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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下 第五十一章『充斥記憶的家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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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否以為

只要足夠努力

就能夠看清什麼

配點(自我)

小田原之上,攻擊的沉重轟炸四處飛濺。

是槍的連擊。

槍的主人是一位少女。而她正追著的是一位露出狐狸尾巴和耳朵的異族女人。

夏日陽光之下,正進行著其他戰鬥的城鎮上方。

「——」

槍擊碎了城鎮。

與屋頂崩壞碎裂聲音同時出現的,是四米多長的機殼槍組。八桿長槍。槍組宛如螳螂前足,步步向前,持續於空中向下穿刺。

八桿連擊,已超出槍刺的規模。

這是如同打樁一般的轟炸。

兩人奔走的屋頂在最初的三發轟炸下炸開大洞,又被隨後的三發擊碎,最後的兩發加上剩餘的回擊將屋頂整個擊飛。

與發出火力的可兒的速度相對應,小田原的民宅接二連三地失去了屋頂。

而對面的狐狸──義光卻很是享受這被追逐的感受。

即使被時不時追上來的槍擊所纏繞,她也巧妙尋找著從空中下落的時機。

「……!」

「呵呵」她從喉嚨中嘟囔一聲,身體輕巧滑下。

她的動作有時宛如輕輕懷抱著落下的長槍一般,可兒抓住這個時刻──

「——」

她改變了軌道。八桿長槍的射擊與回收,她調整了槍組放收的時間,改變槍擊的軌道。

於是狐狸稍稍遠離,但是,她在此開口說道。

「沒用的」

她跳動著。

可兒,注視著那個。

那是舞蹈。如同祭祀之中,巫女的舞動,藝人的舞動。

如出一轍的,是義光在自己發出的攻擊之間的穿梭舞動。

她一邊奔跑,一邊迴轉身體,通過踏步的動作達成身體的躍動,並運用手上揮舞著的扇子。

……把我的槍……!

打開了。雖然那動作看上去僅僅是扇子的輕輕一擊,像是舞蹈中的節拍。

「……!」

發出巨大的聲響,槍彈開了。然而在空中迴旋著的機殼槍,並沒有撞到其他地方。槍的軌跡如同幾何學移動一般,飛回了其餘幾把長槍的轟炸範圍之中。

「哇啊!」

對準這邊飛過來了。

槍的回擊看上去像是緩慢的迴旋與投擲,但的確是瞄準了我這方奔跑的位置的。

雖說自己的武器被用於回擊是很無地自容。但是──

……為什麼她能夠做到這樣的事情呢!?

我這一方,已經運用了攻擊的軌道等一切手段以壓制對手了。攻擊密度極高,八桿長槍的連續轟擊毫無間隙。本應如此啊。

但是我方的攻擊被看破了,武器被奪走,用於回擊。

不得不服。畢竟這是發生在自己的眼前,自己親身經歷過的事情。

她做到了。避開了我自以為完美的攻擊,同時起舞,並且穿過了攻擊的間隙。

……她做到了啊!

好厲害,可兒認真地思考著。

「你好厲害!」

可兒開口說道,因為她真的是如此覺得的。

然後可兒用手接住飛來的那杆長槍,放回背後的空間。

好的,接下來怎麼辦。

……還有很多辦法呢!

並不準備就此放棄。既然已經打到你四處奔逃。那麼──

「我就是要,和這樣厲害的人打上一場!」

義光,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

……哎呀。開始動起腦筋了啊。

槍的動作,改變了。

之前可兒都是採用從斜上方發出的下刺軌道,瞄準此處發起攻擊。

但是,現在,槍上加入了微微的下揮動作。這動作比起下刺,反而更像是利用槍尖下側以劃開目標。

這就有點麻煩了。

如果僅僅應對下刺的直線動作的話,只要稍加力道就能改變長槍的軌道。

然而,攻擊中加入了微微的下揮動作之後,觸及長槍會導致自己被拉下去。

難以回應。

「但是呢,就試一下的話沒關係的吧。嗯」

狐狸的本性真是卑鄙下流啊,義光一邊自我嘲笑,一邊舞動著向長槍用力一叩。

對準向下墜落的機殼槍槍尖之上。因為義光的迅速一擊,機殼槍在擊中屋頂之前便向前滾翻了。雖然這下義光必須得壓低姿勢,但長槍並未影響到她的舞動。反而是可兒,被長槍的陰影所遮擋,視野應該受限了吧。

槍飛走了。

關鍵就是義光讓槍旋轉起來了。運用迴旋中機殼槍的移動,使之飛越過落下的其他長槍,宛如飛跨一般。藉由這個方法,不僅僅是正面,上側和下側也成為了投槍的空白地帶。

所以義光才如此攻擊。然而義光察覺到了。被擊中而迴旋的槍的對面──

「……嗬」

可兒不見了。

義光,並沒有環視周圍。

可兒必定在周圍某處。她以槍陣所形成的平面為盾,在義光對槍打擊的時間間隙中移動了。

那麼這之後就簡單了。

應該關注的地方就是正下方。義光舞蹈的屋頂之上,陰天日光緩緩降落。

陰影稀薄。然而切實可見。

在剪影之上,就是揭露出一切現實的地點了。那裡,有著機殼槍,以及在槍上躍動的淺淺影子。

並不是正上方。在宛如跳過這邊一樣的軌道上,然而,她揮出了長槍。

以狐狸的剪影為中心,可兒逐漸從上空越過這邊,並且為了讓義光無處可逃。

可兒在剪影之中,製造了眾槍的柵欄。

可兒,一直注視著義光。

一邊從空中越過義光頭頂,又在空中將身體轉向。

在空中飛舞著的八桿機殼槍,全都對準那正下方中央之處的義光。

……去吧!

揮出長槍。

槍的位置各不相同。雖然從影子上來看都是呈扇狀集中的,但是實際上射線並沒有重合,而是分散至左右。

如果槍組的軌道整齊一致的話,被義光看穿動作,就會有隙可乘。所以,可兒有意打亂陣型,投下槍組──

「……!」

一齊對準中央,射出。

八桿機殼槍。在夏日陽光照射下發出朱紅光芒的槍桿,準確地朝著敵人射去。

擊中了。正在可兒如此想著的時候。

「你也太當真了吧?」

聽到了帶著苦笑的聲音。然後。

……誒?

狐狸消失了。站在槍尖集中之處的義光,出乎意料地不見了。

不可能的,可兒這麼想著,然而又自我否定。

因為這是自己眼前,發生的事實。

槍的集中地點是屋頂的樑上。槍過之處就是義光之前所在。

被從四周以合圍之勢墜落的槍尖所對,她是沒有可逃之處的。

不對。

「在這兒啊」

向下看去的可兒,感覺額頭有什么小小的觸感。

是扇子。而其持有人所在的位置,是背對天空飛躍的自己的正面。那人確實就在那裡。

「義光大人……!?」

向上看去之後,扇子便被抽回了。

對面站著的就是狐狸。

可兒明白了,剛剛發生了什麼。

面對從上而降的擊中攻擊,義光向上跳了。

當然,朝正上方的話是會被槍組擊中的。

然而,她順著正上方下降的眾槍的方向,跳過了。

「你明白了?」

義光用扇子遮住嘴,說話的聲音清楚可聞。

「對於集中攻擊,攻擊的各個起點之間是存在空白地帶的……隨後只要向其中一個起點跳去,即使是集中攻擊,也不過是單次攻擊而已吧?」

「也就是說」義光如是道,往刺向屋頂的眾多長槍的中央位置落去。剛好踏在筆直樹立的長槍根部。

雖然看上去她只是輕輕的站在上面,但八支機殼槍僅有一支留在原地,其他的都被打飛了。

對準著地過程中的可兒,旋轉而來的三支長槍飛越而過,消失不見。

然後在落地的瞬間,又有東西飛來了。

「那這樣又如何呢」

就在眼前。占據了整個視野的巨大槍尖

……這是——。

是作為自己擅長的初手攻擊,眼前攻擊。

瞄準對手視野中央。準確穿過那塊中央位置的一擊。

在人的視野之中,存在一塊難以看清的中央地帶。就是當人向前看去之時,鼻樑的近前方,左右視野重疊之處,兩眼獲取的信息相互交織造成視物扭曲混亂。

人對這塊區域存在無意識的恐怖。了解這些情況後,攻擊時只要準確地瞄準兩眼之間的鼻樑處就行了。訣竅是,先放緩攻擊的速度,讓敵方突然注意到槍尖而猛然刺入。

利用射出的這一動作的「笹群」,就是適合發起這種初次攻擊的武裝。然而。

「————」

可兒將頭往左一轉,避開攻擊。然後她抓出空中射過的槍柄,藉助飛射而來的長槍的勢能,和義光拉開了距離。

但意圖落空了。因為義光依舊緊緊黏在槍根那兒。

抓住槍而下降的自己,和抓住槍根不放跳躍的義光是相同速度的。

可兒連感到驚訝的閒工夫都沒有。

「看」

說著,義光將槍根往上一彈。

看上去輕輕的一個工作,她的身體卻和槍一同旋轉起來了。

槍尖插入屋頂,因為反作用力導致整桿槍向前傾了之後彈飛了起來。

可兒自己則是連人帶槍一起被彈向空中。

……太厲害了!

難以匹敵。不對。不能這麼說。

匹敵或是對戰什麼的,這已經是在那之前的程度了。現在要說來的話──

……無法招架……!

以自己的水平,根本觸碰不到她。

「好了」

站在屋頂上的狐狸如此說道。

「可兒•才藏——你,在聖譜記述之中,不是有一件軼事嗎?

你在寶藏院中練習槍法,學到了技術但水平卻下降了,你跑去詢問寶藏院,被教導要「一心一意」」

然後,狐狸用扇子擋住嘴巴。

「聽說你在寶藏院好像是拿到了三勝*是吧?最後的一勝如果是搞笑的話,第一勝和第二勝又是怎樣?據說寶藏院可是槍中名手的教學場地。換句話說,是槍技精粹之處。

你是怎麼在那,拿到兩勝的?」(*註:這段話不是史實,而是劇中可兒這個角色的過去。至於三勝,日本武術過招通常以誰先達成一招有效攻擊算一勝,稱為「一本」。而切磋通常都是三戰兩勝制,書中可兒在出師以前跟寶藏院的師傅切磋,贏了兩次但被師傅硬是要求打第三場當然最後也贏了)

「不是,那個」

可兒落在地上,回想起當時的情況。

那個時候。教學槍技的老師對自己說了句「是時候了嗎」,便與她切磋。兩人在寬廣的露天道場相對而立,天空晴朗,風就如同今日一般,腳下地面堅硬結實,但是。

「——我記不清了。只是拼命地,一個勁一個勁地努力」

說到這,吭吭,狐狸笑了起來。她敲了敲自己的胸膛。

「還以為能算得上敵手呢,原來還是個小傢伙啊。但是你呀,可不要灰心喪氣。那麼——」

那麼——

「你只要一直想著,努力,這樣就可以了。」

「Tes•!」

「這句不對」

對了。不是這句。現在的回答,全都是那一句話了。

「我會努力的!」

「你叫什麼名字」

「我會努力的!」

「喜歡的食物是什麼」

「我會努力的!」

「你在逗我嗎?」

「我會努力的!」

「你只會說這一句話嗎?」

「我會努力的!」

「好吧」

「我會努力的!」

「那麼」

「我會努力的!」

「……你有點煩啊」

「我會努力的!」

「過來」

「——我會努力的!」

可兒,整理了一下思路,過去了。

啊呀,人狼女王一邊啃著帶骨的鹿肉,一邊側耳傾聽。

通道對面的遠處。東北方向迴響著金屬的撞擊聲音。

這聲音已經持續了一段時間了。

……聲音改變了呢。

聲音成排響起,與之前一直成列的情況有所不同了。

聲音沒有固定的順序,幾聲聲響相互交織,同時高音低音零零散散,但是,仿佛又像是在主張如此才正確一樣的成排響起。

「發聲很均衡呢」

「嚯?不知到底是什麼情況NE!」

「Tes.」人狼女王覺得遠處的聲音有點像是風鈴聲,又伸手去拿了個飯糰。兩手捧著飯糰吃起來,

「——過分注重技術的話,進攻一方容易認為戰場是由自己的技術所掌控的,這樣戰鬥就難以突破自身的技術體系。而過分注重於力量的話,進攻一方容易認為戰場是由自己力量所決定的,而常常選取力量的開戰方式,又難以預知此後戰場的局勢。

調整好技術與力量的平衡。必要的就是戰鬥之人具備一定辨別能力,即同時擁有能夠獲取一定先機的技術,和能夠強行突入控制戰場的力量」

「不知彌托姿黛拉怎樣NE!」

說起,那個孩子,人狼女王這麼想到。她用嘴唇咬下一塊飯糰,

……嗯—……。

「還差得遠呢。她還是有不足的地方,需要有機會時重新試煉一番」

「嚯,這話很有說服力NE—」

她遞過來的,是用濕潤蔬菜做成的餐間飾菜。

「發酵食物。鹹菜和咖喱的味道真的是很搭NE—。還有挺多咖喱的,不如和鹹菜一起搭配著吃吧—」

「多謝。但是……」

人狼女王,認真傾聽著遠方傳來的聲音。

出現了一次。異常的情況。那就是──

「恐怕,對戰中藉助了機械的力量吧——但聲音的連續遲遲沒有終止呢」

可兒,在與義光的戰鬥之中,已經竭盡全力了。

「——吭!」

腳已然接觸不到屋頂了。

她踏向空中飛射的長槍,藉助射出的力道將自己遠遠彈開。

「……吭!」

槍一射出就離開,同時又以極近距離下射出的槍為著地點,跳躍返回。

向左向右,向上,也向下。

宛如空中翻轉跳躍的球一般。在瞬間出現的球拍上飛向各種方向。所以自己不斷射出長槍,又強行登在槍上調整自身的運動軌道。

然而槍組攻擊的地點,有一位在屋頂上輕巧奔跑的女性。

義光。

狐狸拿出了兩把扇子,揮舞著。

她向周圍使出的是音響術式。太鼓和鈴鐺,笛子與鉦鼓*。應和著若干樂器的音響,狐狸舞動著。(*註:日本古典樂器,外形有點像是吊在台座上用棒子敲擊的銅鑼)

輕快的奔跑組成舞步,義光對著全力攻擊的可兒說道:

「看」

扇子擋住攻擊,回彈,挑動回擊。

每次接住攻擊都迸出火花,發出聲音,成為義光樂曲的伴奏。

然而,兩人之間有所改變了。

義光和可兒的舞動與衝突,高速化了。

義光身邊捲起烈風,而可兒的動作,甚至已經出現了垂直移動和翻轉動作。

「——」

二人奏出的音樂,在小田原的街道上迴響。

但是,有幾個部分正緩慢變化著。

如同敲打打擊樂器而發出聲音一般,義光的扇子開始頻繁敲擊可兒的機殼槍。

但可兒並未安靜挨揍,她回擊的次數也開始增加。

「呵」

義光挑起眉毛。

「——你,要和狐狸一起跳舞嗎?」

可兒,加快了速度。

「呼」

努力。

覺得身體很重。覺得身體沒有跟上自己的所思所想。

但是,要努力。

一直一直努力下去。

因為自己還沒有,沒有抵達自己的限界。畢竟自己才不到十六歲,以後個子會長高的,胸也會長大的。

因為每過一分鐘一秒鐘,自己的極限都在迅速地向前擴張。

而且現在,能做的只有努力了。

不對。不僅是現在。

爺爺曾經

說過的。人生,一生,都是學習。有次在下將棋的時候,對著還不太懂規則的自己。爺爺絕對一邊引開自己注意偷偷悔棋一邊這麼說道。

就連母親,也這麼說過。在自己奔赴毛利戰線之時,母親理著自己制服的衣襟告訴自己。

「要努力啊」

嗯,可兒回復著,然後又改口說道Tes•。

雖然父親說,不要太勉強自己呀,但是沒關係的。自己還沒有達到極限所以完全沒有關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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