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女王的條件 單方面的完結〈投降〉(2/2)
「這件事不可能。結果我無法把你看作是女人。」
即使明知沒有血緣關係,對古多來說蕾蒂只能是妹妹。
感覺到古多的想法,蕾蒂也心想對呢。
自己也一樣。即使真正的關係是堂兄妹,古多還是兄長。
「……艾莉諾亞的事呢?」
「我在找解除婚約的辦法。找別的方法,要是即使這樣也不行的話,會和她結婚。……只是,不會生下孩子。」
古多不打算讓甚麼也不知道的艾莉諾亞背負罪孽。即使因此有外遇,反而會覺得這樣就好而感到安心。
「……為甚麼告訴我這件事?……你打算怎樣做?」
「我做好覺悟,就這樣不把真相告訴任何人,背負上罪孽。對你說出來是因為,我覺得」功課的答案」必定需要這真相。」
「功課的答案?」
「被王兄拜託,從被詛咒的三大侯爵血統中解放的方法。他說要是我,可能可以找到。」
聽到這裡,蕾蒂說不出話來。
——不對!因為這個人……!
做好覺悟要背負罪孽?不對,是不得不做好覺悟。
如果揭露了真相會怎樣?因罪行受到彈劾,失去力量的奧伊蘭貝爾格會沒落吧。
然後終於成為一大侯爵的羅恩斯坦因,會和女王蕾蒂正面衝突,親兄妹兩人會互相流血。
古多不是為了奧伊蘭貝爾格家,而是為了蕾蒂和弗萊德海姆才說出要背負罪孽。明明他的真心是想要揭露罪行,希望被定罪。所以被波雷魯伯爵襲擊時,才會沒反抗……
「等等!」
蕾蒂忍不住抱著古多。
「我必定會讓你能以你所期望的方式生活!……直到那時前,我會一起背負罪孽,所以求你了,只要再忍一陣子……!」
——兄長,從蘇菲雅王妃坦白說出來後,就一直一個人背負這件事。
為國家、為兄妹著想,在晚上甚至不能成眠地獨自思考要怎樣辦才好,度過漫漫長夜嗎。
應該更早前過問。應該說一起背負罪孽。
他不是會開玩笑說自己是調換的孩子的人。
被不動如山的表情掩蓋,那句話明明包含著對自己出身的自嘲、還有希望別人知道的願望,是他的真心話……!!
「我會快點成為,讓所有人也認同的出色的王!會成為能壓制三大侯爵的王!直到那時候前等我!」
要是被人知道古多不是王子,政治的平衡會被破壞。弗萊德海姆和蕾蒂之間會開始把國家一分為二的戰爭。蕾蒂還沒有能迴避這件事的力量。
「現在還不行……我沒有那種程度的力量……那個人、弗萊德海姆哥哥大人,我贏不了……!」
把功課拋給她,甚至能露出像是測試她的從容的人。這個天生就是王的人,僅是一個小姑娘是贏不了的。
痛感到自己力量不足,感到不甘心,蕾蒂緊咬牙。
不能再當遺落的公主了,不成為所有人都認同的王不行。
「……那我就等吧,等到那天來臨。我會站在弗萊德海姆殿下的對立位置。」
藉彼此牽制來幫助蕾蒂。
弗萊德海姆一次也沒對蕾蒂和古多說出來,但他極端明白自己的職責吧。一定會回應古多的想法。
「你……怎麼想?不是真正的兄長的我……」
「不,是兄長啊。即使不是兄長,你也是我的哥哥大人。……不只是我,蘇菲雅王妃也是,父親大人和妹妹和弟弟也是——……弗萊德海姆哥哥大人也一定,想著相同的事……!」
古多抱著蕾蒂,低喃說謝謝。
蕾蒂拼命忍著不讓淚水流下來。弗萊德海姆也和蕾蒂一樣,即使古多不是真正的弟弟也還是會把他當作弟弟一直愛著他吧。
可是,他有一半是被詛咒的羅恩斯坦因的血。要是知道了,即使愛著他也會對古多定罪吧。……他就是這種人。
(弗萊德海姆哥哥大人是天生的王。但我會超越他給所有人看……成為所有人也認同的王……!)
失去的溫暖時光。被詛咒的三大侯爵的血統奪去的東西。
(我不是神……是人類呀。必定會拿回來……!)
得快點。不快點成為王不行。
回到卡特蘭宮入口的蕾蒂的表情,是已經決定好甚麼事的樣子。
「……波雷魯伯爵的事,讓他交給我了。要拜託雷恩從現在起想出」任何人也會相信的真相」。」
等著主人的杜克只點頭說知道了。蕾蒂流露出即使問了也不會回答的眼神。
「只要殿下說基於」政治上的考慮」而想把搜查工作僅限內部成員參與,多少會有所通融。向團長進言讓我指揮伯爵家的搜索吧。在騎士團調查前把證據交給雷恩哈爾德殿下就行了吧。」
「嗯,拜託了。」
蕾蒂心想把杜克留在騎士團真是太好了。不然說不定會因騎士團而半吊子地揭露事實。
「另外有關第二個騎士,不能再悠閒下去了。要早點行動。我最近會搬到王宮住,你也準備一下。」
馬不停蹄地發出指示,蕾蒂快步走向離宮。杜克追在她身後,察覺有事發生了吧。
……那麼,作為她騎士的自己也得有所行動。
走向騎士團前,杜克繞了繞路。敲響蕾蒂的弟弟雷恩哈爾德的私人房間的門。
「現在沒人~」
「您在嗎,失禮了。」
桌子上累積了大量的書。在門旁只能看到雷恩哈爾德的臉。
「雷恩哈爾德殿下,我有話想對您說。」
「啊~我不是剛說現在沒人嗎?」
「雷恩哈爾德殿下。」
擅自進入別人的房間,又不聽別人說的話,雷恩哈爾德不高興地從書中抬起頭。
「有甚麼事?我沒打算在王姐看不見的地方和你友好相處的說~」
「是公主殿下拜託您的事。有關波雷魯伯爵是幕後黑手的詛咒魔法陣的事,請幫忙想出」任何人也會相信的真相」。」
「這可真是意料之外的犯人。知道了,傳話說我接下來了。」
雷恩哈爾德歪頭說那個波雷魯伯爵呀。的確是抱有王族信仰這種莫名其妙的興趣的人。那種人在王宮畫詛咒魔法陣,到底有甚麼意圖呢。所以蕾蒂才說要想出」任何人也會相信的真相」嗎。
「另外還有一件事,是我的請求。能請您當我的語言老師嗎?」
「嗄?不要,王姐不是說她會教你嗎?」
「公主殿下開始行動了。時間很寶貴。不能讓主人有限的時間花在我身上。千萬拜託了。」
杜克絕對不要扯蕾蒂的後腿。如果是為了這,即使要他向年紀小、自己又不擅長應對的人一直低頭,直到他說」好」也沒關係。
「那麼拜託別的人怎麼樣~?比如說弗萊德海姆王兄之類?我可是很忙的啊,雖然看起來是這樣子。」
好了真遺憾~!雷恩哈爾德拒絕杜克的請求。
「我已預料到您會這樣說。」
杜克靠近雷恩哈爾德,從他臉上靈敏地搶走眼鏡。
「……甚麼?能還給我嗎?」
雷恩哈爾德看著被拿走的眼鏡,之後看向杜克,伸出手。
「預測變成確信了。雷恩哈爾德殿下,其實您的視力不差吧。」
「不—對,非常差喔~」
「之前,只在一瞬之間看見階級一覽表就能判斷那是公主殿下的筆跡吧。如果視力差,在沒戴上眼鏡的時候不可能在一瞬之間看清楚那麼細小的文字。」
「……哼—嗯?」
雷恩哈爾德聲線稍微變低了。
「這次,拿走眼鏡的時候也一樣,您的眼睛沒有改變。如果視力差,應該會很難看見我的臉而不自覺眯起眼。」
杜克在近距離下看奪來的眼鏡。一如預料,只是薄薄一片玻璃。
「我在想,明明視力不差,卻硬要戴上眼鏡的真實意圖是?」
「請」,杜克這樣說著把眼鏡還給雷恩哈爾德手中。
「我也是曾經歷十六歲的男人,所以能明白您的心情。那個年紀的人很虛榮呢。說到有關會被誤會是女性的臉容的劣等感的話就更加虛榮了。」
「等……」
不該因動搖了而不自覺提高聲線嗎,杜克因事情跟著計劃走而歪了歪唇角。馬上以極完美、專對貴婦人使用的騎士式笑容,對雷恩哈爾德點頭說沒問題的。
「我不打算對公主殿下說這件事。但是,說不定會不小心對我的朋友說出來。畢竟我們」關係非常好」。」
說起杜克親密的朋友,馬上想起第一王子弗萊德海姆的臉。雷恩哈爾德罕見地說不出話來,沒能吐出帶刺的反駁。最後擠出來的,是很像蕾蒂的稚氣罵人的話。
「……你啊,最—差勁了呢。」
雷恩哈爾德閉上手中拿著的書,像要摔在桌子上般放下。
「我,可能超—討厭你。」
「謝謝。」
杜克以第三王子僅剩下來的些微好意為代價,得到最好的語言老師。
「這個古語的文字是比古代赫拉斯語還要更古老一點的語言。即使如此,波雷魯伯爵還是能看懂被寫上的」轉生」和」祭品」這些單字吧。試著自己解讀,作出了錯誤的解讀了。」
出席報告會議的雷恩哈爾德打開附上各種各樣注釋的古語書。
「他似乎把這個寫上古語的魔法陣解讀為」只要奉上祭品妻子就能復活」。想著只要能讓妻子復生,他便施行詛咒,奉上祭品。」
最初是鳥。之後是貓、狗、山羊……祭品漸漸變大。
「但始終是外行人,弄錯很多事。波雷魯伯爵想要找出最適合以古語畫上詛咒魔法陣的時間和地點。但深愛王族的他,同時想讓詛咒遠離王族。」
波雷魯伯爵過份地抱著王族信仰這件事很有名。所以蕾蒂和雷恩哈爾德反而利用這點,把各種矛盾給糊弄過去。
「第一個魔法陣不是想要打斷武術會,原本應該是在完結後被發現的。第二個魔法陣時被踐踏的百合,根據園藝師所說,已經快要枯萎了。……選這個時期也是出自波雷魯伯爵的顧慮吧。第三個魔法陣避開了生日會,選在夜宴中打算讓人翌日早上才發現。
波雷魯伯爵顧慮的只有和蕾蒂及弗萊德海姆有關的第一魔法陣,還有和柯奈莉亞有關的第三魔法陣。
他大概不知道白百合枯萎的時期,但這樣子更有說服力,所以蕾蒂和雷恩哈爾德也加上了這件事。人會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事。
「然後,畫上第四個魔法陣後,把古多殿下喚到畫上第五個魔法陣的地點。打算把擁有高貴血脈的古多殿下作為最後的祭品奉上,卻心臟病發逝去了。王立騎士團的人在現場目擊。」
最後被問到有關」我知道你的真正身份」怎樣解釋,雷恩哈爾德先說這僅是推測。
「那句話本身沒意思吧。在神話中也常出現,為了不暴露」邪惡之人」的真名而使用謎語偽名。」
這件事由深愛妻子的波雷魯伯爵引起。可是犧牲的只有他本人。
聽到雷恩的解釋,越了解波雷魯伯爵的人就越能理解。他因失去妻子而悲痛欲絕,如果有希望他一定會緊緊抓著不放吧。
「當事人已經逝去了。此後的事就不要公開發表吧。」
所有人都贊同騎士團團長的話,決定好這件事對外的處理方法。一臉沉重地慨嘆,離開會議室。
「……想出大家只能接受的真相真是幫大忙了,辛苦了。」
雷恩哈爾德想出的真相,即使有其他懂赫拉斯語的人看見古語書也能說得通。蕾蒂知道他沒睡一直在奮鬥。
「不不~我很擅長暗地裡的工作呢。雖然要是王姐讓我看波雷魯伯爵的日記和信件,可能就能更輕鬆一點了啊哈哈。」
「啊啊,那沒有看的價值哦。」
波雷魯伯爵的日記和信件在交到王立騎士團手中前,被杜克想辦法攔了下來。從上面寫的事,蕾蒂知道了這件事的詳情。
波雷魯伯爵似乎堅信蘇菲雅明知真相卻保持沉默。所以那樣子踐踏蘇菲雅深愛的白百合。
(蘇菲雅王妃是……甚麼時候知道、又知道真相的多少呢……)
事到如今已經無從知曉。但很
早就發現古多不是自己的孩子吧。
——即使如此,還是把古多看作是自己的孩子般,愛著他。
不然應該不會無數次拜託蕾蒂說」多多關照古多」。
對古多說出真相,也是基於作為母親的擔憂。
最大的原因是要和異母妹妹結婚吧。還有恐怕萬一調換的事被揭發,如果本人不知情,對應便會變慢,落於下風。
「……雷恩,你不看也沒關係。」
日記和信件先存放在她這,直到那一天來臨。蕾蒂這樣決定了。
直到那天為止,和古多共同背負罪孽的,只有自己就行了。
「王姐有時候是秘密主義者呢。」
「對喔。」
雷恩哈爾德大概察覺到蕾蒂隱瞞了有關古多的真相,但順從蕾蒂的意願不追究。
「這件事就算了,您打算怎樣處置協助波雷魯伯爵的隨從?」
「他不是很知道主人罪行的意義。堅信只是波雷魯伯爵為了取回妻子而畫上魔法陣。聽了假的解釋說想在最後用擁有王族的血的古多殿下後,他說果然是這樣嗎,然後代伯爵一直道歉啊。」
隨從說出一切,被騎士團判斷他是共犯。但他只是遵從主人的命令,他沒錯失——杜克說是按這樣子發展下去,之後就交給他吧。
古多的事。詛咒魔法陣的事。很多事已經善後完畢。之後是……
「我要去見弗萊德海姆殿下,你先回離宮吧。」
蕾蒂讓雷恩哈爾德回離宮後,久違地造訪弗萊德海姆的私人房間。然後告訴他剛才僅由有關警備人員進行的會議內容。弗萊德海姆也知道波雷魯伯爵的事,對這次捏造的真相點頭說是這樣嗎。
「除了祭品以外的損傷只有你那染上血而不能穿的裙子。又是只有你一人,運氣差勁吶。」
「嗯真是的……但損傷只有這樣真是太好了。
「結果,演變成過於完美的經過和結局嗎。這只能接受了吧……雷恩哈爾德為了能說得通而四處奔走吧,真是辛苦了。」
點著頭說原來如此原來如此的弗萊德海姆看起來不像是接受這說法。果然不會被這種程度的謊言所欺騙。
「你知道」甚麼」?」
「誰知道呢,」甚麼」是指甚麼事?」
蕾蒂對弗萊德海姆的追問裝傻。垂下視線,凝視著茶杯中晃動著的水面。那件事也,不得不說。
「還有古多殿下的事……我們談過了,決定好了。今後也作為兄妹下下棋之類的,得出這個結論。」
「古多的真心是?」
「今後也作為兄妹下下棋,就是他的真心呀。」
蕾蒂故意把古多的真心說得模糊不清。只要不否定古多對蕾蒂的心意,弗萊德海姆就會想是兩人作了甚麼交易而得到這個結論吧。把他的注意力引向那邊才能把古多的真正身份給糊弄過去。
「你覺得這樣子我就會接受了?」
「不接受是你的問題。不是我的問題。」
手指撫著茶杯邊緣,蕾蒂暗示說不會再說下去。
「一如以往地不可愛吶。夫婿人選會變沒了啊。」
「原話奉還給你。被未婚妻跑掉的人這樣說我耶。」
蕾蒂露出壞心眼的笑容,對她的話,弗萊德海姆」嗚」一聲說不出話來。」別在我的傷口上撒鹽」,弗萊德海姆猛然反駁蕾蒂。
「你以為是誰的錯啊!我可是被說」還以為能成為王妃才定下婚約的」然後被解除婚約了啊!不是我的錯!對果然不是我的錯!」
「太拼命了。」
讓蕾蒂說,想說是他個人魅力不足吧。但知道這樣說太過份了所以只」哼」了他。的確一半是自己的錯。但剩下的一半是他自己的錯。
「你啊,想要怎樣的夫婿啊。別像平時一樣說模糊的理想,詳細點說吧。」
「會對我所有的話都回答說」遵命」的男人。」
那已經不是丈夫是臣子了吧,弗萊德海姆無奈地說。蕾蒂無言地表示正是如此。
「好我明白了,你和杜克結婚吧。」
「不要。那種只有外表和劍術和棋術的男人。情人就是極限了。」
「評價真高吶。」
「是很低哦。」
蕾蒂站起來,細心地撥裙子邊緣,以免起皺褶。
「時間差不多了。我和父親大人約好了要見面,先走了。」
在門前停下來,回頭看弗萊德海姆。
「啊啊,我剩下來的茶,你還是別喝比較好噢。你察覺到女僕過份在意茶杯的狀況了嗎。」
「……!?」
弗萊德海姆站起來,看向蕾蒂一直摸著卻一次也沒喝的茶杯。搖晃的液體看上去只覺得是茶。
「我……」
「沒給指示,吧。那種事我也知道。可是,你背後的,不遵從你」現在靜觀其變」這句話呀。」
三大侯爵羅恩斯坦因家是你的同伴,但不是遵從你哦,蕾蒂微笑,溫柔地像是在說給孩子聽般這樣說。
「對了對了,我要回答你之前給我的功課。今後,在我不在的地方別和古多殿下友好相處。是因為」下任女王陛下」的命令,你們才想要友好相處。」
蕾蒂以作為女王、蘊含著堅強意志的視線貫穿弗萊德海姆。
「我不會讓你們成為那種,兩人會單獨對話的關係。羅恩斯坦因如果和奧伊蘭貝爾格聯手,我就殺掉你們其中一個。讓一方以為被聯手的對象出賣,由我來離間兩家侯爵的關係。要是不想死就一直互相牽制下去吧。」
直到成為所有人也認同的王那天,讓兩位兄長走著殘酷的道路。
「既然我已被指任為女王,你就不是我的兄長而是臣子啊。遵從我的命令,要是到了那時刻就老實被我殺吧。」
對蕾蒂顯露的作為王的覺悟,弗萊德海姆是怎樣想的呢。——不管是怎樣的反應都不想看見。
讓外面的女僕打開門,蕾蒂絕不回頭。
(……以女王的觀點思考吧。已經掌握古多殿下的弱點,這樣子奧伊蘭貝爾格就不具威脅性。那麼最強的敵對勢力是弗萊德海姆派。我必定會揭發羅恩斯坦因的弱點……!)
以血洗血、對立的盡頭,一定會有自己和他們期盼的未來。
只有單臂王奧斯瓦爾德在的王的會議室非常安靜。
本來是想告訴獅子王亞歷山大說詛咒魔法陣召喚出的」不是龍而是莫名其妙的大量黑手的手」,真可惜。
「……蕾蒂絲雅女王,現在是甚麼時候?」
奧斯瓦爾德靜靜地問坐在椅子上的蕾蒂。
「白痴的詛咒魔法陣的騷動完了後。……這件事沒在歷史書也沒在人的記憶中留下來,所以你大概不知道是甚麼時候吧。」
今天的奧斯瓦爾德和平時一樣,眼神像是已經放棄一切。
「那請說是哪年哪月吧。我能詳細告訴你之後會發生的事……沒想過想要知曉未來嗎……?」
那是甜美的誘惑。但蕾蒂毫不猶豫地搖頭。
「沒必要知曉未來。我不像獅子王那麼堅強。我無法直到那時為止都抱著絕望活下去。不知道也沒關係。」
「但是,那個時候來臨時,會被絕望打進谷底啊。」
「正如你所說呢。真的,剛才體驗到了。」
蕾蒂的確有一瞬間想過要是能預早知道名為真相的絕望。
「但那有甚麼不對?我們不是神,是人類。能哭泣、煩惱、悲傷……重要的一定是之後的事。」
從那裡再次站起來。能對自己發誓說要跨過這件事嗎。
「如果知道絕望的真相,就能找到功課的答案。」
蕾蒂手握著奧伊蘭貝爾格家的弱點。只要再掌握羅恩斯坦因家的弱點,就不再有威脅了。慢慢削弱兩家的權力。讓三大侯爵家有名無實,成為僅是侯爵家,得到這種未來。
「你……很堅強呢。」
「很軟弱哦。所以才希望變強啊。如果堅強就不會想這種事了。」
有時候也會腳步不隱。雖然以前一直在蕾蒂快要跌倒時扶持她的兩位兄長已經不在了,但代替他們……有自己的騎士。
「如果在絕方的前方有堅強,絕對也不錯呢。」
聽見蕾蒂的話,奧斯瓦爾德垂下眼說是嗎。
「……我有變強嗎……從絕望的那一日起。」
「在泥沼化的戰爭中,沒逃走而一直忍耐著。這不叫堅強叫甚麼?從我的血脈中誕生了這樣子的王,我覺很很自豪。」
僅這樣說後就說要先回去了,蕾蒂從椅子上站起來。男人不想被人看見自己流淚。蕾蒂知道他們就是這種麻煩的生物。
「一如以往地陰沉呢,奧斯瓦爾德王。」
幾乎在蕾蒂出去的同時,失戀王路德格出現。
「蕾蒂絲雅女王果然很棒,為甚麼我沒更早出生呢。那樣子就能讓她把我當是情人圈養,品嘗幸福滋味了啊。」
「……迷上她了嗎?」
「當然了,這個得到一切想要的東西、世界上最帥的女人。」
古多聽說波雷魯伯爵的葬禮在領地里秘密地舉行,帶著護衛騎士造訪蕾蒂的離宮。蕾蒂雖然在,但他的目標雷恩哈爾德卻不在。
「現在應該在卡特蘭宮呀。我想他是去幫妹妹溫習歷史科功課。」
蕾蒂告訴古多,他便走向卡特蘭宮。在入口留下護衛騎士,獨自進去。
不用到處走也馬上找到雷恩哈爾德。叫停他說是有話要說,他便像是覺得麻煩地回答說那就在這裡說。他們關係可沒好得可以進房間促膝長談。
「重要的話是甚麼?繼續之前的法學解釋嗎?」
「是你的將來。雷恩哈爾德,是要到其它國家當夫婿,還是要找騎士,選一個吧。」
「嘎?忽然之間怎麼了。」
為甚麼不得不被這個兄長拋出兩個選項讓自己選一個,雷恩哈爾德以像是打從心底不愉快的聲音說。
「蕾蒂絲雅的弱點是你。總有一天會為了用你作交易,盯上你。雖然不知道是想讓蕾蒂絲雅放棄王位,還是即位後禪讓。」
雷恩哈爾德在十二歲時已公開說沒打算成為王。到大學進修學問、曾經很溫厚的性格變成現在的」奇人怪人」。那時已被視為從王位爭奪戰中落選,能不再遭遇過去那麼大的生命危險。
之後蕾蒂被指為王,應該該更是完全遠離被暗殺的危機。
可是這次不是被盯上性命,而是作為能用來威脅蕾蒂的人選,最會被盯上,古多是這樣想的。
「要是我就會這樣做。如果我是奧伊蘭貝爾格,就會和羅恩斯坦因合謀,必定會這樣做。」
反過來說,古多的話意思是作為」兄長」的自己不會這樣做。
雷恩哈爾德心想原本是這樣啊,」唔—「一聲開始想該怎樣說。
「……哈……說啥……該怎樣說好呢。」
雷恩哈爾德首先說這種事我可不擅長耶,開口說話。
「那麼那麼,回溯到童年時代去—。在我睡前,王姐經常會念書給我聽。王姐選的書非常兩極化,要不是讓振盪心情的的幻想冒險小說,要不是就是的嚴肅的人物傳。兩種都念了無數次,一——直沒變。」
雷恩哈爾德懷念從前,露出比平時更溫和的笑容。
「女生通常都會選公主的故事吧?正常是母親選這種書念。但王姐沒母親。不,是有但卻沒被放在眼內。那麼是誰,念甚麼書給王姐呢。」
古多理解雷恩哈爾德想說的話。
年幼時,他們在晚上交替人,在蕾蒂枕邊念書。
弗萊德海姆選冒險小說,古多選人物傳。
「讓人傷腦筋的是,不管怎樣掙扎,年幼的經歷都會連繫未來。我會從歷史中感受到浪漫,可能就是這兩者混在一起的結果……之類的。」
還有以」是秘密喔」這句話開始,蕾蒂說出的歷史間隙中的故事。那刺激了雷恩哈爾德的好奇心,讓他想要更知曉歷史。
「兄妹真是麻煩呢,看上去像沒聯繫卻有聯繫。的確也有東西從年紀大的孩子傳到年紀小的孩子繼承。即使不直接接觸也是呢。」
比如說—
去玩時要牽著手。
說話時要屈下身,配合視線高度。
睡前要念書。
暴風雨晚上要在身旁睡。
那是弗萊德海姆和古多教給蕾蒂,對她做的事。同樣地蕾蒂對雷恩這些弟妹做了。
從年紀大的孩子得到的愛情,這樣子讓年紀小的繼承下去。
「對我不也是間接地盡了兄長的責任嗎?雖然我一點感激也沒有而且最討厭王兄們了啊哈哈。」
弗萊德海姆和古多疼愛不是自己敵人的蕾蒂,卻沒把被譽為最正統的王位繼承人的雷恩哈爾德放在眼內。一副他根本不存在的樣子,不曾把他看作是弟弟般看待。
雷恩哈爾德沒想要知道他們的真心。已經事到如今了。
「所以完全不用你現在才一副兄長的樣子說」小心吧」。可是,嘛,要是學術上的話題之類的我就當你的說話對象吧。能和我談論有關高深學問的人也幾乎只有你了。」
那麼我先走了,雷恩哈爾德背對古多。
就這樣走著,在通向大門的樓梯平台遇上柯奈莉亞,雷恩哈爾德舉手說」你好噢~」。
「古多王兄在那邊噢。想抱怨現在就是好機會呢。」
「我可不是像雷恩哈爾德哥哥大人那樣的小孩子,因為得不到關心就鬧彆扭。別把我們混為一談。」
「……這可真是意料之外……」
雷恩哈爾德心想孩子真是殘酷。這樣子居然被看成是鬧彆扭。
「我去見古多哥哥大人。雷恩哥哥大人快變率直吧。」
柯奈莉亞無視雷恩哈爾德說」我是很率直地討厭那個人啊~」這句丟臉的話,跑走了。
「古多哥哥大人!」
柯奈莉亞從他身後叫他,古多便回過身來。臉色比之前要好,柯奈莉亞抬頭挺腹心想」好!」。茶會中說會想個辦法的姊姊蕾蒂真的想了辦法吧。
「如果要來到這附近,請來和我打個招呼。就是因為你這樣雷恩哥哥大人才會鬧彆扭呀。」
「鬧彆扭?」
「因為得不到關心。」
古多罕見地一臉困惑,心想不會吧。
「柯奈莉亞,等等。蝴蝶結……」
在裙子胸前結著的蝴蝶結快要散掉。在柯奈莉亞伸出手前,古多自己伸出手,綁得比之前更漂亮。
「嘛,綁得真好呢。是從蕾蒂姐姐大人學來綁蝴蝶結的方法的嗎?」
「……可能,是吧。」
真實上是反過來。弗萊德海姆和古多為了妹妹蕾蒂學起來,再教她。但如果沒有蕾蒂大概就不會去學,所以某程度上柯奈莉亞可能說對了。
「吶,哥哥大人。我希望你來見我,但不想你勉強自己。只是順道來卡特蘭宮就行了喔。」
「柯奈莉亞?」
「哥哥大人很忙這種事我也知道。而且姐姐大人也在。」
——我會連古多殿下的份一起陪在你身邊。古多殿下也因為蘇菲雅王妃不在而寂寞。但他很忙,忙得甚至不能感到寂寞。……所以,柯奈莉亞能溫柔待他嗎?
按蕾蒂所說,柯奈莉亞慰勞古多。
「但是姐姐大人要成為女王陛下。會變忙。所以這次由我來代姐姐大人當姐姐大人。我會把姐姐大人教我的事,全教給妹妹!」
如雷恩哈爾德所說,的確有繼承下去的東西。
蕾蒂是溫柔的孩子。連自己的份一起疼愛弟妹。然後這份愛情會再轉贈給年紀更小的孩子。
「……是嗎。但我不會成為王,所以變輕鬆一點了。這次就由我代蕾蒂絲雅待在身邊吧。」
「真的嗎?那麼哥哥大人,教我刺繡吧。」
「刺繡?」
「是要給姐姐大人的生日禮物。又繁瑣又難,現在不開始就來不及了呀。姐姐大人也教哥哥大人刺繡了吧?」
不管怎樣說,他也不曾接觸刺繡,但看著柯奈莉亞期待的眼睛,說不出辦不到。
「好。」
說是約定哦,被央求要勾手指,古多伸出小指。柯奈莉亞笑著說」下次再見」跑走的樣子,很像蕾蒂小時候。
很穩重、腦袋靈光、但是很溫柔的孩子……
因為是有血緣的姊妹所以理所當然嗎,古多看著和柯奈莉亞定下約定的小指。這樣子發呆時,身後傳來對他說話的聲音。
「你啊,居然是刺繡?換了是我就絕對會拒絕。」
一邊說」不會吧不會吧」,一邊走過來的是弗萊德海姆。古多明明只是為了找雷恩哈爾德而來卡特蘭宮,今天還真常遇上兄妹。
「如果找羅莎琳德王妃……」
「不對,我是來找你的呀。我聽說你和蕾蒂絲雅好好地談過,決定好了。」
「變成了,今後也作為兄妹下下棋之類的。」
「行了行了。這我也聽說了。」
古多說出和蕾蒂一模一樣的話。那這真的是談過後得出的結論吧。弗萊德海姆不知道古多事實上是怎樣看待蕾蒂。大概不知道也沒關係。一定沒問題的。但,還是一定要好好地說定一件事。
「聽好了,我只說一次。給我聽—好了。」
弗萊德海姆從正面看著古多
,視線像是要貫穿他。
「你這個笨蛋弟弟!居然讓我擔心!別再給我做出這種蠢事了!」
古多眨了兩次眼。弗萊德海姆為了掩飾自己在害羞,撇開視線。
「啊—啊,我們可是兄弟耶。喜歡的女人類型果然相像吶。」
說出有點低級又有點危險的玩笑,古多給出有點少根筋的回答。
「……你喜歡艾莉諾亞嗎。」
「為甚麼聽不懂玩笑啊你……。不雖然說這的確是很深奧又危險的玩笑!雖然我的確有點在想是我錯了!」
換了是雷恩哈爾德明明就能馬上理解這個玩笑,還會罵他說」差勁透了去死吧」。
我們,喜歡強勢的女人吶——……在暗示這句說,卻似乎不能傳達給他。
「像嗎……是嗎。」
「……唔—唔,你在意的是那點嗎。我有時候會為你感到不安……」
弗萊德海姆無奈地想在意一下自己不能理解玩笑這個問題吧。
「我只是來說這個。雖說是卡特蘭宮,但要是被看見我們在一起就麻煩了。會被蕾蒂殺掉吶。我走了,加油刺繡吧。」
弗萊德海姆變回第一王子的表情,馬上離開了。留下來的古多只是站著。
——有一點,像嗎。我也像這個兄長……
和一直被說性格和兄長如出一轍的蕾蒂不同,古多一直以為他不像他。
知道不是兄弟後更明白原因。不可能會像,但是。
「……連我也會有相像的地方,所以你是真的很像他啊,蕾蒂。」
妹妹有時候會像是羨慕地看著弗萊德海姆。覺得他擁有自己沒有的堅強。混著憧憬和嫉妒。
但古多知道,那份堅強是因為那個人是擁有需要保護的東西的兄長。那是單獨一人不能得到的東西。
「照照鏡子看自己看著雷恩哈爾德時的樣子吧。和王兄的樣子一模一樣……沒問題的,蕾蒂很像王兄。一定會成為很棒的王。」
我不是太像。
但,僅是抱著相同的夢想,我已經心滿意足了。
——雖然那個夢想已經,無法實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