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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下 第八十九章『距離外的無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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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ght?

輕盈。武藏副長的動作從單純的步行到僅是站在那裡全都非常輕盈。她就像沒有體重一樣地站在勝家的旁邊。理所當然的。

「——」

勝家移開了半步。

不是逃走。他將眼睛微微眯起,讓視野筆直向前,好將全景收入眼中。

勝家也注意到了。武藏副長和以前不一樣。而且,

「餵。你說你是衝刺過來的吧?——用了多少步來的?」

詢問的對象,武藏副長歪著頭。

真是愚蠢的問題。沃爾辛厄姆對此下了最基本的判斷。從北空漂浮的武藏著陸開始到這裡需要多少步數呢,這個問題真是愚蠢。

作為擾亂對方的策略也實在是太亂來了。但是,

……Answer?

沃爾辛厄姆的緊急備用思考,在脖子後面耷拉著的走狗的本體開始了說明。柴田·勝家的提問是。

……Serious!

像是回應那說明一般,武藏副長動了。她往上看了一眼,抬起左手,彎下手指,

「一二三四……。」

看到那數數的樣子,勝家就在此時行動了。他以左臂用瓶割擊出了一記橫劈。

勝家看到了。

那高速的,仿佛要劃破大氣一般的水平揮出的刀刃,勝家看

到了武藏副長將其避開的動作。

是翔翼。但是。

……喂喂。這個有趣的現象是怎麼回事!?

在勝家的戰鬥經歷里也曾遇到過幾次使用翔翼的人。翔翼及其派生物都是神道代表性的加速術,從以前開始就有很多使用者。

其特徵在於那通過禊祓來提升的累積加速。所以不是長距離攻擊的話就無法使用,短距離的話連方向轉換也是不可能做到的。但是。

「你這傢伙……!」

對方慢下來了。就像是沒有速度,比起走路更像是乘在滑車上靠著體重移動一樣的身姿。

使用37枚翔翼,武藏副長安靜地閃避著瓶割的刀刃。

明明很慢但卻躲開了。

不,正是因為緩慢所以才能躲開。

……連自己身體的一個關節都能完全操控,進而得以把速度壓低控制住,所以才能看穿敵人的攻擊啊!

不是迅速地移動。而是在緩慢中,仔細觀察,謹慎動作,只做出最必要的迴避。

她看破了自己的攻擊

就像劍術中無刀的技術,這是只有上級者才能做到的技巧。(註:小小科普。有些日本古流劍術流派,存在著所謂無刀取的招數,一言以蔽之就是奪刀術,用於手上無刀或無法拔刀時的空手搏擊招數。)

雖然不知道是通過什麼手法,但是她利用沒有破碎的翔翼做到了這一技巧。

動作很輕。

武藏副長又繞到了自己的側旁。

看向對方的表情。然後,對方的視線也看了過來。

……哦哦。

眉毛豎起,眼睛的焦點穩穩地定向這邊。從那緊閉的嘴唇可以看出來她現在相當的緊張。

但是並未膽怯。

勝家想起來了。自己以前在馬德堡和這個女孩對峙過。

記得當時以防禦為主和她來了一場滿是輕視的戰鬥。

那個時候這個女孩臉上浮現的冷冷的表情,並沒有出現在這裡。

現在,自己視線前方的這個小姑娘的表情是緊繃的、認真的。為了戰鬥必須將自己的技能發揮至極限,然而若是超過限度,走錯一步就會葬送自己。既像這樣對自己的實力感到恐懼,卻又信任著它,小姑娘的臉上就是這樣一副表情。

不對自己的力量掉以輕心。為了能夠隨時全力以赴,即使會傷到自己,也要把自身的實力發揮到極致。

做不到這點,就永遠到不了更高的境界。

而即使做到了,也有達不成目標含恨而終的可能性。

對這道理心知肚明,即便如此,仍然逼迫自己選擇前往戰場,這樣拼死的表情出現在她臉上。

挺不錯嘛。

勝家心想。你這傢伙,終於來到這邊了。

「吶。」

應該叫誰呢,勝家思考著。

但是,就算把話語傳達給誰,大概也只會徒增苦悶吧。

和阿市約好了。直到最後都要開心地走下走。

所以勝家行動了。現在,敵人已經將槍架好,再怎麼說也不能傻傻地讓她給幹掉。

好,勝家想著,不會有所保留。

至今為止,勝家總是全力以赴。

不管怎麼說,柴田·勝家也是在聖譜記述中被稱作鬼柴田的猛將。

以人類之身都能被稱為鬼的話,以鬼之身,應該是用什麼詞語才能形容的勇猛呢。

含糊了事的話,就與普通的鬼別無兩樣了。

因此,勝家行動了。如果對方已經看破了攻擊並用奇怪的動作閃開了的話。

「哦!」

柴田躲開了對方刺過來的槍。

緩慢地,將自己的力量最大限度放出,卻又將其使用在控制身體之上。

這就是鬼的預判。

成政搞清楚了勝家的「技」。

通過觀察可以判斷武藏副長的動作是在預判。

但與之相對,勝家也是,

……認真的麼……!

僅通過一瞬的交手,勝家就把握了對方的實力。所以,他和平常不一樣,與其說不留餘力,

……不如說比平常更賣力啊!

沒有將鬼的力量通過爆發性的動作發揮出來,而是轉換成平穩的技術。

最低限度的動作。最低限度的速度。因此才能做到,將敵人的攻擊徹底看破、捕捉、進行應對的技術。

慢慢地,武藏副長和P.A.Oda副長交換了位置。

就像是在表演舞蹈一般。這種場景,自己在不成熟的時候會覺得是在搞笑,但在掌握了一定的實力以後,就開始明白那是在展示最佳、最短的距離和動作,然後從中受益良多。同樣的,現在眼前展現的也是。

「……唔。」

既有為了給予對方致命一擊的最短最佳的距離和動作,也有為了迴避這攻擊的最短最佳的距離和動作。

最強的攻擊,是在大量最佳的閃避後建立起的濃密的空間。

勝家被對方刺來的槍刮掉臉上一塊皮,然後也不加躲避,如法炮製般回以刀刃。

相對的武藏副長讓切斷一根頭髮的刀從眼前掠過,利用收腰的動作把槍收回的同時將槍頭重新指向鬼的身軀。

動作緩下來了。但因為多餘的功夫都已省去,攻守的範圍變得很大。然而,

……柴田前輩真不是吃素的啊!

武藏副長用了加速術。然而勝家只是靠著單純的力量而已。僅用左手,還是在與體格較小的對手纏鬥。

他到底是有著怎樣的力量啊。而且,

「……喲」

勝家向右慢慢後仰,躲過了從左邊往上刺過來的武藏副長的槍。

那個行動的軌跡成政也「讀到了」。接著,成政心想。

是武藏副長輸了。

像是反映了他的想法,那經過了預判的,最佳最短的動作,到了該到的位置上。

勝家出手了。

一邊向右後仰躲過武藏副長的槍,一邊向前抬起左臂進行反擊。

不是在用蠻力。勝家沒有在任何動作上使用多餘的力氣,他不急不忙地,一邊抬起肘部,一邊準確地將手和刀納入空中的路線,發力壓了出去。

然後,武藏副長也緩慢地向勝家左側迂迴,想藉此躲過抬起的左手和瓶割。但是,

「——」

武藏副長的腳步緩慢而安靜,但卻走了遠路。

……沒錯。

自己將肘部抬向了外側。所以,武藏副長為了躲開肘部會多花些時間,

……也就躲不開左臂的上抬了吧。

但是,瓶割的刀刃也被躲開了。即使在這裡發動割碎也毫無用處。因為武藏副長將身體向左外側傾倒,逃離了瓶割的放射範圍。

所以,使用的只有刀鍔。

沿著身體抬起的瓶割的護手。勝家用其頂住了想要錯開的武藏副長的槍。

然後勝家就那樣,

「……好嘞!」

像是要讓槍和武藏副長都乘上刀鍔一般,把他們一起扔了出去。

扔的動作就像是將紙飛機緩慢推出去一樣。

但這個動作確實讓武藏副長飛起來了。她身體扭動著微微上浮,就這麼被舉了起來。

「——」

靜靜地,勝家將武藏副長扔出去了。

距離是四十米。

在空中劃出拋物線的二代在尋找最近的落腳點。

有了。腳去往的、停留的地方是,

……立柱。

因為戰鬥而被粉碎的房子圍牆,用白樺木做成的圍牆內,只有一根還傾斜著殘存的立柱。雖然已經不再穩定,但是。

「……。」

二代毫不介意地在那著陸。

像是要將身體與地面水平一般收起雙膝進行緩衝,不過,

……翔翼!

二代用腳下步法,將立柱慢慢踩直了。

她的眼睛一直看著正前方。即使在現在的姿勢下那是正上方也是一樣。那裡的勝家向這邊施展出了一招。

瓶割。

成政預感到了結果。

是武藏副長輸了。

她的加速術,翔翼,是利用禊祓將加速者前方的不純物驅除的技術。

為了加速,必須有踏步。

雖然現在武藏副長的落腳點正對著勝家,但是

……會倒塌的哦。

只要輕輕一踢施力的話,那根柱子就會整根猛然倒下吧。即使現在武藏副長

處在著陸狀態,她也不過是在保持著危險的平衡而已。

武藏副長的目標很明確。雖然不知道要在預判的動作中做些什麼,但是她沒有讓翔翼破碎,而是在不斷積蓄著。

所以她會利用翔翼,一口氣將這長距離跨越。就是這麼回事,不過,

「……」

立柱要倒了。因武藏副長的著陸而產生的,沒有完全消除掉的衝擊力正作用在上面。

如果武藏副長在這裡邁出最開始的一步,會怎麼樣呢。

立柱會確實地傾倒,失去落腳點的武藏副長也會隨之失速。她會被至今為止積蓄來的加速的爆發給吹飛。

即使能夠向前飛出去,也會遭到瓶割的反擊。

就算有著翔翼的積蓄,想要在瓶割發動之前飛越這段距離也是難如登天。反正,只要身影被刀刃捕捉到就會被切碎了。

沒救了,成政這樣覺得。但是。

「——」

成政聽到了聲音。

是歌聲。

在這場緩慢、濃密的最佳最短的戰鬥之中,武藏副長歌唱了。那是,

「然後」

聽到了。

「起舞吧」

這瞬間。勝家的聲音也傳到了成政的耳朵里。

就像是為了切斷武藏副長的歌聲一樣,為了反擊,

「上吧——瓶割。」

戰鬥的勝負,是在破壞之後的靜寂中決定的。

擴散開的瓶割的割碎之力將勝家正面的差不多30米範圍中的一切都割開擊碎了。

房子散架,道路分斷,粉塵和瓦礫的聲音四處響起,不久後聲音漸漸消失。

「那麼。」

勝家讓左手的瓶割就那麼垂向地面,接著向後轉過身去。

他看了一眼十幾米外。不過,立刻就隨著嗯的一聲點了下頭。

「——在那裡啊?」

在大概30米外,他看到了。

在發生戰鬥的街道中,一座破舊房子的屋頂上,有一個背影以膝蓋著地。

是武藏副長。

仿佛無法控制自己一般,發出凌亂喘氣聲的她用一把鐵槍作為支撐讓自己免於倒下。

看著那背影,勝家提問了。那聲音穿越戰場傳至武藏副長身邊,

「用那把蜻蜓切的備用品,還無法讓你隨心所欲地戰鬥麼?」

提問的對象沒有回答,但是,勝家微微地苦笑了。

「不,以你現在的速度還是很難把我映照在刃上的吧。在這方面,還是提高槍的處理速度會好些。我也覺得應該那樣做呢。」

要說為什麼的話,

「……竟然能超過瓶割的認知速度,真是誇張啊。」

說著,武藏副長的身體向前倒下了。

在她腦袋後部,將頭髮束起來的鹿角型的髮夾裂開,頭髮也被斬斷了一部,然而,

「————」

到此為止。為了阻止身體的前傾,武藏副長靠上了槍,然後,

「哈──。」

這樣喘了一口氣,就在她站起來的瞬間。

勝家的左肩正面破裂開來,血沫飛濺。

勝家的身體因這一下心跳般的震動晃了晃。但是,

「真有意思啊。」

勝家彎曲左臂鼓起肩膀後,血止住了。因為他將腋下的肌肉繃緊了。

但是,除此之外再無動作。在左臂幾乎被廢掉了一半的現在,勝家已經可以說是雙臂皆失,然而,

「再繼續嘛?」

「不。」

武藏副長一邊劇烈呼吸著,一邊回答道。

「在下有要前往之處是也。」

「我只是路上順帶的嗎?」

「不。——您是無論在下前往何處都會遭遇的,巨大的高牆。」

「也就是說你還會撞上來麼?」

「Jud.這次是在下輸掉了的話,終有一天,在下還會為了勝利挑戰您。」

勝家苦笑了。

「確實——我是左肩。你是頭髮。我的攻擊更靠近身體要害。如果再來一次的話,我確實會殺掉你。」

但是嘛,

「……下次我會用上雙臂。你則是帶上蜻蜓切。那樣的話我就還會再做你對手。」

不勝感激。武藏副長點頭道。然後,

「——」

消失了。瞧這起身的動作,她大概早就積蓄了翔翼吧。即使用視線去追也無法追及,她已經離開了。

「要前往自己應該趕去的同伴的身邊,是這樣一回事麼?」

喂,勝家回頭看向了後方。眼前的是,「做作啊做作」這麼揮著手的成政,所以。

「你這傢伙……!」

向成政丟石頭的勝家的傷口又一次華麗地出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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