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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下 第五十二章 包圍網的壓制者們(1/2)

目錄

違和感的背後

是一顆向著一成不變的日常

發起挑戰的心

配點(平常心)

巴黎周邊,直徑三公里的都市,仍未被水淹沒。

建造直徑為巴黎兩倍的堤防正發揮著作用,阻截著塞納河的水流。

但是,巴黎龐大的面積。加上敵方事前挖好的壕溝阻撓,蓄水的進程異常緩慢。

水在壕溝與下流域中兀自慢慢積蓄著,活像一個壺漏。而在巴黎的內外側,聚集了無數道虎視眈眈的身影,對緩緩上漲的水勢置若罔聞。

內側是以六護式法蘭西的中型武神防禦隊為中心的戰士團。

外側是以M.H.R.R.的機動殼部隊為中心的戰士團。

他們在各自的要地布好了兵陣,正面相對著。

六護式法蘭西的兵力聚集在巴黎各處的門前。

M.H.R.R.則是把主力安置在了連結各堤防的強化加護設施之前。

對於基本僅由插進地里的裝甲板所組成的堤防來說,土堆之流能夠提供的支撐力只是杯水車薪。而強化加護設施起的就是這個補強、連接與加固堤防的作用。

這些設施是由輕運輸艦改裝而成的。運輸完畢後閒置在各處的器材運輸艦一般最少也有龍級。與之相對,組成設施的都是海怪級的艦船。

設施內部橫向排列著組成聖術式的基盤。

那是由「分享」與「大地的豐穰」的聖術層疊而成的加護。只要聖術加護正常運行,就能將堤防加固變為大地以阻擋水流。

對面六護式法蘭西的布陣則是有著十分明顯的針對M.H.R.R.的痕跡。

「畢竟都要用水淹了,他們也沒有衝進來的必要啊……」

先鋒戰士團中的一人小聲嘟噥道。附議點頭的人不在少數。

「馬格德堡那時候是有『掠奪』這個附加條件的,這回可不一樣啊。」

「雖說就算他們沖得進來,我們也早有準備了。」

馬格德堡學到的東西當中解析出的,是今次的戰術。

也就是──

「不管那些花里胡哨的東西——只要把那些強化加護設施破壞掉,堤防就會自己瓦解了。」

「在水淹巴黎事實上無法成立的那一瞬間,羽柴也就失敗了。」

「所以,從一開始就要把目標定在那裡。」

而且。

「我們還要在這未被水浸沒的大地上,一雪前恥呢。」

沒有人抬高聲音。大家都用自己才聽得到的音量默念著。

那在馬格德堡失去的東西。

「——Vive La Anne」(註:Anne萬歲)

無數道聲音,低聲地重疊在一起。

「屈辱的日子已經結束了」

「現在正是雪恥之時」

「為了向小小的女神證明,她創造的新時代中仍有我等的身影存在,我等應當將她的逝去銘記於心——」

大家低聲說道。而那位站在巴黎城牆上的身影也舉起了右手。

那是太陽王。他轉向大家:

「我用這句話當開場。這是向上代總長贈別之言」

那句話便是──

「——AMEN」

(*註:阿們,是猶太教、基督宗教和伊斯蘭教的宗教用語,在禮拜和禱告時表示同意或肯定的意思。阿們的詞根源自閃米特語族,乃「堅定」或「確實」的意思。《聖經》中,通常將阿們譯作「誠心所願」,但在英文中,往往會譯為「實在的(verily)」、「真誠的(truly)」或「就會這樣的(so be it)」。台灣與中國大陸的基督徒,祈禱時用「阿們」作結束。說廣州話的教會有時會用「誠心所願」、閩南話教會用「心正所願」,都是同樣的意思。)

所有人在胸前畫著十字,用行動做出了回應。

主紅色調的火槍手團與主白色調的武神團在夏日的陽光下出列。

AMEN的誦聲重疊在腳步與驅動音之中。但再沒有一個人再次重複。

他們只是加快了前進的步伐。

「要上了」

「哦哦!」

回應的喊聲響起。

「我等的稱霸之路……從此啟程!」

戰鬥就要開始了。清正站在前線,如此想到。

自己現在正站在北側的加護強化設施前。

分布在四處的強化加護設施當中,大規模的有東南西北四處。其間又有四處規模較小者。共計八處,且其中規模較小者只是充當規模較大者的加護中繼點,只要大規模的設施未被攻陷,加護就還會持續地產生。

而M.H.R.R.與P.A.Oda部隊,他們需要應付的敵人都位在從巴黎至大規模設施的路線上。

四條大規模的戰線都由巴黎向外推進,然後朝各方向延伸。

清正所在的北部的大規模設施是五十米規模的運輸艦改造而成的黑色廠房。在其前方有M.H.R.R.的戰士團以及低空懸浮著的航空艦進行著守衛。

自己所在的北部,敵人數量稍微有些多。

究其原因在於,橫穿巴里的塞納河是從東邊流進,西邊流出。

位於下游的城市北部與塞納河的水流相距甚遠,所以在水淹的過程當中會堅持得更久,站在六護式法蘭西的立場上看也就是爭取到了更長的戰鬥時間。

對於他們來說,只要能夠破壞掉大規模加護設施就萬事大吉。就算在這件事上失敗了──

「擊潰西方下游的敵軍也能達成目的的意思嗎。」

大敵當前。清正把視線投向了西方。

那邊有著敵人的主要兵力。

幾乎比這裡多出一倍。

•巨正:『蜂須賀大人,你那邊怎麼樣』

•6 :『安靜』

清正小小的疑惑了。

剛才蜂須賀大人說的……應該不是「給我安靜」的意思吧?

說話者似乎也意識到自己過於言簡意賅了。

•6 :『對方是炮擊先行』

•巨正:『啊啊,是這麼回事呢。這就是所謂的,『暴風雨前的寧靜』吧』

•落墜:『什麼意思是也?』

•黑竹:『有點小激動——!』

•6 :『你啊——!!』

不過,大體來說還問題不大的樣子。畢竟,

「大家冷靜!有竹中前輩的聖譜顯裝在,只要心懷勇氣,一次總還是捱得下來的!」

「Tes.……!」

大家點點頭,調整好了身體的架勢。就在這時。

•黑竹:『然、然後呢,我想要坦白一件事。』

•□□凸:『是什麼很重要的事嗎?』

「Tes.」竹中點頭應道。

•黑竹:『其實啊,戰場跟我離得稍微有那麼一丁點遠啊。我的聖譜顯裝的效力範圍好像夠不到那邊。——之前一直沒說就是了』

「嗚哇——!」

大家面面相覷地叫出了聲。

「我還覺得戰況不會太激烈穿了稍微輕便點的鎧甲來的誒!」

「我也是以為反正就打一場所以選了套比較顯身材的來的啊!」

「這東西原來還有效力範圍的嗎?!」

•黑竹:『我現在站在外面,所以片桐君所在的南方可能還勉強在效力範圍內吧……片桐君,要不要驗證一下試試看?』

•□□凸:『我,我才不干呢!那種生死不保的實驗!』

•巨正:『那個,我插一句,那種事為什麼不一開始就說出來呢?』

•黑竹:『哎呀,事先講出來的話士氣不就要遭到打擊了嘛……而且也沒有那種會心一擊的感覺了』

•6 :『不要憑「感覺」做決定啊……!』

蜂須賀話音剛落,巴黎的城牆上就綻開了幾處微小的閃光。

……是炮擊!

「嗚哇——!」

大家驚叫了起來。竹中的宣告著實在精神上對他們造成了巨大的傷害。

但是從距離上看,清正判斷這裡中彈還有大約十秒時間。

「……從這麼遠發出的炮擊,不可能有很好的準頭!」

清正一面安撫軍心,一面在自己周圍打開了幾個表示框。

後方漂浮著的輕戰艦預判出敵方炮擊的落點以後一一布下了警告的文字。

當然,己方也做出了回擊。

敵人的前鋒此時已進入適才發布警告的輕戰艦的有效射程範圍內。

敵人已經開始行動了。

「那樣的話,」清正開口。

「全員……!按訓練內容進行準備!」

清正繃緊身體,向前刺出了Caledfwlch。面向敵方的炮擊──

「就地迎擊!」

複數次的炮擊在同一瞬間落下。

附有長射程用加速加護的實彈畫出一道道拋物線,飛向M.H.R.R.的防護陣。

後方戰艦已計算確定了炮彈的著陸地點,炮彈落點處的人員都已經盡數撤離。大家都背對著落點呈扇形散開,以防炮彈在斜著著地時繼續滑行。

但是,靠近陣列中心部分的疏散工作就沒有那麼順利了。

機動殼雖然可以開到很快,但是如果一開始就加高速便不好調整。如果有明確指示可以參考那也就算了,但是大家頭頂顯示框裡的內容都是「這裡大概有危險」→「這邊還蠻危險的」→「你真的不躲嗎?」這樣變化的。於是——

「後,後面的傢伙,別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啊!」

「抱歉……」

「別抱歉了快動啊——!」

「來啦——」

「哇啊!」驚叫聲當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表示框正下方的那個人身上。

「你快做點什麼啊!」

「站著說話不腰疼!我要蹲下了,後面的人自己加油哈!」

他左右的兩人默默頂出雙肘將他卡住。那人於是只能在空中徒勞地扭動著雙腿。

「住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所有人,別死盯著了!」

機動殼的駕駛員們話音剛落,那人的頭上就出現了人影。

那人影穿著P.A.Oda的夏裝,渾身包裹著與體操服類似的術式輕裝甲。他們穿梭在炮彈即將降臨的天空,從機動殼隊的頭頂疾馳而過。

他們踩著機動殼的肩部以及槍尖,朝著預測出來的炮彈落點輕盈地前進。

那些奔走的身影們手中拿著旗幟樣東西。其柄有大約五米長,旗面上刺繡著風、雲與流光組成的紋章。

打頭陣的一人揮舞著旗子跳躍起來。

「以對炮擊應用模式……!展開風神應援旗!」

說著,他在空中雙手輪換,輕輕旋轉著舒展的旗幟。

輕輕地一卷,旗幟就變成漏斗形狀。那人於是在空中轉了一周──

「就是那裡……!」

將旗杆當做長槍,準確地刺向地面。

槍尖破土而入,那漏斗狀旗幟的底部,雖說是布質,竟也沒入了地里。

炮彈旋即飛進了旗幟做成的漏斗當中。

炮彈著陸。爆炸的衝擊力狠狠撞擊地面,從漏斗的底部颳起了暴風。但是──

「成功了!」

所有的風壓都朝著天上釋放了。

旗幟的內側布置有針對風的防護緩衝。將其按照前述的方式布置以後,其得以對面積極其狹小的地面施加了巨大的加護負荷。

這樣一來,炮彈落點處數十公厘半徑的地面就會硬化。而得以使其造成的四散的衝擊波通過旗幟漏斗的導嚮往天空釋放。

把這個機關布置成漏斗形狀,是「故意」留給了風壓一個釋放的出口。捲起的旗幟瞬間膨脹開來,在沖天的爆壓之下發出了笛子一樣的巨響。

旗幟終於是凌亂了。在短暫而劇烈的翻騰當中撕裂成碎片。

但那旗幟內側的羽柴家五三桐紋章,就算已經粉身碎骨,也仍然在向狂風昭示著自己的存在。

「哦哦……!」

前線的人抬高聲音,為這些四分五裂、但仍在保護著自己的旗幟歡呼。緊接著。

「下一波要來了!」

大家都早早地明了了。他們沒有向前進,而是向左右擴張了自己的陣型,為迴避與新的緩衝旗的設置騰出了空間。

「來吧!前期的主力……!」

他們將槍尖指向空中喊道。

伯恩哈特帶來的地龍隨即遮天蔽日地席捲而來。

飛來的龍有四頭。各自奔向四個方向的強化加護設施與敵人陣地。

對方讓餘下的兩頭留守巴黎,實行迅速的突擊。

面對這樣的攻勢,北側的清正等人同時完成了迴避與防禦。她們按照自己的戰術,空出了給龍降落的空間,一等它落地就上前施以猛烈的圍攻。

相呼應的,西側的蜂須賀也在展開玄武防護障壁的同時後撤了。她們同周邊夥伴一起,為巨龍的降落騰出了半圓形的空地。

福島和片桐也把隊伍前調在後方留出了空間。

龍隨即落下了。但是落下的位置並沒有符合他們的預料。

『……哦哦!』

龍在落地前的一瞬間揮動翅膀,將自己懸浮在了空中。

那巨大的野獸之翼瞬間在其身下聚集了大量的空氣。龍的巨體於是停止了下落,而是緩緩地轉為滑翔,直衝向了某樣物體。

地龍「龍」肉炸彈的目標,是低空懸浮在羽柴戰士團背後的戰艦群的中央艦。

激烈的碰撞音響起。

金屬製品與龍骨被一起破壞,發出玻璃傾瀉墜落一般的聲響。

艦長約200米,以戰艦的標準來說算是小型艦的槳帆船,而剛剛艦身中央承受了大約有自己一半重的大質量物體的撞擊。

戰艦原本是左舷對著巴黎。

左側的裝甲板被龍的身體壓得大面積內凹。船骨無一倖免,齊齊地扭曲,勾勒出巨龍身體的輪廓。

這破壞也延伸到了戰艦的右舷。這破壞不是有龍本身直撞穿過去造成的,而是沿著船身的曲面在擴散。壓斷的骨架像被扎進針球里的大頭針一樣,在船體內部畫著弧線往右邊刺去。

貫穿的聲音響徹艦內,壓斷的船骨終於刺透了右舷的裝甲。

右舷隨即膨脹起來,裝甲板的銜接處不堪重負,螺絲釘爭相迸射而出。

上述是變形帶來的破壞。

然而,有聲音低沉的碾壓破壞,自然也有聲音尖銳的碎裂。從龍骨上稍微彈飛出的螺絲釘也高高飛出,攪動空氣。

宛如從巨龍身軀上慢慢剝離一般,戰艦在半空中漂浮著。

衝擊波掀起虛擬之海,激起一片白色的霧氣。艦船內部的輸出系統緊接著破裂了。流體燃料里升起發光的煙霧,左舷的壓縮炮台引燃了術式火藥與炮彈。

大爆炸。

而這一切都是在左舷的扭曲及擠壓的引導之下發生。左舷因船體的扭曲而封閉,爆炸與衝擊波是在內部失去控制的右舷產生的。

「——」

戰艦被彎折了。從膨脹的右舷開始破裂、燃燒。

斷斷續續的爆炸與遊走於整個船身的巨大衝擊波把船身內部的骨架像標槍一樣射了出來。爆炸震碎了整座戰艦,200米長的巨艦此時脆弱得像一顆小小的水果。瞬間就被薅到碎屍萬段。

天空中只剩下,那迎著爆炸風浪向上飛翔的巨龍身影。

一副包裹在紅黑色裝甲里的身軀,張開雙翼,將這幅慘狀盡收眼底。

「不行啊」

巴黎某處傳出了批判的聲音。

說話的是在西側城牆上確認著戰果的伯恩哈特。他那野獸的瞳孔望向西邊天空,又重複了一遍。

「不行啊」

「何出此言?」

他身邊使用望遠術式一道觀察著的阿爾曼問道。

男型的自動人形一邊確認著擊沉的戰艦型號一邊回答。

「戰艦級的炮擊才能影響龍在戰場上的發揮。所以就算只能起到牽製作用,我們也要先嘗試擊沉敵方的指揮艦。這個判斷是沒有錯的。

敵方應該認為我們會先針對相對較弱的地上部隊——我們就反其道而行之,把他們打個措手不及。是這樣的作戰吧?」

「但是,敵方對我們的手段了解的很清楚。」

所以。

「已經遲了。」

就在伯恩哈特兀自低語的時候,注視著西方天空的阿爾曼叫出了聲。

那裡原只有一艘艦船在緩緩沉沒。但是,

「……旁,旁邊的戰艦,動了?」

突擊的地龍感受到有一層陰影爬上了自己的頭部。

那是兩艘剛才對自己的突擊採取了迴避的戰艦。現在正從左右兩側繞向自己

的後方。但是──

……怎麼回事?

龍疑惑了。為什麼這兩艘船,沒有開炮?

答案立刻以事實的形式呈現在了它的眼前。

先是有光。不是從左右兩側,而是從下方發出的。

本應該墜向地面的戰船身上,發出了光。

『……?!』

地龍甚至來不及發聲,左右與下方的戰艦就開始猛烈爆炸起來。

是爆碎術式。這是利用戰艦艦身發起的大型爆雷的襲擊。

「好耶——!『一舉兩得』! 還是大姐姐我魔高一丈呀——!」

巴黎南部的遠處,分離以後並排而行的安土城與輸送艦上傳來了竹中的聲音。

現在,巨大的爆炎之花正綻開在巴黎周邊的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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