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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臣子的職責 第三章 匕首的去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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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算偷溜去城下走走哦,伊莎貝爾輕聲告訴她。不愧是納帕尼亞國的淘氣公主,蕾蒂不由得笑出聲。有方便偷跑的秘密通道,如果有必要我隨時都可以告訴你哦,她同樣輕聲地說。

「然後,是有什麼苦惱的事嗎?」

把話題推回正軌,伊莎貝爾便把一個信封放在蕾蒂面前。

「如果有必要,希望你務必要用。」

難道是有關自己丈夫候選人的情報嗎,她將信封拿了起來。告訴蕾蒂巴爾迪亞國的王子很危險的就是伊莎貝爾。

這次淨是在獲得情報呢,蕾蒂苦笑著,輕輕地從信封中取出折起來的紙。打開一看,上面寫著「白醫師團」幾個大字。

「這是……」

「為了成為白醫師團資助者的推薦信呀。我預先空了名字和日期,所以隨你自由吧。」

迅速掃了一眼文面,上面的推薦信內容毫無問題吧。並在末尾處明確地註上了納帕尼亞國的第三公主伊莎貝爾的簽名。

「為什麼把這個……?」

「我不清楚具體的情況,聽了也肯定不會懂,但我憑感覺知道蕾蒂需要這個。」

昨天關於這件事,諾茲爾斯公、維克托和蕾蒂之間一觸即發地對話被伊莎貝爾聽見了。那時她沒深究,但似乎暗自考慮了很多。

蕾蒂說不會為諾茲爾斯公寫推薦信,也不會試圖讓其他國家行動,但看來伊莎貝爾從她之後疲倦的表情中察覺到她的真意了。

(……居然被人看透了,真是失態呢)

明明一定要經常保持笑容,讓人不知道她在想什麼,昨晚卻沒能辦到。「疲倦」時會連平時能辦到的事都辦不到,她切身體會到了這件事。身為下任女王,要讓自己不過度疲倦,分派工作給臣下,這就是蕾蒂今後的課題吧。

「我的公主身份已經無法持續太久了,所以這份推薦信是有期限的哦。我結婚後,資助者的責任就會讓給妹妹了。」

所期望的東西,現在就在手中。她是很想開心地說著「謝謝」抱緊她,但外交並不是僅憑友情和善意就可以搞定的東西。現在起她需要開始交涉了,蕾蒂切換狀態。這並非可以無償得到的廉價之物。

「……幫上大忙了,謝謝你。我怎樣回禮比較好呢?」

蕾蒂輕輕地把推薦信放到桌上。打算開出能讓伊莎貝爾滿足的條件後,再次將它拿起來。

但伊莎貝爾搖頭,用堅定的眼神凝視蕾蒂。

「你有恩於我。救了蘇萊斯。所以我想報恩呀。請你就這樣,什麼也別說接受吧。」

伊莎貝爾再次拿起信封,讓蕾蒂收下。

但蕾蒂仍在猶豫,無法握住手中的信封。

「……那件事。」

蕾蒂的確是用盡了自己的全力,去幫助之前被扣上有藏毒嫌疑這一罪名的蘇萊斯。但她也打著很多主意,並不是為了被人稱讚而去做的事。被說得像是一個好人一樣,她會想訂正說不是的。

「只是我想去那麼做而己。」

極端的否定會大概讓對方心情變差,所以她委婉的表示這並不是值得特地道謝的事。可是伊莎貝爾的笑容卻益發加深。

「正因為你是這樣的人,才會有那麼多人跟隨你吧。」

這是很厲害的事呀,被她這樣感嘆,蕾蒂心想:「真的是這樣麼」。她很多時候都覺得自己仍敵不過兩名優秀的兄長。當然,她也覺得自己付出了相應的努力,也有一定的才能,但從她出生——當她決定作為女性而活的那一刻起,差距就變得難以縮短了。

「如果是這樣就好了呢。」

蕾蒂想成為能讓大家跟隨的王,因此現在只能不斷努力。她也曾相信,把應該做的事一件一件,像是幫助蘇萊斯那時般盡全力做好,自己也會從中成長。

「你和巴塞爾女伯爵非常出色呀。在我只能以很艱苦而一言概之的世界中戰鬥。同為女性,我覺得很自豪。」

在那樣艱苦的世界中,我唯一能辦到的就是這件事哦,伊莎貝爾向蕾蒂微笑。

「請你讓我完成作為公主最後的工作,讓我覺得來這裡是有意義的吧。」

被她說「你收下吧」,蕾蒂的視線落到自己手中溫暖的推薦信上。

(——伊莎貝爾真是太天真了。明明可以把這個用在交涉上的)

維克托是這樣,諾茲爾斯公也是這樣,他們都向蕾蒂提出了要求。

(我討厭自己的天真……但這份天真有時也能得到相應的回報……嗎。)

依然會感到不安和不知所措。即使如此,她也希望自己能像軒嵐般,獲得可以說出「既然如此我就收下了」的那份堅強。

「謝謝你,我收下了。」

下定決心,手中用力。伊莎貝爾很開心地表示太好了,蕾蒂則再次向她表示了自己的感謝。

這樣子就齊集了三封推薦信。只要把這些信交給在王都中給白醫師團作中介的醫院,大概就能馬上送到他們手上,派遣醫生到梅爾迪身邊去吧。

蕾蒂帶著杜克,整理準備好的三封推薦信,連著信一同交給王都中作為與白醫師團交流窗口的醫院。接下來就是等對方的聯絡了。

隨後直接去探望梅爾迪。羅貝爾特對蕾蒂在金合歡節的最後一天的,百忙之中仍特意前來而感到感激,眼中泛淚。

「情況如何……

?」

「從昨天起就沒變……下午時醫生會再來一次。」

雖然也可以告訴他白醫師團的事,但如果讓他抱有期待,醫生卻無法趕來的話他會覺得更痛苦。因此蕾蒂決定等收到聯絡後再說,凝望起了梅爾迪的面容。

就像軒嵐因為遇到了形形色色的人而學到了很多事情那樣,梅爾迪今後也一定會不斷成長吧。蕾蒂想看到這樣的光景。擁有才能的梅爾迪能充份活用他那份才能,被眾多的人所圍繞……她希望他有這種未來。

「王立騎士團正在為特定放箭的人而展開調查……然後,拜託我說如果梅爾迪有寫日記的習慣的話,希望能將日記暫時借給他們保管……」

羅貝爾特被蕾蒂詢問後,將視線投向了書架。

「他確實有寫日記。至於日記放在哪裡,我不是很清楚……非常抱歉。我之後如果找到會送過去的。」

「謝謝,幫大忙了。」

蕾蒂對羅貝爾特說自己想和梅爾迪的母親說幾句話,羅貝爾特便帶她去了因心情低落而臥病在床的妻子那裡。

杜克沒跟著蕾蒂而是留了下來,盯著書架確認日記是不是真的不在這裡。隨後,他便看見蕾蒂所說的那個地方,在梅爾迪最順手的高度,最左邊的確有一本書厚度的空隙。發現旁邊也有像是日記的東西,便拿到手上翻開看看。那連最後一頁都寫滿了字的日記,最後的日期是一年前。進一步翻開在那旁邊的日記,日期記載的是更遠的過去。

「……這裡應該曾放著正在使用的日記本吧。」

失禮了,杜克向睡著的梅爾迪小聲這樣說,把抽屜全打開來確認了一遍。但不管哪裡都沒有日記,很可能是正如蕾蒂所說的那樣,被人拿走了。

「杜克,差不多該回去了。」

當他盡力能調查多少就調查多少時,為他拖延時間的蕾蒂回來了。

杜克在馬車中報告書架的事和打開抽屜也找不到的日記的事之後,蕾蒂露出了有些苦惱的神情。

之前說的「只是有這種可能」,忽然變成「莫非真的是這樣」了。

「殿下,要向王立騎士團報告這件事嗎?」

「……先瞞下來,等金合歡節結束後再說吧。而且……梅爾迪也一定明白,自己在做危險的事。」

只要搜尋犯人,就會被犯人盯上。那麼簡單的事。梅爾迪不可能不知道。他當然會提前準備好對策,但梅爾迪所謂的對策並不是為了保護他自己……

「他應該在哪裡給我留下了調查報告。」

日記會記下每天發生的點點滴滴,被優先處理掉的可能性很高。所以梅爾迪應該會警戒犯人,留下雙重甚至是三重保險。

會在哪裡……蕾蒂決定重新從最初的事開始思考。

(讓人在意的是梅爾迪之前在找的『失蹤人員』。為什麼,是失蹤人員……?我知道他在找和犯人有關的人,但明明也有可能被封口殺掉)

馬迪亞斯·古萊恩舒密特的離奇死亡事件中有犯人,如果存在和他有關的人,要麼是共犯,要麼就是除馬迪亞斯以外的受害人。

不管是共犯還是受害人,都有可能被殺掉。為什麼只找『失蹤人員』,不調查死亡記錄呢。

「……杜克,你覺得不想留下屍體的理由是什麼?」

「屍體……嗎。你說的是已經死亡但無法被找到,還是偽裝成失蹤?」

「兩種都考慮看看。」

杜克作為王立騎士接手過各種案件,因此他把能想到的事全說了出來。

「如果是偽裝成失蹤,目的就是想減小搜查的力度。犯人會想轉移自己的嫌疑……這個不管在哪種情況都成立。但如果只是藏起來……他應該是想防止有人從屍體追查到自己身上……之類的吧。」

「屍體上有什麼線索能推理出犯人呢?」

「首先是殺害方法。馬迪亞斯大人頭部傷勢太過嚴重,因此被判斷是墜落死亡。也正因此讓人無法判斷是他殺還是意外死亡……但如果是普通案件,就能夠從殺害方法鎖定犯人。」

如果是用刀刺,就會留下犯人的身高、慣用手之類的線索。如果有人身處於重大嫌疑犯的立場,就會想先把會成為證據的屍體給藏起來吧。

原來如此……蕾蒂一邊這樣心想,一邊也試著思考其他可能性。

首先,如果梅爾迪之前在找的人是「共犯」,又沒被人封口殺掉,那麼也有不留在國內而是逃往國外的可能性。

(不,如果是「逃跑了」的話,梅爾迪在找的也可能不是共犯,而是犯人本人。犯下殺人罪的人害怕被發現而逃走,這是很普通的事)

如果犯人和共犯沒逃跑而是留在王都,那應該有某些的理由。

(比如……孩子,或是病人之類的)

如果是成人那什麼時候都能落跑。不管是工作還是身份地位,只要決定要捨棄那去哪裡都行。但孩子或病人就不行了。

(……不行呀,線索太少了)

梅爾迪在找的是犯人還是共犯,還是新的受害人,她連這一點都無法確定。放任自己胡思亂想是不會有好下場的。蕾蒂決定總之收集資料看看吧。

她從馬車中向外眺望,便看見帶著狗散步的少年,不由把他和梅爾迪重疊起來。白醫師團能不能快點來啊,當她這樣想著感到焦慮時,蕾蒂察覺到還有一件重要的事被她看漏了。

(說到底……想要殺害梅爾迪的人,為什麼選了獵狐場?)

森林中容易藏身,是有這一個好處。但那裡也是難以瞄準的地方。如果蕾蒂想要殺害梅爾迪,她會想避開獵狐場。

「如果是我,就會看準像現在那樣和狗散步的時候啊。」

「……你指什麼?」

「我是說如果想殺梅爾迪的話。換了是你也一樣吧?要入侵他家就需要能趕得上阿斯翠德的技術,在王宮時很容易會被人看見……那麼,和狗散步時是最容易下手的。」

對蕾蒂忽然拋來的話題,杜克一邊心想「的確是這樣……」一邊感到困惑。跑題跑得挺厲害的,他無法馬上跟上。

「以犯人的視點來思考……嗎。這麼一說,選獵狐是很不自然。」

「當中說不定是有什麼意義的呢……如果梅爾迪有被盯上的自覺,也可能會改變每次散步的路線。」

想著這些事時,馬車到達了王宮。下了馬車,剛準備邁開步時,便聽見了一聲很有精神的「汪」,蕾蒂停下了腳步。剛才的是多芬的吠聲。

「啊,公主大人!早安!」

阿斯翠德剛帶它散步完回來吧。庫雷格把裝了狗糧的盤子和裝了水的盤子放到多芬面前。

「梅爾迪大人的情況怎麼樣?」

「……和昨天沒多大區別。能快點好起來就好了。」

蕾蒂一邊注意不弄髒裙襬一邊蹲下,撫摸多芬的頭。柔軟的毛髮稍微治癒了她的心。

然後她向和梅爾迪不同,散步完了不會氣喘吁吁的阿斯翠德問了她想問的事情。

「梅爾迪平時和多芬是在哪裡散步的?你有時候會陪他一起走吧?」

「每次都走了不同的地方。也曾經邊拿著地圖邊走。」

「……地圖?」

不走固定的路線,她還能理解是他為了不被人盯上。但特意拿著地圖走是為什麼呢。

「地圖……嗎。說不定是因此才會腦步不穩,經常摔跤呢。」

梅爾迪時不時會帶著擦傷或弄髒膝蓋回來。庫雷格之前認為單純只是他跟不上狗的速度,但因阿斯翠德說了關於地圖的事,便能理解是怎麼一回事了。

「回來會扶著脖子……說不定是因為一邊走一邊東張西望。」

「就是這樣!梅爾迪大人一直看著高處走路呢,不知道為什麼。」

拿著地圖,故意選擇不同的路線,一邊看著高處一邊走路的梅爾迪。

他到底在找什麼……蕾蒂馬上得出了結論。

(馬迪亞斯真正的遇害現場……!?屍體被移動了,是這麼一回事嗎?)

在沒有高層建築物的東邊涼亭屋頂上跌死的馬迪亞斯。

之所以會被判斷是墜落死亡,是因為正如杜克所說的那樣頭部傷勢嚴重,還有血飛濺得到處都是等等,有各種各樣的痕跡。

但梅爾迪可能認為即使墜落死亡的事是真的,只是地點並不在那裡。

蕾蒂無法觀賞遊行。她的職責是在王宮的謁見大廳中,以第一公主的身份見證金合歡少女獻上花冠、得到國王賜言這一過程。

身穿裝點著黃色金合歡花和白色緞帶的禮服,顯得楚楚可憐的蕾蒂對遊行進行了最終確認。

「金合歡少女們正在更衣,馬車、馬和王立騎士已經在指定場所集合完畢。城下沒有出現突發事

件和混亂的狀況……」

為金合歡少女牽馬的杜克在集合地點,因宿醉而走路有點不穩的諾茲爾斯公的護衛中有庫雷格,阿斯翠德和愛麗切守在梅莉的更衣室前,軒嵐變裝成妹妹坐在維克托的旁邊,瑪麗安妮和伊莎貝爾並排坐著,威拉德沒坐在特定的位置上而是在和賓客們交談。

「愛麗切,阿斯翠德,遊行開始後你們就去觀賞吧。因為能樂在其中的可能只有今年了。」

「好的!」

「感謝您。」

蕾蒂覺得看上去沒問題,就準備去謁見大廳而踏出一步。就在那時,聽到從身後傳來一名女僕走進梅莉房間的聲音。她本不在意準備直接穿過走廊,卻聽見女僕尖銳地喊著「快來人啊!」的聲音,停下腳步。

「梅莉大人!?」

阿斯翠德和愛麗切,還有慢了一步的蕾蒂進入房間。

發生什麼事了,他們趕緊環顧房間,卻什麼都沒有。——就連梅莉的身影都沒有。

「……窗子!」

因蕾蒂的大喊聲,阿斯翠德從打開的窗子看向外面。窗外掛著繩梯,一眼就能看出她是被從這裡帶出去的。

「可能還在附近!我去追!」

「我會向王立騎士團報告的。一定要把她帶回來!」

「遵命!」

阿斯翠德踏上窗邊,跳了下去。「前輩!?」愛麗切被嚇了一跳,蕾蒂對她斷言說這種高度的話沒問題的。

「愛麗切,你馬上換衣服。之後去遊行的集合地點,明白了嗎。」

「明白!」

愛麗切因蕾蒂的話驚醒過來,趕緊走向有女僕待命的房間。是去拿請人按她尺寸改好的備用服裝吧。

「你現在就去遊行的集合地點,告訴王立騎士梅莉被帶走了。這件事不要告訴除他們以外的人。」

對手足無措的女僕下達命令後,蕾蒂關上窗子拉上窗簾。

抱著白色禮服回來的愛麗切換好衣服,蕾蒂便為她化了淡妝,用梳子把她葡萄色的頭髮理順,靈巧地綁起來。

「站起來看看。裙襬沒問題嗎?」

「沒問題。」

備用服裝打從一開始就是按著愛麗切的尺寸改的,所以也沒必要裁剪裙襬。把備用的花冠戴到她頭上,並和其他過來幫忙的女僕一起用髮夾固定住。

愛麗切換了鞋子試著走了幾步,之後很可靠地說了句:「這樣子的話就算有事我也跑得動」。

「你能夠辦到的。」

「……如果,在謁見的時候忘了詞」

「那時你自由發揮就好。為這個國家帶來春天,只要能說出這句就足夠了。」

事物未必會按照預定進行,這件事只要是集合在謁見大廳的人全都明白。即使不是梅莉而是東大陸人的少女出現,用生硬的辭藻致辭,他們也不會動搖,能夠隨機應變地進行下去吧。

「陛下身邊也有我在。如果緊張,就看我。」

「好的……!」

沒事的哦,蕾蒂輕拍她的肩頭,把愛麗切交給趕回來的女僕。

發生了萬一的情況。她準備的對應之策也派上用場了。之後蕾蒂只能一邊祈禱遊行能平安無事地結束,一邊在謁見大廳等候大家。

阿斯翠德飛奔出梅莉的房間,到處問和他擦肩而過的人有沒有看見一名女孩子。他相信了兩名男子和一個女孩子一起去了東邊這一情報,跑向了那個方向,但不知他們是不是已經離開了,完全看不見他們的身影。

——把梅莉帶回來。

自己的職責就是一心遵從蕾蒂的命令,阿斯翠德很清楚這一點。

「呃——呃——不要焦急,要思考一下。」

現時,被蕾蒂命令擔任候補的愛麗切正在去遊行出發地點的途中。杜克必須要騎馬待機,庫雷格又正在保護諾茲爾斯公。軒嵐面帶笑容地坐在維克托旁邊,瑪莉安妮和威拉德在與賓客應酬。蘇萊斯在遙遠的大海上。

沒有人可以教他該怎麼做才好。阿斯翠德得靠自己找到梅莉,讓她站在遊行的最前方。

「要怎樣找她……大家又都很忙,想請他們幫忙也很難開口。」

現在很閒的,就只有沒了梅爾迪的散步活動而無所事事的多芬了。要是多芬能說話……就可以幫忙打聽了啊……當阿斯翠德在想著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時,忽然靈光一閃。

他連忙回到梅莉的房間,拿起她的膝蓋毯子帶到多芬的小狗屋去,讓它嗅味道。

「多芬,記住。我想你帶我到梅莉大人所在的地方去。」

阿斯翠德為它拴上鏈子後便邁開步。來到梅莉房間的正下方時,再次讓它嗅了嗅毯子的味道。

狗的嗅覺比人類更敏銳。如果多芬能追上去的話……他在一旁看著它。

「汪!」

多芬對著東邊很有精神地吠了一聲。「說不定能發現什麼」,阿斯翠德產生了這樣的期待。多芬一邊嗅著味道,一邊時不時對什麼東西作出反應,重複著跑起來又停下來的動作,朝著東方前進,離開了王宮。

現在是慶典期間,眾多的人集合到王都中。被各種味道包圍,阿斯翠德也不知道能否找到梅莉。但就算像無頭蒼蠅般瞎找,他也不覺得能在時間之內找得著。

(如果來不及愛麗切就會作為金合歡少女的替補出場。慶典也能圓滿完結……但是,我不要這樣)

蕾蒂預想到這個事態。為了不發展成這樣而制定了對策。她希望能如預定般發展、希望阿斯翠德和愛麗切也能夠享受慶典,以這樣溫柔想法作好了安排。

要是被問及想不想看遊行,阿斯翠德會回答能看的話他想看,他有這種程度的興趣。但因為蕾蒂說了希望他能樂在其中,所以他想去參觀以體驗到其中的樂趣。他想發自內心的感謝她。那就是正常人的感覺。

讓多芬跑起來,追著它,便到達了離慶典會場有些距離的地方。多芬一邊嗅著味道,慢慢地分辨方向。對它的動作,阿斯翠德心想「就是這了」,繃緊了神經。

(偏離遊行路線的小胡同……有種「正適合這種情況」的感覺啊)

如果是有很多障礙物的室內戰,那比起掛在腰上的長劍,短刀更好。他把藏在袖子中的短刀準備好,以便隨時都能投擲。

終於,多芬終於在某一間房前前停了下來。看它張口像是要吠,阿斯翠德連忙低喃說「噓」,讓它閉嘴。在前職期間,工作時最為難纏的就是所謂看門狗的生物,所以他學會了發出殺氣讓它知道誰更強從而閉嘴的技能。沒想到這招在這種場合派上用場了。

(……裡面有人,三個。有男人在。沒聽見梅莉大人的聲音。)

那男人聲音中並沒有緊張感。大概是認為不會被找到而徹底放心下來了吧。換了平時,這是應該去請求支援的狀況,但他已經沒有這種時間了。而且,如果蕾蒂那時說的事是真的,那連短刀都不需要。

他確認四周沒有任何人,用兩根金屬絲順利地打開大門的鎖。發出來「卡嚓「的聲音,稍微花了點時間確認有沒有被發現,然後深呼吸。

(三、二……一……!)

在心中默數三秒,阿斯翠德無聲地打開門突擊進房間。

房間中有兩名男性,和梅莉。

「咦……!?」

因梅莉的聲音,兩名男子回身看向阿斯翠德。但阿斯翠德以讓人連聲音都發不出來的速度,把兩人制伏到地上。從他實在過於輕易又準確地成功用手刀把他們放倒這一點來看,他不認為這些人有受過戰鬥的訓練。

阿斯翠德判斷大概不需要用繩子來綁著他們,一邊把刀收回袖子中,一邊俯視仍坐在椅子上的梅莉。

「……嗯,果然沒被綁。」

看上去沒事呢,阿斯翠德放下心來,梅莉仍是一臉驚訝。

「遊行要開始了呀。請跟我來吧。」

阿斯翠德伸出手,梅莉便被嚇得瑟縮了一下。她就像是在拒絕般,向後躲了一下。

「那、那個……我,是……」

「公主大人察覺到了。恐慌信、還有綁架未遂,都是您自導自演的。」

「匡」的一聲,梅莉站了起來。她掩著嘴,微微發抖。

阿斯翠德看著梅莉彷佛在訴說著「怎麼可能」的眼睛,佩服蕾蒂的未卜先知。

——送到梅莉手中的恐嚇信的文章很不自然呀。

阿斯翠德不是很清楚她是從哪裡感受到怎樣的違和感。落得和你哥哥一樣的下場,就是會人間蒸發的意思,這意思不就通了嗎,他感到疑惑。對阿斯翠德的這一表現,蕾蒂苦笑說明明更簡單地說出來就好了呀。

如果想威脅她,那不用搬出五年前失蹤的事,說會受傷就可以了。比起失蹤,受傷更像是會切身發生的事,更

容易想像出來吧。

「只向我、杜克前輩和庫雷格先生搭話,是打算和我們親近起來,拜託我們再次調查令兄的案件……是這樣嗎?」

梅莉被定為金合歡少女而來到王宮後,便向阿斯翠德、杜克和庫雷格一個接一個地表白。如果是單純想要尋覓結婚對象,那還有伯爵家的嫡子威拉德、凌皇國的皇子軒嵐等人在。明明如此卻特意只看準和王立騎士團有關的人,就是因為她有事想拜託王立騎士。

「……我膚淺的想法,全被看透了呢。」

梅莉放棄了,低頭說非常抱歉。

阿斯翠德毫無緊張感地心想因為公主大人是很厲害的人呀,感到自豪地挺起胸膛。

「如果以恐嚇信暗示哥哥的事……我覺得說不定會讓您們覺得有關而再一次展開調查……但公主殿下說是因為這是每年都會發生的事,並沒去調查而是為我強化了警衛,所以……」

「所以,才打算策謀綁架事件,是這樣嗎。」

「是的……故意弄丟髮飾,請求說我想回去……並拜託了家裡的人在那處拐走我。」

但那計劃也沒有效果。梅莉馬上被王立騎士保護起來,只有警衛越發地森嚴,王立騎士團並沒有打算再次調查的意思。

「我知道我在做愚蠢的事。但……我只能想到這些……只有在是金合歡少女時我才有價值,所以我無法放棄這個機會……!」

我想找到哥哥,梅莉握住雙手緊緊閉上眼睛。

失去至親,以失蹤這種含糊不清的結果被拋到一邊的悲傷,連阿斯翠德也能夠隱隱約約感受到。她想找是理所當然的,只有這件事他能夠明白。

「但公主大人是很忙的。工作也有很多,金合歡節結束後也有必需要做的事。大家都想幫她去做。」

阿斯翠德在五年前雖然不在索魯威爾國內,但他知道蕾蒂一直被那時所發生的案件所困。梅爾迪也對蕾蒂的騎士們說了再次調查那個案件對蕾蒂來說是很重要的事,所以希望大家協助。

但只有阿斯翠德一人沒能加入到那個圈子裡。梅爾迪說有一個局外人會成為一個關鍵點,對此他並非是猜測而是確信。

(公主大人如果聽說了這件事,絕對會伸出緩手。因為她是很溫柔的人,所以不管有多忙都會在聽過事情後去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所謂為了公主大人做的事,大概不只有直接去幫忙而已……大概)

儘管他不能幫忙調查馬迪亞斯的離奇死亡事件,但至少能去調查梅莉哥哥的失蹤事件。

「所以由我來調查。這樣可以嗎?」

「……咦?」

對吃驚的梅莉,他再一次說出了「因為我是王立騎士」這句之前告訴過梅爾迪的話。

「我答應您。必定會找出梅莉大人的兄長。」

阿斯翠德面帶笑容,伸出手。

「遊行,快要開始了哦。雖然愛麗切作為候補正在待機,但其實她還翻譯和公主大人的侍女的工作。金合歡少女是梅莉大人。」

——為自己的工作負責。

梅莉被阿斯翠德叱責,又被他激勵說必定會找到兄長給她看。

梅莉清楚自己做了很過份,不僅僅是會被責罵的事。麻煩到繁忙的眾人,想要為自己的個人目的而去利用他們。

但對這樣子的梅莉,阿斯翠德提出要做一個溫柔的約定。

「但是……我已經沒有成為金合歡少女的資格了。」

「那是該由梅莉大人決定的事嗎?我倒覺得這是由公主大人決定的事。」

阿斯翠德毫不留情地說出了在某種意義上很嚴厲的話。

趁梅莉在膽怯時,他順勢說了下去。

「我最初也說了,公主大人是在清楚梅莉大人自己寫出恐嚇信,並策劃架事件的情況下,說出『把梅莉帶回來』的。她沒有下命令說讓由愛麗切補上,把梅莉大人放到一邊。公主大人應該到現在也認為金合歡少女應該由梅莉大人來做。」

阿斯翠德也有點覺得不如交給愛麗切也好不是嗎。但蕾蒂期望梅莉能貫徹責任到最後。既然如此,阿斯翠德也希望她這樣做。

「總之在金合歡少女的工作結束後,一起去被罵吧。因為明明梅莉大人的警衛工作該由我來負責,卻被輕易逃掉了啊。」

「啊……」

梅莉肆意妄為的結果,致使跟在她身邊的女僕和護衛阿斯翠德還有王立騎士都會被罵。做了對不起他們的事了,事到如今但梅莉的心中已經被後悔之情所充滿。

「哪怕只有一點,為了縮短被罵的時間,我希望事情能向好的方向發展……您覺得呢?」

被阿斯翠德這樣說,梅莉的心情稍微變輕鬆了一點。雖然實在是太遲了,但她想報答那些被她添了麻煩的人,哪怕只有一點也好。

梅莉終於握起阿斯翠德的手,微微點頭。

「現在起也來得及嗎?」

「我做給您看!雖然會有點辛苦,但今天比起下邊還是走上面比較好。」

阿斯翠德脫下制服的外套,罩在梅莉身上。現在起要擔任金合歡少女的梅莉的容貌,可不能讓大家知曉。

「總之,上到屋頂去吧。」

對著身為伯爵侄女的大小姐,阿斯翠德笑容燦爛地提出了不得了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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