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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下 第六十二章『枯渴大地的潛伏者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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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吧

雖然我們被逼入了絕境

但敵人也一樣

大家都一樣

配點(觀測對手)

對方毫不拘束地站在成實眼前,什麼也沒說。

會計輔佐,海蒂•奧蓋扎薇樂。

她只是穿著夏裝迎風站在那裡。隨後目不轉睛地盯著這邊,說道:

「話說貪多嚼不爛吶。四郎君也負傷了,我倆就稍微商量了下,被他甩了

一句「交給你了」的我這個輔佐就作為代理前來了呢」

「這樣啊」,成實點頭回應道。就算是輔佐來代行也沒關係。本來——

「——要是受傷了,就沒法好好土下座了呢」

「果然會這麼想啊—」

會計輔佐皺起眉頭挑起了嘴。

但她在吸了一口氣後,就將右手伸了過來。手上還放著一塊白手帕。

「這是四郎君交給我的一百三十円。既然他都說『交給你了』,那我就用了。

他是希望我用這筆錢拿下能將至今為止的失敗都當做東流水的買賣吧」

語畢,她緩緩地動了起來。

屈下膝蓋,手置於前,好像要正坐一般的她又將頭向前傾倒,說道:

「——請就此,將北條的權益賣給我們!」

強人所難土下座。

義光對會計輔佐的舉動如下評價道。

……真是,毫不拖沓的舉止唷。

不同於那個男的的土下座,她像是要將全身收納到箱子裡一般,只是擺穩姿勢的靜謐的土下座。

剛才的零錢,被放在手帕之上,擺在土下座的她的身前。不能把錢置於塵土之上,就是所謂的商人的矜持麼。

她全身壓低向下。

像是要把自己埋進土裡似的。這土下座確保了自己比對方處於更低的位置。

……真是漂亮的舉動。

毫不輕薄。也並不沉重。只是不斷地低下。仿佛在用額頭持續摩擦著地面的土下座。

加上這個舞台也很好。

在眾人面前。即使如此,即使明知會招致各國代表的注目,仍要土下座的大膽作為。

更甚之,還挑明了自己沒有錢。

「——正是如此,這才是強人之所難的強人所難土下座。」

對著轉過頭來的義康的訝異的表情,義光回了一個苦笑。

「漂亮呀。土下座本就是讓人答應自己無理要求的技巧嘛。既然如此,就捨棄一切,包括尊嚴,在沒有任何交涉材料、連身為人的價值都沒有的狀況下去求人才更崇高」

所以會計才將零錢交給輔佐,說「交給你了」。表示出即便在這樣的情況下,商人也能戰鬥。以及負傷的自己能託付的只有她。

「懂了麼?土下座的本質。並非存在於道歉時的難堪」

而是——

「就算土下座也要得到什麼的目的——以此在獲得對方的共鳴之時,才真正相通嘚?」

成實將視線投向面前土下座的人。

……想就此讓負債隨風而去什麼的,真是開玩笑。

究起現今在自己眼前的土下座的根源,是會計輸給了自己,也輸給了北條一方。

眼下武藏輸了北條一局。

因此,要是自己在此將對北條的獲勝權益交給了武藏,也只能抵消掉武藏輸掉的後果而已,並不能獲得進入遺蹟的許可。

……但是。

成實明白。明白接下來的部份,就是由目前不在這裡戰鬥的某人負責的區塊了。

「武藏副會長」

她一定,會做些什麼的。這個會計輔佐是知道這一點的。不,不只是她,總長,自己的夥伴,無論是誰,都知道這一點。

知道在此如果能得到對北條的勝利權益的話,武藏副會長一定是會做些什麼的。

所以輔佐才會跪在這裡。既然如此……

「——」

成實抬起了右腳,又在瞬間跺了下去。

毫不留情。

「我「生氣」了。這樣說可以吧?」

也就是說——

「雖說我對土下座的行為憤怒不已,但這已成既定事實,我就接受了。

——所以就當作是我輸了,把北條的勝利權益交給武藏吧」

話音所落之時,她的腳跟便停在了輔佐頭上方的五厘米處。

北條•氏直仰頭望向天空。

滿是霞雲的天空中染上一片血紅。夏季的傍晚也漸漸地迎來了終結。

突然,在她望著的天空中浮現出一個表示框。

……武藏副會長?

「啊啊」,氏直喃喃道,「看來好多事情都解決了呢」。

「怎麼了?——去蟹江城的準備做完了?」

『Jud.,我們這邊成功抵消了對北條的輸多贏少』

氏直能明白武藏副會長的話意。在這場可謂是小田原征伐戰的最後一役中,武藏勢力打敗了伊達勢力,並獲得了對北條的勝利權益。

「但是,那也只能抵消掉站在我這邊的加藤•嘉明的那份勝利罷了。

——也就是說,武藏勢力還沒有打敗北條」

「再說了」,氏直說道:

「還有我,留在這呢」

『關於這一點,我有一個提案和提示』

武藏副會長的聲音迴蕩在風中。

『諏訪開往這裡的運輸船,就快要到了』

「——」

『可以的話,希望能允許我們這邊把一個人作為替補替換為代表。

那將會成為最後的小田原征伐相對戰吧。還有——』

還有——

『我們接下來要去蟹江城了』

「但還不能打包票你們的替補能贏哦?」

『會贏的。咱那的笨蛋都接受了那傢伙的不可能了。——所以不可能會輸的』

「——Tes.,那還請做好覺悟,以免期望落空的時候不知該如何應對」

「Jud.」,對方苦笑著回答道:

『謝謝你。北條•氏直』

通神就此掛斷了。然後,氏直呢喃道:

「後世的霸者向我道謝了呢。——如果這就是北條的最終成績,那對於吾等行將就木的餓鬼來說,也算是個不錯的回報吧」

在小太郎偷看本陣的時候,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他不是來做結束確認的。

只不過估摸了下時間,感覺差不多結束了,就潛進了本陣的幕帷之中。

然後,陰雲密布的天空和廣場展現在了眼前。

氏直站在那裡,遠處有自動人偶就地待命。

雖然天空的朱紅色變得越來越深,但站在其下的她的衣裝卻仍舊潔白——

『氏直大人!您無恙吧!』

其實根本不用得到回答。也知道她必然毫髮無傷。

為了確認這件事而飛奔過去的小太郎注意到了某些東西。

氏直腳下散落著的某些碎片。

從那些破碎的碎片中看不出其原本的形狀。現在已全部分崩離析,像破碎的雞蛋殼一般,變成了不明物體。

然後,她聽到了氏直的話聲。

「我讓人回收了頭腦部分——因為是對決」

『T、Tes.!——氏直大人,那個,那什麼』

「Tes.,叔父那傢伙在相對戰中完全派不上用場,之後也沒什麼存在意義,是我沒有看人的眼光呢。——小太郎,看來討厭叔父的你的判斷才是正確的呢」

氏直望著天空這般說道。但是,過了一會兒——

「……小太郎?你怎麼了?我可是說了自己輸給你了哦?」

『不,那個……』

現在,小太郎不知道要如何將自己所注意到的、所想到的表達出來。

但是,身為走狗的信條讓她發出了聲:

『氏直大人』

小太郎說道。

『我認為氏照大人是以最完美的形式退出了的』

「……這樣麼」

氏直維持著仰望天空的姿勢,點了點頭。

「——那麼,我就只好相信你的判斷了呢。因為,在叔父這件事情上,小太郎的判斷比我更加正確」

『Tes.!是的!請您務必這麼想!』

小太郎仰起了頭,和氏直眺望著同一片天空,這般說道。

她望向北方

。諏訪所在的上空,說道:

『肯定,一定,馬上就會來的!——不忍氏直大人孤身一人的某個人,必定會來的!』

「所以」,正當小太郎想接著說下去的時候,她就被氏直的雙手抄起,舉了起來。

放眼看去,氏直的雙瞳顯露了出來。

金光。那雙流轉著殘光的眼眸,確實望向了自己,

「不言而喻呢」

接著氏直就慢慢地緊抱住了小太郎。

「小太郎。——你也是那個某個人呢」

……結束了呢。成實邊看著表示框內顯示的全部結果和流程,邊仰望向滿是殘雲的黃昏的天空。

實質上的小田原征伐相對戰已全部結束。雖還剩下北條和武藏的一役,但在那之前武藏一方要先將戰場轉移到蟹江城。

而自己大概也會加入其中的後備部隊吧。

現在,各國應該都在四處籌措各自權益的餘波及殘餘。並會參考蟹江城之戰的結果來決定關東解放的動向。

關東解放會在明天、或者會因巴黎方面的動向而在今晚就會開始。

「——好了,請看吧」

人狼女王所指之處。可見到黑壓壓的東方的天空。

常駐於江戶一帶的羽柴派遣艦隊已經上浮,並開始了運送和陣型確認。

「不僅如此,自西北也有黑影迎來呢」

那大概是P.A.Oda本國派來的支援吧。

十支以上的戰艦群在運輸艦的伴隨下緩慢地、但卻光明正大地移動著。所有船艦都從西北向東前行。對自己這邊完全沒有反應,也因為此……

「真是,幹勁滿滿呢。快看,那艘領艦」

成實看向大久保白色假肢所指向的方向。

帶領艦隊駛向江戶的鐵甲艦的側面標識的是——

「鳥羽城……!?是九鬼•嘉隆的艦隊呢」

「Tes.」,如此應道的義光用扇子遮住了嘴,說道:

「看來,麻煩的傢伙過來了呢。——不得不小心了呢」

周遭的人都點了點頭,發出贊同之聲。

然後成實想到:「究竟何時會真正爆發呢」。

在這個關東大戰場。如果北條征伐戰和蟹江城戰役是導火索,那麼最大的爆發是會發生在關東解放麼。以及——

「——巴黎方面據說正陷於膠著狀態。能將其點燃的火種,仍還只是在冒煙麼」

「……不覺得,進展有些不對勁麼?」

距離小田原最終決戰還有一些時間。被綠色平野圍攏著的戰場上滿是疑問之聲。

從四面圍攻巴黎的羽柴勢力之中,注意到事態異常的,乃是北陣隊。

現在,從巴黎襲來的實彈炮擊接連不斷。

而敵人則在保持一定距離的情況下,布起了防護陣型。

但是,敵方又會不時地前進,略微拉近和這邊的距離。每當這時己方也會採取行動來牽制對方。一旦這樣做,敵方就會瞄準移動的己方陣營變換角度攻以炮擊。

這攻擊乏味但有效。

在被火力集中壓制之下,己方陣型也難免會出現混亂。

結果便是己方被迫移動到了炮火較弱的地方,但——

「……很奇怪呢」

任北陣隊隊長的清正注意到了多個異變。

她知曉巴黎一方自從前就不喜歡主動出擊。

但是,當炮擊和小型衝突持續了數個小時之後,清正想到:

……真是奇怪啊。

最「奇怪」的一點在於——

「為什麼,塞納河的水位沒有上升呢?」

……是哪裡漏水了麼。

自己的所在位置是在北側。塞納河從南方流過,流經巴黎,又向著西北方而去。從己方視角來看,包括包圍著巴黎的護城河,塞納河整體的流勢是從左方流向右前方的。

但是塞納河的水位卻沒有上升。

將塞納河截住,立起裝甲板圍住巴黎,做成堤防用以蓄水。這就是己方的戰術。實際上,在西面的下游地區,塞納河已被截斷,河水漫過了河岸。

在午後過半之時從下游區域溢出的水將會漸漸淹沒這片麥田。

本該如此。

但,現在眼前的光景,卻和戰鬥剛開始之時的樣子沒什麼區別。

雖說水在西側的下游被截住了,還形成了個淺水池,但——

……為什麼水沒有繼續漫出來?

也許是因為守城方對護城河之類的地方實施了土木工程吧。

話雖如此,但就連護城河也不見水位上升的跡象。

正因為自己處在北方,能從下流環顧到整個巴黎,才會明確的覺得「奇怪」。所以清正用通神將情況匯報給了竹中。

「竹中前輩。——水位看起來好像並沒有上升。您那邊能判斷出來嗎」

『啊,果然麼?』

應答十分乾脆。

周圍仍不斷有炮彈落下,但先不管這些。

為了確認其他人的狀況,清正在實況通神上問道:

•巨正:『各方指揮。對水位的上升與否有什麼發現嗎?』

•落墜:『東面沒有任何變化是也。還在等著水從你那邊漫過來是也,但這進程似乎過於緩慢了是也?』

•□□凸:『我這邊還沒有到水漫延過來的時間,所以未發現什麼異常呢……』

•6 :『這邊已經被水淹沒了。但是,往外漫延的趨勢確實很微弱』

•巨正:『微弱?』

•6 :『Tes.,——水域並沒有增加。看起來像是在前方某處消失了。雖然長時間來看確實有在慢慢地漫延出去,但這果然是有哪裡不對勁?』

•黑竹:『嗯——』

看到竹中發言,清正歪著頭問道:

•巨正:『怎麼了?竹中大人』

•黑竹:『不,我們做了多手的準備,所以結果上不會有問題。

對方估計會自爆的,所以我覺得放著不管才是上策』

•落墜:『也就是說,就算水淹不上來我們這邊也有對策,所以不必擔心麼?』

•黑竹:『嗯——』

•巨正:『……說到對策。嘛阿,出擊前我還以為那只是個胡來的話題,但是,大家是真以為那個計劃能行得通麼?』

對於清正的提問,竹中馬上應答道:

•黑竹:『以羽柴君現在的實力,可以說是「先說先贏」了,所以不用擔心啦。

但我們對此做的準備還是有些不夠。那個,各方面,能占用些時間嗎?』

竹中組織了下說詞。

•黑竹:『接下來發布的指示,是帶有時間差的對兩個階段的指示,請遵循。

如果敵人被誘導,成功自爆了,我們就是零損傷。但是,如果對方做出了判斷的話——』

那時——

•黑竹:『就是第二階段指令的施行之時。在下午七、八點左右會有高強度損傷的往來。

屆時還請做好心理準備行動』

「安利,敵人行動了」

在被羽柴勢力包圍著的巴黎城牆上。正在眺望西面的阿爾曼,一邊展開著望遠術式一邊通過表示框呼叫安利。

這裡是自動人偶們交互進行測距與炮擊的現場。雙手手持術式火藥和炮彈的自動人偶從城牆的樓梯上來回不斷。在這樣的背景和炮火聲中,

『阿爾曼,我從北邊也能看得見。敵方軍隊好像正交替退回到著陸於後方的運輸艦那兒呢』

「你知道他們在幹嘛麼?」

『——吃飯?不,好像是在領便攜食品什麼的。因為人類在這個季節,需要大量的水嘛』

「不能去喝塞納河水麼」

這時阿爾曼又打開了個表示框。

那個表示框顯現出了在集市上買水果的太陽王。

「——太陽王,您如何打算?」

『朕這次的職責是用聖譜顯裝的力量來強化防禦障壁呢。但是,到萬不得已需朕出場之時,傳呼一聲便可——當然沒有那種機會更好。因為朕正想要在此提升聖譜記述上所記載的興趣之一——料理的技術呢』

「但是」,他單手舉起一隻蘋果,接著說道:

『我方有著張良計,對方肯定也

有著過牆梯——請把敵人在戰場上的一舉一動,都視為是以獲勝為目的的行動』

『我同意,太陽王』

負責南面城牆的伯恩哈德只用嗓子喊話道:

『沒有活人會做無謂的舉動。會做無謂舉動的只有死人、或者是死定了的人。太陽王、自動人偶、還有其他人、——我們的敵人,是死人,或者是死定了的人麼?』

『非也』

做出回答的是負責東面城牆的三好。他人呆在段藏身旁,說道:

『——這些敵人,至少比小生們,更善於行動』

『Tes.,所以為了把死亡或終結帶給他們,就只有緊跟其上了。就讓他們見識一下,我們是如何的難纏,如何能將一切掌握到手中的吧。』

「Tes.」,太陽王回應道:

「——那麼行動就好,各位。就算敵人有後招,但我們也不是沒有。

雖然有可能會被狠狠地將上一軍,但戰鬥的要點卻只有一個」

那就是——

『朝著勝利前進的人必勝。』

•□□凸:『敵陣前進了!向著這邊來了啊!』

•黑竹:『嗚哇,就連吃飯的工夫都不放過,到底有多死腦筋啊——』

•6 :『……要從片桐那邊結束嗎?』

•□□凸:『大、大家那邊也有敵人的陣仗衝過去啊!快看!』

•巨正:『Tes.,確實過來了。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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