中自動射擊、迴旋、裝填，然後更加加速上升。

身處已跳躍飛翔至約十公尺的高空八咫烏之下的孫一尋思著。

……縱然自己覺得這戰場很無聊，不過有這麼多射擊對象倒是不錯。

在黑色鐵甲船的前端。宛如站立於空中一般，振翅遊樂的三隻大烏鴉住捉住了她的手臂飛了起來，她一邊用強化了術式的子彈攻擊小艦群，

……這種臨場感真不錯呢……！

像是在餵餌般，她揮動雙手，腳尖再使力，轉了個身，

「八咫……！自己撿槍彈來吃！」

有時會直接用自己的角做迴轉，孫一加強了三隻烏鴉飛翔的力道。

進行連射。

只聽見高速的扣板機與射擊三連射的聲音，還有不時會大幅轉變軌道的八咫烏破風展翅的聲音。

槍彈飛舞，毀滅敵艦。

從真正開始交戰，自己至今已經擊沉了約二十一艘敵艦，在長度二百一十公里的瀨戶內迴廊內發起的進攻，已經向西推進了一百五十公里，然而在正面突破的鐵甲船前，

‧九本角：『鈴木君，做好警戒。敵方捨棄一半的艦隊作為防壁，正在構築防禦陣形。──接下來才是重頭戲』

現在我方的六艘鐵甲船，維持前方三艦、後方三艦的陣形。前方三艦負責將村上水軍的網狀陣形推向西邊，後方三艦則與前方三艦輪換，並支持陸上的戰力。為便於集中指揮整個艦隊，九鬼在後方三艦中央艦上顯示了數個表示框。

與之相對，孫一視線前方的敵人，村上水軍則是，

「會集結連小型艦都稱不上的小艦群，這是敵方的第一特務村上‧元吉的特技！」

在孫一的正對面，由村上水軍的小艦群組成的，正是多重網狀陣形。由看似不細密但卻大有玄機的網格所組成的小艦群陣形，是只要前面的一張網崩潰，後頭的船隻就會像滲透一般前進的計略。

一共由六張網組成，最深處則是敵軍本隊。

……看到了！

村上‧元吉。一頭黑髮的青年現出身影，孫一聽說他是從六護式法蘭西來的傭兵。

村上自己也身在一艘小船上，他似乎很擅長利用高速船艦進行打帶跑戰術，然而，

·九本角：『村上水軍的首長村上‧元吉，聖譜上並無記述他是否有參與這次「第二次木津川口之戰」。但他卻是在作為先行的「第一次木津口之戰」之中，擊潰織田水軍的武將。而他現在卻參與了這場戰役，這代表著──』

「不確定是否參戰，那麼就代表參戰也可以了。K.P.A.Italia也涉足了聖譜記述的「解釋」了呢。但他也的確，──是個相當擅長防守的人……！」

敵軍前線的網，冷靜地鎖定我方一艘鐵甲船集中攻擊，除了目標船以外，即使以九鬼作為誘餌的其他艦船趨前，也完全不上當。行動整齊一致。

……即使是鐵甲船，遭受炮火集中攻擊也很危險呢。……就這麼做吧。

敵方對於鐵甲船的存在，應該已經反覆思索過對策了吧，但是，

·九本角：『鈴木君，要是他們追上來，就能跟陸上進行連攜攻擊。──我們直接前進，從中央突破』

·三本足：『九鬼君，這樣好嗎？雖然受到集中炮火攻擊的是我』

·九本角：『不要想著會有毫髮無傷就能戰勝的對手。接著若結果是我方可預計的損害，那經常都已是最低程度的損害。──羽柴君是這麼說的』

孫一對九鬼的話露出苦笑的表情。九鬼則呼了一口氣然後微笑宣言，

·九本角：『一口氣破網。八咫烏，掩護我』

K.P.A.Italia方，率領著小艦群的第一特務村上‧元吉，並非透過表示框作指示，而是以目測和手勢打暗號為基礎，讓艦群動起來的。

由於儘是接近漁船的小船，若要使用干擾箔片，會因為輸出功率不足導致通神訊號不良。因此是使用每個小隊看隊長艦的指令，以此促成每個小隊聯動的方法，

「運氣還真是好」

元吉咕噥道，他重新推了下鼻樑上的眼鏡這麼想著。

……能駕臨這白天的戰場。

這個網狀的防禦陣形，重點是必須定位每艘船的位置。但對於無法搭載測距裝置只保萬一的小艦群而言，目測是相當重要的，因此這是僅限白天的防禦陣形。

「可是，能撐到什麼時候還是個問題啊」

鐵甲船的裝甲很硬。作為裝甲素材的賢黑礦上，似乎還賦予了自動修復加護，使得我方不得不採取集中攻擊。然而，一旦做出指示，

『指揮官！我們還可以撐下去……！』

令人感激的意見，讓他們後退還真覺得可惜，元吉苦笑了下。不同於人跟人直接衝撞的陸戰，士氣的意義在經由船艦而行的戰場上也有所改變。縱然士氣高昂，但難以用肉眼確認那股氣勢，因此壓制敵人的力道也會跟著減弱。

高昂的士氣，要用來撐過敵方的攻擊，最好不要隨便浪費。那是元吉的判斷。

「抱歉啦」

他能夠理解他們高昂的士氣。

村上家與過去存在於紀伊半島的北畠家有血緣關係。北畠的教導院雖然以武藝見長，但卻屈於P.A.Oda可說是強迫的臣服政策，也根據聖譜記述進行了政治聯姻。

可是北畠的當家還是認為確實無法接受，因此出於他的判斷如同聖譜記述進行了謀反，北畠的教導院則遭到了清洗。

許多北畠的餘黨流落到村上方，然後來到了這個戰場。

而且村上這邊還有身為反羽柴勢力加入一向一揆勢叛亂的傭兵隊雜賀眾。對他們而言，作為一名隊長卻脫離他們加入羽柴方的鈴木‧孫一，是他們命定的敵手。對羽柴這邊來說，或許是表示跟雜賀眾訣別的意味，又或是為了拉攏雜賀眾，而讓孫一投入戰場的吧，但這種行為卻反倒讓他們士氣高漲。（譯者：一向一揆勢指的是一向宗門徒所形成的一揆。一揆意指人民起義。）

不過，元吉在充斥著發炮與中彈的聲音中如此思考著。

……我所想的還是太天真了吶。

以羽柴至今的戰績來看，他不可能是會採用適得其反戰術的人。之所以讓孫一上戰場，與其說會讓我方士氣上升什麼的，

「完全是以能夠取勝作為前提吧」

提高警戒。也做好了準備。還有高昂的士氣。然而敵人十分強大，斷不可粗心大意。因此該後退時就要後退，只須謹記決不可鬆懈炮擊，然後，

「──？」

元吉看著，站在敵方領航艦船首的鈴木‧孫一讓三支八咫烏高高飛舞上天空。

……那是──

他知道的。那是他在從遠方觀察一向一揆與P.A.Oda的戰場之時，見過幾次的東西。自艦群的雜賀眾中，傳來了混雜強烈噪音的聲音，那是，

『──來了！八咫烏要展開大範圍攻擊了！』

在天空中飛舞的三支八咫烏進行了分解變形。

槍身分離展開成三塊長鐵板，黑色流體光芒纏繞其上，似乎是作為聯繫。

由黑色光芒所塑造出來的是超過十五公尺長度的大型虛擬炮身。

空炮擊向三支鴉，反作用力使得八咫烏們一面旋轉、一面在高空飛舞著，

但它們卻突然劃出了弧線飛落。

單眼隱蔽在布條下的孫一，位於它們猛衝降落的軌道，而八咫烏的軌道，每支都是打算用炮身從後方掛上孫一的。

「喂，情緒高漲也別忘了飼主」

孫一回頭看著從身後的空中飛翔而來的八咫烏，用手抓住覆蓋在單眼上的布，

往下用力扯開。

她有著鳥兒淺綠色的眼睛，和黑色的瞳孔。

是義眼。黑色的瞳孔中，捕捉到了飛來的三隻八咫烏，迅速的作出了三重鎖定。

「去吧」

在說話的同時，孫一向空中投擲三個鐵壺，那是約莫有一節竹子大小的流體燃料槽。

八咫烏像是各自吞噬了鐵壺一般，連接上槍托部份，就那樣從孫一身旁高速飛過，僅僅一次張開並搖曳起有著黑色光芒的虛擬翅膀，

三羽烏鴉飛升到孫一頭上大約三百公尺的位置。

旋轉。

烏鴉們在空中上下旋轉。接著以流體光在空中描繪出，填入自行制御的制御情報術式的圓陣。

三羽八咫烏畫出了層層直徑約一百多公尺的一群圓，像時針的指針般順沿著規律飛翔，三隻鴉遵循圓陣所畫出的制御情報，

「現出禰的銳爪吧──天之使」

就像在重複孫一的話語，從三條修長巨大的幻想炮身中連續放射出黑色的光條。

撕裂。

三條黑線隨著三重撕裂的聲音，如同勾爪般貫穿敵方艦群。

「指點明路」

就像在回應孫一，八咫烏像是要掙脫那般扯開了小艦群的網格。

八咫烏的目標是村上水軍網的中央部份，稍微靠近陸地那側的縱深一直線。

在六張重疊的網內，有三張隨著黑色的飛沫支離破碎，兩張被穿透，剩下的最後一張則受到損害。

無法完全破壞。然而一次就攻破複數張重疊的網，也足以擾亂村上水軍的行動。

即使後方的船艦想要急著向前，但洞很深，所以無法統一行動。

接著鐵甲船專注於開路與攻擊，相較敵軍小艦群的後方艦群，必須為了填補網格而不得不向前，我方則用類似狙擊的集中炮火，進入反擊態勢。

產生了破壞。在網中的縱線中出現了好幾個洞。

然後六艘鐵甲船一面更替艦隊陣形一面前進，是前後各有三艦的密集陣形，

以左右而來的攻擊由在外側的兩艘船艦強行擋下，中央部份的船艦則負責突破的陣形前進。

風聲鳴動，黑色的六艘船艦簡直像座島嶼、像鯨魚群一般行進。

在那中央前艦的船首，孫一對失去了光芒回歸的八咫烏伸出了左手。

接著八咫烏以孫一手持槍托的那隻手腕為軸繞了幾圈，接著就那樣朝天空吐出燃盡的槍身，

好乖好乖，孫一像由下方攪動般插入新的槍身，以逆時針旋轉，壓縮空氣，射擊聲即為鳴叫之聲，三羽鴉又在孫一的周圍展開迴旋射擊。

無法停止。

「去吧，引導戰神的烏鴉，以八咫加護的子彈為通道！」

三羽鴉鳴叫著，嶄新連綿不斷的攻勢，朝西方展開射擊。

然後鐵甲船朝著敵方瀕臨破滅的網格中行進。

前進。風聲呼嘯而過，撥開氣流的同時，黑色的六艘船艦行進著。

村上水軍的指揮官村上‧元吉卻反而舉起右手向後方揮動，揮動三次是全速後退的暗號，全體船員則遵循指示。

此番動靜，讓鐵甲船團的指揮官九鬼‧嘉隆感到情況不對勁，因此，

·九本角：『中央二艦退後到較左右艦後一艦身之處！！左右前艦則集中到中央！』

·三本足：『九鬼君！？這不是追擊的好機會嗎？跑來保護我是要幹嘛！？』

·九本角：『村上水軍的網有六層，照這樣後退的話，會全都阻塞在後方，這是不可能的。但他們卻還做出全速後退的行動，這代表──他們要變換其他陣形！』

果不其然，村上水軍一邊全速後退，一邊組織了全新的陣形。

那是呈「八」字型，由兩張寬大的網組成的防壁。

網的厚度左右各三張，但較之前的網上下長度為短，然而由於傾斜的角度，

前後的長度也變為二倍，不僅可以隱藏陸地，

·九本角：『兩側艦，對外側採取對射擊防禦態勢……！』

九鬼言畢，炮擊應聲而至。

在鐵甲船艦群中，於中央後艦進行指揮的九鬼的視野中，看見了村上水軍放出的數百枚炮彈，正在削弱鐵甲船的側面防壁，以甲板部分和炮門為中心，放出了重力障壁的書本型流體光，

「兩側艦采側面最大防禦態勢！」

在連續奏響清脆的聲音之後，接著是一聲長音，那並不意味著停止，然而，

‧九本角：『兩側艦，確認裝甲受損狀態！輕傷的部份就打開炮門改為迎擊！』

隨同Shaja！的響應展開了迎擊。但即使穿過敵人的網格，馬上又會有新的敵艦像暈染出來一般予以填充，不過鐵甲船卻仍強行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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