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下 第五十六章『於案板上收穫的姑娘』(2/2)
自己知道她在看什麼,是刺在入口的天花板那邊的脅差。
她像是要等其掉下來一樣,想要到能接住它的位置去。
……沒用的。
世鬼舉起槍,瞄準了她。
射擊。就在要扣動扳機的時候。
「武藏代表委員長——!還沒好嗎——!」
從浴場那邊,傳來了少女的喊聲。
……羽柴的可兒•才藏?
里見的學生會長里見•義康應該也在。從剛才的語氣來看,她們已經進行了交流。
如果她們締結了協定的話,現在的這種狀況就有被介入的風險。
「得快點解決」世鬼這樣想著,用槍瞄準了大久保——
「……啊」
披肩很礙事。
就算想瞄準身體或腦袋,也會被白色的布遮蔽。
手槍會造成響動,如果不在一擊之下搞定必然會引來她們的介入。
但是,現在就算瞄準從披肩邊緣露出來的腳,也不會致命。
接著,大久那保緩慢地移動到達了水泥地。她把右手搭在了入口台階的邊緣上——
「————」
一口氣將身體抬上了水泥地。
而她頭頂就是脅差,並且刀刃鬆動到馬上就要掉下來了。
……不好了。
不能給予對手任何勝利的可能性。這是作為自動人偶的常識。
要毀掉敵人的最大希望。
這是身為自動人偶,走向勝利的決定性手段。
所以世鬼動了。為了不被背後浴場那邊的人察覺,她把手槍收回腰間的槍套,從圍裙里拔出了長匕首。
然後,她模擬了一次深呼吸,動了起來,從背後向爬行的大久保發起了襲擊。
●
世鬼行動了。
去解決掉就要爬到要跌落的脅差下面的大久保。
瞄準的是身體。
雖然還是有披肩,但這也沒辦法。世鬼於是就看準了撐起披肩的身體隆起。
出手了。
把反握的長匕首抬到自己臉的位置,把身體向前傾並用全身力氣刺下去。
本來應該是這樣的。
……啊?
在匕首刺向披肩的瞬間,遮蔽物擋了過來。
是刀鞘。大久保掛在腰間的大小兩把刀鞘。其中脅差的刀鞘從披肩下露出來。而它現在讓自己的長匕首滑開了。
用輕金屬做成的刀鞘,在斷開的同時保護住了主人。
長匕首被彈開,刺進了地板里。
發出了鈍器撞擊的聲音。
被避開了。「這不是偶然,」世鬼判斷出。「這樣的防禦和動作,不是偶然能夠做到的。」
大久保現在的狀態應該不能自如地活動身體。
但是在這種狀態下,她還是想要盡到自己的全力。
她既然知道自身還很虛弱,就毫不隱藏地展露出來,並以此為誘導,讓世鬼採取解決弱者時才用到的行動。
只要能預測自己的攻擊,就很容易進行防禦。
大久保現在則把身體探向了水泥地。
世鬼並沒有放過想要一口氣向前行進的她。
「可是,」世鬼想到。「面對這個對手,如果不做出超過對方預想的事,就會讓自己陷入危險。」
因此,世鬼一邊拔出插在地板上的長匕首,一邊——
「……唔!」
用右腳踢向爬著的大久保的腳。
大久保的身體向著比天花板上的脅差更遠的地方,也就是向著外面摔去。
她纖弱的身體飛了起來。後背撞到入口處的柱子,像被彈開一樣摔到了土地上。
並不止是這樣。
「真礙事」
世鬼前進,邊追向摔倒的大久保,邊從前往後向上甩出長匕首。
脫手而出,被重力制御大力揮動的長匕首擊中了天花板上的脅差。
金屬撞擊的聲音響起,脅差刺進了更衣室的地板。
大久保已經沒有武器了。
接著,大久保小聲咳嗽一下。
剛才的踢擊和從更衣室摔到外面的衝擊在大久保體內迴蕩著,肺部翻滾,呼氣節奏想必正以和呼吸不同的方式混亂著。
世鬼接近了以く字形躺在地上大口吸著氣的大久保。
「失敬」
向著她的脖子下方,用手指輕輕地,卻又迅速地戳了下去。
這一招並沒有將身體打飛的力道。但那裡是人體的要害之一,通過讓喉嚨與胸骨震動,可以使對手窒息並脫力。
這是暗殺用的知識。
在打倒對手之前,為了不讓其發出慘叫、掙扎或是感到緊張,就擊打這種要害來削弱對手。
通過這樣做,可以讓刺進去的刀更容易拔出,而且也不會被被周圍人察覺。
武藏代表委員長這樣身份的人絕對不會知道這種知識吧。
那麼,她就應該沒有適用於它的對策。
在一瞬間做出了使身體痙攣的動作之後,大久保的身體脫力了。
世鬼用手指將她仰面翻轉過來,架好了長匕首。身體前傾,擺出可以將刀插入大久保體內的姿勢。
然後世鬼注意到了。
敞開的披肩之下。穿著泳衣的大久保的身上少了某樣東西。
那就是左臂。
……哈?
到剛才為止一直被披肩隱藏的事實。就在世鬼用眼睛確認了這一點之後。
世鬼看見有個東西從俯身的自己的左胸處刺穿了出來。
是刀刃。
自己傾倒的身體被來自上方的攻擊貫穿了背部。這是——
「刀……!?」
回頭看去,自己的左背上,有一條握著刀的白色手臂。
這是大久保的義肢。
●
大久保調整了呼吸。
……趕上了啊。
自己的殺手鐧其實並不是刺進天花板的脅差。
而是掛在入口屋檐上的義肢和刀。
在遭到了狙擊,被打飛的時候,大久保推測了幾種未來的可能性。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因為受到這次衝擊,自己的身體會在一段時間內行動不便。
身體不能動的話,就沒有帶著武器的意義了。反而還可能會有武器被對方奪取或讓敵人警惕、受到對方挑釁等風險。
所以自己立刻拔出刀來,放任四肢的翻轉,藉機甩開了義肢。
這是為了之後等身體恢復了再拿回來而先將其放到別的地方的策略。
然後,作為誘餌,自己將脅差投向了更衣室的天花板。
幸運的是敵人將自己踢飛了。
說實話,並不能確定刺在屋檐上的義肢和刀的掉落時機。
但是,通過被踢飛後摔在入口邊這件事,自己可以確認到屋檐上的刀,還可以通過撞擊柱子使其搖晃起來。所以——
「趕上了」
身體還能動。雖然被世鬼踢中要害的時候自己很吃驚,但事先做好的心理準備加快了身體的恢復。
……真是的。
「——哈」
這時大久保在肺里吸滿了氣,動了起來。
比起說在正面,不如說在上方,世鬼保持著像是要蓋住自己一樣的姿勢。
她有一瞬間露出了對應該怎麼處理從背後刺入身體的刀感到困惑的神情。
有破綻。
大久保動了起來。雖然身體還在顫抖,但自己身上有著唯一沒有受到衝擊影響,還可以動起來的部位。那就是——
「義肢呀……!」
從世鬼的背後,有一個像凋落一樣映入自己眼帘的事物。
是白色的義肢。上臂因受到狙擊而裂開的左臂。大久保向它的連接部位跳了起來。
能動的時間只要一瞬間就夠了。
手臂的接續在剎那間就能完成。花了大錢的訂製品就是有這樣的性能。
「————」
世鬼理解了事態的嚴重性,將右手的長匕首突刺過來。
但是,太遲了。
像是要把身體撞進她的左腋一樣,大久保成功將自己與義肢接上了。
而對於刺過來的長匕首——
「……嗯!」
義肢順著慣性將刀刃深深捅入世鬼的背部。
長匕首被從世鬼身上穿胸而過的刀擊中,彈了開來。
接著大久保向前衝去。
打算與世鬼擦肩而過,將無力的全身扔了出去,但卻對義肢下達了正確的指示。
「給我劈開……!」
刀刃對著世鬼的身體,以斜下的角度切了進去。
這強行拉動的一刀將世鬼的身體從左腋下向右胸割裂。
世鬼的身體顫抖起來。因為突然受到來自異物的斬擊,感覺系統在瞬間被切斷了。
對手並沒有感覺到疼痛。
但大久保不管這些,她連結了好幾個動作劈了下去。
揮動的刀刃將自動人偶的身體劈裂,將內部的部件擊碎——
「————」
在刀刃折斷的同時,大久保的全身離開了水泥地,倒在了更衣室里。
●
大久保這才收力。
眩暈地倒向更衣室的地板,從右肩開始轉了一圈。
纖弱的身體以背部撞在櫃檯下面,但動作也因此而停止了。
身體十分疲勞。但是,從她口中說出的卻是——
「成功了……」
自己嬴了。
對手是毛利的人。以戰果來說,這是繼哈桑•福爾布斯之後面對毛利獲得的勝利。
有兩場勝利的話,應該能讓她們毫無怨言地交出兩件大罪武裝了吧。
做出了成果。
因此而露出笑容,大久保放任身體無力地倒向左側。
緊接著,朝她的左側鎖骨下方,長匕首捅了進來。
●
「……!?」
被刀刃釘在牆上的事實讓大久保睜開了眼睛,大久保看向了眼前。
於是世鬼映入了眼帘。
從右胸露出半截刀刃的她,用手撫摸著胸部從左到右被切開的衣服說道:
「失敬。——沒能對你要倒下的動作做出修正,刺到了這種不痛不癢的位置」
說著,她把長匕首按得更深了。
這是非常隨意卻又十分用力的動作。
「啊……!」
左側鎖骨下方。厚重的刀刃用蠕動一樣的速度穿透自己的肩膀,刺進牆壁。
並不怎麼疼。只不過在雙刃的邊緣處感覺到了銳利事物的觸碰。
只是自己的身體裡有什麼東西在流失這種感覺使自己噁心。簡直就像自己的身體變成了讓刀刃貫通的骨頭和肉塊的集合體一樣。
「請不要吐氣。因為那會使肌肉放鬆導致開始出血」
世鬼平靜地說著,並壓著自己的身體。就在這個時候,世鬼出乎意料地——
「嗯」
從面無表情卻忍不住發出的呼氣聲來看,她也受了不小的傷。
但是,世鬼將左手如字面意思一樣地向後「伸展了出去」。
脫開關節,把手極限後伸而握住的是——
「借你的脅差一用」
她用左手從脅差撿過來。(*註:原文雖然沒有寫明,但大久保的武器是一刀一脅差,脅差原本丟上天花板後來掉下來,刀現在插在世鬼身上,所以世鬼是把手伸到後面地上去撿從天花板上掉下來的脅差)
右手按著長匕首,她用左手舉起了大久保的脅差。
世鬼將自己完全地壓在身下——
……唔!
大久保用左手抓住了長匕首的柄。
但是,她的手只是握住了世鬼的五指而已。
握力是對方比較強。而自己也無法向上發力。
「你想要折斷我的手指嗎?但我可以斷定在這期間我就能結果了你」
說著,世鬼將脅差刺了下來。
就在這一瞬間。大久保把右腳蜷回了胸前。將右膝貼在胸口——
「既然你拿走了脅差,那我也借用一下你的」
掛在腳趾尖交到右手上的是散發著黑色金屬光澤的手槍。這是掛在世鬼腰間的那一把。
「抱歉了,我用腳的習慣不好。放心吧,槍聲不會傳出去的——」
把槍口頂在世鬼的肚子上,大久保扣下了扳機。
●
世鬼挨到了零距離下的一槍。
衝擊從腹部傳來。但是——
……能承受住!
自己穿著裝甲型的圍裙,而且侍女服也有同樣的性能。
而自動人偶的身體這次採用的是反機械式設定。身體被軟質裝甲覆蓋著,吸收了子彈的衝擊。
「應該能擋住兩發子彈吧」世鬼如此看破。
而且說到底,對手還很疲勞。最初的狙擊給她帶來的傷害還沒有完全恢復,這一點從剛才她發動斬擊的動作中就能看出來。
她的手腕應該承受不住手槍的後坐力。
恐怕只有兩槍。對手在射出兩槍之後,到第三槍時手就無法穩定持槍了。到時候就——
……該輪到自己了!
就在她這樣想時,第三發子彈射進了自己的腹部。
「……!?」
第四槍、第五槍也射了出來。然後——
「啊……!」
圍裙破碎,而在其內部,有東西被擊碎了。
是身體。腹部的結構體裂開,而在那裡——
「被第六發子彈打中了嗎」
因為連續的打擊和仿佛傳達到了核心中的衝擊,世鬼感覺到自己的全身飄浮了起來。
……為什麼!?
在搖晃的視界中,下方的大久保正抬頭看著自己。
在她臉的下方,脖子的位置存在著一個東西。
是光。是術式符散發出的流體光。那是——
「雖說這本來是該給里見學生會長用的,但既然放在了櫃檯上當然是要用的啊。
——醒酒。也就是讓意識更加活性化」
「簡單地說,」大久保說道。
「讓意識、更加清醒,使身體能夠活動。——還有,這一槍和、下一槍就是最後了」
第七發子彈打進了自己的身體。而第八槍——
「噢」
也許是沒能鎖定世鬼飛在空中的身體,子彈飛入了櫃檯內部。
櫃檯里的自動人偶們把視線移向了射穿天花板的這一槍,但緊接著無視了它。
同時,自己的右手由於衝擊失去力量。大久保接著便用義肢拍飛握著長匕首的右手五指。
在眼下的視界中,大久保借著蠻力, 卻以筆直的軌道拔出了長匕首。
自己感覺到了危險。
現在,敵人正打算盡全力。但是,自己卻無法活動身體。
因為受到連射的衝擊,自己正以上半身前傾了接近九十度的姿勢飛在半空上。
現在剩下的只有左手裡的脅差,而——
「——!」
世鬼強行揮起刀,而前方的大久保已經拔出了長匕首,站了起來。
緊接著,她用白色的左手抓住了自己的臉。
然後,她的義肢發揮了全部力量。
「我偶爾會在機關部打工哦——可是被強化過了」
她借著蠻力將自己的臉以面向左側的狀態撞在了櫃檯上。
可以稱作衝擊的打擊擊中了自己的頭部右側,使得視界震動。
想當然,現在自己的臉朝向側面。而且還是能被大久保看著後腦的方向。
「被打敗了」世鬼想到。
胸部,腹部,接著連頭部都受到了損傷。
自動人偶的所有中樞部位,隨便挑一個出來都沒有不需要維修的。
……公主殿下……!
她的願望是對北條或武藏取得勝利。這樣下去,這個願望是不可能實現的。
身為自動人偶,不能完成主人的願望是一種恥辱。
而且說到底,自己除了戰鬥以外一無是處。只是個不良品人偶而已。如果不能對重用這樣的自己的公主報答賦予我存在意義的恩義的話——
「我又是為了什麼才成為襲名者的啊……!」
但是,有一個僥倖的地方。因為自己撞在櫃檯的桌子上,扎在自己胸前的刀刃從背後掉了出來。
胸部沒了阻礙,兩手活動時的不暢感也消失了。
……這是——。
「機會」世鬼如此想到。
現在,大久保站在自己的右邊。因為必須要用左手按住自己,所以她只能站在那個位置。但是,這也就是說她只能用右手進行攻擊。
就算用長匕首,右手要越過左臂的攻擊又能有多少力量呢。
雖然不好下手攻擊,但
大久保還是開始向左臂輸入力量。
自己的頭部被側向壓在櫃檯上,頭部的內殼發出了碾軋的聲音。
但是,不顧視界中開始出現的信號紊亂問題,世鬼在櫃檯下將脅差從左手換到了右手。在用手指調轉刀柄並握住的瞬間。
……拿下了……!
世鬼將脅差向外側揮去。
瞄準的是大久保的左腋。這對於人類來說是足以致命的斬擊。
無所謂。現在勝利才是最重要的。因此,她在中途將肘關節脫離開來,將刀向大久保疾速投去。
緊接著,世鬼發覺了兩點異變。
一個是自己的武器揮空了。而另一個是——
……誒?
按住頭部的義肢失去了力道。
從這兩點異變里引導出的答案只有一個。
那就是大久保把義肢從肩膀上脫離下來退開了。
●
世鬼將大久保的舉動理解成了「迴避」。
「對於自己的斬擊,她做出了最大限度的迴避動作了吧。」
結果就是對方放棄繼續按住自己。這一事實,在讓自己獲得了自由的同時還帶來了一種危險性。
那就是大久保的左臂不再會擋住她了。
……不好……!
而就在世鬼打算趕快動起來的時候。
從上面按住自己側臉的義肢失去了力量從自己臉上脫落下來。
剛才被五指遮住的左眼視野再次開闊起來。
而從整個視界的左側能夠看到天花板那邊的景象。
於是世鬼看到了某樣東西。
它就是從櫃檯上方降下來的遮擋用的捲簾門。
「——!?」
這是為了關閉櫃檯,保護其內部,用於防盜的捲簾門。
在這場戰爭中,自動人偶們會無視自己。
但是,她們會對周圍狀況作出反應。
先前,大久保對自己進行了槍擊。但最後一發卻打偏了,飛進了櫃檯。那其實不是因為不小心。
那是為了讓裡面的自動人偶們關上捲簾門所採取的行動。
的確現在,具有對物理和對術式能量兩種性能的鐵製防盜捲簾門降了下來。
「公主殿下……!」
世鬼動了。動起頭部,想要在捲簾門落下之前把頭從那個位置拔出來——
「還給你」
但卻被長匕首從背後貫穿了身體,並釘在了櫃檯上。
世鬼的身體被釘住,頭部被捲簾門夾住、擠壓。但——
「——!」
世鬼把身體拔了出來。
她自己讓長匕首割開胸部,強行將頭部掰扭拔出——
「哈」
全身重獲自由,世鬼站起身來。
●
大久保看到了難以置信的一幕。
全身都是破損的自動人偶站在了自己眼前。
頭部的左臉上還殘留著捲簾門的痕跡;胸部有著一條從左至右被斬擊的口子,還有右側鎖骨位置也有一道縱向的切口;腹部穿在破碎的圍裙下的內衣還在搖晃著。
還在支撐著她身軀的,大概只剩下一部分外殼和重力制御機能了。
但是,她依然轉向自己——
「公主殿下……」
她念叨著,打開了表示框。接著世鬼這樣說道:
「——我會幫您完成願望的」
……太亂來了!
以這樣的狀態還能做到什麼。
但是,大久保聽到了。那是從表示框中傳出的對手的聲音。
是毛利•輝元。
她通過帶著雜音的通神說道:
『你做得很好。狀況我已經明白了——最後一刻虧你能靠自己站起來啊。世鬼•政定。
作為我的自動人偶,可別輸了啊』
聽好了——
『不要輸。——不過,要接受失敗』
聽到這句話,世鬼停下了動作。然後,她在過了一會兒之後,點了下頭。
「Tes.,因此——」
『Tes.,去進行下一步,世鬼。而在這之前,讓對方看看霸王的禮儀,世鬼』
「Tes.」再次點頭的世鬼這才動了起來。
大久保在看著。破損的自動人偶以手撫胸,單膝跪地——
「因輝元大人的慷慨——我現在在此接受失敗,大久保•長安大人」
●
在大久保的正面。低頭行了一禮後,自動人偶站了起來。
大久保感覺自動人偶好像在微笑。
但是,在出現了裂痕的眼鏡的另一側,世鬼視線中的焦點很渙散。
即便如此,世鬼還是說道:
「太好了——因為公主殿下並沒有捨棄我」
「——接下來,你要去哪」
「儘可能地進行維修——然後去北條」
世鬼說完後,低下了頭。
如果說剛才的一禮是代表主人那份,那這次應該是屬於她自己的了吧。
瞬間,世鬼的身影消失了。
世鬼•政定是毛利的忍者。不論自身如何破損,只要得知主人還沒放棄自己,做事就不會半途而廢。
「真是……」
「太亂來了啊」大久保嘀咕著,癱倒在了地板上。
「啊—,真是的」
大久保故意張大嘴說道。
「干不下去了啊」
左邊鎖骨下側,血開始緩緩地從後背下流出來。
大久保打開了幾個表示框,開始通過加護治療起來。因為匕首很鋒利,估計傷口馬上就會閉合吧。至於內部的粘連,為了不讓傷口因為血流的紊亂而留下疤痕,估計需要之後再處理一下。但是,現在先不著急這個。
「餵—,抱歉」
大久保轉頭面向關上捲簾門的櫃檯,提出了要求。
「能給我提供一些擦拭的東西和鐵含量高的食物或飲料嗎」
以及——
「——雖然也很在意裡面的空詠(卡拉OK),但還是想先睡一會兒啊,這次」
「還真是累壞了」大久保心中想到。
在她背後,關閉的捲簾門慢慢地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