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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伯爵的王牌 第二章 與騎士的賭賽 —黑桃—(1/2)

目錄

第二天的夜裡,蕾蒂召集了自己的騎士中的一部分,把杜克、庫雷格、阿斯翠德和謝嵐私人叫來了房間。將突襲作戰的厚重的公文一點一點地發給他們看。

「從現在開始要參與進去嗎?」

對杜克的提問,蕾蒂點頭回答「是啊」,一邊卻嘆了口氣。

「雖然庫雷格大概了解全貌,但杜克和阿斯翠德只被告知了必要部分的情報吧,而謝嵐則應該是一無所知。現在開始對突襲作戰再做一次簡單的說明,都好好聽著。要提問的話,等說完再一起問吧。」

說了這些前言之後,蕾蒂首先明確了戰鬥的對手和性質。

「牽涉西大陸數個國家,以伍德加爾德商會為中心的人口買賣組織——通稱『芬里爾』。為了讓他們令人髮指的行為大白於天下,五個國家以索魯威爾王國王立騎士團為中心聯合起來,進行『突襲作戰』。」

作戰本身非常繁瑣,全部講清楚的話要花很多時間。蕾蒂只挑選了對說明自己的目有必要的部分,開始了講述。

「突襲作戰的主要目的,是突襲芬里爾為顧客數年舉辦一次的集會,逮捕芬里爾的所有相關人員。本作戰到此為止。之後查明人口買賣的通道以及保護受害者這些工作,就是另外的話題了。這次就把那些都省略了喔。」

作戰結束之後,蕾蒂也將加入對抗芬里爾的中樞,會變得忙碌起來。

一腦袋扎進原本不用扯上關係的事情里去,能夠有這種餘裕的也就只有現在了。

「這場集會只有受到了邀請信的顧客才能參加。在集會中舉辦的拍賣會也是一樣。瑪麗安妮·巴塞爾女伯爵從六年前開始與芬里爾接觸,現在終於被承認為『顧客』並且受到了邀請信,所以只有她能夠參加。也不能派遣代理人。不過,除了本人以外還有一個人也被允許參加,那就是鳥籠里的人偶。」

「人偶……?人口買賣組織還和人偶有關係嗎?」

面對謝嵐的疑問,蕾蒂補充道「那不是真正的人偶喔」。

「芬里爾的顧客們,喜歡玩把擁有的奴隸當中最美麗的一個裝飾起來炫耀的遊戲。就和小孩子玩的洋娃娃遊戲沒什麼兩樣。雖然是一個個活著的人,卻把那些孩子稱為『人偶』。這邊是為了方便也這麼稱呼。」

蕾蒂明白,就算找一個代替『人偶』的新的稱呼,那也是沒意義的事情。

比起糾結稱呼,儘快開始行動讓他們變回人類,這才是重要的事。

「集會第一天是把人偶放在鳥籠里的鑑賞會。第二天將舉辦拍賣會。不過我們已經查清了,這個拍賣會有特殊的限制。話雖這麼說,其實也只有巴塞爾女伯爵從有交情的顧客那裡聽來的話而已。」

剛開始,瑪麗安妮是打算要自己把愛麗榭給拍下的。因為是由國家出錢,不管價格漲到什麼地步也沒必要膽怯。然而在聽說了拍賣會的規則之後,便早早地放棄了拍下愛麗榭的想法。

「第一天的晚上,在人偶的發表會結束之後,會公布拍賣會的商品。然後直到第二天的中午之前,需要把自己願意出多少價格寫在卡片上,提交給主辦人。主辦人會選擇包括最高競拍價在內的前三名,只有這三個人擁有競拍商品的權力。」

從這裡開始就變得有點奇怪了。主辦者不會召開不斷競價的拍賣會。

「剩下的三個人會進行紙牌遊戲,遊戲的勝利者就能夠以最初提交的競拍價買下商品。似乎是出於讓沒能參加遊戲的人,還能夠通過賭誰會獲勝來得到雙重玩樂,這樣的考慮。」

雖然可能性很低,如果瑪麗安妮能夠成功拍下愛麗榭的話,那王立騎士團強行攻入之後的負擔就能減少一些。如果做不到的話,會以保護瑪麗安妮、逮捕芬里爾、控制顧客、保護愛麗榭,這樣的優先順序來進行。

「到吃為止,有什麼疑問嗎?」

蕾蒂結束了說明,望向眾人的臉。

在這個時間點上,似乎所有人都覺得蕾蒂只是想要稍微更深入地參與這項作戰而已。

「那就進入主題了喔。我呢,只打算給這項作戰加上一點變更。」

蕾蒂豎起一根手指,令眾人的視線集中起來。

「瑪麗安妮·巴塞爾女伯爵本來是『可能的話將愛麗榭·切尼爾拍下』,現在改成『絕對要把愛麗榭·切爾尼拍下』。」

聽了變更的部分之後,剛開始除了杜克之外的所有人都感到不可思議。就算變更這一點,也看不出蕾蒂能夠得到什麼。

暴露在詢問「為什麼」的視線之中,蕾蒂說明了自己的目的。

「瑪麗安妮·巴塞爾女伯爵和威拉德·奧爾蘭迪,這兩個後續騎士的預定人選,都說了同樣的話:『作為成功拍下愛麗榭·切爾尼的交換,我會成為蕾蒂絲雅公主的騎士。』」

來自兩名後續騎士的請求。大家都沒有去思考為什麼他們會提出這樣的請求,而是開始考慮怎麼才能滿足他們的要求。

「如果是通常的拍賣會的話,只要聚集足夠的資金,總會有辦法解決……」

「這個,也就是說,只要讓巴塞爾女伯爵想出能夠在遊戲裡獲勝的方法就行了呢。」

「為了派代理人上場,試著和芬里爾交涉一下看看?」

蕾蒂把手中的公文放在桌子上。已經不需要了。

「剛才的話題還沒完呢。不知道為什麼,這兩個人都附加了同一個條件,就是『蕾蒂絲雅公主潛入拍賣會,並且贏得遊戲』。」

聽說要潛入拍賣會,庫雷格首先露出了為難的表情。

「殿下,你難道是打算要偽裝成巴塞爾女伯爵嗎?」

「外貌差太多了,再怎麼說也不可能啊。除此之外,代理人也被禁止了。不過方法也不是沒有。只要作為巴塞爾女伯爵的『人偶』的話,我也能夠進入拍賣會的會場。」

打扮得漂漂亮亮,待在鳥籠之中,觀賞用的「人偶」。

蕾蒂的容貌無論誰看都會覺得美麗,裝扮一下的話,說是人偶也沒有什麼不自然的地方。

可就算沒有不自然,問題還是很多。

「我反對。殿下事先準備一個擅長紙牌遊戲的美麗少年少女還無所謂,可殿下要自己成為人偶,這件事實在問題太多了。」

「反對的地方還真是曖昧呢。什麼地方有怎樣的問題,請總結一下吧。」

「第一,殿下就算參加拍賣會也無法保證一定能獲勝。第二,保護殿下的人無法同行。第三,芬里爾招待的客人裡面恐怕會有認識殿下的人。第四,要是殿下的真實身份暴露的話,在強行攻入的時候,就有可能被對方挾持當作盾牌,給突襲作戰造成妨礙。」

杜克立刻就總結好了要點,並提出了反駁意見。蕾蒂對此給了一個合格分。未來的索魯威爾王國的國防將會交給他負責,能做到這種程度是理所當然的。

「蕾蒂,可以提一個問題嗎?」

用冷靜的聲音說著「這裡」,謝嵐把手舉了起來。

把杜克的反駁先放在一邊,蕾蒂轉過身面向謝嵐。

「只是聽了剛才的話,就覺得潛入拍賣會是很危險的事情。你是下任國王,應該盡最大的努力排除接近自己的危險才對。」

「說的對喔。」

「可是,即便如此也還是不得不去做(危險的事情),他們兩人是如此重要(值得你做到這個地步)的『騎士』嗎?」

瑪麗安妮和威拉德是否有價值。

謝嵐斷言,這才是最重要的問題。

「考慮到國家的未來,這兩個人是絕對必須得到的騎士,這就是我的回答。」

為了讓這個國家的政治能夠圍繞蕾蒂運行,無論如何都需要有實力的協調人員。而且,這些協調人員還非得是絕不會背叛蕾蒂的人才行。

能夠滿足這兩個條件的人物,不管怎麼找也只有瑪麗安妮和威拉德。不對,或許該說,能夠找到兩個人已經算幸運了。

「如果做出妥協選擇了別的騎士,那我作為王也就只能推行建立在妥協之上的政治。我要是這種國王的話,為了國家著想還不如把王位讓給其中一個哥哥呢。」

雖然試著推行了政策但是失敗了,這種事情是不被容許的。國王有責任始終選擇正確的道路。為了實現這個目的,只要是能做到的事情,無論多少都非做不可。

「殿下無論如何都想要威拉德和巴塞爾女伯爵成為騎士,這個心情我明白了。可是再選別的機會就好了。這次應該先放棄,再選擇別的條件進行交涉。從公主的立場上來考慮的話,(這次是行動)比起能夠得到的東西,可能會失去的東西反而更多。」

杜克再次表達反對的意見。

然而,謝嵐卻平靜地說著「好了好了」來安撫杜克。

「既然蕾蒂已經說到這個份上,那麼就算知道有危險

,我還是贊成蕾蒂的決定。」

「謝嵐皇子?」

「話說在前,我並沒有打算感情用事。只是比起杜克來,我和蕾蒂看問題的角度更相近。同樣作為上位者,得到了同樣的結論。」

作為前言,謝嵐扔下了一句「或許我的說法不算好」。

「對事情來說,是有良機存在的。時間總是在流轉,即使付出相同的勞力也未必能得到相同的回報。既然如此,那就應該把握時機,獲得最大的利益才對。」

「皇子所謂的良機是指什麼?」

「毫無疑問就是現在。……蕾蒂,是那兩個人自己提出了成為騎士這個條件吧?你說過,不久前還是連交涉都沒辦法開始吧?」

「嗯,對喔。」

「既然如此,那兩個人身上肯定發生了什麼需要緊急處理的事情吧。他們現在是在尋求幫助,並且為了讓自己能夠達成目的,還向蕾蒂提出以『成為騎士』作交換。——對方在尋求幫助的時候,和對方沒有尋求幫助的時候,付出相同的勞力的話,顯然是在前一種情況下效果更好。」

在對方尋求幫助的時候伸出的手,和沒有必要的時候伸出的手。

要問哪邊更有效果,謝嵐靠著分析損益,得到了明確的結論。

「既然如此,就算需要冒一些危險,也應該選擇『現在』,盡最大的誠意回應那兩個人的期望。」

面對謝嵐很有說服力的言辭,蕾蒂苦笑著想,自己要說的話都被搶走了。

雖然本來只是為了裝點門面而存在的騎士,但似乎在多數投票的時候也能成為蕾蒂強力的同伴呢。

「我會協助蕾蒂的。剛才杜克說了蕾蒂身邊沒有能保護她的人,那麼我就女裝之後扮成女僕跟在蕾蒂身邊吧。這就沒問題了吧?不然,阿斯翠德也來怎麼樣?」

「誒!?我嗎!?好,好的!我也加入。雖然在騎士團慣例的新人歡迎會上女裝的時候,被說了『就差一點點』,但是我會加油的!」

幹勁十足的謝嵐,以及被邀請之後點了點頭的阿斯翠德。

阿斯翠德姑且不論,要是謝嵐扮成女僕的話,反而會讓麻煩事變得更多。

蕾蒂笑著說出了「我會考慮的」這樣委婉的拒絕。

「對第二條來說,不但有謝嵐皇子的好意,讓阿斯翠德來的話總會有辦法吧。」

那兩個幹勁十足的人要是真計劃跟著蕾蒂去的話,那就麻煩了。庫雷格儘可能不去碰這個敏感的問題,說著「先說說下個問題吧」,一邊轉換話題並喚了一聲「殿下」。

「關於第三條和第四條的問題,與其想著怎麼隱藏起來,倒不如讓女伯爵驕傲地宣告『我的人偶和公主殿下很像』,這樣將錯就錯如何?伯爵和殿下的私交很好這件事非常有名。伯爵有一些想要和殿下玩的『遊戲』,可是因為身份的差距無法做到,所以就用人偶作為代替……就用這種說辭。」

妖艷的寡婦對可愛的公主懷著異樣的思念,只好用遊戲來消解這份積聚起來的感情。

雖然瑪麗安妮和蕾蒂之間除了朋友關係之外並無其他,可是世間對這種有趣的軼事有所期待,甚至如此希望。因為這樣的話題更有趣,所以也更容易讓人相信,肯定會變成這樣。

庫雷格說的沒錯,用將錯就錯的方法來矇混過關或許是個不錯的提案。

大家都說著「原來如此」一邊連連點頭,不過還有一個人沒明白。

「因為身份差距而沒辦法玩的遊戲,是什麼樣的遊戲啊?」

庫雷格刻意迴避而沒有言明的地方,阿斯翠德卻毫不顧忌地就踩了進去。

腦中充滿想像的杜克一時語塞,謝嵐苦笑著說「這個說明起來有點難呢」,而庫雷格則想著「該怎麼向單純的孩子說明呢」一邊只好保持沉默。

很習慣和孩子接觸的蕾蒂,不急不躁地說出了面向小孩子的回答。

「把瑪麗叫做『姐姐(お姉様)』之類的,就是這樣的遊戲喔。」

「啊,過家家啊。」

得到了面向小孩子的回答,阿斯翠德總算也點了點頭。

現在不知道也沒關係,一邊這樣想,四個精神年齡比較高的人都用溫柔的目光注視著阿斯翠德。

「——姑且,就像庫雷格閣下的提案那樣,第三和第四條問題可以用巴塞爾女伯爵有一些大人的興趣這樣的理由來矇混過關。可是第一條問題,絕對能在遊戲裡獲勝的方法要怎麼辦?」

「我暫時也想不到辦法,所以正想要問問各位有沒有什麼好的提案呢。」

蕾蒂用「怎麼樣?」的目光,依次看向眾人。

【插圖5】

然而,騎士們一個個都只能搖頭。最後蕾蒂看向了杜克。

「……如何?」

「很可惜,我也想不出辦法。那麼話題就在這兒結束吧。雖然是個絕好的機會,可是就算能成功潛入也無法滿足對方提出的所有條件,所以這次就先放棄吧。」

被痛快地一刀兩斷,蕾蒂都想要同意他了。因為她自己也明白,如果這一點沒辦法滿足的話,這整件事就會變成「毫無意義的魯莽行動」。

可是,又不能在這裡放棄。因為她也清楚,這是個「絕好的機會」。

「等到後天吧。這之前再考慮考慮,有沒有絕對能夠在紙牌遊戲裡獲勝的方法。」

「就算真的有這種方法,我也還是反對。請務必準備好能夠說服我這個未來的圓桌騎士首席的理論武裝。要是這都做不到的話,要成為『國王陛下』是不可能的吧。直到後天為止,請加油。」

如果謝嵐是用和蕾蒂相同的方式思考的角色,那麼庫雷格就是覺得蕾蒂還很年輕應該更有衝勁,並不時在身後推她一把的角色,而阿斯翠德則是對蕾蒂絕對信賴的角色。

這樣的話,在杜克看來,自己就應該是為蕾蒂整理思路並詢問「這樣好嗎」的角色吧。停下腳步好好思考,這對組織來說是很重要的事情。

這個意圖也很好地傳達給了蕾蒂,所以蕾蒂絕對不會感情用事地因為杜克不肯幫忙而滿腹怨氣。與其做這種事,首先更應該從說服自己的騎士開始,制定新的計劃。

「暫且先解散吧。又有什麼事的話,會叫你們的。」

蕾蒂把杜克明確提到的「剩餘的一個問題」當作功課,再一次「這個不行,啊那個也不行」地動起腦筋來。

「問題有兩個。」房間安靜下來之後,蕾蒂對現狀做了整理。

「紙牌遊戲的取勝方法是一方面,瑪麗的事情也不得不考慮呢……」

神秘的匿名信,瑪麗安妮的個人問題,以及對「不會成為騎士」這一發言的撤回。

匿名信這件事完全沒有線索,所以就暫時先放著吧。

「瑪麗真正的目的並不是要拍下愛麗榭。雖然要求蕾蒂潛入拍賣會這一點和威拉德是一致的,但此後就不同了。是有其他的某件事想要我去做。」

愛著愛麗榭的威拉德姑且不論,瑪麗安妮不可能讓蕾蒂暴露在危險之中。

「真是困擾呢,『我』和『某件事』放在天平上之後,居然是『某件事』更重要什麼的。」

如果只有威拉德的請求,蕾蒂肯定會提議讓另外的誰去擔任這個人偶的角色吧。

可是瑪麗安妮和威拉德都有同樣的期望。承受一次風險就能得到兩個騎士這個可能性,讓蕾蒂有了重新考慮的想法。

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令人深思的事情。那就是,成為騎士的瑪麗安妮似乎有著某種個人問題,甚至因此不能將自己的主君放在最優先的位置。

這樣下去可不能置之不理。蕾蒂非得要看穿瑪麗安妮的這個「某件事」,然後引導問題的解決,從而使瑪麗安妮選擇蕾蒂自己才行。如果是為了這個目的,那用自己的安全來交換也無妨,蕾蒂是這樣判斷的。

「話雖這麼說。就算潛入的問題總會有辦法,可還是像杜克說的一樣,找不到在紙牌遊戲裡面必定獲勝的方法的話,整件事就沒有任何意義。」

蕾蒂把讓女僕準備好的紙牌從桌子的抽屜里拿了出來。把紙牌展開在桌上的時候,想起了令人懷念的記憶。

紙牌的玩法是從弗萊德海姆和古多那裡學來的。之後,她又把這個教給了更小的弟妹們,大家一起玩。為了他們而記得要手下留情,那是什麼時候的事情呢——……

「真是糟糕的姐姐呢,完全沒有最近一起玩的記憶啊。」

試著洗了洗牌,手法看起來有點危險。想著姑且來一個人玩玩撲克吧,從面朝下的牌堆里抽出五張牌。

看著黑桃8、方片2、黑桃6、紅心K和方片6所組成的手牌,蕾蒂抱頭苦思「該怎麼辦呢」。所以才討厭靠運氣的遊戲。

「因為手牌可以交換兩回……」

棄掉黑桃8和方片2,抽了兩張牌之後,發現是草花A和紅心9這種無可奈何的結果。再做一次相同的事情,結果是一對。

「……這種遊戲是練習之後能變得更厲害的類型嗎?」

雖然說著「暫且試試吧」,一邊連續重複幾次抽牌和棄牌這樣的流程,可是沒感覺有變得更厲害。有時候能夠湊到不錯的牌型,可有時候就完全不行。

「這樣繼續下去能有什麼意義嗎……不,肯定不可能有呢。」

——向擅長紙牌遊戲的人請教吧。

蕾蒂果斷地放棄了繼續練習,把紙牌收攏到一起。叫來女僕,讓她去請老師過來。

被蕾蒂當作紙牌遊戲的老師請來的,是王立騎士團原副團長,有著國境將軍這個別名的庫雷格·巴德。

雖然現在正是他為了協助突襲作戰而奔走忙碌的時候,但是接到蕾蒂「抽個空過來」的簡短傳話之後,馬上就聽話地過來了。然而,在聽說自己被叫出來的理由是教紙牌遊戲之後,他果然還是藏不住困惑的表情。

「之前我應該已經說過了,紙牌遊戲沒有必勝的方法。」

「知道喔。我只是想要先從正經的努力開始嘗試。王立騎士團的騎士如果在邊境守備的崗位上乾的時間長了的話,(國際)象棋和紙牌遊戲就會變強,我是這麼聽說的。」

「所以才想起我來嗎?比我更強的人在騎士團裡面還有,要不要我介紹?」

「那位在王都嗎?如果是在邊境的話,叫來王都也要花一周的時間吧?」

蕾蒂任由手裡的紙牌滑落,像是在說「應該知道現在很急才對吧?」

庫雷格則一邊回答「撲克的話……」,一邊把紙牌洗好,然後抽了五張。

蕾蒂仔細觀察庫雷格的動作,又對著自己手中的五張牌凝視了一會兒之後,選好了要棄掉的牌。接著又抽了相同數量的牌。然後她又把這個過程重複了一次。

牌型的強弱是按以下順序的。

湊齊五張相同花色且數字連續的牌的同花順。

湊齊四張相同數字牌的四條。

像是「A」「A」「A」「5」「5」這種,有三張相同數字的牌和另外兩張相同數字的牌,這個叫滿堂紅。

湊齊同樣花色的五張牌的同花。

五張連續數字牌的順子。

三張相同數字牌的三條。

「6」「6」「9」「9」這樣,出現兩組各兩張的相同數字牌的兩對。

只有一組相同數字牌的一對。

看著交換之後的手牌,蕾蒂滿意地想著「這次還不錯」。

「三條喔。」

「我是順子。……本來認為殿下在紙牌遊戲上很強,看來是我想錯了啊。」

「出了三條會覺得高興,我只是這種強度喔。最近好像很多人都有和你一樣誤會了呢。雖說我的記憶力和分析能力都很好,要是玩神經衰弱(蛇:類似對對碰的遊戲,從散開的面朝下的牌當中,憑記憶挑出成對的)的話,我有無論面對誰都能讓對方輸到哭出來的自信。」

到底是因為什麼,才會被認為很擅長紙牌遊戲呢。

大家想像中的自己和真正的自己之間,有著這麼大的差距,真是覺得不可思議。

「除了運氣之外,有什麼能提高撲克勝率的方法嗎?」

「那就只有出老千了吧。」

「也就是說,果然還是沒有這種方便的東西呢。」

如果自己沒辦法保證一定拍下愛麗榭的話,那就準備一個外貌好看,遊戲的手段又高明的人去當人偶吧。這種程度的話,蕾蒂也能做到。

讓威拉德和瑪麗安妮成為騎士的話題,就提出別的條件再進行交涉吧。除了慢慢積累能做到的事情,然後把它們當成策略的材料之外,也沒什麼別的辦法。

「殿下,剛才的談話裡面,我有幾點在意的事情。」

庫雷格說著「再比一次」,一邊重新抽牌。

蕾蒂也抽了五張牌,然後回答「請吧」。

「熱心慈善活動的瑪麗安妮·巴塞爾女伯爵,對於成為誘餌的可憐少女感到同情,這我能理解。可是威拉德閣下是為了什麼呢?誘餌的少女是騎士學校的學生,應該已經十四歲了才對啊。」

對威拉德的「只能愛年齡是個位數的少女」這個特殊的嗜好,庫雷格很清楚。如果誘餌是那麼年幼的少女的話,那還能夠接受,可是這次的少女明明就在他的喜好範圍之外,所以庫雷格很在意這兩人到底是什麼關係。

「威拉德似乎是在可憐的少女身上感受到了真愛的樣子呢。因為身份差距這方面的問題他自己總有辦法解決,所以只要他不開口拜託,我是不打算做什麼的喔。」

「這種故事一樣的戀情,居然發生在身邊這麼近的地方,真是讓人驚訝。」

威拉德之前可是有著身份差距完全沒法比的大問題。現在終於對普通的少女有了興趣。只要找合適的親戚或者朋友,拜託他們把平民的少女收為養女就行了,和威拉德可能會犯罪相比,這種程度的事情……肯定不會有人拒絕吧。

(這麼說來,威拉德的戀情就不能算是真正意義上的禁斷之戀呢。)

所謂禁斷之戀,就只有自己和——……他之間那樣,絕對不可能有人會承認的東西。

本來不想去思考的事情,卻在腦海中忽隱忽現,讓蕾蒂的心情變得沉重起來。

——不如,也聽聽庫雷格的意見如何。

蕾蒂裝出感到意外的表情,用自己怎麼都沒法對這種事情感興趣的態度,一邊換牌一邊開了口。

「……你對不被允許的戀愛故事也感興趣嗎?」

「不被允許的戀愛,那是不受年齡、性別和身份的限制,和眾人都能產生共鳴的東西……似乎是這樣,所以成為很多小說、詩歌、戲劇、歌劇的題材。不過呢,我本人沒有經歷過,所以怎麼都很難產生共鳴……」

庫雷格和父母決定的未婚妻結了婚。之後和現任國王分道揚鑣,過著憤懣的日子,就算妻子已經去世,也沒有對其他人產生過想法。

「說的也是呢。」蕾蒂表示同意。可是並沒有就此結束話題的意思。因為這之後還有想要問的事情。

「那麼,如果陷入了不被允許的戀愛,你會怎麼做呢?」

「年輕時候和現在,我大概會給出不同的回答呢。」

庫雷格年輕的時候,因為這個直性子的緣故,踢開了蕾蒂的父親,也就是現任國王的圓桌騎士的位子。擁有很強的正義感,只會沿著自己相信的道路前進,蕾蒂對這樣的庫雷格的了解,也只來自於傳聞而已。

「如果是年輕的時候呢?」

「被自己的良心譴責,獨自忍耐。」

「那現在呢?」

「要謳歌第二次的青春,好像還來得及啊……會這樣想。」

「真是差得很多呢。」

庫雷格嘴上是這麼說,但多半這個人既不會陷入不被允許的戀情,也沒打算去謳歌青春吧。蕾蒂能明白,這只是庫雷格風格的玩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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