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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伯爵的王牌 第一章 始於教會的少年 —紅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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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蒂回到位於王宮的寢室,將外套脫下來交給女僕。

看著女僕離開房間之後,蕾蒂這才粗魯地往長椅上一坐,一邊用踢飛一樣的氣勢脫掉了美麗的高跟鞋。

杜克什麼也沒說,只是撿起鞋子然後擺放整齊。為主君的小性子善後也算自己的職責,杜克理解了這件事,所以也不打算說什麼抱怨的話。

「我可是不會放棄瑪麗安妮的喔。」

「……我明白。不只是說說而已,我是親身體驗過的。」

杜克是為了能夠和蕾蒂看著同樣的東西,所以才以自己的意志成為了騎士。不過,促成這份決心的,毫無疑問正是蕾蒂那堅持不懈的邀請。要是蕾蒂沒有說出「成為騎士吧」這樣的話,他肯定是不會產生這樣的想法。

「首先,必須重新做瑪麗安妮的背景調查。擅自認為只要家裡沒問題就好了,這一點真是我的失態。然後還得調查威拉德的個人問題才行。只要能強行賣給他一點人情的話,之後的交涉就能對我們有利了。」

與其感到失望,不如趕快選擇下一步該怎麼辦。能夠迅速轉換心情,這也算是蕾蒂的一項才能。

「正忙的時候還麻煩你,真是抱歉了。已經可以回騎士團去了喔。」

「再去兩位伯爵的府上採取行動的時候還請聯絡我,閣下(蛇:不知道為什麼會用這個稱呼,考慮到後面蕾蒂的回答,大概是玩笑)。」

「誒,我會放狼煙的,別看漏了喔。」

輕飄飄地向杜克揮了揮手,蕾蒂看著他離開了房間。本來的話,蕾蒂預計得到晚上,不對應該說是深夜才能回得來,可是現在才剛過中午。

想著不如趁現在來做本來準備明天完成的工作,蕾蒂晃著雙腳,等待著女僕的歸來。

現在,索魯威爾王國的王立騎士團非常忙碌。那是因為,已經準備了八年之久的「突襲作戰」已經馬上就要開始了。

(蛇:關於作戰名,這裡的レーディング推測是Raiding,考慮到作戰內容,所以取了這個名字。這裡的「突襲」指執法人員的突擊搜查。)

成為這項作戰的負責人的,是第二王子古多。把握住作戰的每一個細節,提出將細小的問題都一個個解決的命令,有著將這些事情完美實行的領導力的,這個國家裡就只有古多了。

「說起來,我也不能說和作戰毫無關係就是了……」

——山裡的魔物是龍,海里的魔物是海怪,而陸地上的魔物就是人類。

突襲作戰的目的,正是為了將陸地上的魔物——渠道連通數個國家的令人髮指的人口買賣組織,以及他們的顧客——一網打盡。這項作戰如果能夠順利進行的話,應該會發現很多孤兒吧。

到那時,該由哪個國家來保護哪個孩子,預算該如何處理,這些問題就會冒出來。在作戰結束之後,針對以上這些問題的交涉,就是蕾蒂的工作。

原本蕾蒂就一直積極地參與醫療和教育相關的活動,所以擁有與此相關的知識和經驗。這項工作分配也可以說是適才適用呢,蕾蒂是這麼想的,所以便接受了。

本來是打算在工作變得忙碌起來之前,做做各種各樣的工作。但是直到突襲作戰結束為止,需要讓王立騎士團參與的大規模的事情都做不了,而且也不該去勞動王立騎士團。所以,能做的事情也就剩下了增加公路整修計劃的支持者,還有就是徵集圓桌騎士。

此外,已經占據了蕾蒂未來的圓桌騎士中三個席位的騎士們,也因為騎士團長沃哈尼斯的請求,被蕾蒂以「隨便你怎麼用」這樣的輕鬆態度給派出去了。

因為保護自己的騎士一個都不在身邊,蕾蒂也沒辦隨隨便便地出門。第四席的榭嵐是凌皇國派遣來的皇子,反而是蕾蒂必須去保護的人,而第五席的諾茲爾斯公在諾茲爾斯公國非常忙碌。

決定姑且來做現在能做的事情之後,蕾蒂換上了女僕拿來的比較好走路的鞋子,拿著幾張文件站了起來。

向著估計因為太忙了正疲憊不堪的古多的房間走去。

「打攪了。你之前拜託的事情,就是調整和伊爾斯托王國之間的協議日程,已經做完了喔。」

進來古多的辦公室一看,發現屋裡一個人也沒有,連他本人都不在。

作戰即將開始的現在,必須聽取報告的負責人是不能隨隨便便外出的。估計是發生了什麼事所以暫時離開一下吧。

把文件放在桌上就行了,還是該等他回來呢?

雖然有點猶豫該怎麼辦,可是考慮到古多可能還有什麼事情要拜託,所以還是等等吧。比起最忙碌的人來,自己還是比較有空閒的,應該幫他省去些麻煩才對。

「……還是一如既往生硬的房間呢,不管看哪兒都枯燥無趣。」

桌上沒有擺著花,牆上也沒有掛畫。

因為實在沒什麼能欣賞的東西,視線很快就落在了桌上。

「……嗯?基魯夫帝國……?」

桌上堆著的文件中的一份,上面的字讓蕾蒂產生了興趣。

與突襲作戰相關的國家有伊爾斯托王國、諾茲爾斯公國、納帕尼亞王國……也就是包括了索魯威爾的近鄰國家。不過,只有北方的鄰國基魯夫王國,因為忙著解決本國的問題,所以變成了無法參與本次的行動。

本來應該是這樣,不知為何『基魯夫帝國』這樣的文字居然出現在了作戰相關的文件上。

「好像不是突襲作戰……互不侵犯條約?怎麼回事?」

仔細讀了文件的內容之後,發現似乎是和作戰完全無關的事情。「這是啥,完全沒聽說過啊!」蕾蒂一邊說著,一邊毫不猶豫地伸手拿起了文件。

從頭到尾一字一句仔細精讀之後,蕾蒂想要查看文件的日期,這才注意到沒有相關的數字。

「沒有日期的互不侵犯條約文件?是說從現在開始推進談判的意思嗎?……這倒也是,和現在的基魯夫帝國之間的確有締結互不侵犯條約的可能性。」

基魯夫帝國的新皇帝安娜斯塔西婭,現在正和丈夫同時也是宰相的西里斯一起,採取以改善國內問題為中心的施政策略。如果由這邊主動採取互不干涉的態度,提出維持和平的條約的話,視條件而定或許可以成功締約。不過,現在這個時間點上做這種事?總覺得有點違和感。

蕾蒂嘟囔著「到底是怎麼回事?」一邊打算把文件放回去的時候,手卻突然停了下來——她看見下面的文件上面寫著「伊爾斯托王國」的字樣,便又拿起了第二份文件。

「……與伊爾斯托王國……締結軍事同盟?」

蕾蒂歪過頭去納悶,到底為什麼要和那個國家締結軍事同盟。

索魯威爾王國與伊爾斯托王國之間隔著險峻的山脈,交通非常不便。就算締結了軍事同盟,排出援軍也會花費很多時間。明明會變成徒有形式的軍事同盟,為什麼還要特意製作文件呢?

「第三份是……對諾茲爾斯公國的侵攻計劃書……!?」

就連蕾蒂都忍不住大聲地自言自語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王立騎士團中的誰當實行部隊的責任人,以哪種規模派遣哪支部隊,行軍需要多少時間——還真是莫名地詳細呢。是說,現在好想直接去問清楚到底有沒有要實行的打算啊。

如果把這三份文件想成其實是「一份」的話,那和基魯夫帝國的互不侵犯條約,還有和伊爾斯托王國的軍事同盟,就很好理解了。

正呆站著思考古多到底在想什麼的時候,本人回來了。

「古多殿下!這個到底是……!?」

既然是兩人獨處,蕾蒂就把三份文件拿在手裡,詰問古多到底想要做什麼。

古多朝這邊一瞥,輕輕地啊了一聲,一邊點了點頭。

「只是想放鬆一下。」

「……放,松?」

「因為突襲作戰已經進入最後階段了,要是不偶爾放鬆放鬆轉換一下心情的話,感覺可能會出現不得了的失態。」

看起來,這些沒有日期的文件,其實只是古多空想的侵攻計劃呢。(蛇:-_-||| 古多,你是有多恨奧古斯都……)

本來還想著「真的只是放鬆嗎?」的蕾蒂,很快便帶著混雜了驚訝的心情接受了古多的話。

也是啊,古多說出的玩笑話,總是讓人完全分不清是開玩笑還是認真的。就算是制定了異常縝密的作戰計劃,讓人怎麼看都覺得他是認真的,或許對他來說真的就只是放鬆心情而已。

「就算是這樣,為什麼是對「諾茲爾斯公國」的侵攻計劃啊?就算攻下了那個國家,我覺得也得不到什麼好處才對。」

君主諾茲爾斯公是個相當優秀的人才——……蕾蒂也承認他是個天才。

他的創意,以及能夠將之付諸實施的執行

力,使得諾茲爾斯公國迅速地繁榮起來。不過這也正是諾茲爾斯公國的弱點。等他從君主的位子上退下來之後,諾茲爾斯公國就會變回一個既沒有資源,又被大國夾在當中的緩衝國吧。而且,還有和基魯夫帝國接壤這種麻煩。

「……你啊,讓諾茲爾斯公當了你的騎士對吧?」

「啊,是呢。」

就算對方是大國也能滿不在乎地咬上去的諾茲爾斯公——還有一個別名「銀狼公」。蕾蒂在基魯夫帝國的建國祭中,將傲氣十足同時又是一國君主的他收為了騎士。

從基魯夫帝國返回索魯威爾王國後,蕾蒂報告了第五名騎士的情況,結果真是引起了大騷動呢。所有人都在大叫「絕對不可能」。

不過,沒有將蕾蒂看作只有漂亮外貌的「遺落公主」的弗萊德海姆和古多這些人,在讀完蕾蒂的報告書後理解了諾茲爾斯公成為騎士的經過,一邊想著「真是應該感謝基魯夫帝國呢」,一邊接受了這件事。

「這個放鬆的方法,其實也是為了以防萬一而考慮的。」

「萬一?我對奧古斯都的信賴,可還到不了會被背叛的程度喔。而且也沒打算讓他牽涉本國的政治。」

「……並不是政治關係,是更加私人的關係……不,要是真到了那個時候,也用不著這些麻煩的手段,我就直接去……」

看著遠處的什麼地方,古多說出了「砍掉他的腦袋就行了」這樣意義不明的話。(蛇:古多是這麼熱情的人嗎?)

想著「一如既往是個說著難以理解的玩笑話的人呢」,蕾蒂將古多的發言無視了。

「看起來真是相當疲勞了呢,我就先告辭了。之前你拜託的調整日程已經做完了,還請看看確認一下吧。」

「知道了,要是又有什麼事的話,還會勞煩你的。」

「嗯,這樣最好。」

少見地給出了「還是稍微休息一下好喔」這樣擔憂身體狀況的忠告之後,蕾蒂走出了房間。

(這麼一來,突然沒事幹了呢。)

明明古多那麼忙碌,蕾蒂卻別說是今天就連明天要做的事情都已經做完了,而且中午才剛過不久。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把忙碌當成興趣了呢。這可不是好事啊。)

雖然至今為止都是一有空閒時間馬上就有什麼急事會突然冒出來,不過今天沒有這種跡象,真真正正地空閒了下來。

(不然去彈彈鋼琴吧……還是說去讀讀詩集呢?)

要是不做點什麼事情就會感到焦慮,什麼都不做只是發呆的話,就又會忍不住想起「那件事」。有什麼,有什麼事可以做嗎——……這麼想著,對窗外的景色也似看非看的蕾蒂,甚至沒有發現謝嵐走了過來。

「看起來很無聊呢,蕾蒂。」

被搭話了,這才終於留意到了謝嵐的存在。

從謝嵐拿著幾本書這一點看來,肯定是剛剛從圖書室回來吧。

「看起來是這樣嗎?」

「嗯,我陪你吧,一起去外面走走轉換一下心情,如何?只是要保護蕾蒂一個人,我也是做得到的。交給我吧。」

就算被說了「交給我吧」,可是謝嵐實在不是,可以如字面般提出「能保護我嗎」這種要求的對象。

「……這樣的話,就稍微伸展一下雙腿吧。」

蕾蒂向謝嵐發出了「要一起去野餐嗎」的邀請。

今天的天高雲淡,又沒有一絲風。有地毯的話,就算在外面,只要是有陽光照到的地方也可以喝茶。

蕾蒂帶著謝嵐,悠閒地走到她在不久前所居住的離宮的涼亭,隨意地喝起茶來。

對女僕們說著「我自己來就好了」讓她退到離宮裡面之後,蕾蒂自己拿起茶壺注滿了兩個茶杯。悠哉地聞著飄散的茶香打發時間,蕾蒂的心還是有這種程度的餘裕的。

「非常感謝。能喝到蕾蒂親手沏的茶,真是太奢侈了。」

「除了家人以外,你還是頭一個喔。要感到驕傲也可以喔。」

用纖細花朵狀的刺繡裝飾的桌布,帶著淡淡紅色的白瓷茶具,被鮮艷的漿果染上色彩的餡餅,用糖畫上了花和果實圖案的餅乾。

雖然茶會的形式應該更適合邀請同性的朋友參加,但謝嵐卻連一點抗拒感都沒有,反而一邊說著「真可愛呢」一邊面帶微笑地陪著蕾蒂。真是被這份溫柔治癒了呢。

「最近萊昂好像很忙呢。本來想去見他,卻總是連打聲招呼都沒辦法。」

蕾蒂的同母弟弟萊恩哈特,是個有名的歷史學者。為了解讀文獻的需要,他學會了很多國家的語言,因此像突襲作戰這種牽涉其他國家的計劃進行時,他都會停下手中的研究,參與文件的確認工作。

「給臨近啟動的作戰的文件製作做確認,這工作好像挺忙的。因為非得做很多國家語言的翻譯不可,暫時都會住在古多殿下那邊呢。」

說到翻譯工作,並不是簡單地把一個國家的字換掉就行了。必須能夠完美地理解突襲作戰本身,按照作戰所包含的意圖,最後翻譯成對方能夠理解的形式,不這樣的話就不行。

萊恩哈特如今,在每天都會收到各種報告的古多的手下,必須不斷在腦子決定,像是「這個要改改,那個要改改,這個就維持現狀吧」這樣的事情。

(大概,比起我來,他對突襲作戰的了解還更詳細吧。)

老實說,如果突襲作戰能成功的話,他有非常大的功勞。

蕾蒂雖然也有想要更加深入參與的意思,可是也有擅長不擅長的問題在,比起蕾蒂果然還是古多更擅長這種工作。這項作戰的準備已經花費了很多年的時間,蕾蒂也知道這是一件多麼重要的事情。

在這一點上,第一王子弗萊德海姆也是一樣吧。所以才決定不參與進來,而是去了南邊的國家進行外交活動。

蕾蒂也一樣沒有浪費時間,而是去進行第六和第七位騎士的徵集,雖然一邊果斷地拒絕了,而另一邊則連面都沒見到。

似乎是看穿了蕾蒂的想法,謝嵐一邊說著「是啊」一邊問到重點。

「蕾蒂的第六名騎士怎麼樣了?」

「……誒?」

「想著你應該已經決定了才對。如果是我的話,下一名騎士應該不是「名譽」的,而是要能夠負擔起「政治實務」的騎士……我是這麼想的。」

「哎呀,真是完全被看穿了呢。」

謝嵐雖然和杜克等人同為王的專屬騎士,但他所受的教育卻與「為了能為主君效力而接受的教育」是完全兩碼事。蕾蒂認為嵐應該接受的是將要成為上位者的教育,現在看來似乎還頗有成效。

女王蕾蒂絲雅的圓桌騎士當中,已經有了凌皇國的皇子瑟蘭和諾茲爾斯公國的君主奧古斯都,所以「門面」已經該已經很足夠了。

另一方面,負責武力的成員則有,曾為王立騎士團核心的杜克、原王立騎士團副團長的庫雷格,以及作為展示「即使是平民也能獲得重用」的窗口的阿斯翠德。

這麼說來,不足的部分果然正如謝嵐所說,是「政治」。

「謝嵐,在你看來我的圓桌騎士還有哪些不足呢?」

「軍師和宰相,然後還有輔助宰相的實務員,這麼考慮應該沒錯吧。可能的話,和經濟實力強大的商人之間的關係也很需要呢。」

「不愧是謝嵐。」

「不不,我只是參考自己國家的制度,考慮了一下還缺了哪些人而已。」

雖然謝嵐堅持說自己並不是「從頭開始考慮的」,但他還是看清了蕾蒂對今後徵集的騎士有什麼樣的需求。

「軍師的事情,暫時保留吧。宰相也保留。已經決定了的是兩個實務員的人選。本來以為,和他們的交涉能夠比至今為止更平穩地進行,可現在看來好像不是這麼回事。」

「這應該是需要什麼對價的吧。」

「兩個人都有什麼『個人問題』的樣子。拜這所賜,昨天連交涉都沒能開始,就這麼回來了。」

雖然蕾蒂只是想要抱怨兩句而已,可是謝嵐卻很認真地在思考。

「個人問題嗎……實際上已經有了心裡決定好的主君人選了,這麼想的話如何?」

「其中一個的話還有可能,另一個人因為是女性……應該連要成為騎士的想法都沒有吧。」

「女性啊。嗯……是這樣啊,預定要私奔這種可能性……」

「我怎麼沒想到。」蕾蒂大叫起來。

瑪麗安妮年輕貌美,什麼時候都可以再婚。不過,如果對象是身份有差距的男性,而且被「一起去遙遠的國家幸福生活吧」這樣邀請的話……

「也不是沒可能呢。」

戀愛關係確實也算「個人問題」。就算她接受了蕾蒂的提議,也很快就會失蹤,所以只

能拒絕。這麼想的話也很合理。

不過,瑪麗安妮深愛著亡夫。她為了表示自己沒有再婚的意思還一直身穿喪服,所以可能性還是很低。

(因為禁忌之戀而私奔……嗎?……是啊,正好順便……)

一直藏在心底的深處,不屬於蕾蒂的「禁忌之戀」。

蕾蒂一邊想著「從談話的過程來看應該沒有什麼不自然的地方」(蛇:這句話是指,蕾蒂想要轉換話題,又不想顯得太過刻意),讓自己的心情冷靜下來,一邊向謝嵐詢問道。

「……謝嵐,如果禁忌之戀的對象希望一起私奔,你會怎麼做呢?」

「如果有這樣的對象,那還真是一件令人高興的事情。」

謝嵐苦笑著補充道:「兄長姑且不論,我的話……」

「不過,無論怎麼選擇,我都會儘自己的誠意做出回應的。」

「是呢……」

說到底,想要向謝嵐詢問的正是這個。

——基魯夫帝國的建國祭之後,參加完新皇帝的戴冠式的那個夜晚,蕾蒂知道了杜克暗藏在心裡的思念。

杜克以為蕾蒂睡著了。正因為如此,他才任由自己那絕不會對人言明的思念滿溢而出。這一點蕾蒂是明白的。

可是,之後該怎麼做卻不明白啊。對杜克的思念該怎麼回應……不對,那些本來也不是尋求回應的話語。可正應為如此,「到底該怎麼辦」這個問題,讓蕾蒂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儘自己的誠意來回應……嗎……)

慢慢地回味著謝嵐的話。果然比起裝作沒看見,還是應該好好地和杜克談一談才對。蕾蒂的心情向著那邊傾斜了。

有著討厭放棄這個優點。就在第二天,蕾蒂馬上便再次造訪了瑪麗安妮的宅邸。雖然這次拜訪沒有事先預約,但是沒人能拒絕公主的來訪。這種時候就能夠感覺到權力的美妙呢。

接受了禮貌的接待,也和坐在對面的瑪麗安妮寒暄之後,蕾蒂再次提出了希望對方成為騎士的話題。

「還是只能給出和昨天一樣的回答喲。」

今天也穿著黑色連衣裙的瑪麗安妮微笑著回答,蕾蒂也「嗯」地點了點頭。

「不過,我可不是會這麼簡單就放棄的人喔。瑪麗安妮也很清楚吧?」

「也是呢。」瑪麗安妮緩緩地歪過頭去。

從面紗的縫隙中間能窺見那美麗的容貌,得益於這種特別的狀態,令人感到說不出地妖嬈嫵媚。

「現在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時期,非得格外留意和別人的來往才行。不如先去邀請下一個圓桌騎士的候補,應該會更好吧?」

「這我也明白啊。今天只是來向瑪麗安妮下達宣戰布告而已。」

和瑪麗安妮也有深刻關係的突襲作戰。在這件事結束之前雖然會老老實實的,可是等那之後可就會以決不放棄的氣勢來邀請了——想要表達的就是這樣的意思。

就在這時,敲門聲響起,緊接著一個女僕走了過來然後低下頭。

「這是誰送來的?」

「是加塞爾伯爵送來的。」

「那就只是單純的問候呢。先放在房間裡面吧。」

瑪麗安妮為中斷了對話向蕾蒂道歉,一邊嘟囔著「該怎麼辦才好呢」。

蕾蒂被這個女僕的容貌吸引,就連對方已經離開後,眼睛都一直盯著門口。

(這張臉我認識。可是上次見到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呢。眼睛的大一點,手腳的比例稍微改變一下的話……)

蕾蒂不禁暗叫「對啊」。之所以記憶沒辦法好好確定,是因為見面的地方不是這裡,而是瑪麗安妮亡夫法塔爾伯爵的宅邸。

「難道說,剛才那個女僕的名字是艾蒂爾?」

瑪麗安妮被蕾蒂無意間說出的名字嚇到了。

「是最近才僱傭的孩子。認識的人嗎?」

「九年前在法塔爾伯爵的宅邸曾經見過一次。是你帶到這裡來的嗎?雖然之前沒在這屋子裡見過就是了。」

「艾蒂爾兩年前結婚之後,就辭去了法塔爾伯爵邸的女僕工作,可是後來丈夫去世,所以又開始找新的工作。所以我就邀請她來我這裡工作了……不過真虧你能記得她呢。難道說,和她之間發生過什麼特別記憶深刻的事情嗎?」

「沒有喔,只是有一次過世的前法塔爾伯爵叫過她『艾蒂爾』,被我聽見了而已。只是見了很短的一面,艾蒂爾肯定已經不記得我了。」

九年前,只見過一次面。完全沒有交談過。即便如此,蕾蒂還是記起了她的名字。

真是了不起的記憶力呢,瑪麗安妮欽佩地想。

「正是厲害呢。只是見過一次的臉都能記得住嗎?」

「只要是想要記起來的話,都能夠記起來喔。不過,如果只是從遠處望見過的話,那就不知道能不能記得住了。」

「……只要記住的話,就算是有艾蒂爾那樣的成長也能認得出來?」

「如果是化過妝的女性,那當然辨認起來還是很難的。」

聽到了蕾蒂的回答,瑪麗安妮一邊嘟囔著「這樣啊……」,一邊開始想起了別的什麼事情。

「蕾蒂,突襲作戰你也有參與嗎?」

突然就來了個完全不同的話題,蕾蒂雖然感到疑惑,但還是回答了「稍微有一點」。

「那麼,也應該知道八年前的時間喏。」

「嗯。」

八年前,發生在索魯威爾王國的,是一個在教會獻身於神詠唱聖歌的,擁有白色頭髮和紅色眼睛的美麗少年的綁架事件。

人口買賣組織認為他會成為高價的商品,所以趁夜色闖入教會將他綁架,然後在拍賣會上出售。當然,王立騎士團也有追查少年的下落,可是卻什麼線索都沒能找到,最後不得不放棄。可以說正是以這次事件為契機,才構建起了「突襲作戰」的原型。

「有聽過他的歌聲嗎?」

「只聽過一次。」

「這樣啊……我沒有聽過。據說是非常美麗的歌聲。……真是可憐呢。」

仿佛向神獻上祈禱一般,瑪麗安妮十指交錯握住了雙手。手上那微微的顫抖,也被蕾蒂的眼睛捕捉到了。

「……蕾蒂,如果我說願意成為你的騎士的話……」

「瑪麗?」

「不!……沒事,什麼事都沒有。我只是在祈禱作戰能夠成功而已。關於騎士的話題,還是以後再慢慢商量吧。」

被「今天還是先回去的好」這樣催促,蕾蒂也老實地點了點頭。

不過,這並不意味著對瑪麗安妮的話表示同意。正因為意識到她的樣子有點古怪,所以才聽話地選擇了告辭。

隨著回程的馬車搖來晃去,蕾蒂回想著剛才的事。瑪麗安妮到底是在在意「哪裡」呢。

大概就是在蕾蒂說出了女僕艾蒂爾的名字,並且注意到她曾經在法塔爾伯爵家工作過的時候,以此為契機,或許讓瑪麗安妮回想起了與亡夫法塔爾伯爵有關的悲傷往事吧——。

(那之後,話題突然就跳到了八年前的事件上……被綁架的少年真的很可憐呢。)

瑪麗安妮到底在考慮什麼,到底想要說什麼呢。或許,這件事和成為拒絕騎士邀請理由的所謂「個人問題」有所關聯也不一定。

雖然很在意,但暫且還是按瑪麗安妮所說的那樣,把眼前的突襲作戰放在優先的位置上吧。蕾蒂轉換了一下心情,想著「下次邀請就等兩周後吧!」

蕾蒂剛剛從瑪麗安妮的宅邸返回王宮,女僕可以跑過來報告了某個人物造訪王宮的消息。

聽了報告的蕾蒂,說著「和昨天不一樣,今天雖然有雲卻是個好日子」,心情變得不錯了。

「既然弗萊德海姆殿下不在,是來見杜克的嗎?」

來人是威拉德·奧爾蘭迪,也就是蕾蒂希望能成為第七名騎士的人。

昨天造訪宅邸的時候他不在,所以沒能見到面。然而今天卻由對方主動來了王宮。正好抓住他,把昨天沒能說的話和他談談吧。

既然這麼決定了,蕾蒂擺好姿勢觀察起自己的樣子。

因為威拉德對時尚非常敏感,所以和他見面時,某種意義上感覺比起和同性的朋友見面,更加需要在意衣著。作為公主更是不能輸在這一點上。

今天蕾蒂穿著清新的新綠色連衣裙。薄布的荷葉邊層層疊疊,用了微亮略深的綠色,比起春天本身更是能讓人聯想到春天的色彩。對現在這個季節來說正合適。

領口採用白色的蕾絲,裝飾著青綠色薄紗的緞帶。看著那隨著步伐翩翩搖曳的緞帶,蕾蒂的不禁做了個鬼臉,暗想:「是不是感覺太孩子氣了點呢——」(蛇:對服裝毫無了解,無法保證沒翻錯)

不過以威拉德作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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