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下 第七十七章『回望台的插隊客』(1/2)
這是無法超越時代的
來自過去的存在
僅於此處
回首朝陽的存在
配點 (正是發光的源氏)
(*註:所謂的光源氏,原意便是指源氏物語中那位源氏公子有著如同散發光芒一般的容顏,而來的外號。而這幾章不停口吐光炮的木曾義仲正好也是源氏一族,所以被拿來當梗了。發光泡的源氏。)
●
鬼武丸中彈後,通過初始化恢復了機能。
……這身體還真是麻煩……
畢竟現在的身體是機動殼。雖然有五感,但無法自發活動。
有身體卻不能動。從這份違和感來研判,製作者基本上並沒有將這具身體的五感給信息化*。
(*註:我解讀上是認為,鬼五丸雖然還是感覺的到自己身體,但是作為驅動殼輔助穿戴者行動的系統跟這個感覺是分離的。畢竟後面他也有用機體的機能強行引導左近做出動作的情況,所以要動應該還是能動的,只是那個作業系統跟他身體部份的感覺是分離的。)
因此被抓住了弱點。
因為現在自己的感知能力僅僅有機體機能程度,戰場上的氣息和動勢都無法讀取。即使有空白的時間,也無法感受戰場整體變化的。像是航空艦的移動之類的,本來是可以從四周的氣氛感覺到的。
而現在視野只有一片黑暗。而且,
•鬼武丸:『喂,小姑娘……!』
不知道自稱島•左近的女孩身體到底有沒有事。
畢竟彼此雙方都不習慣,所以無法進行加護相關之類的同步。因此自己也無法掌握她的狀況。
自己平安無事。似乎避免了直擊中彈,因而沒有破損。
雖說還是被衝擊波給炸飛了,炮彈的碎片和衝擊波對人體的影響應該更大。
根據現狀進行推測,島•左近受到的傷害非常嚴重。
加上這個小姑娘的手腳很長。
衝擊會傳到四肢上,在末端造成巨大破裂。
•鬼武丸:『餵……!』
「啊、是、在……!」
視野出現了搖晃。擋在視覺單元上的東西不斷滑落後,才發現那些是土塊。接著出現在視野中的,是躺在雜草叢中仰望的天空。
「痛痛痛痛……」
小姑娘發出一陣急促的喘息,坐起了上半身。
•鬼武丸:『身體怎麼樣?』
「誒?啊,Tes.,應該沒問題」
真的嗎?鬼武丸鬆了口氣。
•鬼武丸:『那就算走運了。能站起來嗎?能的話就回歸戰線吧』
「————」
鬼武丸感覺到小姑娘的呼吸停止了一瞬間。接著視野里突然出現了手。那手白皙,可以稱得上漂亮。但這隻手的主人應該是這個身體才對,
•鬼武丸:『喂,手甲呢?』
「啊,那個——被炸飛了吧,大概」
•鬼武丸:『真拿你沒辦法啊……你有大刀吧?即便沒有也可以由我這邊展開術式,進行戰鬥。沒問題吧?』
「啊,好的。」說著,她反覆握緊鬆開好幾次手,站起了身體。
接著有聲音傳來。
空中傳來炮擊聲,大地傳來連續槍擊聲,以及……
「哇」
在正前方的遠處,火花四散開來。
•鬼武丸:『是義仲嗎……』
「是巴御前啦」
這不都一樣。鬼武丸嘟噥道,感覺到自己身體的操控者走向前去。
「那個,我們——」
•鬼武丸:『義仲正在跟巴御前打——我們的上策是向對方的地面部隊發動攻擊。和在北方進行追擊的機動殼部隊匯合——上!』
●
大高個機動殼從森林西面出現,進入巴御前的視野里。
……賴朝過來了啊……!
但是,巴御前心中有種奇怪的感覺。是關於高個子機動殼的裝備者,島•左近的。
在戰鬥中從視野的邊角確認到她的樣子,竟然是……
「……無傷?」
手臂和腹部的緊身衣都裂開了,露出了皮膚,卻沒有傷痕。
明明受到了炮彈的直擊。
而且那還是輕戰艦的准對艦炮。人類被擊中的話,不可能平安無事。
話雖如此,如果機動殼是自律式的,那就另當別論了。在感受到衝擊波的瞬間,機動殼啟動裝甲,躲開衝擊,再斷開誘導術式的接觸點,即使受到嚴重損壞,裝備應該也能保留。
所以,關於機動殼,根據其中彈方式的不同,也有可能避免全毀。
但一眼看去,
……機動殼也無傷?
能想到的就是機動殼憑藉自身動作迴避了炮彈。而機動殼雖躲開了彈頭,但彈炮仍在極近距離爆炸,因此衝擊波撕裂了緊身衣。
巴御前心想,這應該是最正確的推測了。而且……
「……哦!」
正面,自己的對手行動了。
……看來沒工夫注意其他地方啊……!
一道光閃過。
巴御前沒有放過這一閃。她用右錘強勢砸向地面。
轟的一聲,土塊被掀到空中,力量在正面呈現。
是聖譜抄本。由流體構成的壁障被光直擊,一息之後,
「無法保全嗎」
爆裂散開。流體光芒灑落在早晨的原野。
「那麼」
巴御前把鐵錘從地上拔出,藉此動作躲開義仲的一刀。接著順勢揮下鐵錘,
「距離早上七點還有十分鐘。對於積了五百年的抱怨來說根本不夠!」
●
巴御前對自己釋放了身體強化術式。
改派術式是神聖術式。說實話,變為靈體的身體有些難以忍受。因此在精靈顯現用的靈體保持術式的基礎上,還施加了添加負重的術式。
由此,就可以進行與血肉之人相同的強化了,但這也帶來一個問題。
身體會變得沉重。
靈體是情報體,以情報為負荷,重量就會上升。
而要解除這一重量,就只能施加強化或加護了。
然而,施加這些術式又會產生負擔——
……如此往復,不就是死循環嗎……!
因此保持恰到好處的平衡非常關鍵。而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只施加必要的強化。
只要速度快過敵人,能夠擊碎敵人的裝甲就夠了。接下來可以憑藉經驗戰鬥。
「沒錯」
自己非常了解這位對手。
畢竟在自己的生涯初期,都是在跟這位對手的訓練中學習戰鬥的。
「然後你還記得我的勝率仍然高於你嗎!義仲!」
對手沒有回答。
但是有反應。
確切地說,這位敵人的動作,一舉手一投足都與自己記憶中的義仲有所區別。
也許是因為被賦予的靈體幾乎沒有殘留的記憶吧。
但是,那裡有著他的骨骼,人工肌肉和肌腱也設置在確切的位置上。
脊椎動物的動作範圍由骨骼和肌肉的伸縮率來決定。
而機動殼的動作管理會在每個動作中不斷學習,記憶最短距離的動作和平衡。
所謂戰鬥的強者,就是理解自己身體的動作範圍和力量,並進行精確動作的人。
義仲就是這樣的人。
這個機動殼也是如此。在和自己的戰鬥中,其理解了義仲骨骼的精準需求,將動作最優化。
也就是再現源•義仲可能做到的動作。
但在某些地方,兩方對最優的判斷還是會有所不同。
……我送去的這一擊。
對於這一擊橫掃,義仲習慣上是扭動身子往下來躲過。
但這位對手卻直直往下躲開。
曾經的義仲很好地保留了這個習慣,因此總能躲開自己的攻擊。
但是現在,這一擊卻能擊中這個機動殼。
原來如此,原因是義仲的骨骼。當時自然沒能見到義仲的骨骼,但現在這個狀況下,對方骨骼露出,全身骨骼得以確認。
骨骼的框架上出現了部分變形以及缺損。
鬼型的魔神族有個體差異,即使是親屬也有可能因為畸形化變為別的存在。義仲也一樣,看著是一副工整的身體,沒想到也會有左右不對稱的地方。
「如果當時能看到這個的話……」
應該就能給他多來幾下了。
但說實話,自己內心也感到有些困擾。
畢竟,自己的戰鬥方法很契合這個對手。
不僅僅是契合。雖然有很多不足的部分,但對方十分適應。
……真讓人困擾。
自己的人生中,與義仲和伊子他們一起生活的時間相比,還是離開他們的時間長得多。
與義仲和伊子他們一起生活的時光只有三十……就算二十多年吧。這麼些年下來的情分還是要有的。
然而,一同生活了更長時間的人們,才能點綴自己以後的人生。
但是,巴御前心想。
自己的戰鬥方法是以義仲為對手摸索而成的。
雖然在與之後的人們的交往中,也吸收了與時代相符的戰術、武裝和戰鬥方法等,但思路和動作的基礎,仍在自己的起始之處。
最初學到的東西,會作為起點被視為特別而刻在記憶深處。
……這與書本相同。
真令人懷念。
接著巴御前突然想到。現在根據聖譜記述進行歷史再現的這一機制,也是一樣的吧。
起點,這對於一切事物來說,都是僅有一次的東西。
而現在,擁有最新技術和最新自我的自己,再次接觸到了自己的起點。
世界也同樣啊。
但是,巴御前揮舞鐵錘,使鐵塊互相撞擊,說道,
「有不足之處啊」
……正是如此。
巴御前嘟噥著,在朝陽的原野上,腳踝以下隱沒在草叢中,轉身說,
「為何事到如今你才跑出來——伊子可不在這裡」
●
巴御前向前。
小幅度改變手握鐵錘柄的位置,不斷變化著打擊方位和速度。
……真是的。
當時自己沒有使用這樣的武器。
那是用的是棍棒。原本是打算製作木刀的,但無奈成品十分不拘小節,被義仲嘲笑了,用它狠狠揍了對方一頓,發現效果不錯,因此就一直用這個來訓練了。
跟現在相比也沒多大變化。但是,
「過時了哦,義仲。現在你所在的地方,並不是這裡吧」
自己知道的。
義仲原本已經沉睡了。結果被叫醒,作為機動殼的部件被使用。
關於將人的靈魂作為戰爭道具使用一事,巴御前並不打算說三道四。如果要說開來,那些直接和聖人、神連接,給於使用者靈性上的賦予和加護的相關術式也得重新審視不可了。
說到靈體的人權,
……大多數情況下,就是承認契約和支付金錢。
這是為了獲得比現在更好的安息,更好的成佛和升華。
如果沒殘留記憶,義仲的靈體就僅僅是個雜靈吧。如果在這裡再次將其定義為義仲,也許靈體就能作為義仲正式安息。
畢竟,義仲落敗後,被斬了首。
腦袋就埋在首冢里(註:專門供奉被處刑者,被討伐者,被俘虜者的腦袋的墳墓)。
他現在的骨骼應該就是將首冢挖開復原而成的東西。
包含賴朝在內,復活了他們的是P.A.Oda的人。曾負責管理北條的丹羽,控制京都的明智,修行死者復活術的前田。應該是他們從中穿針引線的吧。
義仲就是如此復活的,但因為腦袋被埋在首冢里,現今人們是把他當作逆賊來對待的。
不可回顧的存在。
像這樣沒有被正確對待的靈體經常會作祟。
然而,巴御前在心中低語。
……你沒有作祟啊。
也太死腦筋了吧。
不要求你像我一樣,但至少也該再稍微任性一點。
比如你可以選擇在死後憎恨關白和內宮的那些人。
不只是你,伊子也是。
雖然是因病而死,但又因為你的歷史再現還未結束,就拿出了第二代。
沒人記得你。不對,如果從「你」的角度談論你的事,就會出現齟齬,所以沒辦法。
即使如此,在隨便堆砌的小墳墓里乾脆地沉睡,離開這個世界。
你們應該憎恨。
義仲沒有去伊子那裡,或許就是因為這點,也有可能是因為伊子離去時沒有留下遺憾。
那麼又是為何沒有到我這裡來。
離別之際,我是否好好地將心意傳達給他呢。
「說不清啊」
巴御前猜不透,對方也沒有回答。只是,眼下有來自對方的回應。
有打擊,就有聲響。因為是鐵製的武器,這是理所當然的結果。只不過,
「回答我」
巴御前發問。
「為何」
向對方發問。
「為何你們沒有憎恨我」
本應該心懷憎恨而去,陷入長眠的。
他應該是走的無怨無悔的,可是既然如此又為了什麼遺憾而以眼前這種樣子殘留了下來。
明明自己已經勉強接受了這點,跟隨時代的浪潮,構築出了如今的自己,可是……
「為何你現在會在這裡……!」
●
巴御前踏步向前。
她握住右錘的柄的前端,擺在肩部的位置,然後讓左錘像槍一樣伸到前方,
「……」
用左邊的鐵錘迎擊義仲揮舞大刀的右臂。
對於向下揮來的大刀,巴御前夾緊腋下縮緊左手之後猛力刺出的聖譜鐵錘,直直打到義仲的手肘上。
傳來衝擊。
但這也在事先預想之內。重要的是右臂,巴御前將收在肩上的右手鐵錘。
「反手……!」
在大刀被擋下來的瞬間,義仲將左手揮來。
這是為了牽制自己。又或者是為了抓住自己。
對此,自己用右邊的鐵錘來了一擊。
擊中了。
鐵錘精準擊中了義仲的手甲的內側,即手心。
一陣輕快的聲音響起,右錘因為反作用力彈回了後方。但這一點義仲也一樣。
雙方身體仰向後方的瞬間。
『……!』
義仲雖身體向後仰,臉卻朝向了自己。
張開嘴巴,放出炮吼*。(*註:日文的咆哮,漢字是用可以用咆哮也可以用咆吼,發音都是一樣的,我不知道初翻是刻意如此翻譯還是打字錯誤,但是這種如同光炮一般的吼叫,翻成炮吼感覺意外的不錯,就保留下來了。)
閃光直直地瞄準自己。然而,
「太老套了,義仲」
巴御前沒有改變身體向後仰倒的趨勢。右手的鐵錘越過肩膀繞向後方,
「現在的我是改派之長」
鐵錘打擊到地面的瞬間。義仲的光芒尚未射出,眼前就屹立起聖譜抄本的牆壁。
比起極近距離,用零距離來表示更準確。
「首先是引爆,義仲」
緊接著,流體光發生了爆破。
●
左近看到南方發生的爆炸,「唔哇」出聲。
這時自己正拿著大刀向著敵人的方向疾走。
也不知道到底算快還是慢。只不過,側身擺陣的M.H.R.R.突擊隊有通神傳來。
『那邊就拜託你了!』
『我們這邊從側面攻擊,只要能在一角造成破綻就好……!』
「Tes.」左近應了一聲,壓低身子提升速度。
跟訓練沒什麼區別。機動殼的輔助也跟訓練一樣有效。
之後就是一邊往北下坡一邊攻擊過來的敵人,
•鬼武丸:『我來負責防禦!你往裡沖!』
「啊,是,我正在做哦!」
不過,就在進行突擊,提升速度的途中,左近在意起背後的情況。
是跟巴御前戰鬥的機動殼的人。
那本自己剝下破壞的巨大怪書,感覺和懷舊遊戲中的陷阱一樣從地面生出來,成功打中那個巨大機動殼的人。看起來就是這樣。
然而並非如此。
那書不過是在人家臉前面的位置生了出來而已。
沒有相觸。然而書本沐浴在咆哮之中,一呼吸之後便爆散開來,
「嗚哇」
連續的引爆。書本將咆哮之力全部引發出來,發生了爆炸。
這個衝擊當然也襲向了巨大機動殼的人。
「好疼疼疼——那下肯定很疼吧」
這麼嘟
噥著,左近察覺到了什麼。視野中,背後的空中出現了表示警告的表示框。
……這是——
「炮擊嗎?」
•鬼武丸:『你看前面啊——!』
「不,但是,可是」
炮彈顯然朝著自己同伴的隊伍飛來。所以,
「大家……!都沒有察覺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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