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伯爵的王牌 第一章 始於教會的少年 —紅心—(2/2)
不過以威拉德作為
對象的話,不管是少許孩子氣抑或有些成熟風範,反正年齡已經不是一位數了,他大概根本不會在乎吧。這麼想著,蕾蒂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情。將這身穿著當作勉強及格的蕾蒂,對女僕下達了找出威拉德現在位置的命令。
想著頭髮之類的就這麼放著吧,蕾蒂向著辦公室走去。行至半路,從前方只有一步之遠的騎士用接待室裡面,傳來了像是爭吵的說話聲。
「你是原王立騎士,現在又是蕾蒂絲雅公主殿下的騎士。作為未來的圓桌騎士首席大人,雖然稍微有點勉強應該也能想到辦法吧?」
「很可惜,現在的我並沒有你所期待的那種權限。公主殿下也是,要等到這次作戰結束之後才有出場機會,對作戰本身並沒有參與太深。」
「哎呀!」蕾蒂不禁感謝自己的幸運。尋找的時間都省下了,威拉德就在那兒。看來和預想的一樣,是來找杜克的。
然而,不知為何兩人似乎起了爭執。既然提到了作戰,那大概是指突襲作戰吧。
(可是,突襲作戰應該和威拉德沒什麼關係才對啊……)
有點猶豫要不要繼續再聽一會他們的談話。不,蕾蒂還是決定,這種程度的話直接問更好。
「打攪了兩位聊天,真是非常抱歉。」
蕾蒂沒有敲門就進了房間。
杜克先是一驚,但很快便回過神來,為太過吵鬧而謝罪了。
「聽女僕說殿下會回來晚一點,所以把他帶到這兒來了。我們馬上換個地方。」
「不用,這或許就是命運啊,杜克。……對了,還有這個辦法呢。」
威拉德接著說道:「與其拜託你,這裡不是就有權力更大的人在嗎?」
「能見到蕾蒂絲雅公主殿下,在下真是萬分榮幸。差點錯把公主殿下看成了呼喚春天的妖精呢,如果您在庭院裡走過的話,肯定連春天的花朵都會因為誤會而立刻盛開吧。」(蛇:威拉德……)
只是瞥了一眼蕾蒂的連衣裙,就能馬上口若懸河地說出與之相應的稱讚,威拉德·奧爾蘭迪正是這樣的男人。
精心整理過的琥珀色頭髮,仿佛寶石一般的青綠色眼眸,精緻雕像一樣的容貌。不管從哪個方面看上去,都是一個將上流階級的嗜好集於一身,慣於玩樂的貴公子。
雖然單看外貌以及那優雅的行動做派,他應該是個會令女性騷動尖叫的漂亮人物,可是在知道了威拉德的特殊嗜好之後,還能有勇氣和他超出「朋友」的範疇成為「戀人」,這樣的女性卻屈指可數。
「貴安,威拉德。與其拜託杜克,不如找我還更快不是嗎?」
「殿下,這是除了威爾以外所有人都已經想明白的事情(,只是他在胡攪蠻纏而已)。沒有聽的必要。」
一邊說著「話已經說完了」,杜克一邊想要把威拉德帶出去。
然而,蕾蒂卻催促威拉德說下去。
「只需要聽聽的話,我也可以好心地允許喔。不過請說得簡潔一些。」
威拉德忽然露出了笑容,一邊說著「這樣的話……」一邊站到了蕾蒂的面前。
「——公主殿下,不管是弗萊德海姆殿下的後盾羅恩斯坦因家,還是古多殿下的後盾奧伊蘭貝爾格家,我所擁有的奧爾蘭迪家的血統,比起他們都要更加歷史悠久。」
「嗯,這個我知道喔。正因為如此,你們家才會代代被王家委託重要的工作。」
「也就是說,作為奧爾蘭迪家繼承人的我,非常擅長社交,人脈也很深厚寬廣。不只是弗萊德海姆派,就連古多派和中立派的貴族,和我的關係也都非常好。」
「是呢。」
「就算不提興趣愛好的高貴深奧,我也可以算是占領著這個索魯威爾王國時尚的一角。」
「只說是一角啊。能做到這種程度的謙虛,我覺得也算是你的一個優點喔。」
蕾蒂繼續用冷淡的聲音回答著威拉德的話。可是,稍微有一個地方讓她很在意。
(和平時相比……沒有威拉德招牌式的過度修飾呢。這可不像他啊,直接的表達方式用得太多了……是有哪裡不舒服嗎?)
威拉德那種讓人想對他說「能簡略一點嗎?」的說話方式,雖然也令蕾蒂感到不耐煩,可是今天這種感覺卻不像平時那麼強烈。
「我對你來說具有相當的價值。」
「嗯,是啊。」
對於蕾蒂想讓威拉德成為騎士的想法,他本人肯定也略微感覺到了。
威拉德如果討厭成為騎士的話,應該會在更早的時候就明確地拒絕才對。既然沒有那麼做,估計應該是心裡存在著成為騎士也可以的想法。
不過,他是看重形式的貴族。應該是打算要按照順序,先由蕾蒂取得拜訪的預約,然後請求他成為騎士,而他則在晚些時候再做出回復。蕾蒂本來也是準備要這麼做的。
可是現在這狀況……或許是打算要把預定好的形式都破壞掉吧。威拉德好像正因為什麼而感到焦急的樣子。
「所以說,難道還要繼續嗎?我聽得都麻木了,差不多想要說『算了別說了』喔。」
「這樣的話,就把順序都完全省略吧。」
威拉德失去了餘裕,變成了單純的男人的表情。
【插圖4】
「請冒著危險保護某個少女。」
「威拉德!再怎麼說這也是不敬罪!」
杜克比蕾蒂更早知道這個要求,所以打算阻止威拉德。
然而,威拉德卻沒有閉上嘴。
「期望你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件,那就是參加芬里爾的拍賣會,然後成功將她拍下。」
潛入人口買賣組織舉辦的集會中的拍賣會。
只有持有邀請函的人才能參加的拍賣會,不允許帶護衛入場。就連要潛入集會的瑪麗安妮,也預定只會獨自一人前往。
然而,威拉德卻對身為未來的索魯威爾國王的蕾蒂,提出了不帶護衛前往危險場所的要求。
「那麼,對應你的請求,我能得到什麼樣的回禮呢?我的價值可沒有低到,只需要感謝就好了喔。」
「殿下,現在馬上拒絕吧。」
「別誤會了,杜克。先把『請求』和『回禮』都提出來,這樣才能進入交涉的階段喔。現在的話,還算不上交涉,只不過是單純的閒聊而已。這可是考慮要怎麼回復之前的問題喔。」
「不過還真是無聊啊。」蕾蒂不忘附上了一句挑釁的話。
雖然對杜克說了「閒聊」這樣的話,實際上交涉已經開始了。不打算讓對手握住主導權。要一邊讓對方著急,一邊為了得到最好的結果而耐心地等待。
「那麼,請允許我獻上奧爾蘭迪家的傳家寶,描繪著初代國王克里斯蒂安陛下的人物畫。」
「哎呀,我還真是被看得很廉價呢。那我的回答是『不必了』,請退下吧。」
別以為靠一張畫就能交涉成功了。
將這個意思滲進自己的態度和聲音,蕾蒂駁回了這個「回禮」。
「那麼,南邊的療養地。」
「我也是有好幾處美麗的療養地的喔。不但是已經有的東西,而且想要的話就能得到更多,要是以為用這種東西就能和我的自身安全做交換的話,你還是再回去騎士學校,從頭學學『什麼是王族』好了。」
絕對不能從自己的口中說出想要的東西,這是非常重要的。最後必須讓威拉德說出「獻上這個」,然後蕾蒂再點頭回答「沒辦法呢」,這樣才行。
公主和伯爵之子之間的身份差距,絕對不是可以隨隨便便含糊對待的東西。
「——那麼,就是我吧。」
「要給我你的什麼東西呢?」
「我從今往後的一切。名譽、權力、忠誠——……全部,都將獻給未來的女王陛下。」
終於,威拉德把蕾蒂所期望的回禮說了出來。
即便如此,蕾蒂還是用手指玩弄著頭髮,一邊說著「這樣啊」,一邊興味索然地歪過頭去。
要是在這裡馬上就回答「好啊」,自己會被看輕的。首先要表現一下,「果然這個回禮還是感覺不到有多大的魅力啊……」這樣的意思。
「雖然你的回禮感覺很無聊,不過對那個你即使付出一切也要救助的少女,我多少有點好奇呢。」
微笑著表示「只是聽你說說也沒關係喔」,蕾蒂一邊說著「換個地方吧」一邊把威拉德請進了寢室。
改變場所之後,蕾蒂將腳併攏在一起,用悠閒放鬆的姿勢坐了下來。
與之相對,威拉德則前傾身子,視線直直地射向蕾蒂。
因為覺得自己在交涉過程中沒有出場的機會,杜克只是默默地站在門旁。
「公主殿下對王立騎士團的突襲作戰有了
解嗎?」
「嗯,馬上就要進入最後階段了啊。」
「公主殿下參與到了什麼程度呢?」
「雖然掛名了是作戰本身的責任人,可是也僅此而已。我的工作是在作戰結束之後的,孩子的保護活動。」
這種程度的事情,只要調查一下誰都能知道。
威拉德想要問的,應該是更加深層次的事情。
「請問,你能夠了解突襲作戰的內容嗎?」
「了解到某種程度上。用了八年時間為潛入工作做準備,而現在就要開始實行了。與此相關的事情我在報告書裡面讀到過,只是知識的話我還是有的。」
「——那麼,愛麗榭·切爾尼這個學生呢?」
「只是作為知識,記住了名字和相貌而已。」
愛麗榭·切爾尼,她雖然還是學生,卻已經決定要參與突襲作戰了。而且,她還肩負著最重要,同時也是最危險的職責。
「愛麗榭將會成為這次拍賣會上展示的『商品』,對吧?」
芬里爾為了讓顧客開心而準備的餘興節目,人身拍賣會。對參加者來說,算是一種高貴的娛樂活動。只是相互競爭買下美麗的少年少女的話就太無聊了。對應顧客這樣的要求,芬里爾一定會準備好獨一無二的價格昂貴的商品。
例如亡國的公主或者王子之類。
又或者是外觀特別的孩子。有傳聞說,用金色眼眸的孩子的肉可以製作不老不死的藥。
「她是在東大陸出生,具備『紫紅一族』特有色彩的美麗少女。足夠成為這次的拍賣會的商品啊。」
愛麗榭如果是個小國鄉下出生的女孩的話,恐怕早就被綁架然後賣掉了吧。不過索魯威爾王國是個相對安定的大國,又因為她人在王都,而且是在王立騎士學校裡面,所以至今為止能夠保證自身的安全。
「她如果只是個普通的索魯威爾王國的國民的話,王立騎士團會因為太過危險而終止這個計劃吧。不過她正在索魯威爾王國的騎士學校就讀。騎士學校的學生們,立場上被看作等同於王立騎士團的騎士。」
就算這麼說,她還只是學生的身份也是事實。之所以會參加作戰中危險的部分,應該也是得到了她本人的同意吧。
「那麼,愛麗榭和你是什麼關係呢?想不出來你們會在什麼地方有接觸啊?」
「她把遺書送給了我,就是這樣的關係。說是如果發生了什麼事,希望我能讀一下。信就在這裡,請看看吧。」
王立騎士團的騎士們的遺書,應該是在作戰開始後提交的東西。
有點猶豫是不是應該讀啊。可是因為威拉德一個勁地勸說,蕾蒂也只好決定不細讀而是草草看一下內容,就這麼展開了信。
雪白的毫無裝飾的信紙上,排列著嚴謹漂亮的字跡。
威拉德·奧爾蘭迪大人:
王立騎士團的各位讓我寫一下遺書,可是我既沒有遺產也沒有家人,真是不知道應該寫些什麼才好。
所以,想著就來寫寫和你之間的回憶故事吧。
和你的初遇,實在通往王宮的大街上。我剛剛找到被扒手偷走了錢包的人,正悄悄地把錢包還給他,就是那個時候和你對上了視線。後來聽威爾大人說,因為大街上人很多,小孩子很容易和父母走散,那時候你因為看見有孩子在哭,所以正牽著他的手想著要幫他尋找父母。
第二次見面是在教會。幫人指路來到教會之後,沒想到又見到了你。後來你告訴我。你那時候為了看那些,為了參加禮拜而穿著平時很少穿的高級衣服,正為此而興高采烈的小女孩,所以正在漫無目的地遊蕩。
第三次見面是在廣場上。因為有人打架,我過去勸阻,正在這時候你就把王立騎士團的人叫來了。我問起為什麼會在那裡,結果你回答說,只要看到小女孩們天真無邪地玩耍的樣子,你就會不知不覺面露笑容……真好呢,能夠笑出來。
第四次見面是在小小的茶館。被問了「可以坐旁邊嗎」,我同意之後,卻發現對象居然是你。在那裡和你說了很多很多的話。你說了,這裡是年輕的母親們一起開心地喝茶聊天的地方,等小孩子對大人的談話感到厭倦,開始在店裡走來走去的時候,就是過去問他們「怎麼了?要不要和大哥哥一起玩啊?」的絕好的機會。
這樣子一天內就遇見了四次,感覺真是有討厭的命運在牽動呢。
信看到一半,蕾蒂忍不住想要問威拉德一些事情,不過最後還是放棄了。
「寫信的少女啊,你要是對這樣的命運都不覺得討厭的話,那就麻煩了……」蕾蒂在心裡說道。
——可是,能夠為了什麼東西而拼盡全力,你的這種地方我覺得非常耀眼。那時,我才剛剛接受了自己的命運,沒有想拼盡全力去做的事情。雖然方向非常特殊,不過現在想起來,或許那時我就已經被如此努力的你深深吸引了。
看上去,威拉德和愛麗榭這兩個人,似乎是有著身份差距的戀愛關係呢。那個威拉德既然選擇了年齡是兩位數的少女作為戀人,那肯定是真心實意的戀愛吧。
信後面的內容很簡潔,就是說自己決定要拼盡全力去完成工作,也祈禱威拉德今後能夠幸福,僅此而已。
用平淡的口吻寫成的這封信,反而明顯地透著不安。蕾蒂覺得,這名少女對未來還沒有放棄的樣子。
(……確實會感到焦慮呢,要是看了戀人這樣的遺書。)
昨天,蕾蒂去拜訪威拉德卻沒能見到他,大概是因為他正為了救愛麗榭而四處奔走吧。
「這是什麼時候送到的?」
「四天前。突襲作戰已經開始了,她現在應該已經被交到芬里爾的手上了。」
這要是在作戰開始之前的話,威拉德還可以採取強硬手段,強行把愛麗榭關在宅邸里,拒絕把她交給王立騎士團。可是現在要這麼做也太晚了。
事先準備了假身份的愛麗榭,現在已經變成芬里爾的商品了。
「只要是為了救她的話,要我付出什麼都沒關係。」
威拉德直直地看著蕾蒂,低聲說出了自己的條件。
「不過,必須等你真的參加了芬里爾的拍賣會,而且成功將她拍下才行。」
只有持有邀請信的本人才能參加的拍賣會,除此之外完全沒有其他能參加的方法……倒也不能這麼說。恐怕威拉德就是期望著這件事吧。
「為什麼把這件事拜託我?」
「有你這樣的美貌的話,就算沒有邀請信也有辦法可以參加拍賣會。此外……是你的話,一定能夠在拍賣會上拍下她,對此我有種奇怪的信心。」
這是奉承話,還是真心話呢?
「奇怪信心的根據呢?」
「……事實上,在公主殿下的年齡還是個位數的時候,我就見到過你的身姿。」
「這樣啊,感想就不用說了。」
對於自己因為守備範圍(蛇:指符合喜好的對象,因為本身就是比喻所以直譯)的原因而進入威拉德的視線這種事情,一點都不想知道。
要是讓他說出「那時候真是可愛啊」這種像是哪裡的哥哥會說的話,蕾蒂肯定會把騎士的交涉拋在腦後,立刻毫不留情地對他說「馬上滾回去」。
「……這樣啊,真是榮幸呢。」
剛才的話和蕾蒂提出的「根據呢?」的問題到底有什麼關係,完全搞不明白啊。因為不打算奉陪這樣的對話,所以趕緊堵住這個話題。
「你的要求和回禮都已經清楚了。讓我考慮一下吧,之後會再聯絡你的。」
「我會等你的好消息的。」
蕾蒂像是為了擺脫威拉德一樣聳了聳肩,杜克立刻為威拉德打開了門。
蕾蒂命令杜克離開之後,一個人留在屋子裡。
慢慢地回味剛才聽到的威拉德的話。
(要求和回禮都很清楚。不算壞……雖然這麼想。)
比起用公主的身份參加拍賣會,應該有更加合適的人嗎。
雖然威拉德是請求「蕾蒂」參加拍賣會,但蕾蒂的想法已經開始傾向於找代理人了。再怎麼說,下任國王衝進芬里爾的巢穴這種事,也未免太不合理了。雖然蕾蒂有辦法保護自己的安全,可要是自己種下了「蕾蒂絲雅公主」是芬里爾的顧客這種謠言的種子的話,那可就超過大問題的程度了。
就在蕾蒂坐在椅子上考慮著該怎麼辦的時候,門外的杜克報告說下一位客人已經到達。
「殿下,巴塞爾女伯爵似乎想和你談話,可以讓她進去嗎?」
「瑪麗?」
昨天才剛剛約好了,作戰結束之後再好好談談的。雖然很奇怪她怎麼會今天這個時間過來,蕾蒂還是回答「請她進來吧」。
「貴安,蕾蒂。」
被女僕帶著顯身的瑪麗安妮,一如既往穿著黑色的衣服。
「貴安,瑪麗。古多殿下那邊的事情忙完了嗎?真是辛苦你了。」
瑪麗安妮被委託了突襲作戰的一個重要部分,也就是對拍賣會的潛入工作。
本來覺得瑪麗安妮來到王宮的話,肯定是和作戰有關的事情,而自己這邊則應該只是順便來打個招呼。可是瑪麗安妮卻說著「不是這樣」搖了搖頭。
「我不是來見古多殿下,而是來見蕾蒂你的。雖然我也知道,這個時期是不應該草率地出入王宮的……」
瑪麗安妮用力將十指交叉握緊,一邊說出了「有事想要拜託」這樣的話。
「蕾蒂,你也說過自己有參與突襲作戰,對吧?當天的任務是什麼呢?」
「當天是在王宮待機喔。我的工作要等到作戰結束之後才開始。」
「……這樣啊。有一件事情除了你之外沒辦法拜託別人。請務必幫幫那個孩子。」
「那個孩子?」
「騎士學校的學生,愛麗榭·切爾尼。騎士團為了這次作戰而準備的誘餌。」
威拉德的戀人,愛麗榭·切爾尼。居然在這兒又出現了她的名字。
「認識愛麗榭嗎?」
「嗯,一年前,王立騎士團曾經拜託我照顧過她幾天,以此為契機和她關係變好了。她所在的旅行藝人的劇團被盜賊襲擊,騎士團最後好像只成功地保護了她一個人的樣子……」
在騎士團徵求應該如何處理這個女孩的意見時,瑪麗安妮做出了痛苦的判斷。
愛麗榭是東大陸人,而且擁有美麗的容貌,以及稀有的色彩。
就算被哪裡作為女僕而僱傭,因為她的美麗,最後肯定還是會「被賣掉」吧。就算不被賣掉,也會被「綁架」吧。
因此,沒有人會去保護的少女,她的未來就只有兩條路可選。
敲開教會的門扉,成為為神獻身的修女。
或者接受王立騎士團的考試,成為為國獻身的騎士。從而變得能夠靠自己的腳站立,靠自己的力量保護自己的安全。
「……是個比外表更堅強的孩子喔。她選擇了成為騎士的路。」
選擇了自力更生的道路的愛麗榭。
瑪麗安妮在自己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為她選擇的路提供了支持。
「我為了能潛入芬里爾的拍賣會,花了六年的時間取得了邀請信。也決定好了,為了完成目標,就算遭遇再大的危險也沒關係。可是那個孩子和我這個大人是不同的。」
愛麗榭還是個孩子,是應該被保護的存在。瑪麗安妮向蕾蒂如此訴說。
蕾蒂仍然用著冷靜的雙眼觀察著不斷申訴的瑪麗安妮。
「騎士團說過一定會保護好愛麗榭。可是,萬一在拍賣會之前作戰突然中止了呢?萬一失敗了呢?騎士團或許會和八年前一樣沒辦法找回愛麗榭。」
誘餌這個角色非常危險。所以才會選擇愛麗榭,這個應該按騎士看待的騎士學校學生吧。
「拜託了,蕾蒂。我想要救愛麗榭。和我一起參加拍賣會,幫助我拍下她吧!只有你才能做到啊。」
「只有我才能做到……就算這麼說……」
「我賠上性命也會保護你的。如果競拍成功了的話,我就成為你的騎士吧。真的拜託了……」
威拉德請求蕾蒂參加拍賣會並拍下愛麗榭,並且作為回禮約定會成為騎士。
而瑪麗安妮也提出了和威拉德同樣的要求。
(……也可能是瑪麗安妮先和威拉德談過了,所以有所察覺也說不定。)
威拉德為了救出愛麗榭而心急如焚,所以輕易地被蕾蒂煽動了。換做平時的話,明明應該能夠更高明地進行交涉才對,這次卻沒能做到。那個女孩的遺書,毫無疑問是對威拉德急切的心情火上澆油了。
正因為蕾蒂見過了威拉德誠摯的眼神,聽過了他發自真心的話語,所以才能明白——瑪麗安妮和他是「不同」的。
(未免太晚了吧。不像威拉德,瑪麗應該應該更早之前就知道,愛麗榭會成為誘餌這件事。不管怎麼看她的動作也太慢了點啊……看起來,不是真心想要拍下愛麗榭,只是高明地將可憐的少女當成了某種藉口呢。)
瑪麗安妮並不會把所有不幸的少年少女都接管過來。事實上,對愛麗榭也選擇了讓她進入騎士學校這個方法,即使明知道那裡存在著危險。只是一味溫柔的話就會變得沒完沒了,瑪麗安妮也知道這種做法並不是真正的慈善活動。
這樣的瑪麗安妮,對於愛麗榭的事也應該是能夠理解的才對。就算想要為成為誘餌的可憐少女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也不可能像威拉德那麼不過一切,甚至做出將從今往後的全部都獻上的決定,只希望換來愛麗榭能夠得救。
愛麗榭的任務只有一個,那就是成為不知會由來自何處的少年少女擔任的「拍賣會的商品」。憑一己之力,救下那個本來會成為受害者的某人。(蛇:意思大概是,愛麗榭頂替了原本會成為「商品」的少年或者少女的位置)
愛麗榭是依靠王國的稅金才能在騎士學校學習。那麼作為對價,自然也就有了為國家面對危險的義務。
(正因為如此,至今為止,瑪麗都沒有為了愛麗榭成為誘餌這件事展開過任何行動。)
可是現在,大概是卷進了什麼別的事情吧。
「——這件事情嘛,我會考慮的。」
從想要收為騎士的兩個人那裡,提議了同樣的回禮。
威拉德的請求內容非常清楚,就是希望救出愛麗榭。
而另一邊,瑪麗安妮的請求卻包含了很多謎團。真正的請求並不是解救愛麗榭,肯定有什麼必須蕾蒂去到會場的理由存在。
——瑪麗,到底想要讓我做什麼呢?
現在明白了,這個就是所謂的「個人問題」啊,而且還是能讓他們自己提出成為騎士這種條件的,重大問題。
瑪麗安妮回去之後,蕾蒂一個人考慮著今後該怎麼辦。
威拉德和瑪麗安妮,請求和回禮。
正當蕾蒂推演著從今往後的最優策略時,關於那兩個人的思考被敲門聲打斷了。
回答了「進來吧」之後,剛才送瑪麗安妮出去的女僕低頭說著「失禮了」,一邊將邊緣沾著少許泥土的白色信封遞了過來。
「這是掉在了停放巴塞爾女伯爵大人的馬車的地方。因為馬車出發之後才察覺到,所以沒能讓女伯爵大人確認。想著和公主大人商量一下,這個到底會是那位的東西……」
考慮到可能是重要的信件,沒有因為好奇心而打開信封,而是規規矩矩地詢問主人的意向。蕾蒂滿意地想著「我的女僕還真是優秀呢」,一邊展開了信。只飛快地瞟了一眼,馬上又把信放了回去。
「……啊,這個不用擔心喔。我來處理就行了。」
「非常感謝。那麼我就告辭了。」
在被蕾蒂告知了已經知道信的所有者之後,女僕露出放心的表情,退下了。
看著女僕走出了房間之後,蕾蒂再次展開了信。
——與瑪麗安妮·巴塞爾女伯爵有關的少年少女都會變得不幸。那個孩子也是一樣。
看來這是第二封匿名信呢。
「提到了『那個孩子』,大概是指愛麗榭吧。」蕾蒂一邊說著,一邊將信翻了過來,想找找看還有沒有其他的線索。這些匿名信並不是單純的惡作劇,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