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皇帝的誕生 第一章 優美歌劇(2/2)
「阿爾托王子知曉應該在其中的遺書的去向嗎?」
「您問這個有什麼打算?」
「不,僅是好奇心。……那麼,把帝國之蛋從阿爾托王子身邊運送到王宮的,是哪一位?」
阿爾托本是打算為了叫蕾蒂出來而用上帝國之蛋,他雖這樣說了,但沒說自己有將它運到蕾蒂睡房中並留下留言。
「不知道,會是誰呢。」
阿爾托給出模糊不清的回答。
對那聲音,蕾蒂感到了違和……感覺上他的聲線在逐漸地沉下去。
(……有什麼事令他不快了?不,這份違和感不只因……聲線低沉……?)
蕾蒂感覺到,還有其他東西不對勁。她想繼續和阿爾托說下去。
「王子為何沒留那個帝國之蛋在手?是有其他想要交付的對象嗎?」
「嗯嗯,是的。交給應該成為這個基爾夫帝國的皇帝之人——……可是,果然不同。」
「不同?」
「我有想過可能性。如果是那樣,這就會是最簡單快捷的。但。」
蕾蒂心想,不同的說不定是阿爾托。
為了確認,無論如何都得讓阿爾托說出「相同的話」。這個時刻,即使對話對不上來也沒關係。
「……咦,開始有點變冷了呢。外面是在下雪嗎?」
「不,仍是『微陰』哦。」
——外面天色變得微陰、……——
進入這個房間時說的話。那時阿爾托說出了「微陰」這個詞語。那時的微陰,和現在的微陰。
——完全,不同。
瓦雷利,和安娜塔西亞,和維克托。
他們所說的話,蕾蒂親身明白了。
「……您、——是誰?」
所有人都說出了這句話。……當然會想說,到了現在蕾蒂也能明白。
從對話中途起,阿爾托的發音忽然改變了。現在,他所說的,是杜克和庫雷格等所使用的基爾夫語、是維克托所使用的基爾夫語——是「不把基爾夫語當成是母語的人所使用的基爾夫語」。
「哈、哈哈哈哈!」
對蕾蒂的發問,阿爾托笑了出來。是完全把人當成是笨蛋的聲音。
「已經夠了吧啊?我也差不多煩了裝出少爺的樣子了。……啊啊女人真、的很煩。嘰——嘰地高聲尋根究底問怎樣都好的事,腦中又滿滿只有無聊的戀愛和漿糊。」
不只是發音,連遣詞造句也變了。應該是作為王子被養育的阿爾托,應該不會用這麼粗魯的話。
(……發生了什麼事?)
為了看清楚情況,蕾蒂故意眨眼,牢牢地看著阿爾托。
這麼做時,她感覺看見柔和的光,像是和阿爾托重疊上了。
「要是記得就沒必要使用為以防萬一而準備的那個東西,但……哈,這個世界真荒唐,一切都很麻煩。」
為了確認看來是「豹變的阿爾托」的「某東西」,蕾蒂使勁地盯著。
期間阿爾托一副蕾蒂已不在他眼中的樣子,右手拿起放在桌上的刀子,抵上自己的左手。刀子毫不停頓地滑向手掌,接下來那傷痕中腥紅的血便滴了出來。
「阿爾托王子!?杜克,叫人……」
蕾蒂以眼睛追捕著他鮮明的動作,慌張地從椅子上站起來。
「啊?別在意,就要結束了。」
蕾蒂無法理解阿爾托話中意思,讓自己集中精神看著那動作,便感覺上好像再次看見什麼東西。
(……咦?剛剛,我,看見什麼了?)
隱隱在阿爾托裡面看見的是什麼。
果然是和剛才一樣像是柔和的光的東西。還有……纏繞的「黑影」。
「拜拜啦,遺落的公主。」
但在蕾蒂想要更清楚地看前,阿爾托伸出手讓手掌的血滴到絨毯上。
那血不作聲地滲進絨毯中。
那時,蕾蒂察覺到絨毯上浮出的「魔法陣」。
力量奔出,以自己為中心增強……。
(——什、麼,這個感覺是!?)
(插圖頁)
聽見「嚓啦」的鎖鏈聲音。
蕾蒂立刻再一次窺視阿爾托的「裡面」。
(淡淡的光——阿爾托王子的靈魂和,果然有黑影……!?)
和蕾蒂同為騎士王轉生的其中一人,守護王伏爾克,看過蕾蒂的靈魂。那麼,蕾蒂也能看見靈魂。
然後蕾蒂從現在看見的東西做出某個預測。這大概是對的。
(得逃,不、已經不行了!這個已經能夠捉住我了!那麼能對抗這個男人的只有一人……!)
阿爾托不知為何只捉住了「蕾蒂」。如果當中有什麼誤會,那就此放任不管,應該一定會連繫到將來的事的。那麼就不能說出詳細的話。
所以蕾蒂心中念著「傳達到吧」,對杜克大叫。
「阿斯翠德!快跑!」
被像是世界扭曲了的感覺所襲,回過神來時,阿斯翠德和杜克的氣息已經完全從蕾蒂身邊消失了。
「……公主大人!?」
「殿下!?」
對杜克和阿斯翠德的呼喚,蕾蒂並沒有回應。
這是怎麼了,杜克回想眼前發生了的事情。
阿爾托突然自己拿起刀子割手。他的血被絨毯吸收後,蕾蒂臉色大變,回過身來大叫:「阿斯翠德!快跑!」
之後,蕾蒂立刻——消失了。
「阿爾托王子,剛剛,您做了什麼……!?」
「你問『什麼』……啊,說這種感覺的就行了嗎?『你們才是,為何在此?明明連主人也不在卻居然在我的房間裡打轉,就像在主動說自己很可疑啊』。」
「不,蕾蒂絲雅公主殿下剛才的確在那裡……!」
「索魯威爾的公主大大為了回索魯威爾國而出發離開了帝都,就這麼回事吧。」
突然改變態度的阿爾托做了什麼事,蕾蒂便消失了。但阿爾托本人似乎要從根本把邀請蕾蒂共進午膳的事實變成「沒發生過」。
「糟了」,杜克視線轉向門。
「螻蟻別在我面前亂晃。給我馬上消失。」
阿爾托讓放在桌上的鐘「叮」地被敲響。走廊上立刻傳來複數個腳步聲。
已經被搶先一步了。沒辦法從門逃走。沒有時間迷惘了,杜克下好決心,抓過仍在發怔的阿斯翠德的手腕。
「要逃了!」
杜克一副要打碎窗子的氣勢打開窗,毫不猶豫地順勢投身窗外。
幾乎與此同時,房間的門被打開,一直候命的軍人們進來。
「索魯威爾國的間諜逃到外面了。去抓起來。」
「是!」
軍人一同奔了出去。
阿爾托從被大大打開的窗中探出身體,看向下方。
那裡倒著兩個渾身浴血的騎士——才沒那麼順利,這說明那兩人平安逃到不知哪裡去了。
「真煩人。如果螻蟻逃走了,要抓回來踩扁是很辛苦的啊,真麻煩。或是朝著索魯威爾國的街道,如果反過來避開的情況下就會是向羅姆尼國走的街道,兩邊都配置孔士兵了,但……大概一開始會是那裡嗎。」
所有可能性和其對應都考慮過了。
「這個世界真、的很麻煩。可惡,我為什麼得做這種事……!」
快點給我回來,克里斯汀,阿爾托低喃。
一瞬的浮離感,及樹枝枝葉磨擦的聲音,及從各處感受到的違和感覺與熱感混合的東西,以及手掌中的強烈痛楚。
一下子感受到這些感覺的杜克,稱讚自己真是走運。
「……連準備也沒有就從二樓掉下來,變成這樣子,還算可以吧。阿斯翠德,有受傷嗎?」
「沒事,沒有。」
與只有心理準備是有或多或少做好了的杜克不同,阿斯翠德是真的突然之間從窗子被扔出去,但仍活用與生俱來的身體能力,從容著地了。
總之現在要找可以藏身的地方,由做了王宮的詳細圖則的阿斯翠德領路,他們轉移地點。
「總之找出殿下回到諾茲爾斯公國去吧,這裡很危險。你,知道殿下所在之處嗎?之前在格蘭山上說了不論她在哪裡都也知道吧?」
阿斯翠德,雖說是模糊不清的感覺,但能夠感知蕾蒂的存在。拜那份力量所賜,杜克之前能知道進入了格蘭山礦道中的蕾蒂的所在之處。
據本人所說好像「是拜從公主大人手上得到的白光之劍所賜」,但杜克半信半疑,剩下一半是以「野生直覺很敏銳嗎」來理解的。
即使如此,如果阿斯翠德說「知道」,他便打算先以那為前提而行動,這就是他對此相信的程度。
可是阿斯翠德本人搖頭表示不知道。
「……是在王宮中。可是不知道是在哪裡。」
「怎麼回事?」
「王宮內的力量濃度在以無法置信的速度急速增加。到處的力量也很濃厚,所以我不知道公主大人所在之處。……居然會有這種事,發生了什麼事……!?」
雖然阿斯翠德話中有無法明白的地方,但杜克也能明白這次不能運用慣用的特殊能力。
「那么正面進攻找出殿下要花多少時間?」
這種情況下的正面進攻,是阿斯翠德不讓人發現地藏身,逐一把房間全都看個遍。阿斯翠德之前就是用這個方法做出王宮內的圖則。
「因為那時是在白天中裝作正常行走的樣子而做出來的……要是只有晚上能行動,又不能讓任何人發現地進行,大概要十天以上。如果是王宮深處戒備嚴嚴的地方,入侵就要花一個月。」
「那太慢了。……阿爾托王子想要成為皇帝。大概為此而需要殿下。成為皇帝之後就用不上殿下了吧。」
得在受冕儀式前,可以的話得在建國祭前找出來。
用不上阿斯翠德的特殊能力,正面進攻時間又不夠。那麼剩下的並非直接救出蕾蒂,而是只能向阿爾托一方攻過去了。
「還記得嗎?有關殿下糾結的阿爾托王子的事。這我明白。不可能不在意拿走帝國之蛋後失蹤的人。可是即使王子回來了,殿下也一直在意著大家所說的『阿爾托王子變了』。」
蕾蒂問過安娜塔西亞和維克托,以前的阿爾托是怎樣的人。聽了後,露出一副變得更加不能理解的表情。
「剛才阿爾托王子和殿下之間的對話,連不是很清楚阿爾托王子的我,中途也覺得他『像是換了個人』。」
如果只是態度,可能還可以說是「假裝乖巧」作結。蕾蒂也是,本性和對外的公主的樣子完全不同。可是……會連「發音」都不同嗎?
「對某個人物,大家異口同聲作出證言說『像是換了個人』。我對此心裡有底。」
大家都說阿爾托「是誰?」。
杜克過去中也曾經有那種經驗。
「就在成為殿下的騎士後,我曾對你這麼想。」
「對我……?」
「心想,這不是我認識的阿斯翠德,這是誰。」
被杜克一說,阿斯翠德回想起當時的
事。
那時,阿斯翠德被在騎士王時代中被造出來的詛咒武器「哥斯·安納吉」完全奪取了身體,想要殺掉作為騎士王轉生的蕾蒂。
杜克察覺到那件事,想要阻止他……。
(對了,和基里亞科夫將軍說話時,我也想到相同的事。)
對瓦雷利說阿爾托是誰的話,他的確想過「就像是之前的自己」。
然後,杜克也想到相同的事。
「如果阿爾托王子和我那時一樣,被詛咒武器奪取身體,我說不定能淨化他。可是……如果是那樣,公主大人的業火也行啊……」
「我,可是不太清楚那件過去的事。」
「咦、啊,我,想殺公主大人時,公主大人把白光之劍給了我,救了我——怎麼了你那副表情。」
「……怎麼說,我也只能說『是的是這樣嗎』。」
又是詛咒武器、又是白光之劍的,話題還真是挺難理解的。
杜克放著不管不能明白的部分,決定推進話題。
「從剛才的話看,你擁有能做些啥搞定的力量對吧?」
「我擁有白光之劍,公主大人擁有業火之劍。白光之劍對詛咒和污穢之類『沒有實體的東西』有效,業火之劍是對『擁有實體的東西』——主要是物件和人之類的,使其燃燒殆盡來淨化一切。」
那麼哥斯·安納吉屬於哪一邊呢。
附上劍或是人期間就得以業火整個燒掉,但在失去宿主的狀態下白光之劍也能搞定——可能就是這麼一回事。
「在那個情況下,我覺得只要有公主大人的力量想怎樣都行……為什麼沒那樣做呢……」
「有不用的理由的。殿下沒在那裡運用力量。也沒對你說讓你運用。說了的只有,向我說,讓你『逃』。」
蕾蒂的行動是有意義的。
杜克必需不遺留任何一個,全部打撈上來,再好好地理解。
「王宮內的力量濃度很高是什麼意思?」
「呃—,雖然可能無法很好地作出比喻……公主大人她總是像有什麼在燃燒,明顯和其他東西不同,所以我能知道。可是現在,王宮內充滿沸水……一切都很熱,變得無法得知公主大人在哪裡。」
「那沸水是從哪拿來的?」
「……說不定,是公主大人。能夠一口氣集結這股力量,這個世界上只有公主大人了。」
那麼事情就簡單了。阿爾托集結蕾蒂的力量,想要做某件事。
「殿下不是讓你運用力量而是說逃。大概就是為了這件事吧。在這裡運用力量,就會被阿爾托王子利用。」
話題果然朝著阿爾托發展。只要能得知阿爾托想要做什麼,就可能可以以最短時間救出蕾蒂。
(阿斯翠德留在這裡,只有我去調查有關阿爾托王子的事嗎?……不,在敵陣中分散戰力並非上策。)
不是搜索蕾蒂,而是調查有關阿爾托的事。
杜克雖然這樣作出決定了,但心想從這裡起很棘手,他皺起眉頭。
清楚有關阿爾托的事的人物……大概是安娜塔西亞和瓦雷利,但從安娜塔西亞處得來的情報大概不太能派上用場,瓦雷利現在也離開了帝都。
「……感覺上前輩,就像是公主大人呢。」
「什麼意思?」
「片刻之間理解狀況,馬上決定下一步,這種地方。」
「要是辦不到這種事,就不會被邀為殿下的騎士了。平時在我做之前殿下就已經做了,所以我才會閉嘴點頭。」
整理情報,分析,立下作戰計劃。
杜克是在騎士團中學習這些事、有實行的機會,所以能辦到是理所當然的事。但蕾蒂應該一直作為公主大人生活。到底是誰在什麼時候教她的呢。
「不過,原本這樣子分析狀況和立下作戰計劃,都不是該由殿下來做的事啊。」
「咦?是這樣嗎?」
蕾蒂像是理所當然地總是發出指示,所以阿斯翠德認為本就該是這樣子。
「該有軍師、宰相之類的,這種參謀存在。殿下只要對該提議點頭,或是下令重新想過就行了。不然負擔太大了。但可是殿下在那方面也很優秀,所以的確沒必要急著找……」
但杜克有一件事一直都很在意。
(……殿下,有點潔癖。大概殿下需要的,是善於宮廷中的陰謀、擅長奸計的參謀。在殿下猶豫時,能夠說著那是必要的而毫不猶豫地從背後推她一把的,那樣子的騎士……)
想到這裡,他心想「不」,停止思考。
這種事,蕾蒂也十分清楚吧。應該也已經考慮過其對策了。現在不是想著蕾蒂所需要的騎士的事的時候。
「……而且像公主大人般冷靜呢。我,一想到公主大人的事,就坐立不安了。」
「在敵陣中作不出冷靜的判斷就會全滅。……其實我想現在立刻去捏阿爾托王子的脖子。那是不可能的,所以你就連著我的份一起把氣生了吧。」
「捏脖子嗎?不是刺他?」
如果是我,只要得到許可就會用小刀讓他連聲音也發不出來地瞬殺哦,阿斯翠德以笑容斷言說著危險的事。
別把我和你相提並論,杜克嘆了口氣。
「正確來說,是想壓著阿爾托王子的手腳,把他的臉壓進裝滿水的桶中,直到他吐出殿下的所在之處為止一直繼續下去。因為那樣子即使搞錯手勁弄死了他,只要扔到河流中看上去就只會像是淹死的了。」
「……前輩,雖然有時候會像是把我想成是殺人鬼地看著我,但我倒是覺得彼此彼此呢~。」
放任感情殺人,和冷靜地計劃殺人,對阿斯翠德來說感覺上哪一種都沒分別。
「先把殺害阿爾托王子的計劃放在一旁吧。可是現在不管什麼也好,想要有關阿爾托王子的情報。雖然沒時間了,但分頭行動……」
「那個!前輩!我,有線索!」
「線索?有關阿爾托王子的目的嗎?」
「不是。呃呃,如果阿爾托王子和我一樣被『某人』所操縱,應該會在做出抵抗。」
不論是誰,都會說阿爾托是心地善良的人。
要是那樣子的他被某人奪去身體、陷害諾茲爾斯公、策劃與諾茲爾斯公國開戰,的確會想要找個辦法吧。
「絕對會拜託可以信賴的人,說現在變成這樣子了,所以救救我,阻止我。我也曾向前輩這樣做了。」
阿斯翠德被哥斯·安納吉奪取意識時,曾拼命持續抵抗。在為數不多的時候,只有一瞬成功奪回身體時,他曾想盡辦法想要傳達這件事給杜克。
雖然也沒那麼輕鬆,寫好的紙條在交給杜克前,曾有無數次被哥斯·安納吉捏碎了。
「如果阿爾托王子有可以拜託他阻止自己的對象,那就是基里亞科夫將軍。」
「……的確,比起安娜塔西亞更會拜託基里亞科夫將軍啊。」
「但在地牢中見面狀況看來,將軍似乎不知道這件事。那麼說不定,阿爾托王子留下的真相,還在某個地方。」
要是找到那個,說不定就能明白阿爾托想要做的事了。
然後說不定能夠救出蕾蒂。
「首先從在帝都中被說是用來軟禁王子的宅邸開始吧。地點就去向安娜塔西亞公主問來。要儘可能不接觸別人視線地趕路。」
蕾蒂會平安無事到什麼時候,這隻有阿爾托知道。
得慎重地,加上要儘快地追溯到真相。
「……阿爾托他,拘禁了蕾蒂……?」
跟隨阿斯翠德的誘導,杜克沒被任何人發現地到訪了安娜塔西亞的房間。
安娜塔西亞因缺了蕾蒂的到訪而露出懷疑的表情,他對她簡短地解釋了事情。
「等一下,那是什麼時候的事?」
「就在剛才發生的。而我們在被阿爾托王子追捕。」
「……怎麼會……等一下子。我去問阿爾托這件事。」
並無法讓安娜塔西亞完全相信杜克的話。她對弟弟可能做了出來的暴行而感到迷惑。
那時,就像是看準了這個時刻般,女僕告知了她阿爾托來訪。
「總之你們先在我的寢室中躲起來。來得剛剛好,我要試著說說看。」
讓杜克他們躲在寢室後,安娜塔西亞命令侍女,叫阿爾托進來。
進入房間的阿爾托露出和平時一樣的笑容,安娜塔西亞幾乎想相信他只是來問候她的。
「貴安,王姐。……雖然我想這樣說,但今天是為了想談和選帝侯艾蓮洛夫侯爵所說的事而來的。」
聽見「選帝侯」幾個字,安娜塔西亞身體變得僵硬。
「我說,王姐。不覺得適合當基
爾夫帝國的皇帝的是我嗎?」
昨晚應該已經說完這個話題了。所以不管被阿爾托說什麼,回答也只有一個。
「……我要討論、再好好思考過後決定。」
「我就想您會這樣說。……那麼請看看這個。」
阿爾托把以白手帕包著的某樣東西遞到安娜塔西亞面前。
如果是賄賂就要推回去,安娜塔西亞這樣決定好,打開手帕確認當中的東西。但馬上,她發出近乎悲嗚的叫聲。
「阿爾托!?」
「您察覺到了嗎?哈,真不愧是朋友關係呢。」
被手帕包著的是一縷頭髮。漂亮又纖細、富有光澤的金髮,是屬於安娜塔西亞熟悉的朋友的東西。
杜克的話,加上從阿爾托手上得到的頭髮。
安娜塔西亞確信蕾蒂身上正在發生某件事。
「你到底對蕾蒂做了什麼!?」
「我沒義務回答那個問題哦。請『好好思考』後再決定由誰來當皇帝呢。」
阿爾托站起來,視線投向安娜塔西亞身後更後方的門上。
安娜塔西亞想起那裡有誰,慌張地站在門前。
「……不行啊!不可以進入女性的寢室!」
「討厭啦,弟弟我明明只是想確認裡面有沒有『未婚夫以外的男人』而看看罷了。」
「住手!拜託了,回去吧!」
讓杜克和阿斯翠德躲在寢室的事被知道了。
對發抖的安娜塔西亞,阿爾托「呵」地一笑,聳了聳肩。
「既然王姐說到這個地步,那我現在就讓步。因為我已足夠達成目的了。」
阿爾托的目的正是「威脅」。
要是不想蕾蒂被殺,就投自己一票吧。他是想這樣說。
「那麼明天再見。」
阿爾托從房間走出去後,安娜塔西亞便癱坐在了寢室的門前。
手腳顫抖,視野中映照出的景色在不斷搖晃。
「……安娜塔西亞公主,請問您沒事嗎?」
在寢室中聽著兩人對答的杜克,打開門,向癱坐的安娜塔西亞伸出手。
安娜塔西亞一邊說「沒事哦」,一邊總算是站了起來。
「萬分抱歉。我們不該到這裡來。這邊的行動似乎全都被阿爾托王子看穿了。」
「不,不,你們到這裡來幫上我的忙了。蕾蒂她……多麼糟糕的事……!」
她不想相信弟弟居然會做出那種事。
可是,現在,這是在現實中發生了的事,安娜塔西亞拼命想要接受這個事實。
「只……只要有我能辦到的事,我什麼都會做!」
「搜索以及救出主君是我們的工作。您該做的,是作為姐姐去救阿爾托王子,和作為選帝侯不屈服於威脅之下而選出皇帝。——如果是殿下她一定會這樣說。」
「如果是蕾蒂……」
的確,安娜塔西亞低頭。之前也被蕾蒂說了相同的話。說,能救諾茲爾斯公的不是安娜塔西亞而是蕾蒂,不要弄錯自己該做的事。
「……可以相信你,託付給你嗎?」
「是的。我們一定會救出殿下。」
「真的?真的可以相信你吧?相信你絕對會救蕾蒂。我不屈服於威脅之下去選出皇帝。——這樣就可以了吧?」
「是的。」
安娜塔西亞拼命壓抑想要現在立刻去救蕾蒂的心情。
可是自己衝進阿爾托之處後能做到的,就只有大叫「現在立刻放開蕾蒂」而已了。如果他徹底裝傻地說「不在這裡啊」,那就會就此完結。
「請告訴我阿爾托王子在帝都中被軟禁的地點。我們要找線索。」
「我明白了。之前,為了可以去見阿爾托,米哈伊爾哥哥大人給了我地圖,就用那個吧。還有其他我能辦到的事嗎?」
「如果基里亞科夫將軍有常去的地點,也請告訴我。慣去的店鋪,或是住在帝都中親密的朋友之類的……什麼都可以。」
「瓦雷利的……」
安娜塔西亞沒有親近得會窺探到瓦雷利的私人部分。
說到她知道的有關他的事……。
「教會,之類……」
「請問是哪裡的教會?」
「不,我想他可能只是信仰很深……我曾從阿爾托口中聽說,他到現在仍會前去故鄉的教會。」
「僅是那樣也足夠了。非常感謝。」
首先是搜索阿爾托之前一直被軟禁的地方。如果在那裡得不到線索,接下來就在帝都的教會中找瓦雷利常去的地方。
「日落後,我們會先走去宅邸試試看。也有阿爾托王子在監視安娜塔西亞公主的可能性,因此請您今後慎重採取行動。」
「我知道了。」
安娜塔西亞說「你們也小心」,打算終止對話,然後像是想起了某件事而抬頭盯著杜克。
「在這種時候……不,正因為是這種時候,告訴我一件事。……杜克,你對蕾蒂是怎樣想的?」
被問及意料之外的事,杜克無法馬上作出回應。
對杜克來說,不是「正因為是這種時候」,而是「為什麼在這種時候問沒關係的事」。
「怎樣?」
「……公主殿下是出色的主人,我尊敬她。」
「只有這樣?真的?」
安娜塔西亞雙眼在查探杜克的真心。
我不想相信會說謊的人,感覺上她似乎在這樣說一樣。
「告訴我你的真實的心意。我,很習慣別人說的謊言。我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心想想要救蕾蒂。」
安娜塔西亞雖是蕾蒂的朋友,但也是成為了蕾蒂敵人的阿爾托的姐姐。為了蕾蒂,也不該惹她不高興。
(……對善於看破謊言的她不能亂說話……嗎)
杜克決定,這時該真誠地說出來,要讓她封口才行。
「我正在迷惘該不該捨棄對主人的敬愛以外的感情,心想著如果只是再思念一會兒就沒關係吧,正在給自己猶豫的空間。我想這不是能夠那麼輕易地就能分割的感情。」
以婉轉的話,把自己的心意傳達給安娜塔西亞。
與欠缺了某些作為女性很重要的東西的蕾蒂不同,對身為一般女性的安娜塔西亞來說,那段婉轉的話已足夠能傳達到了。
「……為什麼不傳達那份心意呢?」
「因為那只會讓她困擾。加上,我沒打算讓她回應我的心意。僅是希望她一點也好,要變得幸福。」
「是嗎……很痛苦吧。」
將那份心意扼殺,祈願對方獲得幸福。
對著心愛的對象可以做到這種事嗎,安娜塔西亞的胸口感覺到一絲疼痛。
「不痛苦。殿下實現了我的夢想。而且能在最接近那位大人的身旁,守護她的幸福。……是很榮幸的事。」
「……那種心情,我不是很明白。可是我可以相信你是真的心想想要救蕾蒂哦。」
男人真是不可思議呢,安娜塔西亞露出了模糊的微笑。
「嚓啦」,鎖鏈的聲音作響。
蕾蒂承受不了鎖鏈的重量,幾乎是貼在地上的姿勢,但儘管如此,她仍拼命從下方瞪著阿爾托。
「那麼,遺落的公主。『弒神魔法陣』的威力怎樣?」
被問到「怎樣」,蕾蒂緊緊地咬著牙。
如他所見,她是處於被鎖鏈捆著、只能忍受那份重量的痛苦狀況中。
「這是利用你自己的魔力,化出鎖鏈的魔法。是為了對抗神明、由我考量出來並由魔法使們實現的。可是你肯定不記得吧。」
「什麼、意思……!?」
「對抗神」這種事,這個時代當中沒有人知道。
蕾蒂心想「為何會知道那件事」,勉強擠出聲音。
「這樣做會想起來嗎?」
阿爾托站在蕾蒂面前,俯視她的身姿。
「喲,很久沒見了啊克里斯汀,是我,尤澤斯。我覺得有你在的世界又麻煩又煩人,可是我知道沒了你就更煩人了。」
「……克里斯汀……!?」
為什麼阿爾托會這麼親密地叫騎士王克里斯汀的名字。
另外尤澤斯這個名字的確是……
「騎士王的軍師、尤澤斯……」
「看你這副蠢樣是『作為知識而知道』啊,哈。」
真像個白痴,尤澤斯像是覺得很麻煩地輕蔑地說。
「阿爾托王子怎麼了!?」
「誰知道,雖然我知道這個身體現在是屬於我的了。」
得到解釋,蕾蒂大致上掌握到事態了。快要被抓、窺探阿爾托的靈魂時
看見的黑影的真正身份就是尤澤斯。
(即是說,像是哥斯·安納吉的東西呢。不知經過為何,騎士王的軍師尤澤斯的意識被某種東西所封印之類的,到了現在才復活。)
蕾蒂在尋找的知曉自己秘密的「某人」就是這個尤澤斯了吧。既然是騎士王的軍師,就會遠遠比蕾蒂更清楚事由。
可是,既然如此,那麼這個狀況是怎麼回事呢。
既然是騎士王的軍師,便該是蕾蒂的友方。沒必要做出這種用鎖鏈抓起她的事。
「真的變成人了啊,你。明明是神明卻想成為人類的想法,不管是那時還是現在我都無法理解。……要是你乖乖的繼續當神,明明我就沒必要去實行這麼麻煩的約定了,可惡,真煩。」
奪取了阿爾託身體的尤澤斯,像是痛苦地扭曲著面容。
「遺落的公主,知道這裡是哪嗎?」
「……王宮地下對吧。王族在緊急時刻避難的地方。」
蕾蒂發現被從阿爾托的房間中移動後,馬上忍受著使人不悅的重量,環顧四周,確認這裡是哪裡。
這裡是以石造出來,只有最低限度的必須品的房間。沒有窗子,大概是因為是地下吧。
「一半正確,一半不正確。這裡是克里斯汀下令建造出的祭壇。不知道這件事的垃圾人類之後才擅自改造成避難所的。」
祭壇?蕾蒂勉強環顧四周。
騎士王是神。應該沒必要建造出供奉神的東西。
「克里斯汀在與神明的戰爭終結後,以自己等同於無限的生命為代價,回溯因與神明的戰爭而死去的人類的時間,讓人復活。」
聽說過去中騎士王克里斯汀打算做的事,蕾蒂說不出話來。
所謂神的力量,是甚至連時間和人的生死都能輕易操縱的東西嗎。
「為此而建造了可以存起力量的祭壇。……這裡的空間啊,全是以格蘭山中開掘的艾恩尼倫之石建成的。」
艾恩尼倫之石。那是儲蓄古代力量、加以增幅,現在已失落的魔石。
蕾蒂曾經聽說過過去中格蘭山上採掘到艾恩尼倫之石,但不知道那石頭是誰為了什麼原因而使用。
「把我的力量儲蓄到艾恩尼倫之石中,你是打算做什麼?」
「還不明白嗎?哈,和腦袋遲鈍的人說話也很麻煩。……明擺著吧,要讓克里斯汀復活啊。」
荒涼的尤澤斯的眼睛,不是看著現在,而是看著很久很久……的過去。
「讓你使出那個禁術,回溯你的時刻,變回克里斯汀。」
(——那種事能辦得到嗎!?需要多少力量……不,要是把這份騎士王的力量儲蓄到艾恩尼倫之石中就說不定可以辦到。可是,回溯時刻的代價要用什麼……?過去中騎士王打算用自己等同於無限的生命為代價,所以是相當大……)
蕾蒂在想的事似乎也傳達到尤澤斯去了。
「就是你想的那樣。為了讓克里斯汀復活,用掉你的性命就沒意義了。所以就用這個王宮的人類的性命來代替。"
為了讓騎士王復活,與不得不回溯的時間相等的,性命的時間。
以這個王宮的人類的性命來滿足那時間。
——那是虐殺啊!
對尤澤斯想要做的事,蕾蒂感到恐懼。
這樣下去,名為蕾蒂絲雅的人和王宮的眾人——會死。
「……那麼,騎士王回來後,你想怎樣?」
「因為是和那傢伙的約定啊,要救這個麻煩的世界。」
他像是理所當然地說,蕾蒂注意到有什麼地方似乎顯得格格不入。
「為何?」
「這個世界托克里斯汀的褔,曾經有一次快要合而為一。可是那傢伙死了之後,就像理所當然地變得七零八落。仍記得那傢伙的事的國家,也只有本營曾經所在的索魯威爾。就是因為這樣我才會討厭人類……!」
蕾蒂模糊地記得,過去中這個世界發生了什麼事。
這個世界被眾神所拋棄,而眾神之一的騎士王克里斯汀庇護了它。
站在人類這一邊的克里斯汀與人類一同,和眾神戰鬥……然後以眾神捨棄這個世界的形式,那場戰爭得到解決。
克里斯汀說這個世界不需要神,把自己編進人類的輪迴中。所以才存在著騎士王的轉生。
「我為了實現『讓充滿悲傷的世界變得和平』的約定,不能不再次讓世界合而為一。真、的、很麻煩。」
這個世界充滿著悲傷。
蕾蒂知道這件事。也曾見過因那份悲傷而停滯不前的青年。
的確,她自己是無法拯救世界的吧。自己是人類,是索魯威爾的公主,不多不少、僅是如此。即使被人說連其他國家的事都要去管,但她最多也只能支援鄰近諸國而已。
尤澤斯的目的不是阿斯翠德所說的什麼征服世界。是崇高又出色的東西。
(——可是,那麼為什麼尤澤斯察覺不到自己抱著的巨大矛盾……!?)
尤澤斯的話中,有巨大的扭曲。
要是沒有這份扭曲,蕾蒂倒是覺得,限在利害一致的部分上協助他也沒關係。
(現在不能說那種白痴地坦率的話。總之得想個辦法解決這個鎖鏈,先從這裡逃出去。)
如果是出到弒神魔法陣外面的蕾蒂,就不會輸給尤澤斯。
即使他想要再次發動魔法陣,她這次便會在此前不留情地吹飛他的身體。
「……尤澤斯,我有騎士王的模糊記憶。在索魯威爾國中流傳的騎士王的神話……騎士王與眾人共同戰鬥的對手不是邪惡之徒,而是眾神的這個事實,我也知道。更詳細地說給我聽吧。要是有我能協助的事……」
「你,頭腦真差勁啊。我說過『不合格』了吧。」
尤澤斯那寄宿著昏暗火炎的眼眸,窺伺蕾蒂。
「我一直待在黑暗之中。經過了長得幾乎讓人昏厥的時問,才終於從那黑暗中脫身,奪取到阿爾托的身體。開始調查這個世界的事時,就得知了那時的一切都白費了。」
騎士王想要拯救的這個世界再次充滿著悲傷。既然如此,不管有多麻煩、有多痛苦、覺得人類這種東西不用管,也不能不實現那個約定。
於是在基爾夫帝國中進行著這件事的事前準備的……某一天。
「在發生了山火的格蘭山上,騎士王的力量與艾恩尼倫之石共鳴了。」
聽見格蘭山,蕾蒂想起了自己在那裡做了什麼。
為了停下山火的火炎,用了儲蓄在格蘭山中的水,以及與魔力共鳴的艾恩尼倫之石,降雨了。——引發了奇蹟。
「我收集了各式各樣的情報。熱浪中,像是『奇蹟』般下雨。能夠讓這種蠢事化為可能的只有克里斯汀了。會讓人有所遐想吧?」
尤澤斯的計劃是再更早前……在格蘭山那時已經開始了。
「騎士王的轉生的可能性因此可以鎖定為兩個人。那些人當中繼承了騎士王的血統的是索魯威爾國的遺落的公主,或是回溯到久遠時代就能追溯到索魯威爾國貴族的血統的諾茲爾斯的小少爺奧古斯都。——為了確認是哪一個,我寄了那個邀請函。」
尤澤斯說,我一開始以為諾茲爾斯的小少爺是騎士王。
「被大國夾著的小小諾茲爾斯的小少爺,把幾個不可能的政策變為可能了。他擁有作為騎士王的容器沒可抱怨的才華,雖然是個蠢貨。所以我煽動米哈伊爾說這是『為了成為皇帝』,讓他實行侵略諾茲爾斯公國計劃。」
煽動米哈伊爾,蕾蒂對這句話心想原來如此而明白了。
一直從米哈伊爾身上感受到的違和感。與受讚賞的實績不符的粗心大意。
蕾蒂本以為是依靠優秀的參謀而得到幫助,但那是在阿爾托裡面的尤澤斯吧。
「如果是騎士王,即使被米哈伊爾抓到也能夠逃掉。逃走後就能夠得到向單方面發動侵略戰爭的基爾夫帝國宣戰的大義。之後我來私通,讓諾茲爾斯公國勝利……如果小少爺是騎士王,計劃就會是這樣啦。」
——僅是、僅是為了那麼一個理由嗎,蕾蒂腦袋發熱。
為了騎士王,要進行讓大量人死去的戰爭嗎。
(……打算發動戰爭,卻說在期望、和平……!?)
尤澤斯為什麼注意不到這個矛盾呢。
「可是那個晚上,在王宮內感受到水鏡的力量的時候,真是久違地吃了一驚。因為索魯威爾國的『遺落的公主』居然就是騎士王啊。」
「是遺落的公主真是抱歉呢。」
「明明是騎士王的轉生,力量卻這樣微弱。從你身周也完全感受不到擁有約定之劍的騎士的力量。我馬上心想,這個沒用吧。」
曾經真的是神的克里斯汀。
每次轉生就會失去力量的後世的蕾蒂。
以尤澤斯的感覺來說,從力量薄弱的蕾蒂分到力量的阿斯翠德,力量更弱,他大概沒想到他是擁有約定之劍的騎士吧。
蕾蒂幾乎要說「把我和克里斯汀相提並論我會很傷腦筋的」,卻緊緊閉上嘴。
(……這個誤會,還是就這樣放著不管比較好。既然他只取字面的意思來理解我急忙中向阿斯翠德說的『逃』這句話。)
要是尤澤斯知道阿斯翠德這個擁有白光之劍、可以對抗自己的存在,不管使出什麼手段都會前去擊潰他吧。
但要是放任他誤會蕾蒂擁有所有劍……絕對會對之後有所幫助,讓事態有所好轉。
「啊,對了,你說『我多少有些記憶』?憑那種程度的知識和覺悟,你覺得可以拯救這個麻煩的世界嗎?你腦袋沒事吧?只擁有作為區區一國的公主的自覺你是不可能的吧。」
對這過分惡劣的口吻,蕾蒂受到想馬上打飛尤澤斯的心情所驅使。但因為有鎖鏈,她只能夠沉默地瞪著他。
「對阿爾托王子提出統一這個基爾夫帝國和索魯威爾國的提議,你作為『魯威爾國的下任女王』拒絕了。……區區擁有力量是不行的。不是擁有力量,和想要拯救這個世上的一切的志向,是不行的。」
連這種事也不懂嗎,尤澤斯朝蕾蒂投向輕蔑的眼神。
「能夠拯救這個世界的不是你,是騎士王。」
蕾蒂是不行的,尤澤斯明確地將她推開。
(又是遺落的公主又是不合格,真是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啊。——可是這樣我就清楚了。)
尤澤斯不屬友方,是敵人。蕾蒂得立刻逃走。
(首先要從這個弒神魔法陣開始。如果用騎士王的力量,區區人類(尤澤斯)做出來的小小魔法陣,應該可以吹飛它。)
一口氣解放,以強得來不及轉化為鎖鏈的力量,從內部打破魔法陣。
蕾蒂在心中數三、二、一,想要一口氣進行解放力量的瞬間,被一種不只是魔力而是一切都被吸走的感覺所襲。
「……為、什麼……!?」
「我剛才也問過對吧,問你腦袋沒事吧。」
尤澤斯哼了一聲嘲笑她,俯視蕾蒂。
「好好刻進你那空空的腦袋中吧。因為我只會說一次。……神明開始不在了,過了一段相當長的時間,這個世界持續在魔力枯竭的狀態中啊。不會那麼輕易就超過這裡的艾恩尼倫的容量的。那種絞盡沒多少的智慧的程度的反擊,你以為我會予想不到嗎?」
蕾蒂因鎖鏈的重量而視野變得模糊,終於伏在地板上。
可是起碼,想先多配置一個為了今後發展的棋子。
「……之後,絕對會用『我的白光之劍』,淨化你。」
「試試看啊,遺落的公主。」
魔法陣完全吸收蕾蒂放出的力量,產生出更加牢固的鎖鏈,束縛住蕾蒂。因那份痛苦,蕾蒂的意識沉進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