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下 第五十九章『睡醒地的邀請者』(2/2)
敵人有兩隊。在各隊的前方各有八人,四人負責射擊,前面兩人負責捕捉自己,接下來的兩人手中拿著步槍。
先以步槍射擊打穿自己,接著捨身壓制自己的動作以後,最後給予致命一擊。
「再加上——」
跳向右邊的一人對著自己拔出了武器。
要用鐮刀的話距離還太遠。而且剛剛跳過來的慣性還沒有完全消失吧。那麼這裡敵人應該會使用的是手槍。
槍擊來了。正面也飛來了壓制前方的子彈的連射突擊。
所以世鬼動了,左手拿著的長匕首輕輕往前下移——
「那麼」
她前進了。
●
就在破損的自動人偶剛剛踏出一步的瞬間。
以她踏上砂石的腳步聲為信號一般,同時發生了九個事件。
瞄準她的八台自動人偶和正想從側面射擊的一台——
「——!」
突然全身爆開,破碎了。
多重折合關節翻轉,外殼破碎的聲音響起。回應著類似蛋殼破裂的聲音跟金屬纖維撕碎紛飛的聲音——
「——!」
九台自動人偶如同開花一樣炸裂了。
●
小太郎確認了事態的發生,卻沒能理解。
她唯一清楚的是「不清楚發生了什麼」這件事。僅此而已。因為——
……為什麼!?
從一開始就儘是一些奇怪的事。
最初衝過去的那一台也是。那一記攻擊本來是瞄準著世鬼的腦袋的。
但不知為何只拿下了一條右臂。
畢竟是一直線沖了過去,瞄準本身沒有問題。
通過視覺元件的時間差計測,可以判定世鬼自己並沒有什麼動作。
但是小太郎到現在才注意到一件事。
「長匕首……」
世鬼應該本來應該是右手握著的,所以才砍斷了右臂。
為什麼,那個極厚的刀刃現在正由左手握著。
「你好像,不知道我是什麼時候換手拿刀的呢」
在世鬼說話的同時,下一次的一齊攻擊已經殺到。
那是八台自動人偶。每一台都以槍擊、利刃以及格鬥互相連攜。但是——
「向前三步」
說話的同時,世鬼躲過了一齊攻擊。
然而,世鬼身上什麼也沒發生。
一齊攻擊的自動人偶之中也有負責捉拿世鬼的人偶。而那台人偶,是由小太郎親自操作。根據視覺元件和其他的感覺元件傳來的信息,採取了確實能夠擊潰世鬼的行動。
「但是——」
與世鬼擦肩而過的的八台自動人偶什麼也沒能做到,只是在即將結束的午後的陰天下「綻放了」。
緊接著武神投入了戰鬥。以世鬼的身體為中心,一台從正面,兩台從左右發起進攻。
然而世鬼——
「兩步」
語音剛落,武神便到了。
最初的一台在離地面一米距離的位置用對武神用短刀砍了過來。那將世鬼的左臂——
「——哦呀」
世鬼的左臂被從手肘的位置切斷了。斬擊差一點就能觸及軀幹。
同時右邊的一台揮出了拳頭。
作為世鬼剛剛被切斷的左臂基部的左肩被打碎,她的身體向旁傾斜,但——
『啊……』
小太郎看見了。攻擊打中世鬼的武神的武器和手臂,竟然都轉而飛向了自己的身體。
巨大的鐵臂深深打進自身的胸部或腹部,就像要搗碎自己身體內部一樣——
『……!』
正門前的廣場上綻放出兩朵巨大的鐵之花。
●
……哈!?
小太郎看見了武神遭破壞。那是以前從未見過的破碎方式。
武神自殺了。
何其異常的動作。
武神是用術式OS來控制行動的。其機能之一是不會自毀,否定或不選擇將自身毀壞的動作。
但是,現在武神的動作卻不同。
明明處於自己的控制下,卻採取了破壞自身的行動。
這就好像——
『是「病原體(Virus)」嗎……!?』
●
「世鬼好像終於準備認真了吶」
在小田原的東南側臨時布置的廣場上,以狩獵館的白色為背景的輝元輕聲說到。
將裝有麥茶的杯子放在她身旁的邊桌上的是Mouri-01,她看著坐在長椅上的輝元正在讀的書——
「在看太陽王的情人們的經歷嗎?公主大人」
「都約定好了要全部襲名也沒辦法吧,——雖然沒辦法的是我」
但是,輝元這麼說著將視線移向小田原城。
這裡雖然已經是位於稍高的丘陵上了,但小田原城比小田原的市街還要再高一些。
看不到正門的那裡的情況,但是——
「聽得到聲音嗎」
輝元輕聲說道,嘆了口氣。
「在大量生產的自動人偶中,確實有著OS和驅動系統,外殼,由於品質之類出現錯位不能很好地履行機能的機體」
「雖然大多數都可以通過其他機能進行補正的,但那孩子則是從核心的「靈魂」的階段開始全部都在哪裡有些錯位,可以說十分稀有的情況」
所以,Mouri-01說著舉起右手。
那隻手呈上了盛有白色物體的盤子。
「吃些大福如何,公主大人」
「哦哦,要吃要吃。今天要吃遍極東菜*呢」(*註:6中33章,輝元因為東行路上一直在吃西餐,在會議上想吃日式料理想得怨念值破表,卻因為正純會錯意結果沒吃到什麼)
「因為昨晚的立食會上,公主大人好像怎麼不滿意 」
就是啊,輝元毫不掩飾自己。她將視線抬高看向了從北邊傳來鐵器撞擊聲的那處——
「小田原城變得不得了了呢」
「對那孩子來說自己的部件與消耗品無異,——因為臉也好手也好腳也好軀幹也好,連OS都是「錯位」的,都來替換好多次了,但一放入她的核心就一定會有哪裡出現「錯位」。
所以,對想著說不定下一次自己就「不會出錯位」了的那孩子來說,在戰場上被屢次破壞的行動一種希望」
「完全不怕被破壞的自動人偶嗎」
「以前還有自己尋求被破壞,想要自殘的感覺,……但自從公主大人提點了她之後就變了」
說的也是吶,輝元笑了起來。
「部件是要錢的嘛。還有,總是換部件就會很難認出她。我不大擅長記住人的長相,記住自動人偶的手和腳什麼的更是幾乎不可能的。
照顧我的自動人偶的費用都是我全額支付的,所以就和她說了讓她不要壞得厲害」
「……但是,真虧公主大人能注意到那孩子的特性呢」
「那是偶然哦,偶然」
輝元喝了口麥茶,說道:
「其他的自動人偶沒有去接的貓,就是爬到我們的屋頂上又下不來的那隻,
最後它掉下來的時候,你們都用上五段式了還接不到,但世鬼卻衝上去撿住了。
所以那個時候我想到了」
那是——
「這傢伙雖然做不出普通的自動人偶能做的動作,不就是說「能夠」做出普通的自動人偶做不到的動作嗎——於是讓她去戰鬥下看看,結果果然被我猜中了」
輝元輕輕抬出右手,接著說道,
「你們怎麼攻擊都打不中世鬼。——因為對於追求著最佳及正確的你們的動作,世鬼以「錯位的最佳及正確」進行應對。你們以自動人偶的模式來推測世鬼的動作,而世鬼雖然表面上也是那樣行動的,但因為她錯位了,所以反而打不中她。
但這對於世鬼來說正好相反」
輝元的右手虛抓,就這樣將虛空拉向自己——
「世鬼憧憬著那些正確的,沒有錯位的東西,並一直觀察著。所以她一直做著為了進行沒有錯位的行動的模擬練習,練習了幾千次,幾兆次,甚至幾京*次。因為要是她真的就那麼保持著錯位的狀態就連日常生活也過不下去的。……你明白嗎?她是以錯位的狀態讓自己能過上日常生活。就好像是一直保持著每天從早到晚穿著不合適的衣服的狀態哦?(*註:京,數量單位,兆的1萬倍,而兆是億的1萬倍)
再有一個,還記得嗎?世鬼完全不對你們攻擊的理由」
「……像我這種東西就算受傷也無所謂」
Tes.,輝元點頭。
「雖然她是最近才好不容易可以正常地戰鬥的,
但世鬼的真正價值只有在對自動人偶、對武神時才能發揮出來。那是不用自己出手而打倒對方的辦法。換言之——」
也就是——
「插進對手的動作和驅動系統之類,使其自毀的技術」
●
世鬼前進了。
她背後最後的大桶打開了蓋子,那裡面掉落出來的是——
「是備用的手臂」
把壞掉的左臂連著左肩一起捨棄,右臂也接著同樣處理。
用重力制御拉過來的兩條手臂將破碎的侍女服再次絞碎,接續上去——
「——」
自動人偶下一次的一齊攻擊來了。
有八台。但持有火槍的敵人射出的子彈先到達了這邊。
無需理會。
……打不中。
自己是錯位的。
本來的話,自己應該是與同為機械的大家一樣,秉持最佳及正確進行相對的。
而自動人偶與同樣是自動人偶的存在進行相對時,規定上也應該堅持最佳及正確。
所以攻擊時,針對敵人的迴避或防禦,應該以那是敵人秉持著最佳及正確採取的行動為前提進行應對。
但自己的最佳及正確是錯位的。
因為是不良品。
這種情況由於自己是抱持著最佳及正確才產生的,反而更加糟糕。
對敵人而言更加麻煩吧。明明雙方本來應該同樣秉持最佳及正確,因而應對也應是完美的才對,但自己卻把錯位帶了進來。
現在也是一樣。
敵人的子彈掠過臉頰,穿過腋下。
但並不致命的。越是想要對自己一擊必殺,自己的錯位就越是能保護自己。
而且自己鍛鍊過應對的辦法。
那是以前的事了。
想著要配合同伴的動作,勉強讓連走路都走不好的自己做出了拖後腿程度的動作。
所以很清楚。
能夠正確地做出最佳解答的自動人偶,是如何運用哪個驅動系統,如何做到正確以及最善的。
以什麼方式操作她們驅動系統內的某處可以使得她們做出什麼樣的動作。
做不到的自己是明白的。
……那麼。
接下就簡單了。只要幫來到自己身邊的自動人偶一把就好。
碰觸到的刀刃會將反應傳回人工肌肉與驅動系統,只要往那裡稍微反射一下,她們的最佳及正確就會錯位,變成別的動作。
向這邊攻擊的慣性發生錯位,奉還回她們自己身上。
這樣就好。
像自己這種東西,親自出手對付她們什麼的,想都不敢想。
不良品絕對不能跟正規品對抗。
所以得讓她們自己破壞自己。
不愧是正規品,連破壞自己的權利都擁有。
自己是不良品就好。主人對自己說過這樣就好。所以——
「前進五步」
●
世鬼前進了。
武神過來了。世鬼清楚它們的動作,和自動人偶的最佳是一樣的。
「所以,——將右臂跟右腋送給突擊過來的您的刀刃吧」
作為交換,自己用重力制御撿起長匕首刺向眼前武神的指關節。
這種情況下——
「可以預測儘快抽回手臂迴避是最佳的動作」
……預料之中。
所以這邊從後方發射了炮擊。
「請安心」
不良品的炮擊是擊穿不了正規品的。也就是掠過,晃動一下手肘內側的關節而已。
但是,手肘內側關節被這樣晃動之後,擁有正確動作的她們的手臂以驚人的勢頭縮回去了。
結果就是武神手中的短刀刺入了自己的胸口。但給予手肘的扭曲並沒有消失,它會採取正確的動作,將刀刃縱向拔出。這樣一來——
『——!』
武神綻放了。
不愧是正規品。依靠完美的正確性殺死了自己。
……啊啊,太浪費了。
應該快點來這邊的。
現在想想將武藏陣營視為第一目標實在是大失敗。
還以為因為武藏陣營中有義手的使用者所以可以行得通的。狙擊對手,就算狙擊失敗了,近身戰的話還可以對義手使用者發揮「錯位」。
當然,屆時的「錯位」就不是為了防禦和迴避,而是為了攻擊。
想讓對手的義手打倒自己來著。
但對手太厲害了。根本沒把自己的義手當成義手看。
她將義手當成了可以裝卸的身體和武器。沒有什么正確性和最佳,甚至在某種意義上連作為人工物的必要都感覺不到。
那感覺真是不可思議。既不是正規品也不是不良品,某種意義上,和公主
大人她們一樣,所謂人類就是那樣的也說不定。
很難辦。
所以,現在這裡就簡單好辦得多。
敵人雖然很強且數量眾多,但都是正規品。而且都靠著力量壓了過來。
正確且最佳。
「太好了」
世鬼看著與自己拉開距離,將自己包圍起來的自動人偶和武神。
但太遲了。
自己的背後有武器。自己的備用手和腳,還有——
「臉」
世鬼用右手替換下剛才被幾次攻擊波及到而歪曲了的面部元件。取下頭部位於人工大腦模塊前的感覺元件,右手將舊的不良品面部扔到一旁。
左手裝上的是新的面部。
雖然還是不良品,但是是新品。
公主大人和廣播委員合作播放的「憤怒的天氣預報」和「Moto’s廚房*」所賺來的報酬的一部分被用在了這裡。(*註:輝(teru)元(moto))
實在是浪費。雖然也覺得公主大人在Moto’s廚房使用的大量菜籽油也很浪費,但應該有考慮到製作組的預算了吧。要是自己也能那樣就好了。
「那麼」
世鬼走向前方。
……上吧。
就在這時。
『投入增援……!』
從正門上面,飛來了多個影子。那是武神和自動人偶群。她們以宛如無重的動作整齊地列隊在門上的瓦屋頂上。
……很整齊。
世鬼心想,正規品的各位,為什麼要整隊呢。
因而世鬼面對著敵人這個看起來不打算罷手的陣仗,點頭說道:
「——以我這不良品作對手實在太浪費了」
●
看到過來的敵人的身影,小太郎判斷那是最大級別的危險。
……制止她!
要問原因的話,北條是以自動人偶和武神為戰力的國家。
在自動人偶方面,則是一邊生產,一邊進行各國的本土化調整然後出口出去。
其價值正是以正確和最佳二要素為基礎。
所以正常來說,不良品一旦被發現就會被廢棄掉。以此來進行品質的管理。
但如今出現了顛覆那個價值的存在。
自己並不是不知道這個自動人偶的由來,因為北條也有向六護式法蘭西出口過自動人偶。
其中恐怕有一台「核心」扭曲了的自動人偶。光靠啟動檢查程度檢查不到的「扭曲」在受到六護式法蘭西這樣的異國影響之後顯現出來了。
最初一定只是很小的扭曲吧。但她在與眾多的正規品一起的生活中,又是如何判斷自己的差異呢。在不斷補正扭曲的同時,扭曲反而被進一步強化了。
只是偶然是做不到的。只靠鍛鍊也是做不到的。偶然與鍛鍊的結合統一,再加上——
『主人認同了那一點吧……!』
對自動人偶來說,主人的許可勝於存在意義。
世鬼肯定了自己的那份扭曲,而周圍的人則向她伸出了援手。
如果是在最初的階段,就算被丟了也沒什麼奇怪的。
六護式法蘭西因為要對抗M.H.R.R.和國內異族,以及應對百年戰爭等等需要自動人偶,所以有就算是不良品也得存著的想法了吧。
到底積累和強化了多少的扭曲才造出這種怪物啊。
但是現在自己有一件必須要做的事。
『制止它……!』
這個對手是毛利打出的對北條用的殺手鐧。
本以為只有人狼女王危險,但事實並不是那樣。
不能讓這個敵人對上氏直。氏直內心雖是人類,但身體是自動人偶。
可能會出現閃失。所以——
『追加增援……!』
眼前,正門前的廣場正綻放著花朵。
世鬼的步伐所造成的鐵之花的綻放。
不能讓這條花道到達氏直身邊。而自己也有作為正規品的自尊——
『不會讓你過去的……!』
●
世鬼行走於原野之上。微風吹拂,繁花盛開的無人原野。
「接下來」
子彈飛來了,敵人也衝來了,刀刃也砍來了。而世鬼在微風中說道。
「——不良品的我,也有自動人偶的氣魄」
那是詩句。
「一個部件的迷惑」
世鬼繼續吟著詩句。
腳步聲迴響,搖弋著被風壓吹破的衣服,她撩起頭髮說道,
「——戰國滾滾紅塵 舉世放棄 不良品寸步難行」
世鬼吟唱著。
「五體OS 銘刻丟棄 雖已習慣提換但依舊不良品」
子彈打不中。儘管敵人如同掠奪一般砍斷打壞其身體——
「已然覺悟 自身斤兩 全瞭然於心之不良品」
對面來的所有東西全都自滅,綻放。世鬼穿行於爆炸聲和碎裂聲之中。但是——
「——此身此手 主人言之 尚能堪用之不良品」
所有的一切都在身後綻放。,而自己的部件每每被打碎散落,就跟著替換部件。
世鬼只是走向前,接著唱道,
「已然覺悟 以此身全部 回報之不良品」
影子像散落的葉子一樣飛舞在她背後。
是她以重力控制使帶來的武裝飛舞於空中。
「接下來」
再一次,世鬼這麼說著,用握著長匕首的雙手撩起頭髮——
「塵芥」
看向前方。
「全無畏懼」
髮絲隨風飄舞——
「目視前方而行」
世鬼前進了。
「——不良品」
前進。
●
「——好像結束了呢」
在寬廣的浴場中,浴池裡微微抬頭看著天花板的人輕聲說道。
那是人狼女王。她和她的頭髮占據了大浴池中幾乎三分之一的空間。
不過泡在浴池中的不只有她一個。
人狼女王慢慢低下的視線的前方,在她對面的浴池邊緣有著一個人影。
對面坐著的是義光。她毫不掩藏自己的九條尾巴,將它們浸泡在浴池裡面,近處漂著載有德利和豬口杯*的盆子。(*註:喝日本酒時常用的小酒壺和酒杯)
「——這樣我的任務大體就結束了呢」
「呼呼,確實呢」
「接下來,——要做什麼呢?」
「Tes.」人狼女王點了點頭。
「……如果我說我要跟北條•氏直相對的話,你會阻止我的吧?」
「你不也一樣,我要去阻止那位世鬼的話,你也會阻止我的吧」
「世鬼她,前去取得對北條的戰力的成果了啊」
「你又會怎麼做呢?」
「取得對武藏的成果也不錯呢」
「你不是輸過一次了麼?」
「Tes.」,人狼女王微笑著說道,
「我也想著要彌補那個失敗哦?像是循著味道找到不知道在哪裡的武藏商人那裡,又或者去跟脫衣所休息的那孩子做對手」
「不能用我來忍耐一下嗎,我姑且也算是武藏方哦?」
說的是呢,人狼女王笑著點頭,然後她取過浮在熱水上的盆子。
「你的酒可以讓我喝一點嗎?」
「那也讓我喝點你的酒吧,——是極東的葡萄酒嗎?」
「Tes.,因為菜單上有我家女兒的土地出產的東西呢」
「水戶麼……」
義光出於禮貌將拿著豬口杯的手微微舉起,讓人狼女王倒上了酒。
作為交換,義光將德利里的酒注入對方的玻璃杯中。
「這是北條的酒嗎?」
「是武藏的東西哦?——是淺間神社以在武藏栽培的米為基礎釀出來的酒呢,好像有禊拔效果,對異族的我來說很是「來勁」,非常不錯呢」
「原來如此,那麼……」
人狼女王抿了一口杯中的酒,輕聲說道。
「要是淺間的巫女也進側室了,我家女兒會因為禊拔效果身處劣勢呢……,好像也已經到了得教她點好方法的時候了呀……」
「比如說?」
「Tes.,——要用烤雞肉串*練習的話,還不如用雞肉棒*會更好點,之類的」
「烤米棒*不行嗎?」
(*註:以上三種分別是塊狀雞肉、雞肉糜製成的棒狀、粳米磨碎制
成的棒狀食品,練習的自然是口技。烤米棒是日本北陸秋田縣的特色,可能比較符合義光的喜好,而烤米棒的日語原文是きりたんぽ,後三個音只要把た換成ち就是喜聞樂見的○棒,所以才會有涅特媽媽下面的黃梗。題外話,論黃梗的話翻譯成中文後反而是雞肉棒更直接啊。至於烤雞肉串的梗請參照六上第18章)
「嘛,嘛啊!「一字之差成了烤米棒」什麼的,太直接了!」
「沒有錯沒有錯,就是那個詞」
「Tes.,順便一提,那可不能切哦,要珍惜呢」
「雖然不知道你什麼意思,不過好像事情變得相當複雜了呢……」
義光停頓了一下,表示框裡追加了一個結果。
「那個叫小太郎的,跟你那邊的世鬼•政定的結果出來了?」
「Tes.,不出所料,——勝者,世鬼•政定」
但是,人狼女王說道。
「也向世鬼下達了撤退命令。這次又被破壞得很嚴重了吧」
●
小太郎被緊緊地抱著。
小小的兩條手臂握著自動人偶掉落的脅差。
……明明,刺進去了……!
手中的刀刺進了正座著的對手的腹部,刀刃全沒到只露出護手。
然而對手卻以幾乎不成原型的雙手將自己緊緊抱著。
動不了。
只聽到吱嘎作響的聲音,是自動人偶站了起來。
然後忽然搖晃起來,在站起身的動作中,從她的身體裡不斷傳來部件掉落和潤滑油滴落的聲音。金屬破碎的聲音響起,她的身體無力地搖晃著。
但是,她站起來了。
她接下來的動作是將自己放下地面。
在這一系列的行動中,小太郎看見了,周圍全部都已成為破碎的花園。
武神一共十八台,自動人偶則總共投入了七十二台,全部都自滅了。
當然,為了達成這個戰果,這個不良品也應該受到了相同的傷害才是——
「居然能破壞正規品,真不愧是正規品,——是我做不到的事」
『這種事……!』
不,小太郎想到,這個對手所說的話不是諷刺而是事實。
她是被命令「打倒」正規品時會產生遲疑的不良品。
所以現在所有的結果都在這裡。
由所有東西的自滅形成的碎片的花園。
在破碎的部件和機架中,外裝的顏色,撕裂的裝甲服像花朵一樣飛舞著。
氣流吹舞著她的髮絲,自動人偶轉過了身。
「那麼,再見」
『你能回去嗎!?不應該叫救援嗎!?』
「身為不良品卻呼喚主人什麼的,實在是不知分寸」
但是——
「公主大人說過,——我們的傲慢和虛榮可不至於容許不了區區一個不良品」
『那是——』
小太郎聽見了。那是全身發出呻吟,踉踉蹌蹌的自動人偶轉過頭留下的話語。
「——六護氏法蘭西和毛利可不是只能擺上製作精良的人偶的展示櫃。
而是連不良品也能放得進的,太陽王和公主大人的玩具箱呢」
自動人偶又向風背過身。
小太郎看著那離去的身影,吸了口氣。
『我不承認啊!——雖然輸了勝負,但我確實阻止了你!』
走狗對那個吱嘎作響,搖搖晃晃的背影叫喊道。
『沒讓你跟氏直大人相見真是太好了……!』
●
「吶,Mouri-01」
輝元抬起視線,陰天的天色逐漸染上夕陽的色彩。
淡淡的朱色開始混入從上方被照亮的雲彩。
她的視線在流雲與透過雲可以看見的的天色間移動——
「……去陣幕的入口附近怎樣」
「不行,公主大人,——那孩子會好好回來的,請相信她」
「啊—,虛榮真的好嚴格啊」
「Tes.,但同時也會有很多人追隨,公主大人。要知道——」
「要知道?」
Tes.,Mouri-01接續說道。
「如果公主大人親自去迎接的話,那孩子會害羞得無地自容的。
現在的公主大人需要做的,是把被風吹亂的頭髮整理好,把書推好哦」
●
「——不管怎樣,這樣北條的權益就到毛利手裡了」
義光從浴池裡站起身,一邊想到。
……可以認為是保住了毛利真心的名譽麼……?
得到跟東國相關的鉤餌對作為西國的毛利來說意義重大。
要是試圖在此處將北條的權益從毛利手裡強行奪回的話,絕對會被拒絕。
那麼,應該把毛利所擁有的北條的權益想作固定的會比較好。
這樣的話,後面的問題就在於我們了。
嗯,義光說著輕輕抖動身體把尾巴甩干,回過頭。
她對用兩條毛巾擦著身體的人狼女王說道,
「——接下來的相對的規則要怎麼辦呢?」
「雖然互毆也不是不行,不過——」
人狼女王說著,手指指向拉門。
「接下來去小田原城如何?途中應該會有代表者們的戰鬥。
那樣的話,我們也可以採用他們的戰鬥方法進行相對,怎麼樣?
說到底,要是把各種相對法都考慮一下的話,對雙方都有會產生優勢劣勢呢。
再來,老實說要是普通的戰鬥的話,對我就太有利了」
「真敢說啊?——我也是那麼想的喲。假如對手是蠻力,我這邊可是妖狐啊」
「呼呼,真可怕呢」
彼此彼此,義光苦笑著,拉開了拉門。
在換好衣服在去小田原城途中,會看到怎麼樣的勝負呢,義光這麼想著的時候——
「義康?我跟人狼女王接下來要出去下——」
你怎麼辦呢,在這樣說著的義光的正前方——
義康和可兒、大久保三人正在勝負之中。
在更衣室的中央,三人拿出了桌球桌,進行著高速的連續對打。
自己一走出來,大家就齊齊轉過視線,這時義康回球失手了。
硬化紙做成的球在地板上彈跳。大久保將黑板顯示的點數表朝著可兒,然後——
「——因為是休息時間,所以就稍微娛樂一下?……怎麼了,你那個表情」
啊啊,自己不由得點頭,而背後的人狼女王如是說道,
「……就用它來決勝負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