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二人的軍師 第一章 過去的教誨(2/2)
——求您務必救救我們,公主殿下。
從這個房間走出一步,就會有這樣的話埋伏著吧。
所以我明明為了不變成這樣努力來著……梅爾迪好想對著天空抱怨。
「雖然我知道您的心情,但是應該捨棄。這是為了保護下一任的王,大家也會理解的。」
要說有優先順序的話,蕾蒂就是第一位。雖然梅爾迪或許比在場的任何人都先感覺到厭惡,但是還是逼迫著蕾蒂做出討厭的決斷。
但是蕾蒂沒有點頭。
「梅爾迪,順序錯了。為什麼王會被國民珍惜。那是因為王會保護他們哦。誰都不會去尊重什麼都不做的王。」
「……您說得對,真是非常感謝。我非常高興殿下似乎會成為一個好的王,但是我反對。你們也是,同意我說的吧?」
為了保護蕾蒂選出來的未來的王的專屬騎士們。還以為他們會對梅爾迪的提案說「正是如此」,大家都看著蕾蒂,等她回答怎麼辦。
(有好好地……統率著?不是代替公主殿下,庫雷格或者杜克在做實際指揮官嗎?)
被說著「怎麼辦?」的杜克他們的視線和「怎麼回事?」的梅爾迪的視線兩邊包圍的蕾蒂,說了聲「是呢」優雅地把一隻腳搭在另一隻腳上。
對這不像公主的樣子,奇怪地非常適應,這是符合與其是公主不如叫做女王的氣氛。過了相當的思考時間之後,蕾蒂開口了。
「思考不是壞事。」
蕾蒂這麼說著,露出微笑。
「梅爾迪,試著思考一個,我和這座小鎮都能保護的方法。要不是聽了之後還能說『果然不可能『的話,我就不能從小鎮出發。你的話應該會明白吧?」
「……我明白『竭盡全力』這樣的藉口是必要的,但為什麼那個工作是我做?」
蕾蒂的身邊有王立騎士團的原副團長庫雷格在。而且被成為最強騎士聲名遠揚的杜克。要是想要竭力思考還是沒有辦法的藉口的話,建立作戰計劃工作的不是梅爾迪也可以。
「當然,我會讓各自拿出提案。我也會考慮,你也試著想。那才是竭盡全力。還有梅爾迪,你的意見……會最後問。『稍微等下,我正在思考』……是吧?」
對這樣早早被看穿習慣,繞到前面去的說法,梅爾迪一下子語塞了。
那麼從其他人開始,蕾蒂開始向庫雷格詢問。
「要徹底保護這個小鎮,要怎麼辦才好?」
「讓住民到教會避難,給教會的門施加不會簡單被打破的強化措施。家裡就那樣放著,怎麼說簡單就能偷到東西的話,很可能會保住命吧。這邊的戰力有四人,比起貿然出手,還是什麼都不做比較好。」
錢和重要的東西被偷就放棄吧,只保住命。庫雷格的提案是最優先生命的。
「杜克呢?」
「我同意庫雷格殿下的說法。要說附加的話,就是考慮到萬一,為了不刺激對手,讓阿斯翠德和達利安脫下王立騎士團的制服比較好。」
「對盜賊來說,王立騎士團是天敵,即使會放過鎮上人的生命或許也會對王立騎士出手。的確是這樣。……阿斯翠德呢?」
蕾蒂把矛頭指向一直沉默著聽著大家說話的最年輕的騎士。
「嗯……,沒想到。」
「我也是。」
要說阿斯翠德是滿不在乎,達利安就是很抱歉地同意了。
「那麼最後,梅爾迪。怎樣?有什麼嗎?」
沒有什麼好的提案,就到了梅爾迪的順序。
梅爾迪說著「本來」……看到了達利安,說出了想要確認的話。
「敵人的規模怎樣?是大的盜賊團嗎?」
對要建立作戰計劃而言,只知道對方是「盜賊團」的話什麼都做不了。首先要知道對方的情況,梅爾迪問出了最低限度的問題。
「聽被襲擊的鄰鎮的人說,似乎是十二個人襲擊過來的。先抓了女性和小孩做人質,讓鎮上的人不能行動,指示年輕的男性把奪過來的行李塞進馬車。」
誒……梅爾迪嘟囔著。感覺盜賊團的動作相當熟練。決定好了襲擊的順序,經驗豐富。有個聰明的人在盜賊團里,梅爾迪的注意力被吸引了。
「盜賊有十二個人嗎……鎮外應該放了三個人……真麻煩啊。以敵人數量的三倍迎擊是基本,但是……」
要是有四十五個王立騎士團的人在的話,這樣的盜賊團可以簡單被抓住。
但是現在別說對等的十五人了,只有四人而已。即使一對一能取勝,剩下的十一個人都可以自由行動。
「要是按照教科書行動的話,就應該分散敵人的戰力,這邊不分開,各個擊破。但是這回的情況不是『普通的戰場』。我們的戰力只有四人。剩下的全都是要被保護的,任誰被抓住都只能舉手投降了。」
那樣的話……梅爾迪在幾個可能性中,選擇了對己方最好的。
「這回就無視教科書,儘量聚集敵人的戰力。然後逐漸消滅沒有聚集起來的人吧。」
對梅爾迪的提案,杜克詢問要怎麼做的方法。
「盜賊團里有聰明的傢伙在。襲擊就是遵從那個人的指示,按照順序去做。那麼就應該分為負責搬運的,負責襲擊的,負責確保人質的和負責把風的四種工作。所以首先要吸引三人一組或者兩人一組的確保人質的人。為此要拜託
鎮上的人,一邊叫著『到教會避難』一邊避難。當然,負責製造混亂的人要選跑得快,絕對不會被抓住的人。」
為了抓住人質,盜賊會有兩個或者三個人過來。首先瞄準那裡。
「我想問一下,各位騎士出其不意攻擊的話,一個人能確保打到幾個人?」
梅爾迪首先看杜克。
「……要不是熟練的傭兵的話……兩個人吧。」
我也是,輕輕舉手同意的是庫雷格。
接下來梅爾迪向阿斯翠德投去視線。
「三個。」
「達利安,你呢?「
「一個……。對不起。」
梅爾迪考慮著客觀判斷了自己力量的騎士的任務分割。
「阿斯翠德,你襲擊盜賊團的馬車。把駕車人和望風的算在內最多三人以內。要把他們全部打到,燒掉馬車。能做到吧。」
「是。……燒掉嗎?把馬放了馬車就動不了了呀。」
「不行,燒掉。本來沒有必要,但是重要的東西被燒掉會對精神有巨大的壞影響,所以要做。判斷稍微遲緩點就可以。」
阿斯翠德想著「真是考慮著無情的事啊」,表情沒有變。
「燒了馬車之後,放一個人。有必要讓他的同伴知道回去的方法變成了徒步。」
阿斯翠德不知道這有什麼意義。但是點頭說知道了。
「剩下的在教會前待機。庫雷格,杜克首先把確保人質的兩三個人打到。達利安,你拿著繩子,和鎮上的人一起把倒下的人綁起來。到傍晚為止要教會他們綁人的方法哦。那邊的指揮就拜託了。要是發生了什麼一定要絕對保護鎮上的人。」
「是。」
這時就把留下的人減到了十人。但是要把剩下的十人一齊打倒,就要看運氣了。但是梅爾迪還有策略。
「對盜賊團來說,就是轉移用的馬車被燒掉之後,同伴也有五個人被抓了的狀態。應該會提議考慮到讓至少一個人跑回去,確保回去的可能。接下來就是絕對要奪取到鎮上的馬車。可以以此為誘餌,把襲擊的人分散擊倒。」
梅爾迪向庫雷格,杜克和阿斯翠德分別下了指示。結果會怎樣,發生意想不到的事情的時候怎麼辦,事無巨細地發出指令。
「這樣就能保證全員安全。……怎樣?」
說到最後的時候,梅爾迪注意到大家的視線帶著和剛才不同的溫度,奇怪地覺得有些不舒服。按說的,只是想出了現在最好的作戰方案,但是或許是哪裡出錯了。
驅散這種不好的空氣的,是美麗澄澈的聲音。
「最後稍微有些天真啊。」
「……那裡就靠運氣了。為了補充棋子的不足,不管怎樣都需要運氣。」
對於蕾蒂的指摘,梅爾迪沒有反駁,反而直言。
的確現在的狀況只能這樣,蕾蒂考慮著修正最後產生的問題。
(最後我來想辦法……這點幫忙在允許的範圍內。)
其餘就是毫無怨言的完成度了。幾乎是讓人覺得有違和感的程度。
(總結細微處的方法有經驗法則感。梅爾迪建立作戰的方式不是獨創的吧。是從高明的軍事或者學著那裡學習過嗎……?)
但是,卻爽快地放棄了未來。到底發生了什麼,讓人在意。
「這樣就『竭盡全力』了,滿足了吧?那麼快點吧。到了傍晚,能移動的馬車就成了對盜賊團最美味的獵物了。」
和打算結束話題的梅爾迪形成對比,蕾蒂坐在椅子上沒有動,微笑著搖頭。
「不,改變預定。要使用梅爾迪的作戰,從盜賊團手裡保護這個鎮。」
下的決斷和梅爾迪想要的正相反。
梅爾迪幾乎想喊,你有沒有好好聽我說的話。
「稍微等下!即使覺得成功率高,這可是相當冒險的比試。把它當成和湊齊數目的正攻法一樣就麻煩了!」
「梅爾迪,你偶爾不使用敬語啊。注意點。」
「啊,非常抱歉……不是這樣!……不是這樣的啊!」
一邊重新說,梅爾迪試圖說服蕾蒂。
所謂作戰,要是失敗,就一定要準備好失敗時的作戰方案。
梅爾迪想起來連不必要的東西都教給了自己很多的家庭教師的話。
「最好的情況是贏。最壞的情況是輸。如果不能贏的話,就要為了不會輸,不會讓對方贏,從戰鬥中逃出去。……現在不能確信『贏』。所以應該為了不會輸,從戰鬥中逃走。」
聽了很多遍的話,就這樣直接說出了口。祈禱著能夠被理解,蕾蒂能重新考慮。
「我贊同這種想法。但是這回採用了你的作戰的話,不管在哪個階段出現意外,我也有用個人的力量平息的自信。」
「個人的力量?打算怎麼援助?」
「要是現在表明後招,就變成明招了。到時候會告訴你的。」
把鎮上的人聚集在一起徹底守護。有蕾蒂騎士王的力量在,那實在是太過簡單的事情。而且可以一邊保護,一邊掩護大家。
「好了,趕緊開始準備吧。馬上就到傍晚了。我和鎮上的代表談談,做好讓作戰順利進行的準備。」
蕾蒂一站起來,立刻和梅爾迪對視上。
「——梅爾迪,拜託了。」
雖然說是拜託,但是蕾蒂的聲音里可以感覺到有命令的強度。不由得點頭的梅爾迪,露出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的不服的表情。
蕾蒂一走出空房,就和預想的一樣被鎮上的人包圍了,被低頭求著請救救大家。對此微笑著說「怎麼了?」純潔地伸出救援之手。
明明已經知道了盜賊的事情,卻好像現在才知道一樣表現出震驚,「作為下一任王的我保證一定會保護這個鎮子」,給大家留下深懷慈悲的公主大人的印象。
梅爾迪在蕾蒂身後不由得嘟囔著女人的演技真可怕。
「但是啊,怎麼會變成這樣……?」
梅爾迪是為了趕緊通過這個鎮子,沒有辦法才順著蕾蒂的意思的。但是結果卻相反。認真思考著到底哪裡出錯了。
「多虧了梅爾迪大人的作戰方案。」
被聽到他自言自語的杜克一說,泄氣地說,是我的錯嗎。
「不,雖然也是這樣,你們為什麼也這樣?騎士的話,一般不是應該處在阻止主君亂來的立場上嗎?」
「遵從主君的命令才是騎士。」
「即是說要冒險也是嗎?」
「那是和信賴關係的有無有很大關係的命令吧。」
感覺他似乎再說,蕾蒂和騎士們不是「公主和騎士」而是有「主君和騎士」的信賴關係,梅爾迪不由得看向和鎮上人說話的蕾蒂。
(……倒是一位美麗的人,要說從那種意義上想要保護是理所當然,但是……難道真是與性別,外貌,自己的出身無關,真正意義上地有信賴關係嗎?)
正是煩惱著的時候,但這回卻沒有給他思考的餘地。
蕾蒂和鎮上的代表簡單結束談話之後,就是向鎮上的人說明詳細的作戰,要求他們的幫助,還有練習。在梅爾迪的指示下,杜克他們活動著。
平時都是處在向大家發出指示立場上的蕾蒂,這回只是專注於向看起
來不安的人們搭話。
這回的作戰,要是有任何一個人做出了因為害怕不敢離開家,或者不是逃到教會而是逃出鎮子之的舉動就全完了。為了不會這樣,蕾蒂用力握著每個人的手說,按照說的去做就能得救。
「我的騎士有一個人就能打倒十個盜賊的實力。區區盜賊,一個人就能擺平。讓我們冷靜下來行動吧。」
就連阿斯翠德都說不是出其不意最多只能打倒三個人,卻若無其事地說出了不得了的話。
看著有膽量頭腦轉得快,並且兼備強力說服力的蕾蒂,梅爾迪長出一口氣想,真是幫大忙了。這樣縝密地進行準備,會提升作戰的成功率。
「本來打招呼應該是我要做的事情實在是忙不過來,對不起。」
和杜克他們詳細地商談,調整作戰的細微處的梅爾迪,向一直跟鎮上的人說話的蕾蒂低下頭。
蕾蒂柔聲,但卻明確地說這是「適才適用」。
「遊說,給予大家安心感是我的工作。即使讓你幫忙名字和臉都沒人知道,也不能期待效果啊。」
「真是抱歉只是不務正業的貴族。」
感覺好像說了多餘的話的梅爾迪移開視線。
「結果,我還是只有那個傢伙教的東西能派上用場啊」
不假思索的話,從梅爾迪的口中零落出來。
注意到了的蕾蒂眨了一下眼。「那個傢伙」究竟是誰呢。
「梅爾迪?」
「啊,不,沒什麼。」
想要詳細詢問的時候,梅爾迪慌忙跑到杜克他們那裡去了。
蕾蒂決定之後再問一次,再次朝鎮上的人們走去。
(這回還真是相當輕鬆呢。只是做一件被交待的事,竟是這麼不同。)
平時的話,自己的任務都是要做出作戰的方案,向騎士發出指示。還有說服鎮上的人也是自己。至今都是時常忙得不可開交,但是還是勉勉強強能想辦法解決,實際上分擔任務之後,產生了所謂的閒余。
(的確,需要負責頭腦工作的人啊。而且是平靜地說出「燒掉馬車」的頭腦。)
要是蕾蒂的話,即使會想到用火逼迫他們,結果也就是把馬放了而已吧。但是梅爾迪明確地說燒掉。
——極品卑鄙的人,嗎。
原來如此,蕾蒂再次咀嚼杜克說的話。
那天晚上,蕾蒂站在教會塔的最高處,吊著鐘的地方。然後俯視著小小的鎮子,守望著有沒有異變發生。
「沒有風對我們來說是好事啊。燒馬車的時候,火不會燒到別處,也不會熄滅。」
梅爾迪預想襲擊小鎮很可能發生在今晚,蕾蒂相信了他。
傍晚,梅爾迪望著西邊的天空對蕾蒂說。
「鎮子被襲擊了的話,一定會有王立騎士團被派遣來,尋找盜賊團的據點。盜賊們肯定不會給鎮上的人們他們逃到哪裡去的情報吧。那麼,襲擊比起發生在會晴天的明天,更會發生在因為微微陰天而沒有月光的今晚。」
「你知道明天會晴天?」
「因為以前的家庭教師教給了我非常好的東西啊。讀懂天氣是軍師的啊,沒,反正就是會很方便。」
風向和空氣的濕度,季節——總和這些情況,梅爾迪就可以想像出第二天的天氣之類的。
「到這個小鎮的時候,你說似乎要下雨,是為了讓我通過這個鎮?」
「誰知道呢,我已經忘了怎麼回事了。」
不知是曖昧的糊弄,還是弄錯了。梅爾迪比想像的還要注重這次旅行。
想起採取笨拙地態度害羞的梅爾迪,蕾蒂笑著看向夜空。
「雖然不情不願,但是基本上是個好人呢,梅爾迪這個人。」
在受到襲擊的可能很高的今晚,夜視最好的蕾蒂擔當瞭望風的工作。明天是阿斯翠德。
「即使等著盜賊團,由於完全被動也可能會有白等幾天的可能。但是幾天後王立騎士團就會來支援。我要是盜賊團的話,應該會注意王立騎士的動向,在支援到來前襲擊吧但是這幾天期間,還是想祈禱是白等了比較好。」
雖然盼望什麼事都沒有,夜幕漸深小鎮回歸寂靜的時候,看到了盜賊一夥接近小鎮。在沒有燈光的情況下前進的盜賊的身影,一般來說應該看不到的。但是蕾蒂因為自己體內契約之劍的一把,暗黑之劍的力量,清楚地捕捉到了他們的身影。
「哎呀,變得和梅爾迪所說的一樣了。」
對於厄運很強,但是運氣很差的自己來說,似乎事情總是無法按所願的方向展開。決定之後再感嘆,蕾蒂開始行動了。
「盜賊來了,按之前說的行動!」
只打響一聲鍾,向鎮上的人宣告作戰開始。
等著鐘聲信號的鎮上的人們開始起身,無言地一起朝教會走去。
在第二次鐘聲信號響起之前,只留下有膽量跑得快的幾個人,大家完成了避難。
「做到了在盜賊侵入之前完成避難了。首先暫時安心了。」
這個小鎮的牆壁各處都有幾乎崩塌的地方。到處都有被加工過的痕跡,很難特定侵入場所,因此以會被侵入為前提配置了人手。
盜賊中的兩人開始靈巧地爬上崩塌的牆壁。在那裡架上繩梯,剩下的盜賊們也一齊爬了上來。
第二聲鐘的信號,在盜賊侵入的時候鳴想。聽到第二聲鐘聲,負責製造騷動的人開始大聲喊著奔跑。
「盜賊來了!大家按說好的跑到教會去!!」
「抱起孩子們跑!快點!」
響起兩次的鐘聲。各家響起的開門的聲音。還有奔跑出來的聲音。這些盜賊們也聽到了。
一旦被鎮上的人發現了就沒有隱藏的意義了。盜賊們點上燈開始為了完成各自的任務動起來。
最先進入鎮上的人負責襲擊,向著事先調查好的看起來有錢的人家,確保人質的三人朝著鎮中央的小小的教會去了。
負責確保人質的盜賊,以火把照亮道路。於是清楚看到了朝教會奔跑的人影。看到男人在教會門前急急喊著,露出了微笑。
——果然,還是不能抵抗的孩子最好啊。
害怕盜賊的小鎮,會做出一定程度上的對策,但實在是太脆弱了。
「雖然比想的更早覺察到,但是今晚也和往常一樣干吧。避難的教會裡應該至少有一個孩子吧。」
打頭的一人說著,後面兩人也點頭。打算這麼突破教會前的小廣場加速的時候,注意到了兩個站著的男人。
兩人單手拿著拔出來的劍,筆直看著這邊。
「喂,那是古董劍嗎?要是不想受傷的話,趁現在趕緊逃比較聰明哦。」
「那份勇氣留著對女人展示好了。命還是不想丟的吧?」
普通的鎮上的人的話,對著大斧子或者劍就會害怕吧。
但是與盜賊對峙的,是原王立騎士的杜克和庫雷格。並且現在作為蕾蒂的名譽騎士,守護主君的他們,即使在三對二的不利情況下,也不會害怕焦急,且不會大意。
「姑且警告一下。放下武器投降的話,就能保命。怎樣?」
杜克按照王立騎士團時的順序,最先試著說服。
果不其然,盜賊嘎嘎笑著,說著「王立騎士遊戲的話差不多該結束了」,一齊襲擊了過來。
交涉決裂,意識轉換,杜克首先用渾身力氣彈開先頭攻過來的男人的斧子。兵器相交,杜克朝認為對手會害怕的盜賊給予了超乎想像的強力攻擊,讓他手掌發麻。
瞄準那個瞬間,用劍身敲擊對手的手腕,迫使其放開武器後朝著他的肚子把他踢開。
接下來進入終於注意到遇到強手的第二個盜賊的回合,趁他害怕的空隙不費力地打倒了。為了尋找第三個人,急忙把視線轉向旁邊的時候,看見庫雷格已經用腳踩著最後一個人的頭,叫著達利安的名字。
「趁著現在綁上吧。」
「是!各位,請按順序四人一組把盜賊綁上!」
鎮上的人從教會裡出來,按照練習地綁上繩子。三個人壓著身體,一個人綁,大家迅速做著工作。
最後達利安確認繩子有沒有松,忠實完成自己的工作。
「是煙。阿斯翠德也按預定的行動著呢啊。」
庫雷格發現鎮外升起的灰煙小聲說。
作戰進入下個階段。和梅爾迪說的一樣,應該會襲擊這個鎮上有的馬車。
在發現盜賊的第一次鐘聲響起之後,阿斯翠德一個人朝鎮外走去。盜賊團使用馬和馬車移動。他們停在鎮外,等著負責襲擊和負責確保人質的人進入鎮上之後再開始行動。
留在鎮外的,有馬車夫、以及負責看守馬和行李的兩個人。
阿斯翠德一邊佩服著是和梅爾迪所說的一樣的人數,一邊潛入黑暗中,首先無聲地放倒了車夫。接下來是看守的一個人,緊接著是終於覺察到異變的最後一個人,用帶來的繩子綁上了他們。
把不能動的三個人放倒,把他們移動到離馬車稍遠的地方,放掉馬車的馬和連著的所有的馬。
然後抱起準備好的小樹枝放到馬車的行李台上,毫不猶豫地在上面落下火把。火「呼」地一聲,立即變作了巨大的火焰。
「空氣很乾燥,這樣能好好地燒徹底吧。」
完成了最初任務的阿斯翠德點點頭。雖然背後傳來了說著「這個惡魔!」的聲音,但是卻什麼都不覺得。不止如此,還說著「太好了,起來了」,一隻手拿著匕首靠近。
「你看起來最精神呢。那,拜託你向同伴報告吧。」
阿斯翠德割斷叫罵的男人的繩子,故意放他逃走了。
被解放的男人因為被收走了武器,放棄襲擊已經亮出匕首的阿斯翠德,急忙向同伴報告去了。
過了一會兒,火被車篷覆蓋燃盡,確認從鎮上可以看見煙了。阿斯翠德嘟囔
著差不多了吧,再次返回鎮上。
「哦好厲害,不愧是在王立騎士團中也能被誇贊是能力的人。」
梅爾迪在教會的屋頂上看著眼下的戰況。
杜克和庫雷格乾淨利落地收拾了確保人質的三個人,達利安把他們綁上,運到教會裡,再次關上門。
在此期間,阿斯翠德把車夫和守車的兩個人打倒,燒掉了馬車。
在這邊也能勉強確認到,隻身一人被解放的盜賊向盜賊同夥報告了馬車被燒掉的樣子。
「到此都按計劃進行了。接下來會怎樣呢?」
杜克和庫雷格移向下一個作戰。而且阿斯翠德也回到了鎮上。
幾乎沒有風,這裡也沒有任何障礙物。一邊注意著腳下的狹窄空間,梅爾迪為了完成自己的任務一直站著。
負責襲擊的人侵入似乎有值錢東西的人家,運出貨物。本來負責確保人質的人應該要帶著人質回來了,但是卻總不見人來。
開始覺得發生了什麼的時候,在外面待機看守的一個人喊著糟糕了,和大家匯合。叫著馬車被燒掉了,馬也沒了。
「燒掉了那怎麼回去啊!?快走!」
和梅爾迪預想的一樣,知道自己的馬車被燒掉的盜賊們,推開有可以載物的馬車的人家。住民已經結束避難了,家裡已經是個空殼。雖然輕易就進去了,但是那裡卻只有馬不見了。
「有載貨台卻找不到馬!?是被帶到別的地方去了嗎!?」
「什麼!?偵查的時候明明拴在這個馬廄里!」
要是沒有馬的話,馬車即使有載貨台也沒法。該怎麼辦的焦急開始累積。
「要是能抓住一個人逼供的話,就能吐出帶到哪裡去了吧。去教會!」
「啊啊啊!他們還打算也燒掉這個貨台!」
瞅著裝貨台下面看有沒有什麼線索的男人,注意到堆積起來的小樹枝。就在旁邊放著打火石,簡單就能想到他們要做什麼。
「這邊也是!馬廄的稻草里也有打火石!」
「可惡,那些傢伙小看我們!」
「總之要馬!到教會去!」
因為似乎要燒掉載貨台和馬廄,那馬肯定帶到別處去了。
盜賊們不知為何理解了這些。被「燒掉」這個事實動搖誘導,為什麼必須要燒掉這樣簡單的以為也消失了。
「留下兩個人!或許有人會回來燒掉載貨台!其他人到教會去!」
「明白!」
著急著或許不能逃走的男人們,失去了正常的判斷。
能活動的同伴在減少的現在明明不能分散戰力的,他們卻像梅爾迪預想的一樣分成兩組行動了。
確認盜賊們去了教會,藏在附近的杜克和庫雷格行動了。教會的門被加固了,加上蹲在鐘下藏身的蕾蒂一直會看著,所以暫時能保住吧。
趁現在把這裡——杜克把劍柄握住。按照作戰計劃,應該和庫雷格把殘留在馬廄里的兩個盜賊收拾掉的,但是爽朗的聲音宣告已經結束了。
「前輩,我來了!」
前來合流的阿斯翠德一下子露出臉。
雖然說了利落,但是要把警戒中的兩個盜賊打倒不是利落能完成的。
「非常順利地按計劃進行呢。留下的還有六個人。」
「那麼用正攻法也能處理。一口氣收拾了吧。」
杜克,庫雷格和阿斯翠德三人,去控制前往教會的六人了。
堅決地要打開教會大門的盜賊們,因為杜克「等下」的聲音回頭,趁此時,阿斯翠德打倒了兩個人。庫雷格打倒一個襲擊過來的人的時候,只有阿斯翠德一個人離開了這裡。
「唷。啊,梅爾迪大人像壞人一樣特別醒目呢。」
爬上附近家的屋頂,確認周圍情況的阿斯翠德的視野里,清楚地映出被塔上火把照著的梅爾迪。但是從梅爾迪那裡看不到沒拿燈的阿斯翠德。
下面,杜克和庫雷格在和剩下的盜賊交手。可以看出是故意不打倒他們而留情著。
(沒有風嗎。現在,沒有奇怪的動向。)
阿斯翠德讓感官敏銳,慢慢眺望著鎮子的牆壁。
盜賊的聲音,下面傳來的劍戟聲,讓視野搖晃的火把的火焰。
本能地,把現在不需要的東西從意識里排除,只感覺「敵意」。
——突然間,背脊一顫。
是怎麼會感覺到的。是聽到了什麼聲音,是肌膚捕捉到空氣的流動,阿斯翠德本人也不知道。只是感到危險,所以大叫了起來。
「梅爾迪大人!趴下!!」
梅爾迪對阿斯翠德的聲音做出反應,眨了下眼。
夜視很好的阿斯翠德,似乎看到了有什麼在接近梅爾迪的樣子,吞了口氣。打算趴在教會的屋頂的梅爾迪的動作,奇怪地看起來很慢。阿斯翠德為他動作太慢焦急著。
(——不行了,或許趕不上了!)
即使知道自己夠不到,也伸出手。
拜託了,祈禱著的時候,忽然以教會為中心吹起了大風。
阿斯翠德順勢伏下身,緊抓屋頂。明明離開有距離,但還是幾乎要被颳走的強風,支撐著身體的手指好痛。與此同時,從下面聽到了乾燥的聲音。
「剛才的,是!」
(插圖頁)
風停了之後慌忙抬頭,看到帶著怎麼了怎麼了的表情伏身在屋頂上的梅爾迪。雖然想給東張西望的梅爾迪說明剛才發生了什麼,但是沒有這個空。
放下心來,身體比思考先活動了,阿斯翠德朝箭飛來的方向趕去。
(剛才是公主大人!為了不讓梅爾迪大人受傷一直警戒著!)
那個人果然很厲害,心中躁動著這樣的聲音。而且也覺得梅爾迪很厲害。
盜賊團被人統帥著。所以至少有一個人,架著弓箭在高處警戒著,是梅爾迪說出了這話的。
朝敵人和自己人密集混戰的地方放箭,很可能射中同伴,持弓的盜賊只會瞄準單獨行動的敵人。
——但是那是精神狀態正常的時候的判斷。
同伴不斷減少的話,就會失去冷靜,判斷失誤,或許會朝著有同伴的地方放箭。在這黑暗中,用箭攻擊幾乎不可迴避。那麼就應該特定被攻擊的人,事先做好被攻擊的準備。
梅爾迪說他要成為被弓箭瞄準的誘餌。
盜賊的數量減少之後,故意在教會的塔上點上燈,暴露站在顯眼的地方,給他們自己在做指揮的印象。
阿斯翠德在盜賊數量減少之後,就轉為梅爾迪的護衛工作。所以從盜賊的數量減少之後就在警戒,察覺到危險的同時高聲提醒。
(——但是,我沒趕上。和梅爾迪大人說的一樣,這裡是破綻。)
這是到了最後的最後依賴可能性的,有破綻的作戰。是蕾蒂將它變成了完美。把射向梅爾迪的箭用風擊落。
「好,必須要確保一切無誤了。」
阿斯翠德最後的工作,是找到持弓的盜賊並逮捕。剛才那一箭是從哪裡射出來的,已經有目標了。自己的話可以找到。
為了確保抓住最後一個人,從屋頂到屋頂奔跑著。
阿斯翠德抓住盜賊團的最後一個人回到教會之後,杜克他們已經在鎮上人的協助下,把綁在各處的盜賊聚到教會。
從屋頂落下來的梅爾迪,看著落在教會門附近的弓箭,歪著頭。比起作戰成功的喜悅,為什麼會這樣的疑問充滿腦子。
「剛才的陣風,是怎麼回事呢?」
「運氣真好啊。多虧了風,箭落下來了。」
「不,很奇怪。雖然只要有條件會在狹窄的地方吹起陣風,但是在那樣視野好的地方,也沒有溫度差」
只是到此很碰巧,在教會周圍吹起陣風嗎。
「大概想也沒有結果吧。所以坦率地高興吧。因為你的作戰成功了。作為這個鎮子的救世主,去和杜克他們那樣接受稱讚吧。」
「我只是想了方法,實際實行的是殿下你們。一個人的話什麼都做不到。所以即使結束了也要思考。這個作戰到最後的最後都有巨大的破綻。那是因為自己的思考不夠,到底怎樣才能不依賴偶然成為完美,怎樣才能毫髮無傷。」
看來梅爾迪是一點都沒有想成為英雄的願望。
蕾蒂開始在意那麼要怎麼才能讓他滿足。
「最後的工作也完成了呢。那麼在王立騎士團來支援為止,兩人一組看守抓住的盜賊吧。我和梅爾迪就老實在家吧。」
是!阿斯翠德精神地回答,幹勁滿滿地說,會努力看守。
「沒人受傷真是太好了。」
「是啊。這回真是不錯的作戰。」
蕾蒂對還在思考的梅爾迪說,走了。在他前面一步走著,他被埋沒的才能終於能做出驚人的事了。
(想著或許,但是確實是真貨。)
——梅爾迪·古萊恩舒密特。
雖然他出生在古萊恩舒密特家,但是卻是不能繼承家業的命運。
早早注意到這些的梅爾迪,期望著在王立騎士團出世而進入了騎士學校,但是出生的時間不好,馬上判斷出在那裡也無法出人頭地。放棄了一切,在學校的考試時放手,不比任何人回顧地畢業了,之後就只有遊手好閒地渡過。
蕾蒂考慮到「可能」。要是梅爾迪沒有放棄未來,以好成績從騎士學校畢業,並進入騎士團的話會怎樣。
(——兄長們十分有可能注意到梅爾迪。即使梅爾迪和自己的派閥不一樣也好,不,不如說顯示出自己是有讓古萊恩舒密特家的人屈膝的王者的器量更好為此,或許會進行騎士的勸誘。)
要是梅爾迪尋求能夠充分發揮自己才能的地方,抓住兄長的手的話。
不會和蕾蒂這樣相遇,也不會在此展現他的才能吧。
(這份才能為什麼會被埋沒呢,即使覺得不可思議也是沒辦法的。)
教梅爾迪的老師也是,肯定也想著同樣的事吧。
「哎,梅爾迪,你在哪位高明的軍師或者學者門下學習過嗎?」
問出了一直在意的事情,梅爾迪以稍微僵硬的聲音回答。
「為了騎士學校的入學考試,父親給我請了家庭教師之後就是在騎士學校學習的。就這些。」
「家庭教師的名字是?」
只要是出生在貴族,騎士學校的考試只要接受就好了。梅爾迪和羅貝爾特都知道這種事。即使這樣,還是希望請家庭教師的話,那時候的梅爾迪應該還沒有放棄未來。
蕾蒂盯著梅爾迪,等著說出教師的名字他不知為何突然閉嘴了。
「忘了。」
這種話不可能相信。但是,這個時候即使逼問也不會說吧。只是知道了似乎有內情。
「回去之後問問你父親。只是普通的,老師而已。」
決定現在就按梅爾迪說的,蕾蒂說了句知道了就沒有再提。
小鎮的人為公主一行提供的住宿是,最大的一棟房子的,二樓最大的一間房間。
「辛苦了,之後就交給你了。」
梅爾迪沒有算入交替看守的成員中。雖然也可以算入,但是卻是發生了萬一情況也什麼都做不到的,真正的只能看守的人,所以沒說話,老實地回來了。
「那麼,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梅爾迪留住想要下到一樓的杜克。
回頭看著杜克,稍微有些煩惱,但是果然還是開口了。
「公主殿下,是怎樣的人?」
「有成為王的資格,並且為成為王而努力著,值得尊敬的人。」
「那些看出來了多多少少。是呢,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還是會選擇會怎樣呢。」
這次蕾蒂比起自己的人身安全選擇了鎮上的人。和傳說的一樣深懷慈悲。
正是如此,梅爾迪開始有些動搖了。這個人的樣子是和傳說的一樣停留在表面,還是有隱藏的一面。
「那個庫雷格大人成了公主殿下的騎士。就憑這點,我就覺得有可以看出的東西。其他的,就請自己確認到滿意為止比較好。」
聽了杜克的話,梅爾迪點頭說「是呢」。
不覺得從別人那裡得來的情報會讓自己接受。
「好好考慮下。殿下是怎樣的人。」
——真的是殺了馬迪亞斯的人嗎,要在這次旅途中看清,他這樣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