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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下 第六十五章『夢幻間的希望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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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曾有過

如此難以想像的戰場

也未曾有過

能如此痛快行動的戰場

配點(行動即勝利)

安利感受到了兵刃相交的聲音和手感。

戰鬥的地點是巴黎的東南。距離最初接觸的街道大概有一公里左右。

在可以說是荒野的這塊場地上,安利與清正正面相迎,劍刃交錯。

這邊召喚了自己的武神,用四把長劍發起攻擊。

對面則是用兩把單鐮槍進行防禦和攻擊。

自己這邊處於攻勢,但是,對方的防禦十分出色。

……是以拖延時間為主,等這邊一露出破綻就趁機一刀兩斷的戰術嗎。

然後現在,自己並不是防禦的一方。

「還不退下!」

清正沒有回應這邊的叫喊,只是跳躍著並且讓機動殼甩動,接下這邊的大劍。

刀劍的數量是這邊四,對方二。

但是,自己使用的對武神用太刀很沉重。與反應起來較快的清正的Caledfwlch相比處於劣勢。

還想著極厚的刀刃就算不能做出近身的操作,也能依靠重量壓倒對手……

……沒想到對方竟然使用加速器……!

在防禦中,每次劍刃相擊時,她都會將Caledfwlch加速。加速帶來的力量甚至不弱於安利自己揮舞的長劍,武器彼此接觸之後濺起片片火花。

可以稱呼她為防禦的高手吧。但是,為了做到這一點,僅靠優秀的防禦技術是不夠的。還必須擁有判斷並測算敵人攻擊走向的能力。那麼——

「你是從哪裡學到這種能力的!?」

「——基本是,從不得不稱呼為老師的人那裡學來的」

清正眯起了眼答道,

「另外,因為我的朋友的行動傾向相當偏於攻擊,我只是在與她的切磋中一直這麼做而已」

「對象是福島嗎」

練習的對象是擁有相當武力的存在。那麼,這位清正能有如此本領也可以理解了。

真是認真啊。

……要是阿爾曼也能這樣就好了吶……。

沒有幹勁的人近在身邊的話,大家的性能也沒法提高。

「你們那邊環境真不錯啊」

「Tes.」清正這樣回答著上前了。

使用兩把長槍連續突刺的話,使用者本身也會由於用力的慣性向前突進。

清正的逼近威脅十足——

「——嘿」

安利甚至不時會覺得自己的太刀要被彈開。就在這樣的切磋當中,

「得手了」

突然,鐵塊被切割開來。

自己的一柄太刀,刀刃與刀背的補強部分分離了。

在空中,鋼鐵的刀刃和框架被分割成兩部分飛了起來。鑲嵌在兩者之上起到別扣作用的手柄也失去了中軸變得七零八落,發出金鐵交擊的聲音——

……被破壞了!?

飛在空中的零件基本都已經無法再使用了。

清正要達到的就是這個效果。

……剛才的是——。

道理上是解釋得通的。清正使用Caledfwlch中的一把防住攻擊,同時用另一把對太刀刀尖到刀刃與補強部分的接口打出一擊。所以才說「得手了」。

雖然自己也高速撤回了太刀,但Caledfwlch的加速更為快速。尤其在自己的攻擊被防住後,破綻更是遍布了全身。

「——真是的」

安利略微向後退,小聲說道,

「人類真會給自動人偶出課題」

「那麼,我也出一個課題吧」

清正一邊看著掉落在在荒野上的大刀的零件一邊開口:

「再當你去掉一把吧。不然的話,對你而言是不利的」

安利一瞬間沒能理解對方話語的意思。

但是,稍過了一會兒就明白了。

「你是認為自己是最強的嗎」

安利沐浴著從遠方吹來,帶著鐵腥味的風,這麼問道:

「如果不是和你持有同樣的裝備的話,我就會處於不利嗎」

「不——很遺憾,我不是最強」

清正微笑著看著這邊。

那笑容很特別。她的眉梢眼見著不自覺地下垂,輕啟雙唇:

「比我更強的,至少有三個人」

「都是誰?」

「Tes.,其中一人是福島大人。另外一人,是福島大人引以為目標的東國無雙。

然後最後一人是——」

清正點點頭:

「教我用劍的老師」

「Tes.」,安利點了點頭,

「我會努力把那人數再添加一人的」

很難啊,安利想。

要說原因的話,在於之前開始聽覺元件就收到了一些東西。乘風而來的,刀刃相擊的鋼鐵聲音。

聲音的密度可說是異常。剛想著像是一齊射擊的彈幕一樣,又突然消失,傳來像炮擊一般沉重的一擊。

……是段藏大人和,福島•正則嗎。

那兩個人的戰鬥,現在進行到什麼程度了呢。

福島想,這可真是不可思議的體驗啊。

完全不明白敵人的攻擊是怎麼回事。

當然,自己好歹還是知道這是幻術。但是,這幻術的機關也好脈絡也好,完全無法理解。

現在自己正在前往巴黎城的道路上,與加藤•段藏戰鬥。

到這裡還沒問題。對得上。

加藤•段藏以左手反手,右手正手的方式拿著兩隻長苦無*攻了過來,到這裡也還能理解。(*註:忍者片常見的那種暗器兼匕首)

但是,再往後就出問題了。

段藏在攻擊的時候,會有刀子突然從半空中掉下來。

簡直就像是事先吊在那裡了一般,這邊一露出破綻刀子就會不知從哪裡掉下來。

還有,要前進或者迴避的時候,衣領或者裙擺會突然從背後被抓住扯過去。

落腳的地方也會突然變成水面,要是那時候直接就那麼踩下去的話會怎麼樣呢。明明是夜裡,卻能看見水面下好像有什麼巨大的影子在遊動。

還有就是,有時腳邊會突然滾來自己的首級。

那可真是尷尬。

福島突然回過神,想起來清正之前有吃過很相似的一招。按從清正那兒聽說的話,在和自己相像的人偶的頭掉下來的時候,自己的脖子也受到了一記攻擊。

正是她的經驗讓福島守住了心神。

雖然自己瞬間向背後跳開迴避掉了傷害,但脖子仍感受到了像是冷氣一般的奇妙氣息。感覺上簡直就像是有兩把鋤頭一樣的東西把頭豎著切開了一樣。

……這是,怎麼回事是也。

自己並沒能得出答案。只有段藏還不斷地在戰鬥和令人費解的現象之中,不停地發起攻擊。

好快。

瘦小的身體發起連續打擊,偶爾還會夾帶一發仿佛用上了全身力量的重擊。

真要說的話,對手的身高只到自己的胸部下面而已。但是,那速度和反應力、和仿佛無窮無盡的耐久力十分棘手且瘮人。

面對連喘氣的間隔都沒有的連擊,即使把長槍短持也被逼得以防禦為主。

偶爾也有槍刃可以觸及對方的時候,但是——

「嚯」

段藏毫無動搖地把自己的手臂或者手指切掉了。

看到人體的一部分在空中飛舞的瞬間——

……哈?

不知為何又變成了段藏的刀刃正朝著這邊的手指或者手臂砍過來的狀況。

局勢總是突然逆轉。

面對接下來直流的冷汗,以及反射速度的比試,即使是福島也只有膽寒。

完全不明白。

再加上,段藏的動作是各種超乎常理。

攻擊中,他會突然在空中加速,有時甚至會停在空中。

還以為是用了加速術式或者防止下落的術式,結果也不是那樣。

非要說的話,這就是「幻術」吧。

「Tes.」

福島想,真不愧是真田十勇士的「大老師」。

……他們都是跟著這一位訓練的嗎。

「有件事想問一下是也」

在段藏的連擊中,福島問道:

「真田十勇士里,有能與您匹敵的人物嗎」

「說的是吶……」

福島隔著左右連續兩把苦無刀刃所打出的火花,聽見了段藏的話語。

自己把長苦無的攻擊接下後,段藏就用讓人感覺不到重量的動作向後跳躍,

「硬要說的話,穴山算是練到了不錯的程度啊。那個人的忍術雖然單純,意識上卻有著相當獨特的個性呢」

「穴山……」

不好,福島心想。

……那個,是誰來著是也?

雖然有以前和那十人相對過的記憶,但當時他們還沒有襲名十勇士。就算現在問段藏是從左豎起第幾個人也沒有意義吧。

姑且,作為套話問問看吧。福島一邊揮出槍刃,一邊在爆散的火花中說道:

「啊啊,那個,矮矮的」

「很高啊!」

「……那個,眼睛很大的」

「小眼睛啊你這笨蛋!」

「那麼,是那個髮型很張揚的」

「是短髮啊你這笨蛋……」

「這樣的話,就是那個,沒存在感的」

「這個倒是對了」

「Tes.,——結果好那就萬事大吉是也」

「才不行啊你這笨蛋啊啊啊啊啊!」

沉重的一擊打過來了。雖然勉強用一之谷的槍柄接住了……

……哈!?

力道,好重。傳過來的衝擊甚至將一之谷推了上去。

被打飛的福島在空中迴轉身體著陸了。但是,在她腳下——

……是水!

到剛才為止應該都沒有這種東西的。

是幻術。

段藏看到福島避開了地面。

她使用一之谷避開了在腳下擴張開的水面。她將石突*打進水窪邊緣,以之作為支點跳出了水面的範圍。(*註:長槍槍柄末端的金屬包鑲,二代也很常用來攻擊)

作為一瞬間的判斷可以說是優秀,段藏心想。

……還真是能幹啊。

至今為止,還沒有幾個能夠在夾雜了幻術的攻擊中堅持到這種地步的人物。

不吃這一套的對手,也就信玄即源義經,景虎即瑪爾法吧……

……和那兩人在一起的時候,真是開心啊。

自己的術式沒有效果的不利感,和可以不使用術式了的安心感。不用多心就能侍奉對方,是件好事啊。

不用贏真好啊。

但是,眼前的對手不是那樣的吧。段藏於是開口:

「最後再問一件事吧」

「是什麼是也?」

是剛才的事。

「你的人偶腦袋有掉在地上過吧?……你是怎麼「察覺」到那個的」

人偶?福島一瞬間低了下頭。

但是稍過了一會兒,她就說著Tes.點了下頭,

「——啊啊,那個,原來是人偶嗎是也。在下還以為是在下剛被砍下來的人頭呢是也。

畢竟表情和平時的在下一樣呆呆的,讓人尷尬到清醒過來了是也」

聽到福島的回答,段藏一瞬間不知道說什麼是好。儘管屏住了氣——

「——哈」

被壓在肺底的聲音還是漏了一點出來。

……這傢伙……

真是不能大意啊,段藏心想。要說原因的話,在自己的計算里——

「沒有看出來是人偶嗎」

應該能看出來的。但是,福島毫無疑惑地,這麼說道:

「看不出來是人偶啊。真是做得相當漂亮是也」

是嗎,段藏點了點頭,擺好了架勢。

「那麼,讓我殺了你吧」

福島感到段藏的身體好像是縮短了一樣。

在理解到是力量作為內壓積蓄起來了的瞬間。

「老夫在那裡嗎」

突然從正面聽到了段藏的聲音。

「……!」

近在眼前。自己揮動槍柄彈開,但那不是因為段藏的刀刃,這是自己出於經驗做出的判斷。

現在,自己腦中的記憶,與清正她們重複多次的訓練,和經過敗北取得的意識對段藏的攻擊起了反應。然後——

「「逆落」!」

福島啟動了,因為是不可解的戰場,所以用出了之前保留的力量。於是——

……在那裡!

在正面的段藏,繞到了左面。

福島「穿過」了他所斬出的利刃。

看穿了。

雖然是自己也沒法說明清楚的技巧,但身體確實地實行了。

以控制身體為基礎,介於攻擊與防禦之間的縱身一躍。與其說是「看準」敵人的攻擊和防禦,不如說是「預測」了時機的行為。

比看起來更快地,迂迴穿過敵人的空檔。

「……!」

福島用舉在左側的一之谷的槍尖,橫掃斬過段藏的肋下。

段藏的身體立刻破裂了。像是氣球一般破裂了的身體上,臉無力地朝向上方。

那臉上眼睛也好鼻子也好嘴也好,什麼都沒有。然後——

……在後面!

在自己轉身之前,有什麼東西站到了石突上。

福島的反應就在一瞬之間。

她身體向前旋轉,抓住了槍尖附近的位置。然後向著背後——

用石突打了從虛空中出現的白色手臂。

並不是有什麼站在了石突上,只是讓人這麼以為的幻術。

手臂化作流體光的霧氣消失在了黑暗中。

福島沒有等到手臂完全消失,直接低下了身體。然後從頭頂——

「嘿喲」

上空,想要從上面貫穿自己頭顱的段藏落了下來。

是以哪裡作為落足點了嗎。還是說是跳躍了嗎。

什麼都不清楚。但是,福島保持背向槍尖,握住了一之谷的槍柄。

「————」

一甩手腕,將反手握著的槍尖刺向了身後。

然後背後,響起了昭示命中的金屬音。

同時,頭頂落下的段藏失去了力道,散落成零件。

上面的是人偶。那麼背後發出鋼鐵響聲的是——

……那個是——

自己。

回頭一看,一之谷的槍刃深深刺進了背後的自己的腹部。

那瞬間,福島所做的行動是——

「「逆落」……!」

福島感受到了自己腹部之前所在的位置上,襲來斬切的氣息。

和剛才看到首級的時候是相同的。

但是,有一點和剛才不同。那就是自己——

……看穿了是也!

為了探尋幻術的真相,福島開始行動了。

迂迴繞到斬切的氣息後方——

「這裡……!」

福島用手指迴旋一之谷,槍尖成為縱向旋轉的斬擊斬向虛空。

福島立刻取得了成果。

「——這裡嗎」

從背後,比方才那氣息更遠的地方,有一發攻擊打中了福島的的左側腹。

是長苦無的斬擊。

段藏看到了敵人用跳躍進行迴避。

有攻擊命中的手感。用長苦無從背後發起的一擊,確實地切開了福島的側腹。但是……

……太淺了嗎!

原因只有一個。

段藏的左手反手架起了長苦無。是防禦左側的姿勢。

福島縱向迴旋的一之谷的軌道,其中石突的那一邊在高速旋轉中朝著這邊過來了。

當然,一之谷的槍柄很長。雖然可以夠到位於後方的自己,但另一方面縱向旋轉時福島的身體會變成障壁,夠不到比腋下更內側的地方。

本應如此的。

但福島採取的行動不同。她將縱向旋轉的一之谷的槍尖側向外揮動,背後則用石突掃打。

攻防一體。

對於使槍的人而言,通過槍尖、槍柄和石突來實現攻防一體是最為理想的。

但是,在戰鬥中會因為注重攻擊而疏於防禦。

……這傢伙……!

單從前幾天看到的情況,應該還沒有達到這種程度才對。

究竟,是在哪裡矯正了自己,然後——

「有一手啊……!」

石突的一擊,命中了。

段藏的左頭部裂開,血花飛濺。

福島心想,雖然看穿的程度上還有些誤差,

但是命中了。

在那基礎上,她理解了一件事。

剛才段藏發起的背後的攻擊,是在自己的預測外的。

能夠迎擊成功完全是訓練的成果。昨晚清正讓自己覺醒的對防禦的感覺,使得自己就算沒有確認敵人的位置也能採取防禦行動了。

另一方面,至今自己所見到的幻術有兩種模式。

「一種是,針對在下如何行動、是否出手等想法,事先顯現出來的幻術」

自己的攻擊變成對方的攻擊還至自己身上就是這種幻術。

另一種是——

「在在下行動的時候,為了打一個措手不及而使出的幻術」

像是之前的水窪、從頭上掉下的刀子、地上滾來滾去的人頭就是這種幻術。

但是,福島自問道,像後者那種出其不意的攻擊,為什麼自己能在千鈞一髮之際迴避掉是也。

如果是出其不意的攻擊的話,迴避應該是不可能的。

然後是為什麼只有剛才最後左腋受到的那一擊,是由段藏親手打出的呢。

答案很簡單。

……儘管感覺上是出其不意的攻擊,實際上在下已經提前感覺到了那攻擊帶來的危險和不安是也。

落地時的腳下、進攻時的頭頂、還有拉開距離時的眼前。讓自己感受到危險的敵人行動也好別的什麼也好,所有的幻術的真相是——

「您的能力是——讓在下的思考中,不安或者期望之類的部分顯現出來是也?」

然後……

「剛才的攻擊,是因為在下開始以自己的不安作為對手了,才會自己下手是也?」

福島聽到了一個聲音。

「哈」

接著又是兩聲哈哈。是段藏的笑聲。

矮小的老人。他微微抬起頭——

「如果是那樣的話,你要怎麼辦呢?——光是理解的話,可沒辦法對付老夫的幻術哦。

你產生想要命中老夫一擊的瞬間,那就會變成老夫的東西加以顯現。

然後當你感受到自己的不全的瞬間,就會產生那不安的顯現。

最後你就會被自己的期望與不安所殺」

「Tes.,那麼同理是也」

福島說道:

「只要迴避在下所期望的所有攻擊,討伐在下所有的不安就好了是也」

「你能做到嗎」

被這麼一問,福島吸了一口氣。

左側腹還留有痛感。但是,加護確實有在生效。那麼——

「——請以您自身來確認吧」

「你知道老夫是誰嗎」

福島點點頭,看著對手。被血打濕了半張面孔的那張臉,那相貌並非是人。

雖然也有可能只是自己產生的幻覺——

「您是龍屬吧是也?」

「——沒錯。吾乃天龍之屬哦」

「名字是」

6-65-1

「加藤•段藏——現在的樣貌即是老夫的樣貌,就是這樣的天龍」

原來如此,福島心想。

既然已經把幻術作為自身,這名對手就不再有「真身」。即使種族是天龍,恐怕也並不具有明確的樣貌。

「——如果是這樣的話,只要想著是以龍的化身作為對手就好了吧是也?」

「錯了——是天龍的化身啊」

嘴角上揚,段藏擺好了架勢。雙腳分開,右手指著自己——

「來吧,人類!」

巴黎外圍。擔任東側市城牆的守護的地龍聽見了數公里開外傳來的兵刃交戰的聲響。

『嗚哇……』

地龍條件反射地蜷縮起了那巨大的身體。

眯起來了的視線的前方,是高速飛散的火花。比之前看到的更加濃密、狂暴地飛濺著的火花和流體光。有時還——

『喔』

強烈的鳴響以重低音和震動的形式傳了過來。

很明顯,是什麼巨大的存在的踩踏產生的地鳴。

『好厲害……。以人的姿態還能釋放龍的力量嗎……?』

「是認識的人嗎?」

從市城牆那邊傳來的學生的聲音,地龍聽到後連忙搖了搖頭。

『不認識啊。我是剛才,戰鬥開始前從伯恩哈特大人那兒偷聽到的——八百年前,作為龍屬軍隊的主力擔當了侵略一角的那一位……居然到這種地方來了嗎』

說到這裡,地龍向城牆那邊這樣開口道:

『我說啊,』,

『你們倒是早點告訴我們那個老爺子是那一位啊。之前被幹掉的同伴們這不是連招呼都沒能打一個嗎。這可是氏族之恥啊』

「哎呀,我們也是剛知道那個老爺子原來是龍啊。太陽王他們或者幹部的話說不定之前就知道了就是了」

『啊—……』

地龍抬頭看著夜空嘆息了一聲。

『還想著伯恩哈特大人為什麼也拉開了距離,原來是這麼回事嗎……』

「發生什麼了嗎?」

地龍一邊在炮擊聲中點頭,一邊回答道,

『雖然不太清楚,但伯恩哈特大人他好像在避免和極東陣營發生接觸啊』

「為什麼?」

『不知道。按照規矩,地龍是要為天龍效命的嘛。昨天伯恩哈特大人能和我們一起吃飯也已經可以說是氏族的榮光了啊。但是——那邊的天龍也是靠一口氣在拼啊』

看就知道了。

在戰鬥中,流體光四散飛濺。當然也有使用術式之類產生的流體光,但占更多數的是以接近霧氣的狀態飛散。

那是構成天龍身體的「型」發生損壞,導致流體流了出來。

對于天龍而言的壽限,不對,是天命將至了。

不戰鬥的話,應該還能撐個幾年的吧。但是,龍是戰鬥種族。生於戰鬥,死於戰鬥。

『是榮耀啊』

地龍喃喃自語。那位天龍是否會在此終結,要看戰鬥的內容決定。

如果以輕傷奪得勝利了的話,應該還有回歸戰鬥的可能吧。但是——

『那又怎麼樣呢,即使可以永生,也不知道能否遇見比此更優質的戰鬥』

「現在的戰鬥感覺很好嗎」

『不知道』

但是,地龍說道:

『對人類而言,好的戰鬥是什麼樣的?就是這個樣子的嗎?嗎?』

段藏對自己的動作興奮得全身顫抖。

……真是出色。

段藏是幻術之龍。本來就擁有天龍的力量,在那之上還可以通過對手的「想像」獲得力量。

也就是說,對手對自己所抱有的印象也好、恐怖也好,都能作為自己的力量進行顯現。

這個能力既然是與生俱來的,那麼自己的力量和對手的「想像」結合所得出的,就是那個時點的自己。段藏是這樣想的。

現在,眼前的敵人給予自己的力量,很強。

她究竟是把自己當成了怎樣的強敵,又是怎麼看自己的。然後,這個對手,又對自身感受到了多強的恐懼呢。

真是出色。

然後段藏動了。

「來吧……!」

將兵刃斬向對手,段藏向前移動。沒有保留力量。每一個動作中都包含了龍的全力。所以敵人的防禦沒有意義。要是隨便就接下來的話只會迎來被打飛的結局。腳的踩踏搖動地面,更是限制了敵人的動作。

而敵人——

「——以必要的最低程度看穿了嗎」

她控制著身體,切進了自己的動作的內側,然後又穿出到了外側。

那是預測了自己的攻擊和防禦的動作。在自己發起的連續的攻擊中,敵人抓住空檔把槍刃送了過來。那精妙的動作,用「反擊」兩個字根本不足以形容。

真棘手。每次出手都會增加傷勢。

但是,自己的攻擊也不是沒有意義的。

雖然沒有直擊,但是也不斷地造成小傷。再加上——

「在那裡」

敵人的不安顯現了。

草葉纏腳,背後出現斬首的刀刃。

這個敵人,究竟被多少不安纏身呢。然後她又,斬斷了多少不安呢。

真是有趣啊。

究竟這個敵人的背後,隱藏的過去里有些什麼呢。時常懷有如此重壓的敵人的不安與強大的根源又究竟為何。

真想知道啊,段藏心想。因為只要知道了,就能變得更強。然後——

「段藏殿下……!」

有聲音傳來。那是敵人從兵刃的對面送來了話語。

「在下,注意到了一件事情是也!」

「什麼事!說來聽聽!」

長槍迴轉,與長苦無的兵刃相擊,黑髮飄散的敵人如此說道,

「段藏殿下您原本就是那個樣子嗎!?」

聽到問題的內容,段藏攻擊的手忽地放緩了一下。

一瞬間回想起來的是在真田的生活。

四百年前,對於從歐洲遷移至真田的自己等人,人們並沒有表現出畏懼,而是展現出親切的一面。

……之後,那十個人也來了。

那時發生的事,眼前的敵人也察覺到了吧。

但是,說不出口。

作為天龍,是有不可能說出口的事的。所以——

「老夫憑什麼要告訴你啊!」

「Tes.……!」

對手是怎麼看待這句話的意義的呢。但是對手是這樣說的。「注意到」了。

「——所謂人類,還真是天真啊!」

段藏叫喊著,追擊敵人。

這個敵人很有趣。她的期望究竟有多少,又延伸至何處呢。

……讓老夫見識一下吧!

所以,段藏任憑心中的好奇讓戰鬥變得更加激烈。

刺過來的槍就高速退避,或者反打回去崩壞敵人的姿勢。

然後段藏注意到了,自己的速度正逐漸超越對手。

因為在戰鬥中,敵人開始高估自己的強度了。

明明兵刃已經交鋒無數回合卻仍打不倒自己,所以會認為自己是強敵。結果就是自己得到了強化。

正合心意。

自己並不認為利用敵人的錯覺有什麼卑鄙。幻術對敵人而言就是真實的。

段藏加速了。為了回應對手的期待而加速了——

「噢噢……!」

沖入了對手的懷中。

主動介入了攻擊與防禦的夾縫中。

段藏與對手正面相對,雙方的力量互相交錯。

從右面外側繞開敵人刺出的長槍,左手反握長苦無斬向左側。

瞬間,敵人的長槍轉為橫向。以腰為支點,用靠近槍尖的槍柄向外橫掃。

攻擊打出去的話必定是平分秋色的結局。

當然,自己現在有著龍的力量。槍刃的話尚且另當別論,只是槍柄的掃擊的話並不會被打飛。但是——

「……!?」

福島用向後伸出的右手抓住了轉動部分靠近石突的槍柄。

她的右手,準確地抓到了沿著腰部旋轉到背後的槍柄末端的石突。

橫掃這邊的靠近槍尖的槍柄向後滑出,橫掃的部分從槍柄變成了槍刃。

攻防一體的牽制攻擊。

對於反手用左手的長苦無發起斬擊的自己而言,這樣下去會變成左腋從背後被槍尖切割的情況。

段藏不管不顧地用左手揮了下去。

要刺福島的左背。

她現在是右手向外側牽拉的姿勢。身體因為右手的反動稍稍向左偏,現在是向著這邊靠過來的狀態。所以要刺。

段藏於是跳了起來。

將背後斬來的一之谷的槍尖,按照背越式跳高的要領跳過去。

跳起來了。

肚臍朝天向後仰,一邊繼續揮動瞄準了福島背部的左手。

結果,左手的刀刃貫穿了某樣東西。

是空白。

仔細一看,福島的身體正在遠離。

將一之谷向外刺出的右手鬆開了槍柄。

一之谷以福島的腰部為支點旋轉著。但是,她自身並沒有被一之谷的重量束縛,舉起了左手——

「嘿」

自己的長苦無穿過了她的左腋下。

攻擊沒有命中。

自己從背越式跳高的狀態,更進一步旋轉身體,在空中進行逆時針旋轉。

眼下,一之谷正環繞著福島的腰部。現在槍尖正通過她的背後,石突則朝著自己。然後福島把旋轉著的一之谷用右手從下方敲打。

石突斜著翹了起來,正好落入之前福島舉起的左手五指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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