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提督的商談 第一章 蒼藍海上的邂逅(1/2)
蕾蒂已向納帕尼亞國送去一封信,希望可以可第六王子蘇萊斯·德·拉·伊格萊希亞私人會面。並且,也附上了自己美麗的肖像畫。
但是這回的訪問要說是「相親」也不是。所謂相親是,決定結婚之後,代替披露的作用而舉行的。這回是判斷能不能相親的「正式」的「私訪」行動。
「這種時候的禮服,真是讓人難選啊……」
因為不是公開的訪問,所以不能穿賭上國家威信的絢爛豪華的禮服。萬一,事情進展順利的話,也要考慮在蘇萊斯的帶領下被招待在王宮進行晚餐會的可能性,問題是除此之外的時候身上穿的禮服。
「雖然很蠢,但是也是以個人名義訪問納帕尼亞國的公主,偶然地與路過的勇敢的大艦隊的總司令官打招呼,意氣相投,就那樣被他送到納帕尼亞國……實在是無聊的順序,真的是。」
按照預定會登上勇敢的大艦隊的旗艦,但是那個時候的禮服讓人煩惱。
在清一色的軍服之中,太起勁的禮服會顯得輕浮,但是行動方便的禮服可能無法保持女王的威嚴……。
「愛麗切,乘上納帕尼亞軍艦的時候要穿哪件禮服好?」
「和納帕尼亞的王子殿下相親時的禮服嗎?」
「雖然還不是相親……嗯,也算是吧。」
「那是必需要讓它成功的相親嗎?」
「見面之後才能考慮要讓它成功還是就這麼算了。」
很難啊……愛麗切考慮著。
主君選擇禮服的時候,做她商量的對手也是侍女的工作之一。蕾蒂在自己決定之前向愛麗切徵求意見,是為了讓她做未來的練習。
「首先是想要相親成功的時候的禮服啊。海上工作的人都比較在意兆頭,選擇吉利的顏色怎麼樣?」
「納帕尼亞國的話應該是紅色和白色呢。」
「想讓它失敗的時候,就穿像修道女一樣樸素的藏青色禮服之類的……」
「雖然要是傳遞的太多的話就會成為外交問題,還是也準備好沒有幹勁的禮服吧。私訪用的琉璃色的舊式禮服應該會有的。」
叫來女僕,讓她們準備了紅色的禮服和琉璃色的禮服,考慮著緞帶該怎麼樣,耳環和項鍊,上衣該怎樣搭配。
久違地像公主殿下一樣的對話,蕾蒂不知怎麼有些冷靜不下來。
(要是我要求的條件蘇萊斯王子能滿足的話,就結婚。……這樣,就好了吧?)
蕾蒂悄悄在心中,問著自己那不在這裡的黑髮騎士。
要是私訪的話,去納帕尼亞國的時候也不能用帶有索魯威爾王族的紋章的船。雖然蕾蒂也考慮要不要去借屬於國內貴族所有的船,但是被提議說請借納帕尼亞國向我國租賃的船。那是納帕尼亞王室御用商人所有的船,似乎是很氣派的樣子。
「野兔商會,這還真是個可愛的名字啊。」
靠近索魯威爾王都的港口。那裡有一艘船,旗子上擺著代表野兔商會的紋章的兩隻兔子,正按照預定停泊在那裡。
蕾蒂帶著杜克,庫雷格,阿斯翠德和女僕們一靠近,就有一個青年從船上下來。
帶著充滿魅力的微笑對蕾蒂他們說著歡迎前來迎接的,是把黑髮束成一束捲起來,帶著淡淡顏色的眼鏡,以此為特徵的青年。
09
「初次見面,我是這艘船的副船長扎伊斯。能讓這樣美麗的人乘上船真是我們的光榮。選擇海路真是正確,請讓我這麼說。走陸路的話,沙漠的女王神就會嫉妒那份美貌,使之成為多難的旅途。」
扎伊斯有著如同唱歌一樣,朗朗響起的聲音。要是他唱歌的話,毫無疑問會被為之傾倒的女性們包圍。
即使帶著有顏色的眼睛,也可以看出是很端整的臉。加上這樣的美聲。這兩點會被營業大加利用吧。
「初次見面,我是蕾蒂絲雅·L·克魯賽爾。情況您也知道了,就省去那個說完茶都涼了的正式報名吧。」
蕾蒂開玩笑地這麼一說,扎伊斯點頭說當然了。
「我想和船長打聲招呼。他在工作中嗎?」
「啊……非常抱歉,我們野兔商會的老闆兼船長,現在在陸上……我幾乎是代理船長的工作。」
「是嗎。我也知道野兔商會的活躍。似乎是位繁忙的人啊。」
野兔商會雖然是幾年前新成立的新的商會,但一口氣擴大了勢力。似乎這艘船的老闆和納帕尼亞王族有關係,利用這個關係成功簽了很多大的交易和契約
「我保證這會是快樂舒適的旅途。請您慢慢休息。」
「謝謝。我很期待。」
打招呼結束後,蕾蒂跟著引導開始行走。
偏偏在三步的時候停住了腳步,使得扎伊斯特特意轉過身來等她。因為有引起注意的地方,所以再稍稍延長了下對話。
「吶,扎伊斯。你明明在海上工作,但是眼神卻不好啊。」
對於蕾蒂的話,扎伊斯一瞬間語塞了,但是馬上苦笑著說,正是呢。
「我的眼睛生來就怕光。本來是想很帥地把單隻眼睛包上眼帶,說可克萊根戰鬥的舊傷在疼的。」
帶著淡青色的眼鏡。透過它看到的扎伊斯的眼睛是紫色的。蕾蒂像是探索一樣一直看著。
扎伊斯對她視線的強烈感到膽怯,不由得移開了眼睛。
「不只是眼睛,皮膚也很不好,我真是不像話的副船長啊。要是在甲板上看到穿著帶有風帽的上衣的可疑男人,那一定是我吧。請作為標記。」
「我會那樣做的。」
再說下去就不自然了,蕾蒂把話停住。
一邊朝著客房走,蕾蒂從自己的記憶的某處拉出了眼睛和皮膚都很弱的擁有美麗聲音的少年的樣子。
(……果然,在哪裡見過……?)
讓人留下很深印象的紅色,還有閃閃發光的白色。
本來是扎伊斯沒有的色彩,纏繞在蕾蒂的腦子裡,怎麼都揮之不去。
雖然說了請慢慢來,不過真的是只能慢慢來。
代替侍女帶來的有能力的兩個女僕因為是初次坐船旅行,之後會因為暈船很辛苦吧。想命令她們陪自己商談都不好開口了。
工作因為是做完了能做之後才出來的,也沒有帶到船上來。
說到能做的事,就是給因為結婚離開國家的表姐夏洛蒂的信寫回信,或者寫寫日記之類了。
「正是這個時候,才想和杜克或者庫雷格下象棋的……」
對於結婚前的少女來說,就算對方是騎士,把男人帶入自己的房間,沉迷於玩樂還是不太好的。更不要說現在開始要進入相親的前一段落。
夏洛蒂曾經經歷過的「鳥籠中的公主」的滋味,蕾蒂在這次乘船旅行中也品嘗到了。帶來的幾本書,肯定也會馬上就讀得厭倦了。
(……但是,要是在旅行的途中和蘇萊斯王子匯合的話,要做的事情就會增加。要忍耐到那個時候。)
雖然這麼說,要是早早判斷出蘇萊斯不適合做王夫,就不得不穿上愛麗切選的修道女一樣的禮服,採取冷淡的態度窩在房間裡。一定不要太過期待。
「雖說乘船旅行前不久才做到讓人厭煩的程度……」
蕾蒂正在不知怎麼打發時間,在船里搖晃的時候,房間裡響起了敲門的聲音。因為這不是杜克的敲門方法,所以她一邊警戒著,一邊慢慢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打擾了。公主殿下,可以的話,要不要到甲板上來呢?」
透過門傳來的聲音,是只聽過一次就記住的這艘船的副船長的聲音。
「扎伊斯副船長?」
「是。起霧了。要是變濃會很厲害的,會看不到甲板的邊緣的。」
看起來似乎是在照顧看上去很閒的公主殿下。
蕾蒂滿懷感激地接受了他的好意,說聲現在就去,打開了門。
帶著杜克他們蕾蒂來到了甲板上,濃濃的海潮的味道襲來。
把這個味道當成是苦痛,還是自由的味道而歡喜,那毫無疑問取決於是生活在海上還是陸地上。
壓著被平靜的海風吹拂的頭髮,蕾蒂向上抬起視線。
天空充滿沉重的白濁,看不到這艘船的船桅。慢慢把視線落到腳邊,濃厚的白霧正在向甲板上湧上來。
雖然每個人感受不同,對於有些人這可能看起來是副讓人感到不舒服的光景,但蕾蒂對此的恐懼心很遲鈍。被好奇心誘惑著,把手扶在甲板的扶手上,她朝下看去。
海面被厚厚的白色的東西覆蓋著,幾乎都看不到了。就那樣伸出手去,雖然不是什麼多遠的距離,但是自己的指尖都會變得模糊。
要是在故事裡,這裡應該是要發生由不明物體引起的殺人時
間,但是現實卻意外平靜,只是發生了由於長時間呆在甲板上,禮服因為濕氣有些變重這種程度的事情。
「好厲害啊……剛剛明明還是那樣晴朗的。」
「海的心情就像貓一樣隨心所欲。這場霧或許會更加濃厚。那時候就會暫時停船,但是不會有任何問題,請安心。」
要是在視野不好的狀態下開動船,可能會撞到其他船隻或者裸露的岩石,或者駛到岩礁上。在此之前就放下錨停泊,等待天氣的回覆。雖然不是國際法決定的,但是是海上航船的習慣。
「差不多該會房間了。要是太濃了,腳下就會危險。」
「是啊。很高興您能邀請我看這麼少見的光景,謝謝。」
變得更加濃厚的霧,看起來幾乎像是圍在船四周的渾濁的牆壁。要是在這種情況下被克萊根襲擊了的話,就會在不明所以的情況下顛覆,變成餌料吧。
「殿下?」
杜克向停下腳步的蕾蒂搭話。
蕾蒂沒有打算直接說「看著天空,稍微考慮了一下關於克萊根的事情」,只說了沒什麼,讓人打開了朝向船艙的門。仔細用手提著禮服,一邊留意著不要因為台階的高度差踩到裙擺。
而接下來,是在蕾蒂的鞋尖剛離開地板的瞬間發生的事情。
——不經意間,響起了雷鳴般巨大的聲音。
伴隨著那個聲音,浮游感突然襲來。腳下浮起,並不是要摔倒的程度。而是真的浮了起來。蕾蒂一點都不能控制自己的身體。
「殿下!」
「危險!!」
就在一瞬間,是動還是不動。這要說有什麼差別的話,就是是否有鍛鍊過的差別了。
明明是同樣的浮游感襲來,杜克和阿斯翠德卻朝蕾蒂伸出手保護她。
蕾蒂在無意識中拉住了誰的手,在強烈的衝擊下屏住了呼吸。
「呃!!」
這要是在陸地上就會以為是地震了。但是這裡是海上。
雖然衝擊一次就結束了,但是餘波還在繼續。船左右搖晃,每次搖晃,身體就像要滑倒一樣。時而有波浪的飛沫飛起,讓蕾蒂的臉頰和手上感到冰冷。
(發生了……什麼……!?)
忍受著襲擊全身的天旋地轉的搖晃,終於稍稍好轉。那時候甲板上的乘員們也都起來了,開始行動起來去確認發生了什麼。
「……殿下,沒事吧?」
因為耳邊的低語回過神來的蕾蒂,掌握了自己的狀況。是杜克挺身保護了她,現在自己正被他的手臂守護著。
「似乎沒有受傷。」
稍微覺出氣氛不對,蕾蒂裝著平靜。因為是不好發力的站姿,所以自己沒法站立,藉助杜克的幫忙站了起來。
「你呢?」
「背上有些疼,但是還不至於受傷的程度。……雖然想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是看樣子是撞上了什麼或者是被什麼撞了。」
杜克推測著衝擊的真相。
一邊說著是呢,蕾蒂首先確認了周圍。但是薄薄的白霧變成了濃霧,即使想知道情況,視野也很難打開。
凝聚目光,在甲板邊緣發現了戴著風帽的扎伊斯。在哪裡交雜著「中招了……」「這可真危險啊」「為什麼以那樣的速度開過來」這些嘆息和憤怒的聲音,可以判斷出似乎自己屬於「被撞了的一方」。
「扎伊斯副船長,這到底是?」
因為蕾蒂的聲音,扎伊斯轉過身聳聳肩。
「驚擾到您真是非常抱歉。您有沒有受傷?」
「我沒有。恐怕同行的人也是。和哪裡的船產生衝突了?」
「與其說是哪裡的船……」
真是頭疼了啊,扎伊斯用魅惑的低沉的聲音念叨著。
幾乎與此同時,強風吹過甲板。霧的幕布一瞬間揭開,蕾蒂他們的視野猛地開闊起來。
蕾蒂親眼確認了,讓扎伊斯不得不說頭疼的對手是誰。
散發出威壓感的五根桅杆。接近戰鬥的時候應該是起著要塞作用的高高的艦尾樓。描繪著優雅輪廓的船腹並列著二十門火炮,炮口對著這邊。
製造精巧的艦首像上貼著的金箔閃閃發光,船體的上部塗著鮮艷的白色和青色。
「哎呀……這不是『勇敢的大艦隊』嗎?」
「面對勇敢的大艦隊大人的話,國內法應該適用……啊,可惡,這份修補費用要多少迪艾洛!!船腹要五十八萬九千迪艾洛,甲板上木板的替換和打蠟要八千迪艾洛,扶手的修理費要三萬迪艾洛左右……!」
不愧是商人,扎伊斯馬上計算出了這艘船暫定的傷害額度。這個結果讓他抱著頭,感嘆著要是其他國家的船的話,就可以做出本來沒有的傷,強行要取更多的錢的。
(不只是納帕尼亞,我國也是這樣,軍隊或者騎士團的船看做是作為王的代理執行任務,在海上最是優先的。迴避義務不是軍方而是別人……。撞上的時候,即使軍方是加害人也不用付修理費……)
蕾蒂知道習慣,並且理解。但是扎伊斯他們的確沒有錯。
這艘野兔商會的船聽從扎伊斯的指示,起霧的時候就放緩了速度,判斷變濃的時候就離開停止了。雖然也有異國的公主殿下蕾蒂在座的原因,儘量選擇了安全的策略實行。扎伊斯毫無疑問是兼備了判斷力和執行力,手腕很好的船長代理。
(……不過,在我乘上船的時刻起,他們就應該得到了相當客觀的報酬了。但是要是那些報酬花在船隻的修理費上,就沒有利益了,就是這麼回事吧。)
商人以得失判斷事物。要是這回的工作沒有得到利益的話,就會變成白花了時間,那會變成損失吧。
這艘船是納帕尼亞的商人的,這是與納帕尼亞的艦隊發生的事故。
雖然蕾蒂應該認為他們「很可憐」就完了,但是對於扎伊斯有在意的事情,所以猶豫著要不要以那一句話就結束了。
(這裡或許應該賣給扎伊斯些恩情。)
雖然不能說全額,但是還是爭取來讓他不認為有損失的金額吧。
這麼決定了的蕾蒂向著勇敢的大艦隊的甲板,發出了聲音。
「對面的負責人是哪位?」
從船上聽到的女人的聲音,讓勇敢的大艦隊的乘員們吃了一驚。
蕾蒂注意到了那些反應,但是沒有理會,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能不能承擔這邊的修理費呢?」
馬上得到很有威懾力的聲音回答說「不行」。
「那無法做到。那邊的船應該是屬於我國組織的野兔商會的持有物。根據納帕尼亞國內法,屬於納帕尼亞的船只有迴避我國軍艦的義務。雖然非常同情你們因為濃霧看不見軍艦,看在情面上,這邊不會向你們要求修理費也沒關係。」
納帕尼亞海軍說的「情面」只不過是那邊的塗料剝落了一些而已吧,扎伊斯砸了一下舌說。
用於戰爭製造堅固的軍艦,和送客與運輸貨物的貨客船的強度完全不一樣。
和隱藏著不滿的扎伊斯不同,蕾蒂喃喃著很奇怪。
(……勇敢的大艦隊的乘員,不知道這艘野兔商會的船上乘坐著索魯威爾國的公主嗎……?)
難道說,因為公布蕾蒂的私訪會引起流言,所以當做是只有一部分人知道的極其機密的任務了。:
(即使那樣,詳細知道機密任務的艦長應該會出來的。)
轉換心情,蕾蒂為了發出大聲深吸一口氣。
「但是這艘船要是其他國家的話,事情會變得怎麼呢?」
「那時候就依照習慣的規則,我國支付修理費。」
「啊,是嗎。真是傷腦筋了,這種情況,該屬於哪邊呢?」
吶,扎伊斯副船長,蕾蒂刻意開口說。再加上對方聽不見程度的私語,「就這麼商量」。
「我知道這艘船屬於納帕尼亞國的組織,有迴避納帕尼亞國軍艦的義務。但是要是不是納帕尼亞國籍的乘客我,向扎伊斯副船長支付錢『要求繞個遠想要再稍微享受一下乘船旅行再去目的地』。這艘船的僱主就會暫時變成其他國家的我了……」
「不管僱主是誰,『納帕尼亞的船』受害的話,就應該遵從納帕尼亞的習慣法。不是嗎?」
「是啊。但是對於作為僱主的『其他國家的我』的這部分傷害,就應該適用國際法。我應該可以向作為加害者的你們要求,保證之後安全的乘船旅行。」
聽到蕾蒂的話的扎伊斯,忍著,差點沒吹口哨說,來這手啊。對蕾蒂的評價不僅僅是一個公主殿下,而變成了腦子相當好的公主殿下了。
不知不覺見,坐上來了以為相當有能力的律師,因為霧而看不見臉變成了好事,向著對面盡情地露出如願以償
的笑臉。
「由我提出的要求是,為了讓這艘船能夠安全地航海,要求勇敢的大艦隊上搭乘的船匠現在立刻著手修理。還有支付給我快樂舒適的的乘船旅行帶來阻礙和傷害的慰問費。」
要是能經由納帕尼亞海軍的手修理到某種程度的話,修理費就能節省不少。重新塗塗料和打蠟並不會花費太多。還應該能得到相當額度的慰問費,這樣就還有找零的。這趟工作不能以折損計算了吧。
蕾蒂迅速計算到了這些,以眼神向扎伊斯詢問,怎麼樣?
扎伊斯豎起拇指,閉上一隻眼小聲說,太棒了!
「怎麼樣?到此雙方能達成一致嗎?」
蕾蒂開始最後的強化的時候,扎伊斯就已經在背後命令部下拿紙和筆來,準備寫契約了。
「但是,這……」
「要是在能出的地方出,我也沒有關係。還是說著陸之後比較好?想要在納帕尼亞國的國王殿下看著的王都進行裁判?要是輸了的話,或許能好好品嘗一番王的憤怒和人們的同情。」
再努力一下就結束了,蕾蒂已經確信了勝利。
以為之後就只有拿出契約書讓他們簽字了,這時候,上方響起了笑聲。
「哈哈哈!真是做出了有意思的裁判!真想在沒有霧的情況下看到啊!」
在因為霧而朦朧的視野里,不知道是誰在發出笑聲。而且感覺聲音是從特別高的地方降下來的。
「你,你是……!?為什麼在這裡!?」
「不行!站在那種地方的話……!」
勇敢的大艦隊的乘員們正在動搖。
蕾蒂側耳仔細聽,發生了什麼事。
「那個啊,從後面接到了第三艦停止了的報告就過來看了。」
「難道說乘小船!?視野這麼不好的時候,竟然冒那樣的危險……!」
「好了好了,船上是時常伴隨著危險的。那才有意思,不是嗎?」
「比起那個,請趕緊下來吧!太危險了!」
「視野太壞了。想著爬上桅杆會看清楚些。但是不行啊,從上面也什麼都看不見,哈哈哈哈!」
不是錯以為聲音是從高處降下來的,實際上就是桅杆上的人在傻笑。在這樣的霧裡,有什麼必要爬上桅杆,蕾蒂和勇敢的大艦隊第三艦的乘員的心情一樣,無語了。
「對了對了,你們的話我從中途聽到了。和納帕尼亞的商船撞上了?這艘船應該是野兔商會的吧。」
蕾蒂注意到發出笑聲的人相當年輕。從說話的方式和聲音的性質可以知道。但是應該有相當年紀的乘員們卻對他使用敬語,注意著他的人身安全。
(難不成……不會是「這個」吧?)
蕾蒂凝視這看不見的桅杆。但是看不到本應在那裡的人的身影。
「喲,扎伊斯副船長。你那邊的船上坐了位相當有能力的律師啊。」
看不見臉的「誰」在向扎伊斯爽朗地說話。
「是會讓沙漠的女王神嫉妒的美麗的律師哦。要是在能出的地方出的話,這回會加上麻煩費,會收更多的錢吧。著這樣拍手言和怎樣?」
根據扎伊斯的說法,擅自把野兔商會的顧問律師蕾蒂設定成是相當計較錢的角色了。
「野兔商會的要求是修理和麻煩費?好啊,布拉冬艦長,寫契約書吧。」
若無其事的聲音,宣告了同意。
為此慌張的是勇敢的大艦隊的第三艦艦長約爾迪歐·布拉冬吧。
「這麼簡單就同意一個小小的商船的要求的話……!」
「算了算了,不如說要不在這裡同意的話就成了外交問題了。吶,是吧?野兔商會的美女律師小姐。」
強烈的風忽的一下從野兔商會的船和勇敢的大艦隊之間穿過。它吹開了濃霧,看不見容顏的交涉對象露出了身影。
映在蕾蒂的眼中的是,有著夕陽顏色的頭髮,琥珀顏色的眼瞳的青年。年紀大約二十歲吧。與蕾蒂四目相對,露出潔白的牙齒一笑。
藏青色的軍服中,只有一人穿著潔白爽朗的軍服,被風吹拂。
「……路德格王……?」
10
有濃厚的納帕尼亞王族血統和微薄的索魯威爾王族血統的未來的王路德格。
一瞬間幾乎看錯,他和沐浴在海風裡的眼前的青年非常相似。
(這麼說……這個人,毫無疑問……)
確認了領章和肩章,蕾蒂確定了青年是誰。
「歡迎來到納帕尼亞的海洋!歡迎您,扎伊斯的僱主,美麗有能的律師,索魯威爾國第一公主蕾蒂絲雅公主。——這樣之後就還有五十四萬四千七百一十五迪艾洛了吧。」
納帕尼亞國第六王子「蘇萊斯·德·拉·伊格萊希亞」。
可能會成為新娘和新郎關係的兩人的初次見面,彼此留下了強烈的印象。
關於與野兔商會的船隻衝突的勇敢的大艦隊的第三艦的事情,總司令蘇萊斯·德·拉·伊格萊希亞在支付給蕾蒂的慰問費的契約書上簽字了。然後也約定召集全艦的船匠,修理野兔商會的船隻。
以修理甲板會很吵為理由,蕾蒂暫且返回船艙。之後沒什麼可做的事情,到了晚上,扎伊斯終於來訪了。
扎伊斯一隻手拿了三張紙,恭敬地遞出一張說,我把契約書拿來了。
「白天我已經在和納帕尼亞海軍的契約書上簽字了啊。」
「不是那個,是實際上不存在的,公主殿下要求『想要再稍微乘船旅行一會兒』的契約書。」
因為在對方提出要求要看的時候不能說沒有。蕾蒂對這樣說明著的扎伊斯說了聲是啊,確認了契約書的內容。
粗略看了一下,是沒有什麼問題的契約書,但是其實是只有一點問題。
「重做。去改成費用已經付完了的契約書。」
「哎呀,我們船上的美女顧問律師真是有能力啊。」
知道蕾蒂的話一定會注意到,所以扎伊斯故意做了惡作劇吧。馬上取出了第二枚契約書,放到桌子上,說在這裡。
蕾蒂把它從上到下仔細讀了一遍,確認沒有不正當的地方然後點點頭說好。簽下流暢的簽名,遞給扎伊斯。
「真是非常感謝您對這次的衝突出手相助。作為船長代理,請讓我對您表示感謝。……讓納帕尼亞海軍支付的慰問金真的可以收下嗎?」
「嗯,那份契約書也要簽下嗎?」
「是的,在這裡。」
扎伊斯雖然在詢問,但是似乎已經準備下了。
商人特有的,在金錢方面要全部切分清楚的地方,非常好應付,蕾蒂並不討厭。
「但是不多少拿點慰問金的話,您的交涉沒有損失嗎?」
「不會的。我認為賣出了看不見的恩情哦。」
「啊,那個的話,我們商會不接受,要是沒有簽需要報恩的契約書的話,是不會還的。」
施恩和報恩也要契約書。蕾蒂把筆轉了一圈放在桌子上。
「不是,恩不是給野兔商會的副船長的,而是給你個人的。」
「我個人?」
「我沒有希望什麼巨大的報恩。只是微小的事情。到時候就拜託了哦。……對了,為什麼納帕尼亞海軍的乘員不知道索魯威爾的公主在這艘野兔會的船上的事情呢?」
蕾蒂強行終止了報恩的事情,切換話題。
這件事一直都很在意。但是也不能到處打聽別國的軍隊的事情,所以向扎伊斯尋求答案。
對於蕾蒂合理的疑問,扎伊斯看著遠方的,說著「那個啊……」。
「的確,要是那些傢伙知道這艘船上坐著索魯威爾國的公主殿下,就會立刻上報的,第三艦的艦長會慌忙跑出來下跪道歉吧。……但是,納帕尼亞海軍『勇敢的大艦隊』的總司令官蘇萊斯·迪·拉·伊格雷西歐太年輕了。不能肯定地說身邊『沒有』埋伏了敵人的可能性吧。」
所謂身邊,應該是指王族關係和軍方關係兩方面吧。
對於明明是庶子,卻有了成為索魯威爾國的女王的王婿的可能性的蘇萊斯,會被兄弟嫉妒,想要扯他的後腿也不奇怪。
而且因為王子的身份,蘇萊斯年紀輕輕就就任了勇敢的大艦隊的總司令官。或許也有盼望他失足,抱著我才是總司令官的野心的軍人吧。
「蘇萊斯王子為了我的人身安全,只向一部分人告知了任務的詳細,這樣理解可以嗎?」
「這只是我的想像。那麼我確實收到了契約書。請休息吧,公主殿下。」
扎伊斯打了就寢的招呼,仔細地關上了蕾蒂的房間的門。
目送他離開,蕾蒂像是代替扎伊斯一樣嘆了口氣。
他
對金錢的事情很糾纏。難得的美麗的聲音不是用在唱歌上,而是用在了買賣交涉上。
「……但是,還是不變的,好聲音啊。」
真的是只有那裡沒有變的樣子。
第二天,蕾蒂登上船的甲板,眺望著美麗晴朗的天空。
在拿著器材和修理材料來往的人群中,穿著禮服的蕾蒂的存在成了麻煩。但是為了他們考慮而閉門不出也幹不了活。
在木槌,金屬錘的聲音中,蕾蒂呆呆地望著海。
(偏偏讓他看到,等著對方來搭話。……女人真是麻煩啊。)
不能由這邊登上勇敢的大艦隊,說「蘇萊斯王子在哪裡?趕緊讓他來跟我說話」。與王族纏在一起的習慣和順序,有很多想讓人歪著頭問為什麼的。去遵守那些明明不合時代,卻一直繼承下來的東西很麻煩。
(對方也知道這些吧,應該會覺察到而有所動作。)
這樣蕾蒂在甲板上暴露自己,勇敢的大艦隊的乘員就會向蘇萊斯報告「有公主在」。接到報告的蘇萊斯,就回來向蕾蒂搭話。之後,就會按照腳本,意氣相投,讓他一直送到納帕尼亞國的港口,這只是為此做出契機之類的。
「早安。海上很無聊嗎?」
向在野兔商會的甲板上眺望之後海的蕾蒂搭話的,是應該在勇敢的大艦隊旗艦的蘇萊斯。和想的一樣,蘇萊斯接到了誰的報告說「公主上到了甲板上」,特地換乘到了這艘船上。
「您好,蘇萊斯王子。今天天氣真好啊。昨天很匆忙,沒有好好打招呼,真是非常抱歉。」
因為不是王宮的晚餐會,所以是裙擺不是很大的成熟的禮服。相比之下,裙子的部分有數重類似重疊,便顯出惹人憐愛的樣子,胸口折進去的部分的水色的寬大的緞帶,沐浴在海風裡展現出爽朗。
耳環和項鍊用了小小的藍寶石,起到了整理全體感覺的作用。
這像海一樣的顏色,是特地為了蘇萊斯挑選的。
「我是索魯威爾國第一公主蕾蒂絲雅·L·克魯賽爾。非常榮幸能見到作為勇敢的大艦隊的總司令官的您。」
雖然毫無疑問是印象深刻的相遇,但是不知道那會不會向好的方向發展。
蕾蒂首先浮現出外交用的笑容打招呼。
「我是納帕尼亞國第六王子蘇萊斯·德·拉·伊格萊希亞。希望您能夠記住,美麗的人。」
蘇萊斯恭恭敬敬地拉起蕾蒂的手,將唇靠上去。
到此為止,是王族之前極其普通的打招呼。接下來應該是向彼此共通的人……自己的雙親上移動話題,問他們是否過得健康這樣無可非議的對話。
但是蘇萊斯浮現出了非常舒適的笑容,從口袋裡拿出了什麼。
「要吃檸檬嗎?」
遞到蕾蒂面前的黃色的物塊。不知道改怎麼解釋才好,蕾蒂只能做出像小孩子一樣的重複問。
「……檸檬,嗎?」
「是乘船旅行的必需品。這種酸度不是會讓人感覺到,『啊,還活著』的感覺嗎?」
給,蘇萊斯說著把它貼到蕾蒂的嘴唇上。
被冰涼的感覺下了一跳,在發出聲音很行動之前,蘇萊斯探出身子。所以她不由得注意到蘇萊斯的眼睛就像中意的琥珀戒指一樣,這樣一件好事。
(不,不是這樣……這是,等下……)
臉太靠近了。但是不能一下子推開其他國家的王子。
那個其他國家的王子蘇萊斯沒有注意到蕾蒂的疑惑,就那樣把壓在唇上的檸檬重新放到蕾蒂的手心。不是這樣的……幾乎想這麼說。
腦子裡回想起為了預防壞血病,乘船長期旅行的時候好定期喝檸檬汁之類,吃添加了檸檬的食物之類這些知識,但是不明白蘇萊斯現在的行為有什麼意義。
「眼睛的顏色,非常漂亮呢。」
在蕾蒂混亂的時候,看來蘇萊斯似乎想了和蕾蒂一樣的事情。
眼睛被這樣盯著看著,連眨眼都猶豫了。
「明明是青色,卻有些灰色,但是非常透明……啊,是納帕尼亞冬天的湖的顏色。」
蘇萊斯的表情變得認真,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中途,蕾蒂想起他和路德格很像。
注意到蘇萊斯和認識的人很像,不知怎麼平靜不下來了。想著說點什麼,乾脆再次談起天氣的話題,剛要開口的時候,別叫聲遮住了。
「提督!這是什麼樣子!明明說了那麼多次今天要換上冬天用的衣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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