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提督的商談 第一章 蒼藍海上的邂逅(2/2)
「提督!這是什麼樣子!明明說了那麼多次今天要換上冬天用的衣服的!」
呀!和這樣的悲鳴一起說出的是對蘇萊斯的軍服的抱怨內容。
蕾蒂以不至於失禮的程度,慢慢從上到下望了望蘇萊斯的樣子。
白色軍服的布料,不可思議地很薄,風吹過的時候發出啪嗒啪嗒的輕聲搖動。昨天蕾蒂就覺得看起來很冷,似乎真的很冷。
(白色……是納帕尼亞海軍夏天的制服吧。)
為什麼在還留著冷風的初春穿上夏天的軍服。
蕾蒂不能判斷是該問,還是該裝沒看見,就這樣沉默著看著兩人的問答。
「馬烏洛,不知道夏天的軍服更受女孩子歡迎嗎?」
「那種事我不知道!實際上在這樣的初春這樣穿的笨蛋只有提督你了!這麼顯眼要幹什麼!會被首先當成弓箭的靶子的!!」
「為每次回港的時候特意集中在港口的婦人和淑女們露出最帥的樣子是重要的工作!對為了爭取人氣的總司令官,你在說什麼呢?」
笑眯眯的蘇萊斯,看起來更加無邪。
原來如此,蕾蒂理解了。要是只有今天穿上白色的軍服的話,就會被理解成對蕾蒂展示好意,會讓自己覺得那還真是感謝。但是部下馬烏洛的發言,和蘇萊斯的回答讓人覺得這是他的日常而已。
(有作為裝飾的自覺,並認真完成。但是要是能做到的話,那就毫無疑問不是裝飾了。)
雖然蘇萊斯的調查報告書上寫著,人很明朗受人仰慕,不過看起來有很多不得不補充的。
「公主殿下!非常抱歉!提督更換衣服稍微借用點時間……!」
蘇萊斯帶著傷腦筋的表情被拉走了。然後不知道想起來什麼,發出「啊」的聲音向蕾蒂揮手。
「因為這邊的艦迴避遲了,讓公主乘坐的船變得很吵,非常抱歉。可以的話,在帶您看完我們的戰艦之後,一起吃晚飯怎麼樣——?」
「納帕尼亞勇敢的大艦隊嗎?那可真是讓人期待啊。」
「太好了!這樣就還有五十四萬四千三十四迪艾洛了。」
雖然在想著五十四萬四千三十四迪艾洛是什麼數字,但是還是放棄了追問。蕾蒂作出微笑說著務必拜託,回應地揮著手。對不該看見的東西視而不見,並且保持微笑不會崩壞,也是作為王族的工作之一。
蘇萊斯不是看起來那樣明朗的王子。與海上自由的風相似的他,總覺得是個不好對付的對手。於是蕾蒂也向其他人詢問蘇萊斯的印象。
「怎麼樣?蘇萊斯王子。」
杜克已經是蕾蒂問這個問題的第三個人了。
因為現在不得不注意蘇萊斯和他周邊的眼光,所以是不能把杜克他們叫到自己的房間,慢慢詢問「怎麼樣」的情況。只能抓住周圍的人不在的空隙提問。
第一個人阿斯翠德說,蘇萊斯是「看起來很快樂的人呢」,似乎在本人心中是相當無所謂的一類人。
第二個人是庫雷格,得出的是和蕾蒂差不多的意見,考慮到索魯威爾國之後的事情嘟囔著「拉住他的韁繩似乎很麻煩的一位啊」。
第三個人杜克到底會有怎樣的反應呢……蕾蒂等著他的話。
「蘇萊斯王子似乎和我不太投緣。」
「……是這樣嗎?第一印象那麼不好?」
「雖然第一印象覺察到,這是儘可能不想接近的人,但是工作是工作。會不帶私情好好做的。」
哎,蕾蒂歪著頭,明顯地嘆口氣。
不管是比自己年紀小的女人的主君,走在我的道路上的後輩阿斯翠德,還是捉弄年輕人來玩的比自己年紀大的部下庫雷格,杜克都與他們保持了良好的關係。
那樣的杜克評價蘇萊斯是「不投緣」。
「是和討厭的人相似,那樣的嗎……?」
那個意思,第二天的傍晚就知道了。
所謂第一印象,是在見到對方開始數到三為止決定的。
當然也有人會反駁說,只看了那些能知道什麼。
對於杜克來說,也有第一印象幾乎沒有留下的朦朦朧朧的人,之後就變得關係好了這樣的印證了反駁的經驗。
但是,人類也是動物的一種。當然,對「自己的危險」很敏感,這說不定是在第一印象就能在某種
程度上判斷出來的吧。
「啊,那個……名字,叫什麼來著?」
杜克是在傍晚的時候被蘇萊斯叫住的。
在甲板上確認修理的狀況的時候,從停泊在旁邊的勇敢的大艦隊的旗艦「謝羅·阿茲力」的扶手上探出身,向他揮手。
「我是蕾蒂絲雅公主殿下的騎士,杜克·巴爾黑德。」
聽到杜克報名的瞬間,蘇萊斯叫著啊啊用力點頭。
「對對,名字,在索魯威爾語裡是公爵大人的意思來著!好厲害的名字啊,要是成了公爵的話,會不會被叫做杜克(公爵)·杜克呢?」
很容易讓人記住啊!蘇萊斯過來找茬。
因為對自己的名字說「明明是男爵家卻叫杜克啊」的話,已經聽得多到煩了,所以隨便用了句是啊放過了。
蘇萊斯對杜克說了聲「稍微等下~」的開場,把腳放在勇敢的大艦隊的一列炮中間的空隙上,藉助反向動力——……跳了。
「王子!?」
要是途中腳被勾住了,被強風吹上了。
能想像到帶上恐怖色彩的未來的,明明是僅僅的一瞬間。
那是與其說有時間考慮,要是落到船和艦中間的話,我就必須跳過去幫助他;不如說是重新看過死前的人生的時間更讓人接受。
像是一瞬間,又像是很長時間的跳躍,在蘇萊斯結束的瞬間,杜克說了聲太好了……感到膝蓋幾乎彎下去的脫力。
出色地在杜克的身邊著陸的蘇萊斯,搖晃著站起來。
「啊,稍微有點距離和高度啊。腳麻了。」
「只是這樣就結束了真是奇蹟。請不要做這樣危險的事情……!」
要是自己國家的王子的話,就可以告誡他說好好考慮下自己的立場了,但是不能對其他國家的王子那樣做。
拜託了,誰來狠狠訓斥一下這位。帶著這樣的願望,正在東張西望看看有沒有看到蘇萊斯跳躍的納帕尼亞海軍,面前卻被伸出了手。
「我是蘇萊斯·德·拉·伊格萊希亞,請多關照。啊,之前,剛剛接任勇敢的大艦隊的總司令官。」
「……請多關照。」
作為禮儀,回握並且搖搖手。
「我有想跟你打聽的事情,索魯威爾國的公主殿下有討厭的食物嗎?」
「應該沒有。」
「檸檬沒關係?有沒有不能吃海鮮?香辛料呢?」
「都沒有關係。」
「是嗎是嗎,多謝幫忙了。」
在軍艦上,當然有專門的廚師。但是下廚是輪流制的。根據當班,也可能搭配的料理也是很讓人遺憾的作品。
今晚因為是招待蕾蒂吃晚餐,所以無視當班,不管是不是擅長料理也會作為助手和廚師一同站在廚房裡吧。剛才的問題是在味道好還之前,毫無疑問是要排除「不能吃的東西」的考慮。
(一般來說,不應該是蘇萊斯王子,應該是讓部下來做吧。)
是想要自己動手的人嗎,還是……杜克最不擅長的「天然」屬性呢,實在是不好判斷。
「杜克有在海上工作的經驗嗎?」
蘇萊斯明明達到目的了,卻沒有說「那就晚上見」回到勇敢的大艦隊上,而是更接近了杜克一步。
(好像……距離有些近,的感覺。)
杜克慢慢向後退了一步。
因為晚餐的招待,蕾蒂換上了晚上用的禮服。雖然這麼說,也不是在晚餐會上用的,有用銅絲整理了形狀的襯裙的豪華的禮服。
和平時比應該是,選了平凡的,多少露出多點的,有深度的紅色禮服,披上大衣從房間走了出來。對在走廊里等待她換完衣服的杜克說了聲「久等了」的時候,蕾蒂想起了想要問的問題,壓低聲音詢問。
「傍晚,和你說不擅長的蘇萊斯王子友好相處了吧。聽到什麼有意思的是了嗎?」
「完全沒有。即使看起來像是關係好,也只是看起來而已。蘇萊斯王子也是,應該向這邊做了試探吧。一開始就選擇了年紀相仿的我,不久那個好奇心的矛也會指向殿下的。」
目擊蘇萊斯和杜克說話的蕾蒂來看,那可不是原則上的關係好的範圍,有種奇妙的親近的感覺,於是歪著頭說,是嗎?
但是和與蕾蒂的距離保持方法相比,的確相當近。或許本來就是會那樣和人近距離接近的人。
「還有一個,在和他吃飯之前不得不問的問題。由你來看和父母硬塞過來的婚約者第一次吃放的時候,是什麼樣的女性,你才想跟她結婚呢?」
對於蕾蒂的提問,杜克把蘇萊斯的情況換成自己。
杜克怎麼也是巴爾黑德男爵家的長男,處於即使被要求強行政治聯姻也不會不可思議的立場。不是太難的想像。
「父母硬塞過來……嗎。雖然不大清楚,但是可愛的話,或許會印象好。」
「雖然不大清楚,但是可愛的臉?」
「臉也是,氣氛也是。要是看起來很溫柔的話,或許會覺得能進行順利……的感覺。」
「溫柔……」
結婚對象和戀人的要求不同。蕾蒂開始認真考慮要是被要求『雖然不太清楚,但就是可愛』或者『溫柔』什麼的該怎麼辦。
接受了作為被愛的公主的教育,並且完美學會了。但是在政治婚姻太過理所當然的環境裡,而且是太過當成掌上明珠教育,沒有和男性遊戲的經驗,為了成為結婚對象喜歡的女性而努力的經驗至今為止都沒有過。
「我,可愛嗎?」
被一臉認真的蕾蒂逼問,杜克不由得退後了一步。現在的蕾蒂處於和蘇萊斯並排在一起一樣的距離。
「我認為,是美人。」
「可愛和美人不一樣。可愛嗎?」
「……殿下的話,本性……啊,不,因為日常就會看到您像皇帝一樣的決斷力,所以沒有帶入尊敬之外的感情的空餘。……對了,我認為安娜塔西亞公主和夏洛蒂公主,一般來講就是可愛了。」
成為基爾夫帝國的皇帝的安娜塔西亞。還有蕾蒂的表姐成為伊爾斯托國第二王子薩維里奧的王妃的夏洛蒂。
腦中浮現出她們談著甜美的戀愛話題心跳不已的樣子,蕾蒂試著考慮她們與自己之間的各種地方。
「哦,那就是一般的可愛啊。」
「稍微有些不可靠,會比較可愛哦。雖然這是一般意義上的意見。」
「不可靠……」
原來如此,蕾蒂聽了從男人看來的「可愛」點點頭。雖然經常被說要振作點,但是似乎完全相反的不可靠才是可愛的重要點的樣子。多虧了身邊的比喻,該以什麼為目標變得明確了起來。
蕾蒂被招待到了位於勇敢的大艦隊的旗艦「謝羅·阿茲力」的船尾樓甲板上最大最漂亮的房間,總司令官蘇萊斯的房間。雖然這麼說,船室的寬度也是只是相比較而言的。
考慮到了狹窄,作為護衛一直跟隨到房間的中部,悠閒看著主君進行餐會的人有杜克和阿斯翠德兩人。庫雷格在和旗艦加爾西亞的艦長說話,不在現場。
「我認為公主殿下帥氣又可愛。」
阿斯翠德一如既往地以不變的笑容,以蕾蒂他們聽不見的聲音和杜克搭話。似乎聽到了之前他和蕾蒂的對話。
杜克的臉色一點沒變,回答他的話。
「可愛和帥氣不是在完全相反的位置嗎?」
「是嗎?」
我可愛嗎?對於蕾蒂這樣的質問,杜克最終沒能回答「是」還是「不是」。不管選那邊,都覺得是在糊弄自己。
(平時的殿下……是美麗,多方面都很優秀,如阿斯翠德所說的帥氣,這些話都很適合她的人。)
杜克也不是時常都意識到蕾蒂。不如說,因為她時常是那樣的人,所以偶爾看到她和年紀相仿的表現會感覺會心一笑。
(心地善良,卻又拼命隱藏的地方,很可愛——……)
想起來在基爾夫帝國的事,杜克搖頭甩掉想法。自己已經發誓了不會用那樣的眼光看自己的主君。
「從蘇萊斯王子的角度來看,杜克前輩應該是最危險的吧。」
對於阿斯翠德的自言自語,杜克稍微考慮了一下,注意到了……這三個人之中的話,應該是那樣吧。原來如此啊,他在心裡理解了。
「的確,蘇萊斯王子問了很多殿下的問題。」
與其說那是想知道蕾蒂的事情,感覺更像在觀察提起蕾蒂的名字時杜克的反應。
但是杜克認為,該懷疑的是不在這裡的凌皇國的皇子榭嵐,諾茲爾斯公國的君主諾茲爾斯公,想要試探,嫉妒的話,應該向他們說。
(試探和嫉妒嗎。……說起來,會這樣也不奇怪的阿斯翠德倒是
還很老實啊。)
看到喜歡的人在眼前相親的場景的阿斯翠德,還是和平時一樣。還以為他會對蘇萊斯很在意,但是卻似乎是把他放在了十分無所謂的分類里。
「……你,不會嫉妒蘇萊斯王子嗎?」
以為他會說「是」,但是阿斯翠德卻回答了與之不同的答案。
「嫉妒是什麼樣的感情呢?」
「從那裡開始嗎。……真是,讓人覺得羨慕啊。稍微帶點憎恨的。」
羨慕,嫉妒,憎恨……讓阿斯翠德陷入思考。
阿斯翠德視線的前方,是蘇萊斯和蕾蒂。
傍晚,蘇萊斯向杜克打聽蕾蒂的好惡是說出的「檸檬」「海鮮」「香辛料」,使用了這些材料做出來的名叫西班牙海鮮飯的料理,蘇萊斯正解釋說是自己站在廚房裡做出來的。
蕾蒂保持在優雅的範圍內表現出歡喜,誇獎了蘇萊斯說做的很好呢。
杜克思考著,這笑容從哪裡到哪裡是裝出來的,得出的結論是全部。
「啊,檸檬……」
和杜克一起看到這份光景的阿斯翠德在旁邊小聲開口。
西班牙海鮮飯上有四個被切成八分之一的檸檬。平常的話,服務員會在吃前仔細把它榨成汁,或者剝了皮,但是在軍艦上卻沒有服務員。
不可能讓淑女弄髒自己的手去榨汁,那麼該怎麼辦,這邊正在緊張的時候,蘇萊斯似乎也注意到了這件事。
雖然是王子但也是軍人的蘇萊斯,得出了把蕾蒂那一份的檸檬用自己的手榨取的結論,問題解決了。
「咦?對不起,飛濺出來了。」
平常住在只有男人的軍艦上的蘇萊斯,怎麼說也沒有在榨檸檬的時候幫忙的擔心。檸檬汁飛濺到蕾蒂的臉頰上。
蕾蒂說沒關係,剛想用餐巾擦拭臉頰的時候,蘇萊斯把身子又探出了一些。然後靠近蕾蒂的臉頰,舔了她的臉頰把檸檬汁擦去了。
(插圖頁)
意識到被做了什麼事的蕾蒂,不像淑女地咚地一聲連椅子向後退了一下。
「啊……」
「嗚哇……」
是讓杜克和阿斯翠德不由得發出聲音的衝擊性事件。
杜克知道蕾蒂對突如其來的戀愛方面的事情很不善應對,有點擔心地看著他們,不知道之後蘇萊斯會不會被蕾蒂打。
「那個,對不起?」
蘇萊斯遲遲才意識到,對女性做了失禮的事。偷看著蕾蒂變紅的臉,偏著頭,等著她的反應。
「不,沒關係。」
不愧是被盛讚為樣本一樣的公主,蕾蒂完美地壓制住了動搖,露出淑女的笑容。然後優雅地若無其事地把椅子回復原位。
「……這就是嫉妒。」
「恭喜你獲得新的體驗,真是太好了啊。……不過,雖然殿下或許沒有那麼想,不過有種會有好的結果的感覺。」
「是啊。剛才是可愛的公主殿下。」
臉頰被舔的時候表現出來的,不習慣男性的不懂男女之情的反應。
之後要是出手了的話,或許就會成為最糟糕的餐會了,幸運的是,對方雖然也是那樣,但是蕾蒂沒有反擊,就那樣過去了,充分表現出了可愛。這次餐會的成果會提升吧。
「前輩不會嫉妒嗎?」
「我不會。」
對好不疑惑地這樣斷言的杜克,阿斯翠德誒了一聲沒說什麼了。不知道是相信了杜克的話,還是覺得他是在說謊,是理解成哪個都可以的回答。
杜克覺得他還是一如既往讓人弄不懂的傢伙,警戒著阿斯翠德。因為要是對從心底敬愛和戀愛著蕾蒂的阿斯翠德說了什麼奇怪的話的話,就有泄露給蕾蒂的可能性,覺得不能說大意的話。
(……剛才的不是謊話是真的。我沒有嫉妒。因為殿下只是把蘇萊斯王子看成是政治結婚的對象。)
但是,如果有一天蕾蒂真的喜歡上了蘇萊斯的話。
帶著愛戀的眼神望向蘇萊斯的話。
(那時候……肯定……)
——用那雙眼看著我吧……一定會這樣想吧。
之後蕾蒂和蘇萊斯的餐會進行著平和的對話,帶著笑容結束了。和蘇萊斯定下有機會務必再聚的約定之後,蕾蒂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蘇萊斯說我送你,之後帶領著蕾蒂平安渡過了設置在與野兔商會的船之間的階梯。在甲板上打招呼,揮手告別。
蕾蒂穿過通向船室的門的時候,杜克被蘇萊斯悄悄叫住了。
「餵杜克,稍等一下。」
被輕快地招著手,杜克把蕾蒂教給阿斯翠德,留在了當場。
「有什麼問題嗎?」
「蕾蒂絲雅公主,因為剛才的事情生氣了嗎?」
「剛才的……啊,我想大概沒有關係。因為她是心胸寬大的人。」
杜克陳述這為了蕾蒂好的模範答案,並且騙自己說結果是一樣的。
蕾蒂一定會花一整晚的時間對自己說「那只是被狗舔了而已!」,想辦法揮開動搖吧。並不是因為心胸開闊,而是因為自己高度的自尊,第二天毫無疑問會是什麼是都沒有的樣子。
「是嗎,那就太好了。沒有浪費減到五十四萬四千零三十四迪艾洛的機會。」
杜克帶著疑問想,那個數字到底是什麼意思。
不知道是不是想法被傳到了,蘇萊斯說了聲是我這邊的事情並且追加笑容以掩飾過去。
蕾蒂被招待到了位於勇敢的大艦隊的旗艦「謝羅·阿茲力」的船尾樓甲板上最大最漂亮的房間,總司令官蘇萊斯的房間。雖然這麼說,船室的寬度也是只是相比較而言的。
考慮到了狹窄,作為護衛一直跟隨到房間的中部,悠閒看著主君進行餐會的人有杜克和阿斯翠德兩人。庫雷格在和旗艦加爾西亞的艦長說話,不在現場。
「我認為公主殿下帥氣又可愛。」
阿斯翠德一如既往地以不變的笑容,以蕾蒂他們聽不見的聲音和杜克搭話。似乎聽到了之前他和蕾蒂的對話。
杜克的臉色一點沒變,回答他的話。
「可愛和帥氣不是在完全相反的位置嗎?」
「是嗎?」
我可愛嗎?對於蕾蒂這樣的質問,杜克最終沒能回答「是」還是「不是」。不管選那邊,都覺得是在糊弄自己。
(平時的殿下……是美麗,多方面都很優秀,如阿斯翠德所說的帥氣,這些話都很適合她的人。)
杜克也不是時常都意識到蕾蒂。不如說,因為她時常是那樣的人,所以偶爾看到她和年紀相仿的表現會感覺會心一笑。
(心地善良,卻又拼命隱藏的地方,很可愛——……)
想起來在基爾夫帝國的事,杜克搖頭甩掉想法。自己已經發誓了不會用那樣的眼光看自己的主君。
「從蘇萊斯王子的角度來看,杜克前輩應該是最危險的吧。」
對於阿斯翠德的自言自語,杜克稍微考慮了一下,注意到了……這三個人之中的話,應該是那樣吧。原來如此啊,他在心裡理解了。
「的確,蘇萊斯王子問了很多殿下的問題。」
與其說那是想知道蕾蒂的事情,感覺更像在觀察提起蕾蒂的名字時杜克的反應。
但是杜克認為,該懷疑的是不在這裡的凌皇國的皇子榭嵐,諾茲爾斯公國的君主諾茲爾斯公,想要試探,嫉妒的話,應該向他們說。
(試探和嫉妒嗎。……說起來,會這樣也不奇怪的阿斯翠德倒是還很老實啊。)
看到喜歡的人在眼前相親的場景的阿斯翠德,還是和平時一樣。還以為他會對蘇萊斯很在意,但是卻似乎是把他放在了十分無所謂的分類里。
「……你,不會嫉妒蘇萊斯王子嗎?」
以為他會說「是」,但是阿斯翠德卻回答了與之不同的答案。
「嫉妒是什麼樣的感情呢?」
「從那裡開始嗎。……真是,讓人覺得羨慕啊。稍微帶點憎恨的。」
羨慕,嫉妒,憎恨……讓阿斯翠德陷入思考。
阿斯翠德視線的前方,是蘇萊斯和蕾蒂。
傍晚,蘇萊斯向杜克打聽蕾蒂的好惡是說出的「檸檬」「海鮮」「香辛料」,使用了這些材料做出來的名叫西班牙海鮮飯的料理,蘇萊斯正解釋說是自己站在廚房裡做出來的。
蕾蒂保持在優雅的範圍內表現出歡喜,誇獎了蘇萊斯說做的很好呢。
杜克思考著,這笑容從哪裡到哪裡是裝出來的,得出的結論是全部。
「啊,檸檬……」
和杜克一起看到這份光景的阿斯翠德在旁邊小聲開口。
西班牙海鮮飯上有四個被切成八分之一的
檸檬。平常的話,服務員會在吃前仔細把它榨成汁,或者剝了皮,但是在軍艦上卻沒有服務員。
不可能讓淑女弄髒自己的手去榨汁,那麼該怎麼辦,這邊正在緊張的時候,蘇萊斯似乎也注意到了這件事。
雖然是王子但也是軍人的蘇萊斯,得出了把蕾蒂那一份的檸檬用自己的手榨取的結論,問題解決了。
「咦?對不起,飛濺出來了。」
平常住在只有男人的軍艦上的蘇萊斯,怎麼說也沒有在榨檸檬的時候幫忙的擔心。檸檬汁飛濺到蕾蒂的臉頰上。
蕾蒂說沒關係,剛想用餐巾擦拭臉頰的時候,蘇萊斯把身子又探出了一些。然後靠近蕾蒂的臉頰,舔了她的臉頰把檸檬汁擦去了。
(插圖頁)
意識到被做了什麼事的蕾蒂,不像淑女地咚地一聲連椅子向後退了一下。
「啊……」
「嗚哇……」
是讓杜克和阿斯翠德不由得發出聲音的衝擊性事件。
杜克知道蕾蒂對突如其來的戀愛方面的事情很不善應對,有點擔心地看著他們,不知道之後蘇萊斯會不會被蕾蒂打。
「那個,對不起?」
蘇萊斯遲遲才意識到,對女性做了失禮的事。偷看著蕾蒂變紅的臉,偏著頭,等著她的反應。
「不,沒關係。」
不愧是被盛讚為樣本一樣的公主,蕾蒂完美地壓制住了動搖,露出淑女的笑容。然後優雅地若無其事地把椅子回復原位。
「……這就是嫉妒。」
「恭喜你獲得新的體驗,真是太好了啊。……不過,雖然殿下或許沒有那麼想,不過有種會有好的結果的感覺。」
「是啊。剛才是可愛的公主殿下。」
臉頰被舔的時候表現出來的,不習慣男性的不懂男女之情的反應。
之後要是出手了的話,或許就會成為最糟糕的餐會了,幸運的是,對方雖然也是那樣,但是蕾蒂沒有反擊,就那樣過去了,充分表現出了可愛。這次餐會的成果會提升吧。
「前輩不會嫉妒嗎?」
「我不會。」
對好不疑惑地這樣斷言的杜克,阿斯翠德誒了一聲沒說什麼了。不知道是相信了杜克的話,還是覺得他是在說謊,是理解成哪個都可以的回答。
杜克覺得他還是一如既往讓人弄不懂的傢伙,警戒著阿斯翠德。因為要是對從心底敬愛和戀愛著蕾蒂的阿斯翠德說了什麼奇怪的話的話,就有泄露給蕾蒂的可能性,覺得不能說大意的話。
(……剛才的不是謊話是真的。我沒有嫉妒。因為殿下只是把蘇萊斯王子看成是政治結婚的對象。)
但是,如果有一天蕾蒂真的喜歡上了蘇萊斯的話。
帶著愛戀的眼神望向蘇萊斯的話。
(那時候……肯定……)
——用那雙眼看著我吧……一定會這樣想吧。
之後蕾蒂和蘇萊斯的餐會進行著平和的對話,帶著笑容結束了。和蘇萊斯定下有機會務必再聚的約定之後,蕾蒂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蘇萊斯說我送你,之後帶領著蕾蒂平安渡過了設置在與野兔商會的船之間的階梯。在甲板上打招呼,揮手告別。
蕾蒂穿過通向船室的門的時候,杜克被蘇萊斯悄悄叫住了。
「餵杜克,稍等一下。」
被輕快地招著手,杜克把蕾蒂教給阿斯翠德,留在了當場。
「有什麼問題嗎?」
「蕾蒂絲雅公主,因為剛才的事情生氣了嗎?」
「剛才的……啊,我想大概沒有關係。因為她是心胸寬大的人。」
杜克陳述這為了蕾蒂好的模範答案,並且騙自己說結果是一樣的。
蕾蒂一定會花一整晚的時間對自己說「那只是被狗舔了而已!」,想辦法揮開動搖吧。並不是因為心胸開闊,而是因為自己高度的自尊,第二天毫無疑問會是什麼是都沒有的樣子。
「是嗎,那就太好了。沒有浪費減到五十四萬四千零三十四迪艾洛的機會。」
杜克帶著疑問想,那個數字到底是什麼意思。
不知道是不是想法被傳到了,蘇萊斯說了聲是我這邊的事情並且追加笑容以掩飾過去。
夜晚的海很恐怖。白天美麗的碧藍的海面,變得好像巨大的怪獸的口突然張開形成的洞穴一樣,感覺立刻就會被吸進去。
但是蕾蒂因為暗黑之劍的力量,夜視很好。不只是漆黑的海面,波浪的波動和白色的飛沫微微上揚的樣子也能看見,所以夜晚的海和白天的還沒有太大的差異。
「即使看到的光景一樣,聲音也不一樣。晚上的海只有波浪的聲音……最適合思考事情了。」
平安結束了與蘇萊斯的餐會之後的蕾蒂,還在意被舔了臉頰的事情,相當難以入眠。沒辦法,想著吹吹夜風離開了房間。
這裡是海上,蕾蒂要去哪裡馬上就會被看到,所以只是稍微走走,不必非要有騎士跟著。可以一個人盡情享受夜晚的海。
「那只是被狗舔了而已,那只是會被狗舔了而已。」
——不應該因為那種程度的事情就動搖。應該微笑著,說聲算了就過去了的。雖然那個時候僵住了,但是已經沒關係了。即使看到蘇萊斯王子的臉也不會想什麼了。
有著和杜克想像的一樣的思考迴路的蕾蒂,反省著作為完美的公主的失態,重新轉換心情,決定明天一定要做好。
已經冷下來了,決定差不多該回去了的時候,撞到了野兔商會的船的勇敢的大艦隊的第三艦進入了視野。
那是望風的人吧,甲板上的人影動著,向船尾移動。
(正因為是夜晚所以一定要警戒啊……。騎士和軍人都是辛苦的工作啊。)
蕾蒂之所以能在晚上安然入睡是他們的功勞。為了不讓他們的照顧白費,也差不多該去睡了。但是不禁視線追隨這人影移動——……結果讓美麗的青灰色眼睛眯了起來。
「第三艦的布拉冬艦長和……副艦長?在夜晚的甲板船尾說的話,毫無疑問是非常愉快的話題。」
要是通常的業務聯絡的話,在船室里就可以了。或者是堂堂正正在人前的地方。那麼為什麼一定要在這樣的深夜偷偷做呢。
蕾蒂的好奇心發作,悄悄使用疾風之劍的力量。風把他們的悄悄話帶來,隻言片語進入了蕾蒂的耳朵里。
「好機會……索魯威爾……提督,和……小麥粉……?」
覺察到這可能是和自己有關係的事情,蕾蒂仔細側耳聽。在沒人注意到的地方進行的艦長和副艦長的對話。出現了「索魯威爾」和「提督」這樣的單詞,讓人凜然覺得發生了什麼是當然的。
「……唔,又是「提督」,……還有……,「裝飾」,「不能饒恕」」
蕾蒂一下蹲了下來。即使知道因為自己的夜視很好所以能看清對面的樣子,對面不能看到蕾蒂的樣子,也想隱藏證明自己什麼都沒聽到。
「這可不是什麼好的話題啊……」
風帶來的秘密對話。把它們連起來的話,覺得似乎朦朦朧朧聽到了什麼。
「造反……應該還不至於吧。」
第三艦隊的布拉冬艦長和副艦長,似乎認為蘇萊斯讓他們很不快。對於二十歲就得到了總司令官扎樣最高名譽的蘇萊斯,似乎相當不滿。
「但是小麥粉是怎麼回事?聽錯了?……還是其他……」
以「Y」開頭的蕾蒂不知道什麼意思的單詞,出現了好幾次。蕾蒂可以聽懂納帕尼亞語,可以無障礙進行對話,但是專門用語就不行了。
(海軍用語?之後用帶來的字典確認一下吧。)
雖然對蕾蒂來說這是判斷蘇萊斯是否適合相親的旅途,但是對於蘇萊斯來說,是處理衝突事件的善後,或許會引發部下不滿的麻煩的旅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