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皇子的決心 第一章 紅色新娘裝(1/2)
這裡是「諸王的會議室」。在鋪滿整個房間的地毯上,眾神的故事被金絲線繡出的稻穗圍繞。天花板垂下木質的大吊燈,地毯上是古雅美麗又堅實的槲樹桌子。用同一種木材造成的椅子上到處都刻著裝飾,椅背上的鏤空雕刻是獨一無二的藝術品。
這個房間中聚集著諡號「騎士王」的初代索魯維爾國國王克里斯汀的轉生的人的意識,第一公主蕾蒂絲雅以睡夢的形式出入這個房間。特別在年幼時期對自己的存在感到不安時,出入更是頻繁。
「……我,無法成為王。」
能夠出入這個房間的,只有騎士王的轉生——背負上作為王的命運的人。即使蕾蒂知道自己總有一天會成為王,她卻無法接受。
「因為有弗萊德海姆哥哥大人,和古多哥哥大人嘛。還有雷恩。我成為王什麼的,根本不可能。當然是哥哥大人他們比較合適。」
蕾蒂對話的對象,是過去中的索魯維爾國的國王。對蕾蒂來說是歷史書中登場的人物。
「即使這樣你還是會成為王。能進入這裡就是證據。」
「不會成為。……我才不想當。」
「誰管你的希望喲。用腦袋想想看吧。明明有適合為王的王子們,為什麼你會成為王?」
「……那是……」
擁有像鬃毛般美麗金髮的王,喉嚨深處發笑。
「命運有兩種。要不是你壓制兄長展示出作為王的器量,要不……那些傢伙全死掉,陷入你不得不為王的狀態。quot;
「不對!……我,不是飛鳥也沒關係,是花就好了。作為公主的我只要是從地面仰望天空的花就好了,蘇菲雅王妃和羅莎琳德王妃,都是這樣說的!」
所謂王是飛到最高處的飛鳥,蕾蒂深愛的義母們都是這樣說的。所有人都仰視、以此為印記、跟隨其行走。她們說,那就是王。
然後她們也說了,公主不能不是花。美麗地綻放,仰望天空。為了一睹那姿態,眾多的男人會特意走來。她們讓她成為這種花。
想成為這樣子,這個時候的蕾蒂仍是這樣想的。
◆ ◆ ◆
從窗外看見的天空中,有鳥飛過。
蕾蒂因此而回想起從前的事,放任思緒奔馳於一去不返的過去的日子中。
蕾蒂有兩名優秀的異母兄長。所以她覺得自己不會成為王,而且為了索魯維爾這樣子就好。但她有一天發現自己的想法太膚淺了。
過於優秀的第一王子弗萊德海姆和第二王子古多,正因過於優秀所以一直在爭奪下任王座,發展成被暗中低語道被不管哪一邊成為王都必定會發生內亂的局面。
——結果,蕾蒂低喃。
(作為迴避內亂的秘策,我被決定要成為王。)
作為現任國王的父親,在她的十七歲生日中,宣布下任國王既不是弗萊德海姆,也不是古多,而是第一公主蕾蒂絲雅。
蕾蒂從被譽為是美麗、楚楚可憐又溫柔善良的公主的範本,一轉為拾起從王子們身上遺落的王位的公主,得到「遺落的公主」這個不光榮的稱號。但她已經不能繼續當遺落的公主了。
「唔——,凌皇國的公主大人嗎。特地來這裡是要做什麼呢。」
因弟弟的聲音,蕾蒂的意識被扯回現實中。
站在蕾蒂身旁、歪著頭的,是同母弟弟的第三王子,雷恩哈路德。
他是唯一由第一王妃所生的王子,過去被說是最接近王位的人,但現在獻身給學問,沉迷於自己的世界中,甚至被人說是怪人的代名詞。
平時致力於歷史學的研究中、該是不出現在表面舞台中的雷恩哈路德,作為迎賓的其中一人而出現,這是有原因的。
「希望那位公主大人是不惜特意渡海也想要見識各國的奇異之人吧。……十日前接到從公主處傳來的通知。沒有足夠的時間找懂凌皇國語的人呢。要是凌皇國一行中沒有任何人能理解索魯維爾語,那就要拜託你當翻譯員一陣子了。」
今天凌皇國的公主到訪王宮。蕾蒂作為索魯維爾國的代表,一直在等待公主到達。
公主來訪的事,是十天前左右才接到的消息。即是說,公主是渡了海、到達位於西大陸東邊的奧爾撒古國的港口,在那裡才托人傳達「從現在起過來」的信。
跳過本應有的「請問能到訪貴國嗎」、「沒關係哦」的過程,對這突如其來的到訪,蕾蒂無奈地心想這是怎麼回事。
「既然他國的貴婦人要來,這邊明明也有必要作出相應的準備的說。」
「女性很辛苦呢。但王姐一直都很漂亮喔。」
「你,和阿斯翠德說了一樣的話呢。」
蕾蒂在一個月前,才剛從鄰國諾茲爾斯公國回來。
諾茲爾斯公國在三個月前,被從伊爾斯托國吹去的炎熱乾燥的風——「熱浪」所襲,受到大型的山火所害。山火波及索魯威爾國、諾茲爾斯公國及基爾夫帝國,甚至燒到了三個國家主張為其領土的格蘭山上,結果蕾蒂作為索魯威爾國的全權大使,被對此事的對應問題所催趕。
由於在殘留著熱浪的影響的土地中,漸漸減少吃睡,致力做現在能做的事,過著這種讓人忙昏頭的日子,所以她的頭髮失去光澤,怠慢了保養的手指變粗糙,因乾燥肌膚的緊緻度也……陷入對公主來說非常不滿意的狀態中。
昨天,對低喃說這一個月中總算是成功回復正常的蕾蒂,她的騎士們各自說出感想。
首席杜克·巴爾黑德說出了「雖然我知道有不同,但完全搞不清楚是哪裡不同了」,這種不知道他是明白還是不明白的曖昧不清的話。
第二席庫雷格·巴德說:「原本就十分美麗了,但現在益發動人了」,比杜克更巧妙地迴避了直接說清楚事實。
然後成為第三席的阿斯翠德·加爾說出了「公主大人一直都很漂亮!」,這種讓人想說「不是在說這個」的話。
(即使讓男人陪在身邊,也沒什麼有趣的事。得認真找懂得說話的侍女了……)
蕾蒂投向尋找侍女的意識,被敲門的聲音扯回來。
「凌皇國一行到了。」
兩名王宮護衛兵作為先導,帶領著一行人進入了為與客人見面而設置的房間裡。他們身後是蓋著頭紗、體格纖細的公主、和面無表情的青年侍從。
當公主在蕾蒂身前停下腳步時,侍從便恭敬地揭開那頭紗。
出現的是擁有比黑瑪瑙更深色的美麗長黑髮,及同色大眼瞳的、十四歲的可愛少女。
不輸給那富有光澤的黑色,紅色的上衣的袖子和衣襟等色澤鮮艷,上面以金線繡著飛鳥和蝴蝶等刺繡。黑髮間隙中叮噹作響的耳飾,是花狀的金飾和石榴石組成的。以金打造而成的步搖上綻放著翡翠之花。
公主露出了不符她年齡的,優雅又艷麗的微笑。
「我是來自凌皇國的第八公主,雪苒·紅綾·夙。倉促到訪仍獲接納,真是非常感謝。很榮幸能與您結交。」
從榭嵐口中說出的是索魯威爾語。那流利的發音代表她有學習到一定程度。那麼就不需要翻譯了,蕾蒂向前走出一步。
「我是索魯威爾國第一公主蕾蒂絲雅。很慶幸索魯威爾國能迎來像您這樣的貴客。」
(插圖頁)
「謝謝。這是凌皇國皇帝陛下的親筆信。請您接過。」
蕾蒂接過由公主遞出的親筆信,交給待在一旁的文官。
「蕾蒂絲雅公主,貴國的人好像很難念我的名字,所以請叫我『榭嵐』。如果其他的各位也能這樣叫我會很高興的。」
凌皇國的語言中,即使是相同的聲音,但音調不同時意思也會完全改變。
蕾蒂她們以不習慣的發音說「雪苒·紅綾·夙」,也只會無法念出正確發音,變成不同的意思吧。與其如此,倒不如希望以愛稱來叫她,榭嵐讓人感激地先提了出來。
「那如果您也能叫我蕾蒂,我會很高興的。」
從非常非常遙遠的異國前來的,凌皇國的公主。蕾蒂之前在擔心她會是怎樣的怪人,但僅看她打招呼、思慮、舉止,榭嵐是「完美的公主殿下」。
(說不定是有什麼其他目的,只是和索魯威爾國打個招呼路過呢。……只以擔憂了事真是太好了。)
但在她身後一步之遙、安靜地看著她們互動的雷恩哈路德低喃:「新妻?」的聲音,傳到了蕾蒂的耳中。雖然想問那是什麼意思,但現在沒辦法。
之後,蕾蒂和榭嵐客套了兩、三句,會面就和平地完結了。蕾蒂向待在一旁的女官使眼色,讓人帶路至為賓客準備的房間。
「您的侍女在哪?我讓人帶她至您房間去。」
「不,我的侍從只有他。這是護衛希棗。他有幸能和您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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榭嵐向側面踏了一步,讓在她身後一直保持沉默的護衛希棗對上蕾蒂。黑髮黑瞳、面無表情的青年,深深地低下頭。
「……一位、護衛?中途是否發生了什麼……」
就算是凌皇國的公主,也不可能只帶上一名護衛出門。如果是在海上被海賊所襲、在陸上被盜賊所襲,或是有別的隱情而來到這裡……
蕾蒂想到各種可能性,但榭嵐對她明確地表示了否定。
「從一開始隨從就只有希棗一人。比起這件事,蕾蒂,覲見國王陛下是理所當然的,但請也容我拜見將成為索魯威爾國下任國王的大人。」
最初心想「難道」的是見識廣博的雷恩哈路德。因為他知道在凌皇國中,紅色上衣上繡著金線鳳凰所代表的意思。正因如此才會會說出「新妻」兩個字。
其後心想「難道」的是蕾蒂。不是特定的某人,而是想見「下任國王」,她注意到榭嵐抱著明確的目的。
「我聽說下任王是第一王子殿下或是第二王子殿下……」
只有每年一度大海不狂暴的期間內,才能前往東大陸。換句話說,不同大陸的情報更新頻率,是每年一次。
去年中大概是「索魯威爾國的下任國王是第一王子弗萊德海姆或是第二王子古多。不管決定是哪一邊成為王都必定會發生內亂」吧。可是索魯威爾國的形勢在這一年中發生了劇變。
「……索魯威爾國的下任國王,決定是我,第一公主蕾蒂絲雅了。當我成為女王之時,我希望能和凌皇國進一步加深交流。今後也請多多指教。」
一直在微笑的榭嵐「咦?」了一聲,表情初次轉暗。
「那……蕾蒂是、下任、王嗎?」
「嗯。我想現在這件事也該傳到凌皇國中了。」
和來這裡的榭嵐交替而過,索魯威爾國的下任國王是第一公主蕾蒂絲雅這情報大概也傳到凌皇國去了吧。
從蕾蒂口中聽說了新情報的榭嵐,怔了一陣子,低喃著:「不是吧……」。從那手中,掉下了施有纖巧細工的扇子。
「我,聽說是王子……所以我……怎麼會」
然後,不是公主該發出的尖叫響了起來。
「下任是女王————!?」
張大口大叫的行為,不符公主的身份。但即使如此也裝作沒看見的樣子,就是蕾蒂的義務。
「長途旅程大概疲乏了,所以請慢慢休息至晚上吧。」
蕾蒂不是對仍然張著口無法作聲的榭嵐,而是對護衛希棗這樣勸告道。因這句話而回過神來的希棗深深低下頭,環過仍然怔著的榭嵐的肩頭,說:「走吧。」
由著女官帶路,搖晃腳步蹣跚地走出去的榭嵐,以及扶著她的希棗。沉默地目送這光景的蕾蒂,在關上門、房間中的人除了自己只剩下雷恩哈路德和杜克時,她開口說。
「……真可憐。可能好一陣子都不能從打擊中回復過來吧。」
見面前還在想她是多麼奇異的公主。
看著她打招呼的樣子,以為她是完美的公主。
然後看著她尖叫的樣子……看來會變成麻煩的事了,蕾蒂頭疼起來。
「榭嵐公主,對下任王是女王有什麼問題嗎?」
對獨自理解情況的蕾蒂,杜克說他不是很明白。從榭嵐的樣子看來,雖然能想像出她大概是抱著什麼隱情而來到索魯威爾國,但他不明白進一步的情況。
「我只是憑直覺察覺的。雷恩,你一看見榭嵐時就抱著疑問地說『新妻?』,說說看你的見解吧。」
雷恩哈路德和蕾蒂使用的看法不同,他的推測大概最接近真相吧。
「東大陸凌皇國中的婚禮禮服就是使用那種紅色的。繡上的刺繡是永恆的愛的象徵比翼鳥。各處都是喜慶的金色。另外還有在嫁進夫家時表示『一切皆順從於您』的意志,不帶上和夫家不同的侍女這一習俗。」
紅色婚禮禮服。誓言永恆的比翼鳥金線刺繡。帶來的只有護衛一人。
然後,榭嵐想見的,是索魯威爾國下任王。
「聽了你的話我確信了。即是說榭嵐是想成為索魯威爾國的王妃,特地來的吧。可是持有的情報有點過時。不知道下任王將是女王,滿心打算硬塞過來當妻子而來……」
了解到自己絕對無法成為王妃,就變成那種狀態了。
「即使如此明確知道了榭嵐的目的,也完全無法窺見她行為的理由呢。」
王族的結婚是有含義的。和平之時是為了不發生戰爭,加強國與國之間的聯繫。戰爭時期是為了得到名為妻子的人質,使自國不會被背叛。即是說,結婚和「戰爭」息息相關。
但是東大陸和西大陸距離過於遙遠,首先就不可能會橫過大海發生戰爭。除此以外,即使收到通知與鄰國發生戰爭或是內亂,僅是要去援助就已經要花上一年。這種距離過於遙遠的國家之間即使通婚,也沒什麼意義。
「以防萬一,先和弗萊德海姆殿下和古多殿下說要留神周遭吧。要是發生什麼事就太遲了。……雷恩,你也是哦。」
「好的好~的。王姐也請多留神啊。要是榭嵐公主把心一橫說要當王姐的王妃的話,就會變成愉快……哦不,是麻煩的事了。quot;
以「女性」為武器而前來的榭嵐。以那年幼程度來說,蕾蒂的兩名兄長大概甚至都不會對她起心思,但不知道和她年齡相近的雷恩哈路德會怎樣。
「殿下也要留神比較好。也有可能她把心一橫的方向是『把公主暗殺掉,誰也沒關係了總之要讓王子成為下任王』。」
「這方向還比較有可能呢。在這意義上,只有一名護衛前來真是得救了。只要警戒一個人就行了。」
蕾蒂說:「現在先觀察情況呢」。要結束話題的瞬間,遠處傳來悲鳴。
「呀呀呀呀呀呀呀!」
對年幼的榭嵐的叫聲,蕾蒂以驟看之下優雅、卻是和奔跑沒多少分別的速度走了過去。在問出「怎麼了」前,紅色婚禮禮服變得凌亂的榭嵐飛奔了出來。追在她身後的希棗也出來了。
「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請、請別碰我!」
榭嵐拒絕了杜克問著「沒事嗎」而伸出的手。
對完全無法理解狀況的蕾蒂她們,希棗低頭說萬分抱歉。
「索魯威爾國準備的侍女閣下想幫忙為榭嵐大人更衣……。但我國身份高貴的人,即使是侍女也沒讓他人看見其肌膚的習慣……因此受驚了。」
希棗的手快速地整理起榭嵐凌亂的衣服。那手勢流暢得讓人想他比起護衛不是更像是負責照料的人嗎。
「是這樣嗎。……那真是失禮了呢。」
根據國家不同,習慣也不同。大陸不同的話差異大概更大吧。
「侍女就由我來和她再交代一次,讓她按凌皇國形式來伺候。要是有什麼不便就別客氣,和我說吧。」
「非常感謝。……但是,榭嵐大人說了要按照貴國的風俗生活。」
因希棗的話,榭嵐眼中突然恢復神采。
「啊,對,對的。對不起,蕾蒂。我有點嚇了一跳。我會努力儘快適應這裡的。」
榭嵐連忙擺出一副很抱歉的表情。
蕾蒂一邊微笑說「您能這樣說我很高興」,一邊理解到榭嵐和希棗話中隱藏的含義,心想:「這該怎麼辦呢。」
(……儘快適應……即是說,榭嵐大概仍打算作為王妃住在這裡。)
但情況有所改變。榭嵐是女性,無法成為同是女性的蕾蒂的妃子。
「之後要一起觀賞秋天的玫瑰嗎?現在正是盛放的時候,請務必一看。」
「非常感謝,蕾蒂。拜託您了。」
從打擊中恢復過來的榭嵐,再次恢復了原來的完美公主殿下的樣子。
過了一陣子,蕾蒂和杜克一起到榭嵐的房間來迎接她。
榭嵐並非身穿紅色新娘裝,而是披著柔和的淡紅色外衣。讓人意識到結婚的大而華麗的步搖和耳飾等,都換作為讓人平靜的可愛首飾。
這是「感謝您的遷就,我很放鬆」的表現,但看了榭嵐那動搖的樣子,就知道這大概只是社交上的客套表現吧。
(今後榭嵐會怎麼辦呢。成為「下任國王的妃子」這一目的已經無法達成。是會老實地回去,還是選擇採取別的行動呢。)
榭嵐剛剛才知道她們硬塞過來當妻子的計劃失敗了。說不定還沒商量好有關今後的事。現在比起打探,還是打好關係縮短距離比較好吧。
「榭嵐,有看過玫瑰嗎?」
「凌皇國中也有培育玫瑰的人,我也曾看過一次。但遍地玫瑰的光景還是第一次見到。」
榭嵐像是很期待地微笑,蕾蒂為她帶路至王宮北邊的庭園。
向上強而有力地生張的大朵玫瑰、添上許多小花的玫瑰、攀著牆壁像是在俯視般懸掛著綻放的玫瑰、花瓣在中間變色的罕有玫瑰等等。
庭園中各種品種的玫瑰遍地盛放,不僅是色彩,也可以享受散發出濃厚的高貴香氣。
「真漂亮啊。如果能描繪下這副景色拿回國中,妹妹一定……啊、妹妹是……那個」
榭嵐剛說起妹妹,突然就慌張了起來。
雖然蕾蒂不知道她怎麼了,但總之先露出了微笑。
「請再和令妹一起來索魯威爾國吧。我聽說您有比您年少兩歲、和年少三歲的可愛公主。」
「是、是這樣的!……如果有機會……和妹妹一起。」
索魯威爾國和凌皇國距離太遠,僅是概括地掌握王族成員和有權勢的貴族的名字就已是極限了。情報是每年更新一次。
蕾蒂作為知識掌握的,是榭嵐現在十四歲,算上異母和同胞手足,共有八名兄長、七名姐姐、一名弟弟、兩名妹妹。榭嵐說出想要讓那兩名妹妹看,沒什麼奇怪。
(……啊啊對呢,無意中說出『想要回國』所以慌了呢。因為榭嵐的目的是要成為這裡的王妃。)
如果成為了王妃就不能再回國。明明是這樣,榭嵐卻說出眷戀國家的話,慌忙地警戒自己不夠覺悟吧。
從這樣子來看,榭嵐看來只是一個率直老實的公主。但她所做的事很大膽。和第一印象奇怪地不符合的原因是……
(在背後操縱榭嵐的,是護衛希棗。雖然護衛也是他的職責,但參謀也是呢。)
心想得加強警戒,把希棗的容貌記進腦海中,蕾蒂抬起頭來。
「……哎呀?」
爭執的聲音隨風傳來。而且她對這兩個聲音有印象。
蕾蒂對榭嵐致歉說要去看看情況,帶著杜克走向庭園深處。
「要是有預先讓人趕人就好了呢。」
被秋玫瑰點綴的庭園是王妃們非常喜愛的地方。為了不妨礙王妃們小小的樂趣,不僅是在王宮中工作的人,連貴族也小心不出入此處。看來有人忘了這份顧慮。
「從聲音聽來…….是威拉德,和弗萊德海姆殿下的騎士漢尼斯大人嗎。」
「哎呀,同樣是弗萊德海姆派的人,這是在幹什麼呢。」
弗萊德海姆派的羅恩斯坦因侯爵家、古多派的奧伊蘭貝爾格侯爵家、還有現在已沒落的古萊恩舒密特侯爵家。本來擁有王族血統的三家,即使身在侯爵之位,亦從同為侯爵的人中受到特別看待,被稱為「三大侯爵」。
當然,不同派系之間關係很差。但是威拉德和漢尼斯同屬弗萊德海姆派。既然如此,這是個人之間的爭執吧。
「稍微看看情況吧。」
說不定能掌握到二人的某些個人弱點。預先得到未來臣子的弱點也是作為未來的王的工作。
蕾蒂消去腳步聲,隱身在玫瑰的陰影中。
「——即使你說要決鬥,我也會很困擾的,我可沒帶著劍走路啊。」
從威拉德的話看來,爭執似乎從口舌之爭開始向危險的發展方向演變了。
要是讓他們在這裡決鬥那玫瑰會……在偷聽的蕾蒂皺起眉。
「劍我有預備。因為你之前可就用這種藉口拒絕過。quot;
「咦——那很重的劍是不行的。最近我已到了連銀湯匙都覺得重的年紀了。」
「我帶的是護手刺劍。因為以前也讓你這樣說著逃掉了。」
「……啊有這種事啊。啊,等等,現在我要想想好的藉口……」
威拉德聳肩說這樣子逃不掉了。然後不知道是不是發現了什麼,他朝著藏身於玫瑰藤蔓陰影中的蕾蒂和杜克露出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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