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卷 戀色纏繞的四行詩 戀愛中的銀狼(1/2)
在西大陸,有一個作為國家來說領土過於狹小的諾茲爾斯公國。
正是因為這個小公國處於被稱為西大陸大國的索魯威爾國和基爾夫帝國夾縫裡這一地理條件,才使它得以不被侵略而倖存下來。
並沒有什麼資源,也沒有宗教層面的價值,任何國家對它的認識都僅止步於知道有這麼個國家而已這種程度的諾茲爾斯公國,當年輕的奧古斯都·卡魯澤恩·諾茲爾斯登上王位的時候,一下子煥然一新。
——他實施了「國家改革」。首先把視線轉向女性,為了讓女性活躍在政治、法律、經濟、醫療——全部的領域,制定出前所未聞的新制度。同時,他還接納了很多沒能在自己的國家得到任用的外國平民留學生。
其結果,優秀的人才聚集到了這個國家,他們或是加入了諾茲爾斯公國國籍,或是在留學結束之後回到國家開始竭盡全力支持諾茲爾斯公國。諾茲爾斯公將「人才」變為國家的資源,實現了通過培育人才來獲取利益這種新形式。
然而,男性先姑且不提,女性即使在諾茲爾斯公國的時候地位有了保障,去到其他國家就不行了。於是為了給予因為外交或留學離開諾茲爾斯公國工作的女性對公的立場,君主諾茲爾斯公毫不猶豫地授予了她們自己的「妻子」這一地位。
因此現在,諾茲爾斯公除了正妻之位還空著之外,已經有了四個妻子。
位於諾茲爾斯公國的首都的瑪格特加爾城。雖說是城,但由於不斷改建,結果成了迷宮一樣的宮殿。
位於宮殿深處的他「妻子」們的房間裡,四個人不知為何聚集到了一起。平常她們中總會有人因為工作離開國家,因此這是非常少見的光景。
「今天的諾茲爾斯公十分坐立不安呢。」
擁有艷麗的金色捲髮和美麗的綠色眼睛的費普麗。
她正用小刷子仔細地在指甲上塗著染料。身為公國君主的妻子,這種事本應該是讓侍女來做的,不過她們很清楚自己是因為工作而獲得了這個名為「妻子」的地位。因此選擇了自己照顧自己的生活方式。
費普麗的工作是管理諾茲爾斯公的行程。雖然她時刻掌握著諾茲爾斯公的動向,但並不是一直隨侍在他身邊。她往往會在最能收集情報的地方聽取諾茲爾斯公的從者和大臣的報告,然後不斷修訂行程表。
遵從諾茲爾斯公的想法快速決定事情的先後順序,然後再度調整被推後預定的日程安排,在這方面費普麗的手腕是其他任何人都學不來的。
「沒辦法啊。因為客人可是索魯威爾國的公主殿下。讓我們的夫君吃了大虧的,那個,真正的公主殿下哦。」
瑪琪用淺紫羅蘭色的眼睛看著鏡子,用梳子仔細地梳理著灰棕色的長髮。發現分叉的頭髮的時候,就會發出「啊……」的聲音感嘆接連數日的徹夜工作。
接受諾茲爾斯公的提案,精細地制定出實施計劃的瑪琪,她要是打了噴嚏的話,整個諾茲爾斯公國都會感冒……可以說她身處的就是這樣重要的位置。
因忙于格蘭山的山火,與基爾夫帝國之間國境的警備問題,以及對索魯威爾國接受的支援和其相應的回報的整理,她這半年來完成了令人難以置信的繁重工作。
「今天,只,只是訪問吧!?工作上的。」
睜大藏在眼鏡後的藍眸,編成三股辮的黑髮因動作微晃的是愛普爾。她從書後抬起頭,雙眼不安地到處張望。
她是精通國內國外法律的法學者。在諾茲爾斯公拿出提案,瑪琪作出執行策之後,她負責制定可以使之執行的新法,或是廢止、整理舊法律的工作。
除此之外,為了能夠及時吸收新的知識或者法律的動向,參加無國界的法學者聚會,她從諾茲爾斯公那裡得到了「妻子」的地位。
「誰知道呢。畢竟諾茲爾斯公只有跟那個公主殿下扯上關係的時候,才會露出那副好像戀愛的少年一樣的表情嘛。」
瓊仔細地把化妝水塗在皮膚上,然後將少許留在手心上的塗在銀髮的發梢。雖然真正的公主大人看到了的話估計會嘲笑她的這副窮酸樣,但是她那紺色的眼瞳卻強烈地流露出了「那又如何」的神色。
商人女兒出身的瓊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比自己能力差的哥哥繼承家業,因此來到諾茲爾斯公國留學。在這裡,她的才能得到了認可,現在已經能在進行關稅或進出口商品的交涉時與諾茲爾斯公同席,擔任在此期間提示他必要的數字的工作。
四個妻子們都各自把諾茲爾斯公作為主君愛著,能夠為他奉獻生命。為了達成他下達的命令,不管怎樣痛苦,哪怕飽嘗屈辱都沒有關係。認可了自己的能力,給了她們生存意義的,除了這個人之外再無其他,因此她們做出了這樣的覺悟。
「戀愛的少年麼。……我們的丈夫大人還是一如既往的可愛啊。」
費普麗這樣說著吹了吹指甲上的染料。最先贊同她的話的是瑪琪。
「明明在交涉時形勢多不利都能表現的那麼無懈可擊,有時卻會變得非常好懂呢……。啊,我知道了,他是那種會對討厭的東西強硬,對喜歡的東西軟弱的人啊。」
「我覺得反過來倒是能夠理解……」
這是怎麼回事呢,愛普爾尋求著解釋。
一般來說不是應該是在擅長的領域強硬,在不擅長的領域軟弱的嗎。
「儘管能一臉平靜地吃掉討厭的食物,但當喜歡的食物出現時就會忍不住流出口水,不就是這麼回事嗎?真是遺憾啊。」
瓊用手指彈了彈她那纖細容易打結的銀髮。
「是啊,真遺憾……」
「還真是可愛呢。」
「啊……那可真是可愛……」
雖然諾茲爾斯公作為主君受到妻子們的崇拜,但是作為男人只得到了「雖然遺憾卻很可愛」這樣的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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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們得出「我們的丈夫很可愛」這一結論的時候,說曹操曹操到,被談論的當事人突然大力推開房間的門。
「瑪琪!做好替代方案了,明天中午之前整理好。」
諾茲爾斯公之所以連門都不敲就進到這個房間,是因為他雖然給予了她們自己妻子的立場,卻沒有將她們看作是女性,而當做了臣下。
剛才還開心地閒聊放鬆的瑪琪馬上站起來,從諾茲爾斯公那裡接過文件,認真地開始確認。
費普麗也切換回了工作模式,留住諾茲爾斯公,對那些沒有被列入今明兩天日程而感到擔憂的預定進行了再確認。
「和索魯威爾國的蕾蒂絲雅公主殿下私人會談的預定呢?」
「沒有那種東西。我和蕾蒂絲雅除了工作之外沒有共同愛好。」
「但是,您從基爾夫帝國回國之後不是再次開始練習長笛了嗎。把這也作為交流和回憶,合奏一次怎麼樣?」
「不,不是!那個不是!只不過是因為下回要是再被拜託了的話,那樣的演奏又會被貶低……不,是我的矜持不允許那種事發生而已!」
「因為樂器演奏是有身份者的教養!」諾茲爾斯公拚命辯解著。
聽到這些,瑪琪在文件後面嘆了口氣。這個人平常第一人稱都是「我(私)」,但是因為太著急變成了「我(俺)」了。
「太遺憾了……」「嗯,真遺憾啊。」愛普爾和瓊用眼神進行著這樣的對話。
諾茲爾斯公太過有能力的臣下費普麗充分發揮了她的才能,在索魯威爾國的蕾蒂絲雅公主訪問的最後一天下午為兩人留出了一段空餘時間。
讓日程表看起來有充足的時間,通過重複計劃的提前結束和提前執行,一切正沿費普麗「真正的計劃」進行著。
因為提早結束了……費普麗命令女僕為蕾蒂備茶,微笑著說,休息一下吧。
「蕾蒂絲雅公主殿下,其實前幾天,克羅夫織的鋼琴套被做好送來了。在我們幾個之間引起了不小的轟動呢。您不介意的話請務必來看看。諾茲爾斯公是男性,所以不能理解……」
男人這種生物根本就無法區分據說在訂貨後要經過三年時間才能完成的克羅夫織那纖細的花紋,與訂購一個月就能做成的手工蕾絲紋樣。明明想要大肆慶祝對方卻完全不感冒,費普麗的這種心情,作為女性的蕾蒂完全可以理解。
蕾蒂跟著費普麗來到了擺放著鋼琴的大廳。
「這裡陽光不錯,就在這裡備茶吧」,就像剛想到一樣,費普麗這樣向女僕發出指示,但事實上一切都在按照計劃進行著。遵照指示,女僕馬上準備好了女性喜歡的茶和點心。
「這邊請。」
覆蓋在閃耀著漆黑光澤的鋼琴上的,是純白的克羅夫織鋼琴套。
從遠處看像是大朵的薔薇紋樣,在近處看又彷佛正盛開著朵朵小薔薇,這正是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能讓
人沈醉其中的一流藝術品。
是向哪個匠人,下了怎樣的訂單,正當蕾蒂和費普麗愉快的進行著這種貴婦人之間的對話時,瑪琪故意來到房間。
「公主殿下,您已經看過克羅夫織品了嗎?」
「讓我看到了非常美好的東西啊……這能成為回國後不錯的談資呢。」
「聽您這麼說真是非常高興。那麼……」
瑪琪飛快地朝費普麗使了個眼色。
費普麗微笑著點點頭,轉換話題對蕾蒂說,難得的機會……
「聽諾茲爾斯公說過蕾蒂絲雅公主殿下的鋼琴非常美妙。請務必讓我們一飽耳福。」
覺察到會變成這種情況的蕾蒂,說了些謙虛的場面話。
「哪裡……見笑了,並不是什麼能入各位耳的技藝。」
「沒有那回事!……對了,我們諾茲爾斯公有吹奏長笛的愛好。我們幾個無法與他合奏,務必想要拜託公主殿下……」
「那個……」,蕾蒂疑惑了。自己彈鋼琴也無所謂。但是諾茲爾斯公的長笛技術……在那個基爾夫帝國建國祭的時候還是從「發不出聲音」為起始的。憑那種程度的技術,能順利合奏嗎?
(不,或許是從那時候開始就不斷練習,現在已經相當熟練了呢)
諾茲爾斯公那些能力出眾的妻子們都那麼說了。一定沒關係吧。
但是蕾蒂說了句「我可以的話」同意了之後,馬上就後悔了。
「……真是出色的演奏啊。」
除此之外,還能說些什麼呢。蕾蒂的社交辭令當中清晰地混雜進了這樣的話外音。
「夠了!不需要這種社交辭令!直接說很爛吧!」
「……真是出色的演奏啊。」
蕾蒂再次說出同樣的話。既然是大人,就總會有即使知道是謊話,也不得不故意這樣說的時候。並且既然是大人,就算之後會無數次抱著頭撞枕頭,也必須要接受這一切才行。
被要求和諾茲爾斯公合奏,蕾蒂同意了。
諾茲爾斯公以半被費普麗她們哄騙的形式,不情願地拿出了長笛。蕾蒂則配合著他彈起鋼琴——雖然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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