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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女王的條件 單方面的完結〈投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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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蒂讓杜克拿著信找古多。信上簡潔寫上想要兩人單獨說話,只有時間地點。

「……貴安,古多殿下。臉色不好呢。昨晚有好好睡著嗎?」

「有甚麼事?」

地點是王宮深處,沒人的走廊。按蕾蒂信中要求,在古多身邊看不見平時一直在的戰女神的騎士。這裡變成了只有他們兩人的安靜地方。

「已經忘了嗎?那晚的事,我明明忘不了……」

即使不明說,古多也知道是甚麼事。明白蕾蒂叫自己出來的意圖。看來是想問出那天晚上他襲擊蕾蒂的真正意圖。

「為甚麼做出那種事?我們,是兄妹吧……?」

即使做好覺悟,面對蕾蒂以認真的眼神問的問題,古多灰藍色的眼睛還是有一瞬的動搖。但馬上從蕾蒂撇開視線,回復原本的冰冷眼神。

蕾蒂用像是在忍受痛楚的眼睛看著他的動作,向前踏一步,在近距離下仰視古多。

「看這邊呀哥哥大人。……那天晚上突然發生所以嚇著了,但其實我……」

「……蕾蒂絲雅?」

「拜託了,像以前一樣叫我蕾蒂吧。」

蕾蒂向吃驚的古多伸出手。像是依賴他地抱著他,輕輕把頭靠在胸膛上。蕾蒂和古多也想很久沒這樣子了,回想起溫暖的過去。即使彼此都期望取回那已失去的時光,被詛咒的血脈卻不容許。

「我一直都想這樣子。但不是作為妹妹。」

不是少女,而是讓人感受到她是女人的甘甜聲音。把手放在不能動彈的古多胸前,蕾蒂踮起來。古多不能把眼睛從那美麗動人的雙眼移開。

「我也,一直對哥哥大人……」

很相似的蕾蒂美麗的臉容靠近。

「哥哥大人……」

像是在呼氣般低喃的話。

在雙唇覆上前一瞬動了的是——古多。

「蕾蒂!」

像是半是要用力推開她,把蕾蒂扯離自己身邊。

讓古多看見她慘叫一聲,像是要倒下的樣子,還有」糟了」 這種明顯的動搖。然後蕾蒂馬上改變表情,像是在說已經演完了。

「……你表情像是在說只把我看作是妹妹呢。」

如果古多真的愛蕾蒂就會接受剛剛的行為吧。即使理智占了上風而沒接受,也會露出接近歡喜的感情。但古多表達出的是」作為哥哥的拒絕」。

「放心吧,我也只把你看作是兄長。我再問一次,為甚麼做出那種事?」

蕾蒂深吸一口氣,心想來吧。已經引起了他的動搖。這裡決定成敗。

「你的真正身份是甚麼?」

古多忽然退後一步。

「你有頭緒吧。覺得那句話是針對你自己的。所以才會在意魔法陣,那天晚上自己單獨出來。」

「那是……」

「是想讓艾莉諾亞遠離受到詛咒的自己嗎?我能理解這件事。但明明不是認真的卻襲擊我,這是為甚麼?」

古多以嘶啞的聲音說不是。

「……不是,我是,艾莉諾亞是……」

露出了迷惘。古多在說和不說的邊緣之間徘徊。

「殿下!」

就僅差一步,在這時機插進來的是古多的護衛戰女神其中一人。蕾蒂不驚訝,僅是理所當然地覺得果然偷偷地帶過來了嗎。但在快要成功的時機被打擾,這是事實,不自覺以不像公主的強硬目光瞪著他。

「古多殿下!!您沒事嗎!?」

「不,剛剛的是……」

「……公主殿下,請離開古多殿下!您知道自己剛剛想做甚麼嗎!?」

正如這個男人所說,從遠處看來,應該只會覺得是蕾蒂在強迫古多。解釋太麻煩了,蕾蒂決定全部推給古多來做。

「我在信上應該是說一個人來的哦,古多殿下……嘛,算了,我也沒覺得你會一個人來,我自己也不是一個人呢。之後就由你來解釋吧。」

這原本就是古多引起的行動。蕾蒂看著他像是在責罵說責任在他身上,古多便點頭說好。

「6的車走4—1。我不允許你投降。」

蕾蒂只這樣放話,便轉過身去。向在陰影處藏起來的杜克打眼色,颯爽地走過走廊。

「我嚇著了。」

「對古多殿下嗎?還是藏起來的戰女神?」

「是對蕾蒂絲雅公主殿下,呀。演技太好了,我還在想要介入。」

杜克雖然打從一開始就知道是演技,但還是差點想喊停下來。讓人在一瞬間心想」難道是真的」的本人卻一臉平淡地向前走。

對此感覺上有點不甘心,杜克重提舊事。

「我那次明明就揍我了。」

「你甚麼時候變成我的哥哥了?」

「……萬分抱歉,沒變成您哥哥。」

「即使是那樣子,那個時候我還是多少有認識到你是」男人」哦,當然會動手了。但只是假裝強迫」兄長」就沒感覺。……一瞬前推開我,讓這件事成為假裝快要做出來的事真是太好了,真的。」

古多真的在一瞬前快要來不及時才推開蕾蒂,對此出了一身冷汗的不只是杜克,蕾蒂也一樣。但有讓自己出一身冷汗的價值。因為這樣子就明確知道古多不是因戀慕而是出自別的原因才會襲擊蕾蒂。

「我這邊不會再就古多殿下的事出手了。之後的事一定是他本人的問題。」

古多抱著某個秘密。不知道那是不是和詛咒魔法陣有關。之後的事,要是對方不採取行動,那自己這邊也無能為力。

——但是,事態馬上就有變。

「公主大人!抱歉,在嗎!?」

蕾蒂回到離宮幫杜克溫習時,阿斯翠德猛然打開窗子大叫。和吃驚地想著」怎樣打開的!?」的杜克不同,蕾蒂冷靜地問怎麼了。

「騎士團團長說古多殿下有可疑要儘可能監視他,所以我就監視他了,而剛剛我在監視他時,戰女神向古多殿下報告畫上了第四個詛咒魔法陣。似乎地點是穀物倉,祭品是山羊。」

即是,證明了被阿斯翠德監視的古多不是畫第四個魔法陣的犯人。但在第二個魔法陣時已經知道有同黨,所以仍留有同黨自己一人去做的可能性。

「古多殿下聽了報告後回到私人房間,發現桌上被放下紙條……」

阿斯翠德身輕如燕地跨過窗框,向蕾蒂遞過被折得很小的紙條。

「殿下看了紙條好像很驚訝……所以我借回來了。本來有兩張的,其中一張……沒能借回來。」

之後古多馬上帶著戰女神離開房間。阿斯翠德瞄準時機,按杜克所說,像是不在警戒古多地沒對上他的眼睛,撞上去,趁那一瞬間從他懷中搶來紙條。看了內容後,心想」這難道是」,便連忙來找蕾蒂。

「做得好……是嗎,真的是弄反了。」

蕾蒂打開的紙條上只寫上一句:」最後就是你」。

在畫上第四個魔法陣後馬上留下這張紙條,任誰也明白這是針對自己的殺人預告吧。

「古多殿下對被詛咒一事有頭緒哦。……阿斯翠德,你向騎士團團長報告這件事。快點。」

「是的!」

阿斯翠德馬上從窗子跳下去,走向騎士團。

「另外杜克,你去王宮。」

「知道了,我去找古多殿下。不是對他本人而是對戰女神忠告說要小心就行了吧。」

「對呀。因為他不知為甚麼好像在隱瞞自己被盯上的事。……我也一起去找。雖然戰女神一直跟在他身邊所以我想不會有萬一……但既然已經發出明確的殺人預告,即使硬來我也要讓他說出來。」

找到古多後,按情況讓擁有淨化力量的阿斯翠德跟在他身邊吧。這次似乎是真正的詛咒,但阿斯翠德擁有能對抗不管是詛咒還是犯人的力量。

蕾蒂以不像公主的步伐,提起裙腳、發出聲音地跑向王宮。根據線索,詢問警衛兵有沒有看見古多。

在找人的中途走出卡特蘭宮的入口。那裡站著戰女神的騎士,蕾蒂心想終於找到了,跑了過去。

「古多殿下在裡面嗎?」

「似乎是探訪柯奈莉亞公主殿下。」

聽見這個答案,蕾蒂更了解到現在事態緊急。古多在這種時候來見妹妹,實在太奇怪了。

「那孩子現在在學習啊,這種事即使是古多殿下也應該知道……你被撇開了,去找他!」

古多可能是為了讓作為護衛的戰女神離開自己身邊而利用了卡特蘭宮。如果這是真的,在兩張紙條的另一張上,應該寫上了讓他出來。現在他已離開卡特蘭宮,一個人前往某個地方。

因蕾蒂的話而連忙想要跑走的護衛,被杜克阻止。

「等等!知道畫上第四個魔法陣的地點嗎?」

「聽說是在東邊的穀物倉附近……」

「去那裡吧。古多殿下有可能單獨去那裡了。」

杜克從蕾蒂聽說古多之前曾在晚上單獨走去看詛咒魔法陣。這次也可能是想去親眼確認第四個。

杜克以為蕾蒂也會跑去,但她仍站著沒動。

「……真奇怪,東邊的穀物倉是備用的,平時不會使用。換了是多人出入的南邊穀物倉還可以想是威脅說」隨時也能在食物中下毒」。」

蕾蒂在意自己低喃的」東邊」這個方位。

「為甚麼不選北邊的卡特蘭宮,或是西邊的我的離宮呢。總是集中在東邊呢。另外為甚麼只有這次選在和王族無關的地方畫魔法陣?和第二個魔法陣一樣因為警備深嚴所以迫不得已……?」

第一個在騎士團的兵營,供王族使用的帳篷中。

第二個在東邊的白百合花壇。

第三個在大廳的露台。

第四個在東邊的穀物倉。

畫上魔法陣的地點,從第一個到第三個都是和王族有關連的地方。但只有第四個不是。可是,有共通點。全部都位於王宮東邊。

對蕾蒂的疑惑,杜克心想的確是,開始思考。馬上想起為了警衛王宮而硬背下來的平面圖,依順序在第一個到第四個魔法陣的地方打上印記。然後察覺到某件事。

「等間隔的弧形……不,不對。是魔法陣,在變成巨大的魔法陣嗎!」

至今畫上魔法陣的地方。按順序用線連起來就會畫出五芒星。

「那麼最後的魔法陣……」

「第五個是在東邊的噴水池!」

杜克立刻如此斷言,要是發生甚麼事就太遲了,跑向第五個地方。

「杜克!你先從東邊走廊走!有能從卡特蘭宮到外面去的地方!」

蕾蒂以前和弗萊德海姆一起穿過卡特蘭宮時走的路。古多是弗萊德海姆的弟弟,絕對有被告訴說走那裡就能不被人發現地離開卡特蘭宮。

「知道了!」

現在不是該說要留在蕾蒂身邊的狀況。杜克留下蕾蒂跑走了。

蕾蒂追在為了抄近路而穿過卡特蘭宮的杜克身後。中途遇上警衛兵,問他們有沒有看見古多,得到」看見他單獨走向東邊噴水池」這種最糟糕的情報。

(千萬拜託了……!是我杞人憂天吧……!)

喘著氣時,蕾蒂和繞了路來的杜克匯合。遠處能看見噴水池和亭子。亭子中央能看見兄長和波雷魯伯爵在說話。

因沒演變成最糟的事態而放下心來。既是古多派,又抱有王族信仰的波雷魯伯爵,在古多遇上危險時會挺身而出保護他吧。

可是,那個波雷魯伯爵卻突然變了臉色,大叫。

「污染王族的血的愚昧之人!!接受神的懲罰吧!!」

拿出藏著的短劍,刺向古多。但受到生命威脅的古多卻沒動。

古多在騎士學校里成績優秀,波雷魯伯爵區區一把短劍,他應該能輕易拿下。但對著刺向他的短劍劍鋒,他卻不反抗、像是接受了一樣站著。

「……不要!」

波雷魯伯爵的短劍反射陽光而發亮。蕾蒂看向天空。但今天太陽光明媚,難以召喚雷電。那麼……!

(疾風之劍!從旁邊,拿捏好力道拍過去!)

一如意圖,古多和波雷魯伯爵被強風吹襲,兩人被吹出亭子外。比想像中風更強嗎,兩人也倒了下去沒動。

「古多殿下!您沒事嗎!?」

杜克比蕾蒂更快跑過去,扶他起來。蕾蒂拿走波雷魯伯爵的短劍,扔向遠處。

「哥哥大人,振作一點!」

從杜克接過兄長,蕾蒂在他耳邊大叫。驚慌地想著是不是拿捏錯力道時,古多終於睜開眼睛。

「蕾蒂……?」

「沒受傷吧。……拜託了,反抗吧。要是你發生甚麼事……!」

心想太好了,蕾蒂抱著他的手加重了力道。古多還沒能把握現狀,緩慢地眨眼。

「……公主殿下!請離開那個男人!」

聽見叫聲,蕾蒂立刻抬起頭。波雷魯伯爵用充滿憎恨的眼神瞪著古多。杜克背對蕾蒂和古多站著,把拔出的劍鋒指向波雷魯伯爵。

「波雷魯伯爵,您為甚麼向古多殿下?」

古多派的人盯上古多。如果是弗萊德海姆就算了,蕾蒂和杜克也想不明白。

「我們所有人都被騙了!被這個欺騙王家血脈的男人!」

「你想說古多殿下騙了我們甚麼?」

「沒任何證據!所以只能這樣做!施下可怕的詛咒,斬斷神的庇護,讓他無法轉生!……代神、代王這樣做!」

純血的公主殿下!波雷魯伯爵像是依靠她地大叫。

「那個男人是……!」

但那時發生了異樣。蕾蒂突然感到毛骨悚然,像是難以呼吸地倒抽一口氣。

——有「甚麼」要來了,肌膚如此感受到。

「……嘎、啊……嗚嗚嗚!!」

波雷魯伯爵同時突然痛苦掙扎、開始抓著胸膛。那不平常的樣子讓杜克單手握著劍跑了過去。

「您有心臟病嗎!?振作一點!」

「嗚嗚……我、……不允許……!」

蕾蒂焦急地想發生甚麼事時,看見波雷魯伯爵身後飛出黑色的手。那貫穿了波雷魯伯爵胸膛,搖晃著。

咽喉差點因恐慌而嘶啞地叫出來。

(不對,不是身後是更後面……亭子……從地板上的魔法陣中爬出來……!?)

亭子裡以血畫上了魔法陣。從那裡萌生無數黑手。那些手蠕動著,像是在爬地一隻接一隻靠近波雷魯伯爵,纏上他的身體。

(黑色的手,把波雷魯伯爵的胸膛……把心臟)

像是在確認波雷魯伯爵的心臟,轉了兩次手腕。然後猛然握潰的瞬間,蕾蒂緊緊閉上眼睛。

波雷魯伯爵大喊出只能說是臨終的悲鳴,蕾蒂拼命忍著不讓自己也悲鳴。

古多和杜克一定看不見這無數的手。能看見的只有在體內管有司掌污穢的暗黑之劍的蕾蒂。

毛骨悚然得讓她凍結了。

黑色的手慢慢地沉回畫在亭子裡的魔法陣。然後……消失了。

波雷魯伯爵行兇。

判明他畫了詛咒魔法陣的事實。

還有突如其來的死亡。

現實超越了能理解的範圍,一片怔忡中,最快回過神來的是蕾蒂。

杜克說按順序用線連起來就會成為五芒星。

波雷魯伯爵畫出第五個魔法陣,打算在最後用古多作為祭品,在這裡殺掉他吧。還打算施下雷恩哈爾德所說的」斬斷轉生的輪迴,無法前往天國,成為永遠在這個世界中彷徨的意識」的詛咒。

可是,波雷魯伯爵一直畫錯的魔法陣喚出黑色的手,殺掉了詛咒人波雷魯伯爵,消失了。

雖然有不能理解的事,但事態總算是告一段落——

以防萬一,之後讓阿斯翠德跟在目標人物古多身邊,過一陣子沒出事那就完結了。但仍留下大量的謎。

「杜克,叫王宮的醫生和到第四個魔法陣地點的戰女神來。……以防萬一,讓人診視波雷魯伯爵吧。」

「……說的是吶。」

聽著杜克急促的腳步聲,蕾蒂嘆了一口氣。

「你再躺一下子吧。戰女神來了再動吧。」

「不,已經……」

古多想說沒事了時,倒抽一口氣。蕾蒂心想怎麼了,眼睛看向古多視線的方向,支撐著古多的手加重了力道。

「黑色、手……!?」

躺在地上的波雷魯伯爵腳邊再次出現黑色的手。從古多的吃驚樣子看來,得知這次連古多也能看見。

無數爬出來的手,一起襲向蕾蒂和古多。

「甚……!?」

「……這……不是、夢嗎……!?」

蕾蒂咬緊牙關。

詛咒還沒終結。是因為吞噬了喚出它們的波雷魯伯爵本人的性命嗎,比起剛才看起來更靈敏。力量增強了,連原本看不見的古多也能看見了。

(為甚麼!?得到第五個祭品,詛咒不是該完成了嗎……!?)

蕾蒂愕然地想這是怎麼回事。那一刻,腦海中掠過在王的會議室中獅子王亞歷山大說的話。

——那麼感覺上比起詛咒更像是召喚吶。

發現一個可能性。

如果這根本不是」詛咒」,而是喚出污穢的古代生物的」召喚」。……在召喚者波雷魯伯爵死掉的現在,要讓誰怎樣把這送回原本的地方呢。

(放任這手嗎!?別說笑了!這樣子下去哥哥大人和我也……!)

來了,這樣想的瞬間,黑手襲向古多而不是蕾蒂。大量黑手纏繞古多的咽喉,握緊。

「古多殿下!?」

被黑色的手奪去意識的古多動不了。

蕾蒂喚出騎士之劍揮動。黑手被蕾蒂揮開,一瞬間怯懼了。

(這手的目標是古多哥哥大人!?)

蕾蒂像是要庇護古多般站在他身前,瞪著蠕動的黑手。即使沒有白光之劍,還有一種手段。

「業火!」

把騎士之劍收回體內,蕾蒂喚出能把一切燃燒殆盡的業火之劍。

揮劍時,火炎便圍上黑手。要是用上全力火力甚至足夠升起火柱,但畢竟不能做出這麼誇張的事。

拿捏力道該火勢漸漸緩下來,看見和被火炎包圍前一樣沒變能動的黑手。

「沒效果!?」

業火是只要是」存在的東西」就能全部燃燒殆盡。這把業火之劍不起作用的意思是,黑色的手是不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東西……即是詛咒、污穢這類東西吧。想得想個辦法時,覺得果然需要白光之劍。

(怎麼辦!?沒時間慢慢去叫阿斯翠德了……!)

腦海中浮現這手在王宮內到處爬行的情景,蕾蒂凍結了。要是放任這東西,結果一定會出現大量犧牲。

「暗黑又沒用……」

使出暗黑之劍就像是向污穢給予污穢。果然不是擁有相反屬性的白光就不行……

想到這,蕾蒂心想」說不定」,喚出鋼鐵之劍。平時一直收在體內,為了從創傷中守護自己的劍。把它握在手中,毫無迷惘地切傷自己的手心。血馬上湧出來,染紅手心。

之後喚出應該對黑手沒效果的暗黑之劍,以劍刃撫上手心。黑色劍刃上染上蕾蒂的血的痕跡。

「來吧!是」餌」啊!」

正如預料,黑手被血味吸引,撲到染上蕾蒂的血的暗黑之劍劍刃上。不對一下子襲來的無數黑手感到怯懼,把劍握在眼前。

碰到染上血的黑色劍刃那刻,黑的手像融進去般樣子扭曲了。

——如我所料!相同的屬性……以這劍為核心暫時封印!

讓吸啜血的黑手繼續繞著,蕾蒂把暗黑之劍刺向自己腳下的影子。

暗黑之劍的劍鞘是——蕾蒂的影子。

察覺被封印的黑手開始反抗,難以把劍收進影子劍鞘里。對著像是想讓劍浮起來的力量,蕾蒂用高跟鞋鞋底踢向劍柄。

「這是王的命令(Judgment Order)!服從我!!」

這刻,感受到強烈的手感。

讓黑手纏繞著的劍,一下子被吸進影子中。然後靜靜地在那消失了。

四周恢復靜寂,蕾蒂攤開手。手心的傷已經止血,變成紅色的線。幸虧有大地之劍治癒蕾蒂的傷口。

「老實說,想到自己的影子裡有那東西真是讓人毛骨悚然,但現在沒辦法……」

之後找阿斯翠德商量一下想個辦法吧。告訴自己只需忍到那時,蕾蒂跪在倒下的古多身邊。

「古多殿下,振作一點!

「……蕾蒂絲雅?」

古多聽到蕾蒂的呼喚,馬上取回意識。

「杜克在叫戰女神。……沒事了,你被救下來了。雖然我想你的意識還是有點模糊……」

「黑色、手……」

「……那是夢哦。你被波雷魯伯爵襲擊,失去意識了。杜克救了你。」

古多以迷糊的聲音,接受說是嗎又是那個夢嗎。

(哥哥大人到底從甚麼時候開始一直被那黑手襲擊呢……這個人睡不著,可能就是因為這個。)

但黑手已經不會再襲擊古多。這個人終於能安穩地睡了吧。

「我能問為甚麼會發生這種事嗎?」

蕾蒂這樣說,但自己立刻搖頭說不。

「對不起,說錯話了。——首先是,你沒事太好了。」

古多說不出話。沒能說不需要而甩開蕾蒂像是支撐他地抱著他的手。

「甚麼事?既然選了這裡,依我看是相當重要的事吧。」

翌日,蕾蒂被古多叫到卡特蘭宮的內庭。選擇杜克和古多的騎士不能進入的卡特蘭宮,是為了在真正意義上」兩人獨處」。

「昨天的事的話,杜克已經善後完了吧?」

杜克順從蕾蒂想要瞞下」古多對被詛咒一事有頭緒」的意願,向戰女神解釋說波雷魯伯爵行兇一事是突如其來的事。

蕾蒂姑且有對杜克說出真相。

波雷魯伯爵施下的魔法陣的詛咒喚來像是黑手的東西,蕾蒂用自己擁有的劍封印掉……這樣解釋了,但杜克說」是的是的」不相信她。

這是杜克的錯。自己可沒錯。

「昨天我忘了下下一步棋。」

古多的聲音很平靜。前幾天,由蕾蒂重開的棋局這樣子下去就會變成平手。

「王走2—7。」

但古多說出的下一步棋是壞棋。這樣子蕾蒂再過三步就會贏。

「等等,你這樣下……」

「讓我宣告投降。」

單方面地宣告輸了,蕾蒂看不出他的想法而感到困惑。

古多故意輸掉棋局。但即使輸了,這也只是微不足道的小遊戲。

「約好了說輸了的人要說出一個弱點吧。我來履行約定吧。」

蕾蒂提出以西洋棋決一勝負時,說好了要是贏了就讓古多說出到現在仍討厭的食物。但古多不可能為了說這個而特地叫蕾蒂出來。

「……在此前,先說一下從前的事。」

古多看著盛放的白百合,這樣開始了。今天沒有風。讓耳朵發痛的靜默包圍著這個內庭。

「我們真像吶。」

「因為是兄妹呀?當然會像了。」

那天晚上說的話再說一次。古多微微諷刺地笑了。

「你很像已逝的第一王妃。」

「嗯,對呢。最近特別常被人這樣說。」

被說很像近乎是陌路人的母親,蕾蒂感覺複雜。但因為是母女,當然會像了。被這樣說,只能以模稜兩可的微笑糊弄過去。

「我們的母親不同。但,為甚麼我會像你?」

「那是……大人們也常說吧。說我們很像曾祖母大人。」

對著看上去像是親兄妹的兩人,大人們都好像很開心地說」像名君的王妃所以一定會很聰明」。

「……對吶。我的確很像曾祖母大人吧。」

古多肯定蕾蒂的話,但話中的意思卻像是在否定。」

「你想說甚麼……?」

「我不太像母親,也不太像父親。所以小時候一直被投以懷疑的目光。我的確留有這樣的記憶。」

那話簡直像是在懷疑蘇菲雅不忠。蕾蒂不能聽過就算,大叫起來。

「蘇菲雅王妃不可能會背叛父親大人!你也知道她是真的愛著父親大人的吧!?」

古多搖頭說不是說這個。但蕾蒂不明白他說甚麼不對。

——不,是不想知道了。

「在懷疑的目光變強時,你出生了。」

古多看著蕾蒂和自己相似的臉容。同樣是灰藍色的眼睛。同樣是金髮。站在一起就像是親兄妹,蘇菲雅和已逝的第一王妃也微笑著感到欣喜。

「太像了,任誰也只能想我們是兄妹。所以……真相被遮蓋了。母妃大人很感謝你。要是你沒出生,真相一定會在哪裡被揭發吧。」

「……哥哥大人?」

蕾蒂漸漸察覺他想說甚麼,已經察覺到了。

「事實上我懷疑自己小時候被調換。」

明明是和那時相同的話,聽上去意思卻不同。

蕾蒂說不出話來,只是站著。腦海中盤旋的是」可是」這句否定性的話。

「證據……有、嗎?」

「一定沒有。波雷魯伯爵也對我說」唯一的證人已死了」。知道真正的」古多」的眼睛顏色的女人,似乎在三個月臨終前告訴波雷魯伯爵這個真相。她作為產婆幫波雷魯伯爵夫人生下孩子,之後和波雷魯伯爵因悼念沒能救下的他的妻子,一直互相寫信。」

古多告訴蕾蒂波雷魯伯爵在那個亭子跟他說的話。

「她在蘇菲雅王妃生孩子時,還是見習產婆。雖然只是負責跟在師傅身邊拿行李,但在」真正的古多」出生後馬上快要死時,被師傅產婆要求幫忙,拿著熱水進了房間。似乎是在那時候看見眼睛的顏色。」

真正的王子的眼睛顏色,不是在這裡的古多那種讓人聯想冬季天空、混著灰色的藍色。

但是,哪裡

都沒有這種證據。作為唯一證人的波雷魯伯爵夫人的產婆、恐怕是主謀的前任奧伊蘭貝爾格侯爵和阿佛雷希德侯爵已經死了。即使揭發這件事,也只會被甚麼也不知道的現任奧伊蘭貝爾格侯爵嘲笑說在說甚麼蠢話吧。

所以知曉真相的波雷魯伯爵想出咒殺古多這個方法。過份抱有王族信仰的他,不能允許不是國王兒子的古多成為王子這種罪行吧。

找出讓古多永遠無法前往天國的詛咒,為實現這詛咒而畫上魔法陣,最後想要代神親手殺他。

「……沒有證據的假設性的話,你覺得我會相信嗎?」

「……會相信吧,如果是你。……事實上,我的眼睛顏色和父親和母親……蘇菲雅王妃都不像。」

「但說不定像曾祖母大人呀!」

對蕾蒂的辯駁,古多搖頭。

「如果我真的是」古多」,那為甚麼出生時在場的產婆和女官會在那數年內全部死掉?」

蕾蒂明白那代表了甚麼意思。終於不能再反駁。

「騙人……」

「……波雷魯伯爵夫人的產婆當時是見習生。被看作」沒進入出生的房間」,所以沒事。」

古多一定已經調查完畢了。在調查中確信了吧。

「假設……!假設那是真的!即使如此,你也應該期望當王子!沒有證據,事到如今,已經不能回頭了吧……?」

如果揭露這事實,古多派的奧伊蘭貝爾格家罪孽深重。從三大侯爵家的位置墮下,最後弗萊德海姆派的羅恩斯坦因家會成為一大侯爵,獨占鰲頭吧。

古多也應該明白這種事。如果是古多,即使被罪惡感折磨,為了保護後盾奧伊蘭貝爾格,會帶著這個秘密進王家的墓地。

「有嬰兒幾乎和我同時期出生,被說是難產。……前任阿佛雷希德侯爵的嫡子刻奧路古.阿佛雷希德最初的妻子,你的伯母所生下的孩子,哈伊力希。」

現任阿佛雷希德侯爵刻奧路古,是古多未婚妻艾莉諾亞的父親。蕾蒂也知道他最初的妻子是蕾蒂的伯母。

「我真正的身份是阿佛雷希德侯爵家嫡子哈伊力希。我是你的堂兄。」

「……怎麼會。」

蕾蒂緊握拳頭。如果古多是像母親的姐姐——像伯母。那當然會和蕾蒂相似。因為蕾蒂像母親。

「但這種欺騙國家的大罪……會有誰做……?」

「不可能不做吧!如果是這個被詛咒的奧伊蘭貝爾格家的人!」

這是像要瀝血的大叫聲。

「弗萊德海姆王兄出生,這樣下去就會從羅恩斯坦因家的血脈中誕生王!奧伊蘭貝爾格非阻止這件事不可!蘇菲雅王妃一定要生下男生!生下來的孩子不可以死!」

啊啊,蕾蒂咽下了話。

正是如此,奧伊蘭貝爾格被迫至絕境。蘇菲雅是第二王妃。比羅恩斯坦因家的第三王妃地位更高。要是她生下男生,那孩子也很有可能會成為王。

……如果生下來的」古多」死了,應該,絕對會和刻奧路古.阿佛雷希德的嫡子調換。不,說不定這根本是在更早前已計劃好的事。

生下來的孩子死掉這種可能性,即使只是萬一也不可以存在。那麼打從一開始就為」那時刻」作準備,前任奧伊蘭貝爾格侯爵和阿佛雷希德侯爵設計好讓基本上會在同時期出生的哈伊力希作為」後備」,這種可能性很大。不然,應該無法不讓任何人知道地實行調換吧。

「……艾莉諾亞和你,是異母兄妹嗎……」

「對。所以略微注意到真相的母妃不想讓我們結婚。裝作討厭艾莉諾亞,打算想辦法拖延結婚。」

「現在的阿佛雷希德侯爵……你真正的父親知道這件事嗎?」

「……那位的正義感太強了。前任阿佛雷希德侯爵連對兒子也沒說出調換的事吧。」

蕾蒂點頭說對呢。要是知道就應該不會讓艾莉諾亞成為未婚妻。

在古多一歲時逝去的前任奧伊蘭貝爾格侯爵,應該沒能預料現任阿佛雷希德侯爵會之後再婚,生下女生,讓這孩子成為古多的未婚妻。

他也沒對自己的兒子,現任奧伊蘭貝爾格侯爵說出真相吧。如果現任奧伊蘭貝爾格侯爵知道這件事,就不會答應異母兄妹的婚約。

只有極少數的人,只靠前任奧伊蘭貝爾格侯爵和阿佛雷希德侯爵,還有產婆們犯下的罪行,現在差點要添上更深重的罪孽。

「甚麼時候,知道這件事?」

「母妃大人到南邊靜養,在我第二次去探望她時聽說了。」

那和他說的」四個月前」的日子一致。古多不想讓蕾蒂知道他知曉了事實,所以隨意撒謊了吧。

「為甚麼襲擊我?」

「我把和你下棋分出勝負前的時間看作讓自己猶豫的時間。期間我也想到另外一個可能性。要是揭露這真相,奧伊蘭貝爾格家會因罪行受到彈劾,失去力量。可是,恢復原本身份的我……阿佛雷希德侯爵家嫡子哈伊力希如果能成為女王蕾蒂絲雅的丈夫,說不定能恢復原本的力量關係圖。」

「可是」,古多這樣說著嘆氣。

「這件事不可能。結果我無法把你看作是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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