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2 女子夜話 祭與夢 第十八章『表面與真心』(2/2)
「在理解了三征西班牙利害問題的情況下,選擇封印禁教令。本多·正純大人是在向我等做出如此之承諾吧」
「假如有誰擁立了我以外的分割襲名者,我可管不著」
「沒問題──日野江藩會採取行動,但是禁教令不會重啟。只要掌握了這幾點,恐怕就沒有機會發動本多·正純的禁教令,光想要獲得相關材料恐怕就很困難了」
羅德里哥的口氣裡帶有安心以及些許類似虛脫般的味道。
她嘆了口氣之後對正純說道:
「──不過,真虧你這麼清楚九州與我方的情況」
「我剛才也和這邊的有馬提過了,正是因為襲名失敗才反過來去做了很多調查。假如是其他國家或是與禁教令無關的內容,我就沒辦法講
到這種程度了。幸好你是挑了專門知識來當題目」
正純這邊也選擇了絲毫不介意泄露底牌的口氣。這樣一來應該可以反過來向對方表達出,如果是關于禁教令的話,自己的理解並不會遜於三征西班牙。
但是羅德里哥卻點頭這麼說道。
「那麼,關於日野江藩該如何處置?」
「正如我剛才所說。我們會將禁教令封印。相對的可否共同摸索讓九州支配地區自由決定其未來的方向──我想這樣比起白白讓羽柴與當地勢力進行交涉,還是透過這種宣言使貴國也加入談判當中比較好吧」
「Tes.」羅德里哥點頭。
「──這裡是本國至今為止猶豫不決的地方。因為我國為了將力量集中到無敵艦隊海戰上,一邊對羽柴陣營的勢力提高警戒,卻又以如同將九州送給他們一樣的方式允許他們入侵,以此來換取本國的安寧。
而這陣子由於「超祝福艦隊」的建造總算有了眉目,便有傾向重新開啟九州保護行動」
「你還真開誠布公啊」
正純忍不住插嘴。但是羅德里哥卻看著她露出微笑。
「──這是一場夢。是吧,本多·正純」
「我是那麼打算的,但你們可不要當做沒這回事啊?」
「Tes.,對仍然舉棋不定的本國而言,禁教令的封印可以成為重新介入九州的推力吧」
「既然如此」這聲音是來自,跪在正純面前的有馬。她轉向正純說道:
「我和保羅的所做所為──」
「Tes.──這下不會因為禁教令而使極東陷入混亂了。這層意義上,你們的所作所為將成為無法導致禁教令這一結果的歷史再現」
不過。
「三征西班牙為了應對無敵艦隊海戰,從各種地方抽手了,為此可能會出現一些捉襟見肘的地方──假如可以不用去碰禁教令,在這裡就把問題給解決,又可以順帶給三征西班牙帶來重新介入九州的推力,這樣一來你們的願望對三征西班牙來說應該也不是沒有意義的。玻羅大削,這對你們來說又如何?」
「這個……」有馬欲言又止。但最後她還是維持跪地姿勢向羅德里哥低頭了。
「日野江藩的去留,就拜託您了」
「Tes.」
對方這麼點頭,意思是同意了。這下事情全都正確的完成了。
「──我審問官,唐·羅德里哥,接下這項請求。縱使是面對本國亦會秉持審問官的權威,一清二楚的呈報上去」
「那麼,這事情就到此為止了」
「關於這點……」
羅德里哥露出了苦笑。
「站在三征西班牙的立場上,總感覺有哪裡不太滿意。雖說獲得成果,並且也有了通往未來的支持,但這件事似乎並不是由我方所主導的」
對方說了強人所難的話。
話說回來……我這邊都已經是在專業範圍內勉勉強強才得出這個方案,居然還說不太滿意嗎──。
正純不禁覺得自己的經驗仍然不足。不過──
「就算你跟我說不太滿意……」
「啊,假如是這樣的話,我這邊有個好段子!」
有個身影這麼說著從隔壁房間竄了出來,是淺間神社代表。身穿巫女服的她,一邊確認著表示框上的時間,一邊舉起右手。豎起三根手指,然後變成兩根,一根。
「好!」
就在她這麼說的瞬間,從背後舞台廣場方向傳來,即將成為新任總長的女性聲音。
『好了各位!前奏就到這裡為止!今年的年度末祭典要開始了哦──!』
那聲音大聲喊著,而就在廣場上的群眾大聲回應她的瞬間。
庭院中央的地板突然發出響亮的聲音,有光芒升天而去。
那是巨大的煙火,從那裡打了上去。
●
淺間仰望著飛向淺草上空的煙火軌跡。
這是在場的武藏人才知道的機關。
……畢竟是托利君動的手腳呢!
不對,他也沒有講清楚這個機關的事情。但大家都隱隱約約發現了,是他幹得好事。
『──吾王,是這麼想的。假如這次的事情苗頭不對的話,就以那個煙火為信號大家一起溜走』
『Jud.,因為是配合祭典會場發射的東西,所以「沒有預謀」的藉口也說的過去是也』
在點藏這麼說的時候,又有第二發、第三發升空。
從三征西班牙、日野江的人們都從那裡退下的這點看來,他的目的算是成功了吧。
「也就是說──就算失敗、就算一切都泡湯了也能逃得掉嗎?」
「就是不知道接下來還有沒有路可走。不過,絕對不會落到最壞的下場。咱們這是不會考慮那種事的」
「但是,假如在那種情況下,逃得掉嗎?」
「嗯,沒問題的」
當她們正在說話的時候,大家都過來這邊的房間了。所有人喊著「怎麼了怎麼了?」過來,排出了與持續警戒著煙火的三征西班牙、日野江人們針鋒相對,企圖守住本多·正純這間房間的陣式。
同時,三發煙火照亮夜空。又有另外兩發從地板打上去。
轟隆聲從天空傳來。在夜空下首次照亮了在場的彼此。
三國的代表們,不,本多·正純還是三河居民,所以該算四國。在她們彼此面面相覷的情況下,新總長的聲音從廣場方向傳了過來。
『來吧,打擊祭開始了……!』
規則很簡單。
『你們這一年受了很多窩囊氣對不對!?討人厭的領導之類、傷人的話什麼的、令人打抱不平的事,你們有沒有碰到!?假如那傢伙有來現場的話,不用講禮數了!限制時間兩小時。施療院跟神社佛寺的人都來了──不要在意儘管揍扁他們!但是不要來我這邊啊!?』
場上觀眾開始群起歡呼,歡呼聲使得地面也跟著震動。
……哇啊。
最開始的衝撞中出現許多金屬撞擊的聲音,外面的廣場現在到底是什麼狀況?
然後──
「不用講禮數嗎!」
羅德里哥笑著在雙手展開里打擊型術式。
「審問官的鈍器可是挺疼的哦──就讓我拿這個給成果錦上添花,向本國聯絡好了」
「哦哦!?你們有那個興致的話,我們當然也會奉陪倒底……!」
日野江的人們也脫了上衣擺好架式。
武藏這邊則是有佩爾索納君跟烏爾基亞加站了出來。
「貧僧雖然無法同舊派同志交戰,但一直很想親眼見識審問官的戰鬥」
「呵呵,我們這邊可是還有屋頂上的狙擊手。非常有利──」
正當彌托姿黛拉話說到一半,兩旁的房間從廣場方向被衝破了。學生們跟商人們如雪崩一般滾了進來。
「哦!這裡也在打啊!不講禮數!雖然跟你們沒有仇但吃我一拳……!」
大約十個這麼說著舉拳衝過來的人,被從底下飛出的煙火給炸飛。他們慘叫的尾音拖的很長,然後緊接著──
「喂!這裡也是!」
「後院也有打架的地方啊!」
「──什麼!?三征西班牙也來參一腳嗎!?膽子真肥啊!!」
在空中的閃光與巨響之下,所有人都衝上前去。
不禁感嘆的淺間眼中,此時看見羅德里哥朝著這邊低頭行禮。彌托姿黛拉一副摸不著頭緒的樣子,而對方則用只有她們聽得見的音量,這麼說道。
「──家姐,受你們照顧了」
●
「姐?你是說──?」
彌托姿黛拉話說到這裡發現了什麼,倒吸了口氣。
雖說她是審問官,但在羅德里哥的腰上,依然掛著用來證明身份的武器。
那是柄授予騎士的長劍。
那是在大約兩年前,彌托姿黛拉在某起事件當中有過印象的一柄劍。掛著相同物品的她說道:
「我的襲名在走東線從新大陸回到本國的時候就結束了。我原本想說如果半路能到家姐辭世的地方拜訪一下就太好了──不過能來道謝,真是不錯」
羅德里哥笑著這麼說道。
「──襲名者。其死亡是必然嗎,其生涯無法得到回報嗎,實在發人深省。
但是我稍微看到一點答案了。應該是可以相信,有希望存在」
「那是……」
「就算當事人沒辦法辦到,也會有誰給她賦予意義,又或者是拯救她也說不定」
「所以」她雖然這麼說,但接下來的話就沒能聽到了。
「團長!
」
因為喊著「Tes.!」回應的羅德里哥接著進入了戰鬥狀態。彌托姿黛拉她們也同樣。
『抱歉──!他們爬到屋頂上了!』
「……假如沒有瑪戈特她們的狙擊輔助,這場面似乎有點難熬過去了」
話一說完,第六發的煙火將十幾人給炸飛了。
●
「那麼,我們混到人群裡面離開吧。老實說我根本搞不清楚這是什麼狀況」
正純在奇蹟似的沒有遇襲的後門對有馬這麼表示。而她則是對正純低頭說道:
「本多大人。我該如何感謝您的大恩才好……」
「這是一場夢──你讓我看見了夢想」
「咦?」
「沒能成為襲名者的我,就算只是模仿也不可能獲得那個機會的。雖然沒辦法和別人吹噓,就算三征西班牙真的照我說的做,但那也可以解讀成他們原本就有那個計劃。剛才那段時間的我實際上沒有派上任何用場」
「沒有那種事……」
「你不用放在心上」正純這麼說。
「因為有人跟我說過,慢走──所以,你就走吧,有馬·晴信。
也因此,我要把這個還給你。這是你的東西吧?」
正純將插在腰後的短刀交給她。接著。
「這個應該也是。多半是你夥伴的東西吧?」
正純拿出在青雷亭接過的那一柄短刀。將燒焦的那柄刀從手提箱中取出交給她。於是有馬接過女用的那一柄,而另一柄則是
「這是──」
正當她這麼說著,猶豫著要不要伸手取下的同時。
「──不好意思」
有個沙啞的聲音從屋檐下跑了過來。
那是個男人。身上穿著跟有馬一樣具有三征西班牙風格的極東制服。那是一位高個子的青年,不過──
「保羅……你的傷」
左手、左眼、脖子,恐怕就連他制服底下都包裹著繃帶吧。他垂著無法動彈的左手,將右手貼到胸前行了一禮。
「突然出現失禮了。本來的話,我是應該跟有馬一起擔任您的護衛才對。
──襲名者,岡本·大八。我叫保羅」
「你是不是被卷進什麼麻煩裡面了?才會那身傷」
「啊,不是……該說是廣義上的家醜還是,覺悟好呢……」
旁邊的有馬撇開視線,同時臉頰泛紅。
……夫妻吵架嗎?
真是那樣的話還挺盛大的,正純這麼想著,他就蹲下身去收下了另外一柄短刀。
「本多大人」
「你們不用對非襲名者那麼低聲下氣。我這邊很不習慣。」
「不,您對我有足夠分量的恩情,我們也給您添了麻煩。」
你們還有添麻煩的自覺啊……正純雖然這麼想,但沒有說出口。只是,岡本在行了一禮之後說道:
「我等想要在這裡退場」
「Jud.,你們讓我做了場好夢──外頭打的很厲害,再過一陣子就會變成人牆,想跑的話只能趁現在了。」
「Tes.,還有一位我們想要道謝的對象,所以稍微繞一下路就退場。」
「可以問一下,你們要去那嗎?」
「是啊」有馬笑著說。
「去我們希望的地方」
接著從後院那邊傳來似乎是水戶領主來著?的人狼巫女喊著。
「我們這邊的壓力變大了!要讓那兩人逃走請快點!」
「Jud.──那麼,就這樣」
「Tes.──祝接下來,也有好夢」
「短期間要面對現實啊。這種事也得等成功移住到武藏來才能搞啊」
正純想要問問羅德里哥的意見,所以轉頭看向庭院那裡。待她回頭以後。
「啊……」
兩人的身影不知不覺之間消失了。兩柄短刀也是,僅留下手提箱在原地。
●
喜美在祭典當中盛大的周旋著。
畢竟原本在舞台上演奏戰鬥曲的樂團,一開始就在遠距離炮擊下撲街了。
但是放著空出來的舞台視而不見,可不是藝能神的奏者該幹的事。而且從舞台上的話,也能從遠處看見後面庭院裡面的騷動。
之後就很簡單了。展開音響術式,放出自己創作的曲子開唱。
「來啊來啊,所有人都碰不到我嗎!?真是的,一個好男人好女人都沒有,這對武藏來說也太不幸了,所以我就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麼叫好女人哦!」
喜美這麼說著,將打算踏出腳步爬上舞台的人,一個個用舞步踢飛,這仿佛波浪一般將數人一起卷下台去。
「啊哈……!」
大笑、放歌、踢人、閃躲。
……嗯,收尾好像還不夠味道。
這是仍然在製作中的舞蹈術式。是以動作的洗鍊為前提,追求縱橫無盡之絕對境地的藝能術式,可目前還只是「不能不閃躲」的程度。想要將這個術式改進成,更加帶有用藝術守護自己,將自己的實力與舞蹈更加密切連結的話,該怎麼做才好。
「……是不是該搞個樂團之類的,來了解一下別人眼中的自己大概是什麼樣子嗎──哦!」
喜美用一個舞步一次將幾個人彈飛,喊了一聲「嘿」之後,正在互毆的人群當中也有人舉手喊出「嘿」來回應她。在那群人當中,她突然看見了弟弟的身影。
在那群互毆的人群當中,很奇妙的有一塊無人碰觸的地帶。
想必弟弟也用他自己的技藝做出了那塊地帶吧。人在那裡當小販的弟弟,面對著一對男女露出了笑容。
一人是金髮的女性。另一人是身上帶傷纏著繃帶的男性。
被兩人低頭之後,弟弟笑著這麼說了。
「你們笨不笨啊?」
喜美看著嘴唇的動作,知道他大概在說些什麼。
「不過也沒辦法。但是啊──你們笑了嗎?」
像是在回答他一樣,男女二人都點頭了。弟弟回答「是嗎」臉上則是一直掛著笑容。
今天是祭典之日。嬉笑玩鬧,含笑道別之夜。
……情緒不錯。
喜美腦中浮出句子來。把這個當做歌詞的話,對外發表就差不多是夏祭的時候了。
「──吶 今天是什麼日子 夏祭的日子」(*註:喜美角色歌 星祭り 的歌詞,第二季最後一集喜美有唱一小段)
喜美想著,就用這樣的歌詞吧,然後唱給弟弟聽聽看。
這時喜美回頭看去,弟弟開始彎腰擺出奇怪的姿勢向左右行人兜售飲料了。
「真笨呢──下次記得要好好拿到攤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