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下 第五十一章『充斥記憶的家族』(2/2)
雖然父親說,不要太勉強自己呀,但是沒關係的。自己還沒有達到極限所以完全沒有關係的。
一生都要成長,所以一生都要努力。所以。
……努力啊。
跳在空中,踏在槍上,比射出的槍尖比任何物體都要更加迅速。
面對這般強大的敵手,努力啊。
這樣強大的人,也是花費了數年才到達如今的水平,而遠遠不夠的自己現在必須努力了。
……努力啊。
「——哈」
吸氣不是偷懶。是為了好好努力。將氧氣吸入肺中,接近義光大人,將那扇子的動向。
「——我會努力的!」
要努力,然後將自己的旅行故事帶回去。
如果這個旅行故事只有義光大人的話,父親和母親,還是會覺得很有意思吧,可最後他們估計會這麼對我說。
說,你有好好做事嗎。
Tes•,我做得很好哦。好好做事,笑著回家。所以──
「努力啊……!」
可兒,將身子在空中快速側轉,同時觸到義光的扇子。她伸長手臂,指尖點在扇子之上。
「……哈」
對著舞蹈中的狐狸,可兒在躍動的速度下迂迴前進。
●
過來了,義光在心中微笑著。
好孩子呀。如此坦率的孩子,當下可是不多見了。
一定是,在好家庭中出生,成長的吧。
她的衣襟從一開始就工工整整的,那怕,現在有點亂了,也還保持著清晰的輪廓。
頭髮,也好好地整理了髮際的碎發,
……應該是這樣的吧。
她的慈愛父母,是懷抱著女兒要去大展拳腳的心情,將她送出家門的吧。所以──
「努力啊」
可兒仿佛點頭一樣加速了。宛如被射出的槍擊中一般,朝著舞蹈的自己飛撲過來了。可兒的動作十分草率,但是,正是這份為了靠近自己而做出的努力令人嘆服。
「我知道了」
不僅是技巧,也不僅是力量。而是包含了上述兩物之後,這個人身上獨有的某種特質。
其實任何人都擁有技巧或者力量,然而意識到這個事實的人卻很少。
對於這個孩子來說,就是她的這份努力。
那義康呢,她是怎樣呢。她好像已經明白了什麼,但直接去問太愚蠢了。那麼。
……駒姬。
那孩子應該還沒有注意到這些吧。但是。
「————」
她支撐著逐漸破碎的浮上城市,與思慕之人一同辭世了。
她這麼做了,也認真發出了告別的鳴叫聲,自己應該相信她吧。
那個孩子一定也是,知道了怎麼去完成自己應該去做的事情,所以才毫不猶豫。
……是吧。
駒姬啊,義光想到。
雖然你已經離開,但這裡卻還有這,像你一樣,為了獲取什麼而掙扎著努力著的孩子們。
看著這些孩子,覺得偶爾相聚偶爾別離也算的上是一件幸福的事情了。
……沒關係的。
媽媽很好。並不孤獨。因為即使一個人呆著,也一直掛念著孩子們。
狐狸的舞蹈。祭祀上總會出現的狐火與影之舞。
駒姬啊,下一次想起你的時候,媽媽不會再覺得寂寞了。
你是我的孩子。而現在,我的孩子們──
「來吧」
義光一邊舞動著,一邊如此說道。
面對可兒,展開扇子,以舞相誘。
●
可兒開始了最後的加速。、
在奔向義光所在之處的同時,可兒還對槍組進行了一項操作。
……機殼解除!
將槍上用於攻擊加壓,及兼任加速器的機殼,分離了。
利用中央部位的裸槍,將機殼作為彈射器發射了。
這是重視加速的戰鬥。所以相應的,這加速方法可以說是最終手段了。以此次突擊──
「……努力啊!」
沒有用過去型說出,是為什麼呢。
可兒一邊在心中如此思考著,一邊將八槍對準敵人,從觸手可及的最近之處開始加速。
擲出。
●
義光大人是有應對辦法的,可兒是這麼覺得的。
八支長槍八次攻擊。
飛躍的長槍加之同時攻擊,穿過義光所在之處。
但是,就在自己眼前,八支槍的方向改變了。
……誒!?
可兒睜大眼睛注視著的前方。長槍,一支支地,被義光撇開了。
但義光並不是撇開了全部的八支長槍。
義光一個人一個人地,一支支地撇開了機殼槍。
「也不用這麼吃驚吧?身為九尾狐,擁有尾巴數量的分身也不是不可能吧」
九人之中,八位義光,分別迎擊。
使用的武器是展開的扇子。揮動著發出攻擊。
扇子的外表閃爍著狐狸毛皮的光色,畫出長長的弧線。狐狸舞動著,光芒流動的尾巴隨之飄搖,在虛空中繪出光線。
「狐這個字,是在瓜字加上一個犬字旁不是嗎?瓜,是一種水果。也就是說曲線的——」
她在空中一削。
……這是……!
這是可兒在戰鬥一開始時看過的招數。雖然規模小,但切削城鎮的力量,現在,在自己眼前炸裂了。
八連擊的大弧,將迴旋軌道上方的空間削成球狀。
無論是槍,還是機殼,就連空氣發出切削的尖叫。巨大的聲音,宛如狐狸的鳴叫一般。
槍和機殼在一瞬間消失殆盡。那是八支槍八份機殼,全部,消失。
可兒領悟到自己失去了武器。但是,自己的身體仍然停留於空中。
是還沒有結束呢。所以
「努力啊……!」
可兒舉起雙手,毅然決然將身體朝義光撞去。
全身出擊的身體攻擊。對準的地點,就是槍沒能擊中的中央位置的義光。
而相對的義光也動作了。她張開雙臂,身體向後一仰。
「抓住——你啦——」
義光,抱住了可兒。
●
機殼與長槍碎片漂浮的空中,散射著光線。
可兒,努力將自己從義光的懷抱中剝離出來。
但是,在她後仰身體,抬起頭的那瞬間。
……啊。
在那一刻,可兒察覺到了。
在義光的對面,能夠看到布滿攻擊後的坑坑窪窪的小田原。
……這裡是——。
戰鬥的起點。發現了如此事實的可兒,再次思考起敵人的實力。
……太厲害了。
福島曾經說過,要看清戰場的進程。
雖然自己在與義光對戰時是做好了這種心理準備的,但敵人卻看到了更加廣闊的地方。
太厲害了……!可兒正想這麼說。但是。
身體顫慄,力量流失,
「啊……!」
可兒流出淚來,發出小小的聲音。
為了擋住自己流淚的臉,可兒將臉埋入義光的胸中,沒有緣故地開始哭泣。
義光收緊手臂,支撐著可兒的背和肩膀,手安慰般輕輕拍打著。
「哦哦,好了好了。你很努力啦」
「我,我真是……!」
想要說些什麼,表達些什麼。但是,所思所想卻難以言喻。
「剛剛害怕了?」
可兒點點頭。害怕自己的努力沒能傳達出來,讓對方失望了。
然而,義光,卻在這,這麼說道,
「沒關係的」
於是,可兒抬起頭,看向義光。
極近距離下看到的她的側臉。臉頰上有一條紅色的線。
「右邊的我已經感受到你的努力了?但是,你最後大吃一驚,沒有瞄準對吧」
所以。
「先好好休息,下次再更加努力吧?」
「——Tes&
#8226;!」
作為回應,可兒也抱緊了義光。呼出帶淚的氣息,可兒一邊整理著自己的情緒,一邊想到。
……媽媽,爸爸……。
能夠和你們說說,我完成的事情了。
我努力了,面對很厲害的人,可兒確信地想著,將自己的身體依靠在義光的手與胸膛之上。
緊張消失,轉為心安,她緩慢地深呼吸著。
●
誾,發現小田原街道上傳來的金鐵交鳴聲音停止了。
在她的側面,坐在山丘斜坡上的宗茂,扳著手指數數。
「誾桑,極近距離下發來的八重攻擊,要如何應對?」
首先,這個問題中的情形原本就不可能出現的。但是,誾知道的。剛剛,的確有人在小田原之上避過了八重攻擊。所以誾回復道。
「宗茂大人的話肯定沒問題的」
「誒?」雖然淺間神社代表轉過頭來,但誾裝做若無其事一般。
對面的宗茂,嗯嗯地,點了點頭。
「Jud•,我的話沒問題的嗎」
「Jud•,雖然我不知道具體要如何解決,但剛剛聽到宗茂大人的話,感覺到威脅性並不大,所以,沒問題的」
誾帶著笑意如此說道,隨後,忽然之間,察覺到右邊的動靜。
她轉頭看去,武藏副長把蜻蜓切頂在頭上,開始做起屈蹲來。
「……你在幹什麼呢,本多•二代」
「誒?誾殿下……,這個一看就知道了吧。——這個,是叫做屈蹲是也?」
情緒,上來了。
難以忍耐啊。武家的女人必須要保持冷靜啊。用西班牙語說就是Calma。
垂下眼睛,吸入空氣,誾冷靜著自己的心靈。三秒計數,好了,誾說著睜開了眼睛。平常心。從這一刻開始我就是一如既往的立花•誾。然後看向前方,
「看著吧誾殿下,像這樣抬起腳後跟,可以鍛鍊整個腳部位的是也」
「我知道……!」
誾反射性地回復道,武藏部長一下子站起來了。
「您知道嗎!不愧是誾殿下!這下可真是班門弄斧了是也」
「……姑且,提醒你一下」
誾,豎起右邊義手的食指,說道。
「……你這個動作很容易弄痛膝蓋的。告訴你,還是把手支撐在膝蓋上做屈蹲比較好。你清楚了嗎?」
「Jud•!——在下,再一次,被誾殿下提醒了是也!」
哈哈哈,被二代這麼笑了之後,誾一把抱住宗茂。
「宗茂大人!宗茂大人!這到底是誰的不對!難道是我的嗎!?」
「哈哈哈誾桑,沒有什麼對不對的哦」
對面的總長的姐姐啊,周圍的人們啊全都響亮地笑起來了,但我明明不是這個人設啊。哪裡不對啊。
但是,看向宗茂方向的誾,看到了在離大家稍遠一點的斜坡上有個人影。
是副會長。
她,躺在大家背後的斜坡上,逗著食蟻獸。
「嗯—。最上打贏了羽柴的可兒嗎—。但是我們啊,不勝過北條就沒有任何意義啊—。你知道嗎月輪—。——哈哈哈,你好可愛啊」
……又做出這種麻煩的舉動……。
發現副會長的自己應該說些什麼嗎。還是說,讓其他哪個人來管這事嗎,這麼想著誾往後一看,大家都移開了視線。沒有人過來充當「發現者」的角色。
於是某位,偷偷地,
「你看,就是因為沒順她的意才變成這樣……」
「啊我覺得打上一場就好了啊」
「比我原先預想中,「和平」,這是更加不利的狀況呢—」
大家雜七雜八說著話,的確現狀對武藏而言十分不利。畢竟。
「武藏和最上的代表,幾乎全員,都已經戰鬥過了呢」
●
誾思考著。如今,小田原中武藏勢力下,能夠加入戰爭的只有代表委員長了。
但是代表委員長,目前的狀態十分疲勞,即使加入戰爭敗北的可能性也很高吧。
但是選擇其他人戰鬥,也有著戰後必須維持一小時休息時間的規定。
這一小時內,如果其他北條勢力加入戰爭,就難辦了。
……武藏勢力已經不能與她們繼續戰鬥了啊。
那麼,現在應該怎麼辦。雖然這是一個難題,但必須要想出辦法來啊。
「武藏副會長」
誾開口說道。對著本應好好想出武藏對策的她。
「雖然是陰天,躺在地上太陽光的體表面積也會增大然後導致中暑或者脫水症狀的。是不是起來一下比較好呢」
「嗯——」
完全沒有幹勁的回覆。
……這個時候,如果換成是宗茂大人反應都是「好的!誾桑!」啪的一下站起來……。
在掀起被子等時候,也能從睡眠狀態立即如此切換所以非常好辦事。
在和三征西班牙幹部們合宿的時候,隆包主將們就說過「宗茂早上起來是情緒有點異常高漲啊」,但在娘家時,因為自己曾經瞄準早上起床時間用長劍故意刺人之類的,所以如今這種程度還算是相對比較低的。
可就算如此,自己也不能直接拿著長劍對著武藏副會長就刺啊。
「……武藏副會長,你真的不起來嗎」
「誾殿下,要催正純起床的話,還是約她吃飯比較合適是也」
你說話聲音這麼大到底是要怎麼樣。
但是,現在以午飯時間來算的話是延長戰
……還有什麼能夠當做誘餌的東西嗎。
武藏公主,拿著削成炮彈形狀的蘿蔔過來了,她單膝跪下,把蘿蔔雙手奉上。
「還拜託您,寬宏大量……」
真是胡來。這端出來的是什麼東西。
誘惑作戰要失敗了,誾如此判斷到。
沒有辦法啊,誾在心中嘆著氣。
「武藏副會長,大家都在等著副會長發出指令呢」
「嗯——」
一旁,武藏公主顫抖著舉起了雙手,手勢保持著「再高,再高點!再高點!」的主旨,為什麼都到了這種程度自己居然都還看得懂呢。說不定公主的手勢能力真的是很強了。
……啊啊,雙手的動作很棒呢。
如果是我的話會怎麼做呢,誾思考著,但自己也沒試過。所以──
•立花嫁:『……可是這之後,要怎麼呈遞才好呢』
•銀 狼:『……誒,最多也就做到剛才那個程度了吧?』
•貧從士:『要不,要不再黏著問問,誾小姐』
•黏著王:『或者,吾輩覺得再加入一點情感也是可以的!』
黏著大王都這麼說了,誾認真想了想。黏著不放嗎,她考慮著。
「武藏副會長,這樣可以嗎?雖然我也不太想這麼說,但是呢,根據大家的意見,副會長在這裡又不好好指揮呢。這真的是沒有辦法了呢。我到時怎樣都無所謂的,但是感覺這樣下去可能不妙呢。但是如果副會長覺得這樣下去也行的話那真是沒有辦法了呢。因為副會長希望如此呢。嗯嗯,就是說——」
•淫 靡:『這可不是「黏著」啊這是「絮絮叨叨」啊』
•立花嫁:『我也有同感』
•立花夫:『誾桑!藝術風格比我預想中的還要更加寬廣啊!』
•立花嫁:『宗茂大人喜歡這種類型嗎』
•立花夫:『有可能!』
•金丸子:『……沒可能沒可能。不好不好』
於是,正在第三特務絮絮叨叨的時候。副會長,慢慢地直起了身子。
兩手撐直,身體離開斜坡。
「只有奈特(ないと)覺得,沒可能(ないない),嗎」(*註:慣例的諧音冷笑話,naito跟nainai)
噗噗,她的背部小小地顫抖起來。
「有點意思啊。那麼,嗯……」
●
•烏 基:『奈特,開不開心?』
•不退轉:『沒有沒有沒有沒有沒有沒有,不要問這種知道答案的問題好嗎烏基』
•貧從士:『但是,副會長起來了呀!』
•禮讚者:『……某種意義上,這不是最麻煩的性格嗎貧多君』
●
嗯—,正純直起身子。
肩膀上站著月輪,也不看大家,正純將右手肘放在直立的右膝之上,注視著小田原。
現在應該是小田原上戰鬥稍息的時間段。初期階段結束,當下正好是各國通過定時聯絡等手段確定各自立場的時候。
我們是不是也應該這麼辦啊──
「淺間,接收到外面的情報了嗎?」
有想確認的事情。
「巴黎的狀態。對方,應該也啟動了水淹巴黎的戰鬥了吧」
●
「稍等一下。——我們在小田原內的方針的話,容我去詢問一下巴黎一方」
小田原東南方向的陰天之下,背後陳列著狩獵館(Pension Versailles)那白色艦身的陣幕之中,身著緊身運動套裝的輝元一邊在小攤上做著炒麵一邊回復道。
零錢櫃檯的旁邊,神啟(廣播)發來了巴黎的狀況。
一調整操作用表示框的音量,排隊的學生們立馬分散開來,大家一邊哦哦地揮著手,一邊圍著輝元的小攤排成一個圈。
前面的學生盤腿坐下,中間的學生倒在地上。對著這群學生,輝元苦笑起來
「我會好好做炒麵的,你們認真排隊啊!前面五個人,按照順序過來領飯!」
Tes•!學生們回復的同時,Mouri-01從隔壁小攤的後面走出來了。
「公主大人!連接上六護式法蘭西一方了!」
「好—的,大家!來聽聽對方如何大展身手的吧」
說完她雙手環胸,同時聲音響起。
神啟的筐體震動著,由Ecole de Paris放送部播放。宣告六護式法蘭西午後到來的節目響起,
『大家好,今日「徹甲的房間」位於巴黎最前線的外部突擊部隊前線。啊呀,炮彈啊,呼地,飛過來了……,啊呀!』
然而風格獨特的主持,如此說道。
『哎呀哎呀,前線的攻擊差不多也要開始了吧……!瞄準水還沒有湧來的這個時間間隙,擊潰敵人堤防的關鍵地點吧』
幹得好,主持評價道。
『首先是塞納河下流——這裡是最開始的激戰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