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中 第五十九章『決死海的勝者』（2/2）

砸了下去。

贏了，元吉心想。他一邊和本艦的碎片一同落向海中，一邊確信了勝利。這麼一來，鐵甲船的侵略就結束了。

好長啊。從六護式法蘭西來到K.P.A.Italia，然後知道了羽柴的動向的時候，就明白了是自己來負責村上水軍毀滅了。

從那以來的，與重擔和達觀同時持有的挑戰心，

「結束它吧……」

令他從喉嚨深處，擠出了如此的話語。在這裡，結束一切吧，這麼想著。

但是，在他的視野中央，有了某種動向。

那是九鬼。茶色皮膚的魔神族面對從頭頂上落下來的雷擊之光，採取了某個行動。

那個行動既不是防禦，又不是迴避。甚至不是對同伴們下達指示。

他憑藉魔神族的臂力，舉起了在先前的交戰中被破壞了的主炮，要向下落中的道雪反砸回去。

「——這都行！？」

元吉醒悟了九鬼傾斜戰艦的一個理由。因為小型戰艦的撞擊而損壞了的主炮，從基部鬆開來了。接著只要傾斜戰艦，主炮就會因為自重而從基部拆下來。接住了它的九鬼只是用肩膀扛著，

「嘎……！」

從九鬼緊咬的牙關中，響起了一顆牙齒碎掉了聲音。

甲板歪斜著，戰艦的傾斜造成了框架的扭曲。可是擁有著前後長度超過十五米的基座的主炮確確實實地扛在魔神族的肩膀上，

「返回去——！」

戰艦的傾斜回復了。那對於九鬼來說，就是令身體的位置移向上方。

之後，在元吉緩緩下落的視野中，九鬼使出渾身力氣，一邊踏穩甲板，

「嘗嘗本艦的主炮吧！！」

擁有著巨大艦的恢復力的主炮的一擊，從下方與雷切激烈碰撞。

面對主炮的一擊，與之相撞的是雷擊。

下落中的道雪揮下的雷切，首先令主炮的殘骸破碎了。

一瞬之間。

鐵塊碎裂，炮台如紙氣球一般碎散。可是，雷切的威力還沒完全釋放。繼續尋求著可切斷之物的打到依然在揮下。

就算不能完全切開戰艦，起碼也能造成致命傷的雷光，配合著著地了的四足的動作放出了弧線。

面對這個動向，九鬼採取了迎擊的動作。

他壓低身體，右肩探前沖入了雷切的軌道。

九鬼咆哮著，奔跑著。

「就讓我用自己的身體，把雷切的切斷力耗盡吧！」

被稱作「雷」的是由相反的拒絕流程而誕生的「雷切」的效果。利用自己身體的切斷，將那時發出的逆共鳴消費掉。

所以面對揮下的刀刃，九鬼抬起了右臂。

為了延長與刀刃接觸的時間，他讓刀刃從三根手指的中指切入進去。

刀刃切入。撕裂了中指，到達了手掌，到達了手腕，割斷骨骼，

「——！！」

九鬼如同在研磨著整條刀刃一般，急速奔跑著。

動作毫不遲疑。

九鬼心想。就算對手是武神，就算是擁有西國無雙大名的人，也毫無關係。

九鬼就只是為了保護戰艦，而一門心思地奔跑著。

前進。

九鬼在舉起來的右臂被一刀兩斷的期間，又做出了身體向前伏低的動作奮力衝刺。

被切斷了。

右臂，從指尖一直到肩膀，因為雷切的衝擊化為血飛沫和血霧消散了。

可是儘管這樣，道雪的那一擊還是更快。當九鬼到達刀刃一半的位置時，刀刃已經切斷了他的右臂，嵌入了甲板。

雷擊被割裂了。激震化為了轟鳴聲，在半空中迴響。

鐵甲船的前部，側壁的一部分發出光芒破裂了。

可是，到此為止了。

失去了右臂，用左臂壓住了流血的九鬼，凝視著道雪直起身體。

決定勝負的，是九鬼的，

「九鬼，——就算可能會玷污這個名字，戰果也絕不相讓」

他的九根角之中，靠近右肩的三根沒有了。更有甚者，

「那麼，……還早啊！！」

伴隨著九鬼的叫聲，戰艦的傾斜一下子加強了。

九鬼為了讓道雪落下去，讓鐵甲船翻滾起來了。

戰艦傾側。當甲板的傾斜超過三十度時，道雪發覺將四足的足尖刺入甲板也難以保持自身的姿勢了。

九鬼就在自己的正面。他氣喘吁吁的，壓著鮮血淋漓的右肩，直直地凝視著自己。隨著呼吸節奏而滴落的血液，散發出了一股高溫造成的熱氣，燒焦了甲板的硬化木材燃起了濃煙。

戰艦傾側。道雪一邊向已經從角度上可以說在下面的左腳中使力，

『報上所屬和名字吧』

這麼問道，九鬼點點頭開了口。隨著灼熱的呼吸說出來的話語是，

「P.A.Oda所屬，守護委員會水戰科代表，九鬼•嘉隆」

『——那麼再次發問。接下來，將如何行事』

「勝利」

『手段是？』

Shaja，對方點點頭。

「等你落下去之後，就用那些殘骸砸」

『漂亮』

判斷很確實，道雪心想。現在的體勢無法自如地舞刀弄劍。這一點被看穿了。而且，這個男人，為了讓艦隊生還下來肯定會不擇手段

的。所以，

『真是遺憾』

「何事？」

『閣下與勝利無緣』

說出來的瞬間。

力量湧來了。從背後，安藝的嚴島，拂過背後的力量從腳下穿過。

那是鐵甲船從艦首到艦尾被高速的一擊貫穿了的餘波。

正面，理解了發生什麼的九鬼瞪大眼睛，

「剛剛那是……」

Tes.，道雪回答道。他在腳底，甲板下將貫通的力量緩緩感知為疼痛感，向著九鬼說道。

『……想必是教皇總長所構築的，新型對艦炮擊術吧』

說出來的瞬間。輕而易舉貫穿了鐵甲船的力量，在艦內爆發了。

被賢黑礦所覆蓋了的超過八百米的艦體，從內部破裂了。

因為裝甲和框架很結實，所以在內部發生了的衝擊波無法向外擴散，將內殼擠碎了。被壓縮了的空氣變成了熱浪燒灼各處，再加上真空的打擊從而造成了爆碎的結果。

一開始是從通向艦外的出入口，以及前後的貫通口開始的內部構造材料的碎裂。

可是很快，碎裂的資材就如同利刃一般從內側刺破了戰艦的內殼和外殼。

全艦響起了如同玻璃破碎一般的聲響，然後鐵甲船傾斜著艦身，緩緩進入了下降軌道。

戰艦的驅動停止了。

雖然前進方向還是K.P.A.Italia的大本營，安藝的嚴島，但是高度卻不夠。

黑色的鐵甲船已經在緩緩下沉了。而且，與之相對的嚴島，在保持著作為浮空島的威容的同時，又蒙上了一層光。

光芒的紋章排成一列，包圍住了浮島的全周。

嚴島被光芒所包圍著。

就如同排起來的多米諾骨牌一樣，高約三米的鳥居組十字紋章環繞著嚴島全周約二十九公里。那間隔五十公分排列著的是加速術式，

「因為原本是假想為對武藏和姬路城的超大型艦用的，所以很難瞄準那鐵甲船尺寸的目標吶，餵。能命中這個，多虧了村上讓高度幾乎固定下來了嗎」

東側的海。在嚴島神社的大鳥局前開闢出來的廣場上，教皇總長張開雙手。

然後，他抬頭看著身旁的伽利略，用手指指了指高空中飛來的指揮艦。

「要和護衛艦面對面了嗎，你能用地動說過去弄沉了它嗎」

「很遺憾，地動說的移動必須要以作為軸的人類或者與之相仿的存在為準」

「能把在那兒的道雪設定為那個的吧？就像之前用天動說讓他過去一樣」

「之前扔過去是距離大約三百米的揮棒擊球哦前少年。因為有擊球的沖勢所以就算鬆開了還能飛很遠。當然，如果是比副長更輕的東西的話就能飛更遠吧」

「你想讓我過去嗎？吶，餵」

「不是你想去護衛艦的嘛前少年」

伽利略這麼說完聳了聳肩。

「不過話說回來，……用加速術包圍住這個嚴島全周建造而成的加速炮。如果這個的上下射擊角度更自由的話就好了呢」

別這麼說啊，教皇總長，伊諾森苦笑了。

然後，他望向了東方的天空與大海。九鬼的鐵甲船中央被打穿化為了殘骸，現在還在緩緩降低高度。

「地上側的M.H.R.R.戰士團也保持距離開始旁觀了吶。……考慮到議和的時機，就是因為這樣嗎。失去了眾多戰力，……得到的就是村上水軍毀滅這一歷史再現，已經今後依然維持的舊派的安寧」

「這也不壞吧」

伽利略說道。

就在這時。忽然，兩人聽到了某個聲音。那是，

「……鼓動？」

不，伊諾森皺起眉頭。然後他看著伽利略，

「這聲音，你還有印象吧？伽利略。……吶，喂！？」

在鐵甲船的甲板上，道雪聽到單膝跪地的九鬼笑出了聲。因為魔神族的高速回復力肩部出血已經止住了的九鬼，雖然因為失血有點蹣跚，

「是主公的勝利」

九鬼說這些話的期間，道雪聽到鼓動再度響起。

……這鼓動是，何人發出的……

又響起來了。也許是心理作用吧，那種仿佛會牽連走人的注意力的聲音是，

『……來自於上空的指揮艦嗎！？』

「Shaja——」

九鬼嘴角含著笑，但微微皺起眉毛說道。他臉朝向天空，望著仿佛罩在嚴島上空一般的指揮艦。

「鈴木君抵消了你的雷擊實在是幫大忙了。如果指揮艦沒被破壞的話，之後只要我來當誘餌，把所有注意力都吸引過來就行了。雖然為了能讓你從指揮艦上落下來都使盡渾身解數了」

然後，他吸了一口氣，望著天空。

「如果是教皇總長，還有伽利略教授的話，說不定就可以理解了。這個，震動了空間的鼓動」

九鬼緩緩地說道。

「地脈爐的暴走。——利用這個而新開發的炸彈」

道雪一瞬間說不出話來了。

『————』

自己並非不知道地脈路暴走的意義。道雪也能用過去聽說過的災害、還有以前在三河發生的大爆炸，並因此而產生的二次、三次災害與怪異作為參考。

『那不是禁忌的技術嗎……！』

「這就是人類的技術。因為是人類創造的。不，——因為是主公，說不定是魔王吧」

哈哈，九鬼只有嘴在笑。

「效果的話，比其破壞力更優先於範圍半徑達到五公里。畢竟是在對他國示威方面表現優秀的武裝。我們將它稱為「龍脈爐」。——從那個位置的話，大概會吞掉嚴島的三分之一左右吧」

九鬼全然不顧自己這方的倫理，說完話就站了起來。然後，他一瞬間從甲板跳到艦尾，打算跳下去。道雪想要追上他時，

……光？

上空，從超過了自己，到達高處的指揮艦上，發出了流體光的光輪。和地脈爐的暴走是同樣的。那是超過加速爐容積的流體被緊緊塞著，並且緩緩外溢。

然後九鬼的身影從甲板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聽到他留下來的一句話。

「完成任務了。只是，為此而已」

下一瞬間，以瀨戶內海沿岸為中心的直徑十公里的空間，崩壞、粉碎了。

在大氣和天空中綻放開來的，是衝擊波和粉塵的花朵。

龍脈爐，因為本身的暴走，而爆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