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女王的條件 不能回頭的行為〈舉手不回〉(2/2)
杜克再次念阿斯翠德說」絕對不要噢」。
「基本上裝著很趕時間輕輕撞上對方。那時讓眼睛的焦點放在有點遠的地方,讓對方認為你在警戒別的人。別看對方的臉,只說」失禮了」,急步離去。」
「撞上去,看向遠處,不看臉說失禮了……」
阿斯翠德點頭說原來如此。似乎只是撞上去都要花不少工夫。
「最後還有一件事。女性對象有點難辦。要是身體不小心碰上了卻只敷衍地道歉,數天後就會出現」王立騎士團團員性騷擾淑女」的抗議。」
「咦咦!?」
「對著女性對象,要用笑容說」失禮了,沒受傷吧,小姐?」」
「」失禮了,沒受傷吧,小姐?」對吧。」
阿斯翠德好好地把前輩騎士說的話記進腦中。為了守護憧憬的公主大人,他打算做盡一切可能的努力。
「和同僚練習撞上男人的情況吧。現在練撞上女性的情況讓我看看。」
「是!」
阿斯翠德照著杜克的話,首先輕輕撞上去……
「等等等等!輕輕、輕輕!這個衝勁女性會跌倒的。」
杜克被挺大的衝勁」砰—「地撞上,在阿斯翠德說出事先決定好的道歉前就截下他說不行。
杜克說再來一遍,阿斯翠德第二次時把意識放在要用輕輕撞上去的方法。和剛才不同,這樣子只有一瞬間會有身體接觸。覺得要在這期間確認有沒有武器,滿難的。
(這樣子能摸到的只有一個地方。得在撞上去前目測哪裡藏著武器。)
阿斯翠德在想比起練習觸碰可能更需要練習時,手指做出危險的前職中被教導的動作。
「啊。」
「台詞錯了噢。」
「呃呃—」失禮了,沒受傷吧,小姐?」」
笑容!拼命擠出笑臉,阿斯翠德說出被教的話。但杜克」唔—「地歪頭,再說一次」唔—「。
「……能不能再想點辦法?」
「?想點辦法,是要怎樣?」
「該說是要像是騎士,還是該說要有不容反對的魄力……不是像個孩子地笑,要更像成人的笑容。因為這是在向女性笑啊。」
杜克提出非常模糊的改善建議,阿斯翠德感到混亂。
現在有兩種笑容。嘻嘻地爽朗的笑容,還有被蕾蒂教的忍耐痛苦的笑容。
新出現的」像騎士、不容反對的魄力、成人的笑容」對阿斯翠德來說連想像都有困難。
「呃呃……呃—……」
對著焦慮的阿斯翠德,房間的一角傳來大爆笑。
「呵呵呵、呵啊哈哈哈哈!這喜劇是甚麼啊!太棒了!」
「啊,老師!原來您在嗎?」
伏在桌子上」啊哈哈哈哈」地笑著的是用眼角捕捉了這一連串指導的雷恩哈爾德。雷恩哈爾德的起居室已成為放置書的地方,要寫東西時似乎會來借蕾蒂的房間的書桌。雷恩哈爾德為了無聊的事待在這裡,向著對本人來說非常認真的訓練快要笑瘋了。
「「老師」?……啊,的確從公主殿下聽說有在擔任騎士學校的教師吶。」
「是的,從老師學了修養。」
「你說修養!?原來如此……由這位教導騎士的心得和禮儀教養的結果就是你嗎。這樣想我就能理解了。」
騎士學校為甚麼會拜託基本上和修養完全相反的人來當教師呢。杜克認真覺得簡直是世界末日,雷恩哈爾德說」不不」地插口。
「我也不是喜歡才教修養的說,是因為只有這個教師職位空缺,迫於無奈才當的。我主修的可是歷史。嘛,不上騎士學校的代價就是當教師。」
王子到騎士學校學習是慣例。身體不結實的雷恩哈爾德選擇不是作為學生而是作為教師上學。也就是說他十四歲時就擁有這種程度的頭腦。
「那麼,那邊的王姐的騎士殿下喲,教阿斯翠德那種活用那張無謂地長得好的臉來道歉的高級篇,根本不可能又白費力氣。他有適合他的道歉方法吧。」
「那是怎麼」
「哎,就當是超級服務,由我來教給原弟子吧。即使這樣子,我再差勁也還是王子大人呢。宴會中護送王姐的人到底是誰呢~?是的是我。」
蕾蒂覺得傳出和某人是戀人及和不知哪來的人熱戀中等傳聞很煩人,出席夜宴時讓弟弟雷恩哈爾德護送她。那時要是做出不符合王子的舉
止便會不留情地攻擊他的腳,因此夜宴中的雷恩哈爾德很罕見地像一個」王子大人」。
「那麼王姐的騎士當被撞的人呢。阿斯翠德好—好看著噢我來了~」
阿斯翠德急步輕輕地撞上杜克。在對方說話前立刻抽身,看著杜克的臉。
「啊,對不起!沒事吧?」
用從下仰視上方的眼睛,很抱歉的表情,沒完全脫離少年時代的高音。
的確,看到這種可愛的表情,不管怎樣的女性都會說沒事吧。
杜克雖然知道雷恩哈爾德取下眼鏡換上認真的表情就會變成美少年,但親眼看到還是會驚訝」原來他也有好好地當王子嗎」。
「嗚哇!老師像女孩子一樣可愛呢!」
人生經驗尚淺的阿斯翠德不留情地說出杜克故意避開的話。雷恩哈爾德被直接戳到自己最在意的痛處,立刻用鐵拳制裁阿斯翠德。拿起身旁大概是蕾蒂的厚書,用盡全力打向阿斯翠德的側頭部分。
「男人被說可愛還感到高興就是單純的變態喲。這裡該說不愧是王子大人喔阿斯翠德。你是白痴所以給我好—好記住。」
「嗚是……」
受到」碰—「一聲的橫向衝擊,阿斯翠德拼命動著發暈的腦袋,即使這樣也條件反射性地說出對上位者的回覆。
「沒事吧?」
「沒事。……啊,前輩,我剛剛把這個偷過來了。」
對了得還回去,阿斯翠德拿出第二次撞上杜克時手指偷拿出來的紙。甚麼時候!?在杜克這樣想著接過前,雷恩哈爾德把紙搶過去。瞥了一眼紙上的內容,嘆了一口氣。
「……真是無聊的男人的典範呢。我明明在期待創作中的詩、受賄的威脅性紙條、戀人的素描之類的東西呀。」
「是無聊的男人也沒關係。」
雷恩哈爾德說著」來還給你」,把紙還給杜克。
「寫了甚麼?」
「是王姐的筆跡,寫上了其他國家相比的階級一覽表啊。成為圓桌騎士的首席大人的確不能不記住呢,要是弄錯了真是失禮到極點了。」
聽從蕾蒂所說的話,杜克有空時就會認真地看這張紙記下來吧。雷恩哈爾德雖然不中意他一副自己理解主人蕾蒂的樣子,但除此以外滿中意他。像是打從心底感到遺憾地咕囔說」真是讓人各種失望的人吶」。
「啊!我差不多得回騎士團了!請代我問候公主大人!」
「好的好的一路好走~」
阿斯翠德前進的目標不是門而是窗。毫不猶豫地用手腳攀上窗框。
「喂!別從那裡進出!……啊—……」
杜克阻止前阿斯翠德已消失,馬上傳來漂亮的著地聲。
雷恩哈爾德從阿斯翠德跳下的窗子看向地面,輕聲說一如以往白痴一樣的運動能力。
「他還真是一如以往呢。得好好調教他啊啊哈哈。對了,我聽說了噢。因為阿斯翠德很有能力所以沒辦法,騎士團所有人都很寵著他~」
「說是……寵著……」
「代他寫報告對吧?他是白痴,所以不好好地讓他做這些事他就會一直是白痴。在他成為無藥可救的白痴前救救他吧?」
是因為雷恩哈爾德在當騎士學校的教師嗎,在和蕾蒂在不同意議上很清楚騎士團的內情。
杜克曾聽聞好像是在騎士學校時代中被雷恩哈爾德灌輸了絕對服從的原學生,像螞蟻一樣拼命傳遞騎士團的情報。
「……把追查情報源頭的工作交給騎士團高層吧。但請容許我說一句。和上任教育新人的負責人不同,我沒有寵著阿斯翠德。」
上任負責人寵著他是事實,所以杜克只主張自己是不同的。
「,那你會怎樣~?」
「讓他寫報告,然後我再寫修訂後的報告,讓他看完後用整齊的文字再寫一次。」
雷恩哈爾德向杜克露出不高興的表情。
「哈,嘛!我不能理解這哪裡」沒有寵著」他了!我在批改修養的功課時完全沒有手下留情啊。如果用沒有羅塞塔石碑就不能解讀的暗號文作答,無論內容多棒我都會給」不及格」呢啊哈哈。」
雷恩哈爾德斷言說」話說他全部不及格了—「。
「請等等。既然修養的功課全部不及格,阿斯翠德是怎樣修完畢業所需學分的?」
「作為救助措施讓他補考了吶。口試測驗他就好好地合格了,所以果然問題是語文能力吧。嘛因為不是母語所以說是沒辦法。」
「……無論怎樣說,殿下也很寵阿斯翠德。」
兩人在爭論著寵著他沒寵他時,從沃哈尼斯接過生日會的警備計劃書的蕾蒂回來了。
蕾蒂隔著門也能聽見兩人含刺的聲音,她無奈地說。
「聲音滿險惡的,但你們卻在吵著無關痛癢的事嗎?」
蕾蒂放話說」要是礙著你們我就出去了」,雷恩哈爾德便用開朗的聲音回答說」怎麼會」。
「我們」關係非常好」呀,對不對?」
「……嗯是的。」關係非常好」。」
杜克是大人,所以用平板的聲線同意雷恩哈爾德的話。
第二公主柯奈莉亞的十二歲生日會當天。
蕾蒂為了讓妹妹作為主角更搶眼,自己選了穿低調的紫藤色。為了彌補,在各邊緣都加上純白的纖細蕾絲,襯托出和十七歲相符的可愛感覺。另外髮飾是用和裙子同色的透明緞帶造成,中央是含著祝福意義的白色鮮花。
柔和的白色和紫色之中,用紫水晶的耳環和頸鏈加以點綴,引出過份溫柔的色彩。
簡直體現出畫中的」公主大人」的蕾蒂,走向王宮的大廳,讓杜克和阿斯翠德跟在身後。
「生日快樂,柯奈莉亞。今天的裙子很棒哦。」
「謝謝姐姐大人!」
王姐代母妃準備了很多事,加上祝福自己的心情,柯奈莉亞打從心底就這兩件事感謝蕾蒂。蕾蒂也高興地笑著,輕聲說明年就已經是大人了呢。
聽見這話的杜克,看著身處被各種人祝福的中心中的年幼少女,感覺很複雜。因為他從蕾蒂聽說在柯奈莉亞的十三歲生日時,出道社交界的同時也會發表婚約。
「十三歲訂婚……不是太早嗎?」
「王族就是這樣子呀。柯奈莉亞事前已和對方碰了一次面,比在婚禮上第一次見面更容易接受。比起這個,你還是擔心自己的學習成果吧。」
說到公主的生日會,即使是平時很少在王宮看見的貴族也會出席。蕾蒂打算借這個機會讓杜克溫習。自己的護衛工作交給留了一段距離、待在不近不遠的位置上的阿斯翠德就行了。
「古多派的阿佛雷希德侯爵的複習。」
「……古多殿下的未婚妻艾莉諾亞小姐的父親,吧。」
杜克尋找阿佛雷希德侯爵的身影,看見他在和同屬古多派的伯爵說話。蕾蒂確認杜克的目光是在看著侯爵本人,點頭說正確。
「畢竟這些不會有問題呢。阿佛雷希德侯爵的第一任妻子已故,和第二任妻子的孩子就是艾莉諾亞小姐。」
蕾蒂問杜克」能認出艾莉諾亞小姐嗎?」,他便找著擁有栗色頭髮的小姐。回答說是和古多殿下說話的女性,蕾蒂便說正確。
「其實阿佛雷希德侯爵的第一任妻子是我的伯母噢。好像是在我出生前已經去世。聽說是難產,伯母和我的堂哥也沒得救。」
蕾蒂讓他作為知識記著,杜克點頭。
「如果我的堂哥活著,他就會是我的未婚夫候選人吧。比我大四歲,年齡也相配呢。」
「生下兒子就是蕾蒂絲雅公主殿下的未婚夫,生下女兒就是古多王子殿下的未婚妻嗎。阿佛雷希德侯爵註定和王族有緣吶。」
杜克也被弗萊德海姆和古多、加上蕾蒂絲雅三位王族邀請成為騎士,他也非常」 註定和王族有緣」,但看來本人沒有意識到這件事。
蕾蒂每次被人搭話時都讓杜克打招呼,之後再小聲補上解釋。不知何時開始,生日會完全變成學習會了。
「蕾蒂絲雅公主殿下,為令妹的生日衷心送上祝福。」
「波雷魯伯爵,貴安。」
「昨天為止天氣都不如理想還有點擔心,今天看見天公做美真是舒了一口氣。連神都在祝福柯奈莉亞殿下的生日呢。」
「嗯,真是太好了。」
看著蕾蒂和波雷魯伯爵和和氣氣地說話,杜克想起有關波雷魯伯爵的各種資料。明明的確是屬於古多派,但相比敵對,兩人之間的氣氛更像是同一伙人。打完招呼後杜克問蕾蒂確認。
「波雷魯伯爵是古多派的吧?」
「有好好記住了呢。他屬於古多派,但王族信仰很深。所以也抱著好意對待我。是親近也
不會有害的對象噢。」
杜克聽說」王族信仰」時一臉」那是甚麼」,蕾蒂注意到他的神情便補上解釋。
「初代國王克里斯汀是神之子……意思是繼承他的血的王族的我們是神的子孫。過剩地崇拜信仰這件事的興趣被稱為」 王族信仰」。」
她是故意選用」興趣」和」信仰」這種差勁的詞彙組合。對蕾蒂來說,王族信仰這種興趣既不是值得讚賞也不是讓人厭惡的東西,她將這種人定位為好事者。
「對象是」王族」,即是對弗萊德海姆殿下也抱著好意嗎?」
「對呀。雖然血統上屬於古多派,但波雷魯伯爵可以說是廣義上的中立派呢。他深愛妻子,以信奉神來夸越妻子過世後的悲傷。如果王族有價值,就是在這種事上吧。」
如果有人把王家的人供奉為神之子,向王家獻上祈禱,那麼不讓自己的言行舉止毀了他們的夢想就是王家的責任。王族接受著以這件事為目標的教育。
「想公主就要像一位公主,王子就要像一位王子。不是挺好的嗎。」
「女王就要像一位女王?」
「嗯,對。如波雷魯伯爵所望,我會作為女王建立起盛世。」
即使波雷魯伯爵打完招呼,向下任國王蕾蒂打的招呼也不會完。即使如此,蕾蒂也沒搞錯任何一人,說出來打招呼的人的名字,再向杜克補充家族中需注意的細節和最近流傳的事等等。
「……王族的確有必要有特定的才能吶。」
連對不曾覺得記住人的臉很難的杜克來說,來打招呼的人數也太多了。幾個人的臉已變得模糊,能不能對上名字也是。有點害怕之後舉行的晚宴中的複習。
「話說回來……和預期中相反,甚麼也沒發生。」
應該被瞄上的柯奈莉亞的生日會。可是結果甚麼也沒發生。
白天時,大廳盛大地舉行了第二公主的生日會,晚上則是以別的名義舉行晚宴。貴婦換上晚宴專用的裙子,顏色鮮明、露出肌膚,顯示出這真的是僅讓大人參舉的社交場合。
「完成功課前不回來也沒關係。現任圓桌騎士、戰女神、七重天,還有其他白天介紹、站在我這邊的貴族,去和這些人逐一說話吧。
「…….真多吶。要完成得花上很長的時間噢。」
「這段期間阿斯翠德會留在我身邊的所以沒問題。今天的人的臉和名字你全都知道,所以算是輕鬆的了。今後我會帶你在所有貴族前露面,做好覺悟吧。」
杜克點頭說知道了,向阿斯翠德打眼色。白天時他好好地實踐被教的事,沒什麼問題。杜克想這樣子交給他也沒問題吧,離開了蕾蒂身邊。
蕾蒂確認杜克馬上找了一個現任圓桌騎士說話後,重新看了看四周。
白天時基本上都打過招呼了,只要把剩下的都給打招呼,之後離場都沒問題。要是被弗萊德海姆找到自己在顯眼的地方一副閒著的樣子,就會開始被問哎呀這個男人怎樣那個又怎樣,這樣子很煩,所以蕾蒂看準時機離開人群。
帶著阿斯翠德,選了大廳二樓的一個露台吹夜風。
「……阿斯翠德,今天這個場合中有你屬意的主人嗎?」
看著夜空,蕾蒂今天第一次向身旁的阿斯翠德說話。
「有的。」
「是哪位?由我來介紹你也行啊。
要是難纏的對象,如果只是讓作為公主的自己幫忙說一句也不是不可以。蕾蒂這樣想著提出建議,但阿斯翠德搖頭。
「我會自己好好努力的。如果這樣也不被期望,我也還是會努力。」
「不錯的決心呢。」
要是這樣子也沒能實現想望。蕾蒂放任思緒想阿斯翠德的未來。
(雖然阿斯翠德是平民,但他的名字什至傳到騎士團團長耳中了……也有可能是騎士團團長候選人呢。)
這麼高強的實力,配得上擔任王立騎士的頂點。
如果身份造成障礙,那就由自己花點功夫賜他合適的爵位吧。這是自己曾救了一次的性命,可以為他做能力範圍內的事。之後只要他身邊有頭腦派的人穩住……
想著騎士團的將來,蕾蒂的手放在露台的扶手上,靠了上去。
「呀,前輩歡迎回來。」
「殿下呢?」
身後傳來杜克的聲音,蕾蒂揚起聲音說這裡喔。聽這聲音,他沒出岔子地完成功課了吧。
「今晚的事情都辦好了。想著是難得的機會,我還送了邀請函給看中的對象,但沒看見他,看來不是找了代理人就是缺席呢。」
杜克站到身旁,一臉詫異。
「看中的人?那是……」
這種說法會產生誤會,蕾蒂改變說法。
「不是指戀人,是騎士候選人。雖然不在以前給你看的一覽圖中,但我也有已經決定好的人選。可是不得不小心順序、時間和派閥。所以至那為止我都在考慮怎樣的表演,才能以最高的價值推銷圓卓騎士的地位。」
得加上很多」曾」字在前的祖夫大人說過,男人對表演沒抵抗力。在有利的狀況下利用這種心理,讓他感激地流著淚跪下來。
「為了建立理想中的圓桌騎士,也有必需的人,但很難勸誘在你之上的人呢。特別是我心中第四或是第五席的他,不用以國家為後盾的威脅就不行。我也拜託了雷恩,現階段在搜集資料。」
「居然現在起就要考慮威脅的手段,對手很難纏吶。」
蕾蒂什至沒打算嘗試說服他。加上說到要用上以國家為後盾的威脅把柄,對手是相當的大人物吧。
「讓小瞧我又把我當作笨蛋的男人跪下來的快感想必……」
蕾蒂的話不自然地中斷了。杜克心想怎麼了,看向蕾蒂看著的方向,也沒感到什麼特別。
「……我挺擅長夜視的,你呢?」
「雖然不清楚你有多擅長,但我是一般程度。」
「看得見隔壁的露台的地板上的圖形和上面的東西嗎?」
被蕾蒂這樣問,杜克凝神看著。看得見一隻手能抱起的東西,但不知道那是甚麼。此外地板上的圖形甚麼的就更是完全看不見。
「阿斯翠德,過來一下。」
喚來被命令站在大廳旁的阿斯翠德,讓他看向隔壁。
「唔—唔?像是動物、吧?地板上的確寫上了甚麼東西。」
「看來果然不是我看錯了……詛咒魔法陣和第三個祭品。從形狀來看,大概是狗的屍體之類的吧。」
「真的嗎!?」
蕾蒂凝神看著,點頭說沒錯。
「看漏了白天時在這裡被畫上的魔法陣嗎……」
杜克說這是騎士團的失誤,蕾蒂否定說不是。
「白天中的露台被用花裝飾著。在衣宴開始前才拿下來的,如果是白天時畫上的,那時後一定會被發現。」
蕾蒂小聲說」可是為甚麼……」。
由於白天的主角柯奈莉亞還沒到出席社交界的年紀,夜宴是以和生日會不同的名義舉辦的。如果是針對」王族」的惡意行動,就應該瞄上」王族的生日會」而不是夜宴。
「雖然也可以想是生日會的警備深嚴,放棄了在白天犯事……」
這件事不抓到犯人審間他的意圖前是不知道的。
「總之,首先向騎士團報告。阿斯翠德,立刻向團長報告這件事。」
夜宴當然要中止。王立騎士表面上是保護回去的客人,事實上是到每一扇門前凝神檢查有沒有人的手或衣服染上血跡。蕾蒂本應也讓杜克他們這樣做。
「等等,待會才去報告。犯人是能逃過王立騎士的看守,畫上魔法陣的人啊。事到如今用正攻法找他也不可能找得到。」
做出這麼大膽的事,卻慎重得幾乎完全沒留下線索的犯人。大概有準備在染血時替換的衣服吧。
「第一發現者是我真是太好了。對犯人,我們在這得到先機。阿斯翠德,你回到一樓的大廳,到和這裡反方向的花園中引人注目地說找到」詛咒魔法陣」,引起騷動吧。」
「咦?要說謊嗎?」
魔法陣在隔壁的露台。不在這裡,反而到別的地方引起騷動,不管誰也會誤會魔法陣的所在地。
「不是說謊。你隨便畫上看上去像是詛咒魔法陣草圖的東西,之後才引起騷動。另外,杜克,你和我一起在開放式梯級上看守大廳的客人。
「知道了……」大聲說」找到詛咒魔法陣」的瞬間,馬上看向」真正畫上的地方」的人就是有關聯的人吧。」
蕾蒂點頭說就是這樣。
「正常應該看向阿斯翠德,卻不這麼做的人……一瞬之間決勝負噢。」
能在一瞬間把握誰在哪的杜克在這裡。另外當杜
克找到時,由能把握所有客人臉孔的自己,判斷那是誰。
「阿斯翠德,拿著這個去吧。騎士的你離開主人身邊找到魔法陣實在太不自然了。要是有人問起,就說是找我掉了的耳環。」
蕾蒂從耳朵上拿下耳環,交到阿斯翠德手上。
「……特別習慣用這個藉口吶。這是第幾次?」
「現在剛想到的。」
平靜地接下杜克懷疑的目光,蕾蒂打出手勢說開始吧,宣布作戰開始。
做好準備,阿斯翠德從通往外面的走廊的門露了露臉,向在梯級俯視一樓、待機中的蕾蒂和杜克發出信號。之後數到十,以一副剛剛找到的表情再次打開門,以大聲能傳得頗遠的聲音報告。
「不好了!有詛咒魔法陣!」
「詛咒魔法陣……!?」
「第三個!?」
生日會中的所有客人都知道已經畫了兩個詛咒魔法陣。今天大半的話題都是這件事,蕾蒂和不少貴婦在談為甚麼要做這種事。
這個正談得火熱的話題飛進夜宴里去。整個大廳都一下子譁然,除」可能是犯人的人」以外的人都注目阿斯翠德打開的門。
「……三個!」
杜克在那一瞬間判斷」沒看阿斯翠德的人」。
「左手邊,第三條柱子的正下方,綠色上衣的男人。身處比較接近阿斯翠德的位置,反應卻晚了。」
「達姆邁雅男爵。他耳朵不靈光,反應晚了也不奇怪。」
「前方女神像的右下,穿藍底金線邊緣裙子的貴婦。所有人都看著阿斯翠德,她卻甚至沒看向那方向。」
「華夏伯爵夫人。她膽子極小呢。聽見找到詛咒魔法陣就嚇得動不了。」
對杜克提出的」疑犯」,蕾蒂擁有詳細情報,說到第二人為止都有可能不是犯人。然後,最後一人。
「……第三個我也認識。右邊柱子,從這邊數起第二條,在那的波雷魯伯爵。只有他回首看向真正的魔法陣所在的地方。」
蕾蒂看向杜克所說的地方。那裡的的確是波雷魯伯爵。他現在和其他人一樣一臉發生甚麼事的樣子。
「波雷魯伯爵……」
蕾蒂心想怎麼會。假設中詛咒魔法陣是針對王族。波雷魯伯爵對王族抱著信仰,應該是最不會是犯人的人。
「他的確有帶騎士參加武術會。但說到能命令抱有王族信仰的波雷魯伯爵去畫詛咒魔法陣的人……」
他所屬古多派。這樣說來,發出命令的人是古多,還是背後的奧伊蘭貝爾格家。
「怎麼辦?」
杜克問的「怎麼辦?」不是指之後要怎麼辦。是問蕾蒂之後要深究這件事——還是就此抽身。
他擔心就此繼承深究這件事,她會看到不想看到的事。古多可能在詛咒包括親母在內的所有王族的事實。
「……」知道卻裝作不知道」和」不知道」在表面上的行動是一樣,但意義完全不同。不管會變成怎樣的結果,我也會選前者。而且如果和這件事有牽連的不是古多殿下而是背後的奧伊蘭貝爾格家就對我有利了。」
作為女王,能讓自己處於優越位置的威脅把柄,真是有多少要多少。說到三大侯爵家的失態更是想要得要命。
「首先和古多殿下兩人單獨說說話。只要說謊說身體不適大概就會帶我到某個休息室,我會在那裡試探他。配合我吧。」
蕾蒂捏造的話完美地符合狀況。
阿斯翠德找到的是詛咒魔法陣的草圖,真正的魔法陣被畫在二樓的其中一個露台上。找到真正的魔法陣的第一公主蕾蒂絲雅因為看見作為祭品的狗的屍體而身體不適。
杜克向騎士團團長沃哈尼斯報告這」非常合理的事實」,之後的事拜託團長,接著找代蘇菲雅王妃成為柯奈莉亞的生日會和這個夜宴的名義上的主辦人古多,和他說話。
「公主殿下似乎感到不適。她說要是引起騷動就困擾了,能請您告知不會引人注意又能休息的房間嗎?」
古多對杜克的請求馬上點頭。扶著蕾蒂走,選安靜的走廊前進。
情況按著蕾蒂的預想完美地發展。杜克佩服地想主人是個首屈一指的參謀,生為女人真是太浪費了。如果生為男人就務必要請她進團活用那頭腦。
「我去拿水……古多殿下,能把公主殿下交給您嗎?」
古多沉默地點頭,接受杜克的請求。
「阿斯翠德,站在房間外面。女性休息的房間中,即使是護衛,除了家人外儘量別讓男人進來。」
「是的!」
杜克故事在古多的護衛騎士面前向阿斯翠德發出指令。說得這麼明確,古多的護衛應該不方便進去。這樣蕾蒂就能和古多單獨相處。
蕾蒂為了能躺下而進入的房間,是為了在這種場合中感到不適的貴婦人而必定會準備的其中一個房間。古多想不應一進來就停下、留在容易被人看到的地方,進入更深處的連接房間更好,帶著她走進房間深處。
「蕾蒂絲雅,沒事吧?」
「嗯,只是有點不舒服。」
古多混著擔心的聲音,令蕾蒂有點罪惡感。姑且躺在長沙發上,只睜開眼睛。古多在昏暗的房間中,從上俯視蕾蒂。
「——蕾蒂絲雅」
在身邊聽到的聲音,好像和平時的古多的聲音哪裡不一樣。
「古多殿下……?我有話和你……」
打算說話,想撐起身來的蕾蒂絲雅,身體被古多覆上。在這麼近的距離下看彼此的臉真是久違了。即使房間昏暗,蕾蒂的眼中也清楚地反映出古多的表情。
「我們真像吶。」
「因為是兄妹呀?當然會像了。」
臉更接近了。和自己非常相似的美麗臉孔。可是——在蕾蒂感覺中古多不像兄長而是男人,像是叱責古多地抓著他的手腕,想分開兩人的身體。
但古多的手文絲不動。好像反過來因蕾蒂的拒絕,更加大了力度。
(這是……不,怎麼會,怎麼回事……!?)
如果不是兄長,這種場面中早就動手或是大叫了。與蕾蒂焦急的想法相反,女人不及男人認真時的力氣,沒能扯開古多。
蕾蒂的視野中儘是同色的灰藍色和美麗的金髮。目光仍然交纏,無法移開視線。腦海中滿是疑問和焦慮。
「……為、甚麼……」
蕾蒂嘶啞的聲音很小。但應該足夠能傳到古多耳邊。但完全沒有動搖他的思想,金色頭髮擦過蕾蒂臉頰。蕾蒂因那感觸倒抽一口氣。
——為甚麼……停下來,不要,這種事不可以!!
「不要哥哥大人!」
「在幹甚麼!?」
幾乎和蕾蒂的叫聲同時進入房間的是弗萊德海姆。
弗萊德海姆眼中看見的是,在昏暗的房間中喘氣大叫不要的妹妹,還有壓制著她的弟弟的身姿。
——任何人也能想像這是要發生甚麼事。
「古多!你,蕾蒂可是妹妹啊!?你在想甚麼!!」
古多沒回答,只是放開蕾蒂,慢慢站起來。
「不回答嗎?……那我就用這個問你。」
弗萊德海姆伸手拿起掛在牆上用來裝飾的兩把劍,把其中一把扔給古多。對著輕易接下來的古多,不隱嫌惡地放話讓他拔劍。
「大概沒劍刃,但應該還是可以造成骨折。正好,就在這分個高下吧。」
「……」
弗萊德海姆扔開劍鞘,表示自己是認真的。古多沉默地仿效他。
「……等……!別做蠢事!」
兩個人都是認真的。這樣子下去可不是受大傷就能了事,蕾蒂能看到這種接近確信的未來。心中強烈地祈禱,誰來阻止。想到的是自己騎士的身影。
「拜託了不要!」
兩人動起來那一瞬,蕾蒂大叫,耳邊響起劍的鈍音。恐懼的未來成真,蕾蒂不由地閉上眼睛,聽見的不是兩位兄長而是別的男人的聲音。
「……在女士休息的房間中吵鬧有違禮儀,前輩是這樣教導我的。」
介入弗萊德海姆和古多之間的是紅髮綠瞳的少年騎士。以自己的長劍擋下弗萊德海姆的劍、以藏在袖口的小刀刀刃擋下古多的劍,漂亮地在千鈞一髮之間阻止兩人的對斬。
「喲混蛋看門狗,居然在精采時刻打擾我。想被我砍頭嗎?」
「……請隨意。」
阿斯翠德浮現黑暗的綠色眼睛,明明是仰視弗萊德海姆,卻在俯視他。能做得到便試試看吧,你不可能贏過我。阿斯翠德的眼神看著弗萊德海姆正面地擺出強硬態度。
「是誤會啊,對吧古多哥哥大人!拜託了收起劍!」
不管是以甚麼形式
,總之停下來了。蕾蒂之後再詢問古多的真意,得先讓場面平息下來,這樣大叫。
「殿下,請放下劍離開。」
「……先是古多。」
弗萊德海姆收起劍,卻握著沒放開。就這樣瞪著弟弟。
「沒聽見嗎?你先出去!」
古多沉默地拾起劍鞘收起劍,扔向阿斯翠德。看著他離開房間後,弗萊德海姆也把劍交給阿斯翠德。
「喂,蕾蒂絲雅……是誤會嗎」
「對啊。我不舒服,所以在這裡休息。古多殿下只是來看看我……拜託了,現在就這麼想退一步吧。」
弗萊德海姆選擇聽從蕾蒂的話。但沒能平息焦躁感,出去時用力地摔門。
總算是讓場面平息下來,放下心來的蕾蒂一下子脫力,倒向長沙發。
「公主大人!?沒事嗎!?」
「只是嚇倒了……阻止他們真是得救了,那樣子下去會見血的……」
「對不起,讓弗萊德海姆殿下進來了……似乎是看見了公主大人,說如果是密議就讓他打擾一下,被他進來了。」
「不,要是弗萊德海姆殿下沒進來……」
那不知道現在會變成怎樣。雖然大概會立刻喚出騎士之劍讓他暈過去,所以應該會以未遂作結。
蕾蒂深深嘆了一口氣,跪在她身前的阿斯翠德被一陣違和感所襲。從蕾蒂身上感受到和那天相同的污穢。難道……他下定決心。
「公主殿下,我有點話想說。」
「即使你問古多殿下的事我也答不了你呀。」
那是蕾蒂想問的事。被問為甚麼會被襲擊也無法回答。
「那個……因為有公主殿下賜的白光之劍,我好像能感受到污穢之類的東西。然後,我之前也曾感受到污穢。從濺上鳥的屍體的血的公主大人的頭髮上。」
蕾蒂回想之前的確被阿斯翠德湊近臉說甚麼像是黑色的味道。理解到那個動作是這個意思。
「現在,從公主大人的手腕傳來相同的污穢感覺。這裡是不是被古多殿下抓過?
「……」
蕾蒂的沉默代表肯定。這裡的確是被古多抓住的地方。
被用在詛咒魔法陣中的祭品的血的污穢,和自古多的手傳來的污穢是同一種東西。阿斯翠德淡然地敘述」假設」。
「……古多殿下可能和畫詛咒魔法陣有關連。」
蕾蒂想要否定阿斯翠德的假設。但能說通的事實在太多了。
深夜裡在畫上魔法陣的現場,單獨一人出現。
向雷恩哈爾德和騎士團團長執著地詢問調查進展。
知道真正畫上詛咒魔法陣的波雷魯伯爵,是古多派的人。
「難道」和」是這樣子嗎」在蕾蒂腦海中盤旋不休。
「只要您下達命令,我就去調查。」
擁有白光之劍的阿斯翠德,有能對抗詛咒的手段。
加上考慮到他的前職——當暗殺者的經歷,他是最適任的人選。
「對呢,但即使你有白光之劍,也不是我的騎士。我不會命令你採取行動。謝謝你的報告。我會詳細考慮後自己行動的。」
蕾蒂雖然救了阿斯翠德,但不是為了賣恩情。現在只是拜託他當臨時騎士。沒打算讓他做超出這範圍的事。
阿斯翠德的建議被蕾蒂拒絕,說」是嗎」後便靜靜地垂下眼。
「那麼,把白光之劍還給您。這次的詛咒魔法陣是有效的。加上古多殿下的事……請拿著擁有淨化之力的白光。」
「……阿斯翠德,即使你還了白光之劍,我也已經不能用了。因為那已經成為你的力量了。」
對騎士王轉生的蕾蒂來說,騎士的敘任是」分享」騎士王的力量。每一次交約定之劍,騎士王便會相應地變弱。蕾蒂知道這件事,所以沒打算進行真正意義上的騎士敘任。即使是那個獅子王亞歷山大、在泥沼化的戰爭中前進的單臂王奧斯瓦爾德,也絕對不會敘任所有力量。
「怎麼會……!」
正確地明白騎士敘任的意義的阿斯翠德,呆然地小聲道。蕾蒂把手放在想要叱責自己的阿斯翠德肩上。
「吶阿斯翠德,人類是很軟弱的。也確實會有需要依附甚麼東西的時候。因人而異,可能是神,可能是王,可能是戀人,有各種各樣的。」
失去妻子的阿佛雷希德侯爵,愛著之後迎娶的妻子和她的孩子,再次得到幸福。同樣失去妻子的波雷魯伯爵,以向神祈禱來跨越悲傷。
「我的依靠就是自己作為騎士王轉生的事。正因有這個事實,我才能接受成為王的命運。」
溫柔的聲音在阿斯翠德心中迴響。阿斯翠德對上蕾蒂的目光。
「把這白光之劍當成是你的依靠吧。快要被黑暗吞噬時,以這劍的光輝為依靠站起來吧。我就是為此授予你的。」
「……好的。」
小聲但很堅定的聲音。蕾蒂對此感到滿足,輕輕放開手。
「我有點累了,讓我一個人待著吧。期間看守外面。要是杜克來了就叫我。」
「要拿燈來嗎?」
「就這樣子可以了。想事情時這樣正好呢。
阿斯翠德關上門,蕾蒂便靠在長沙發上閉上眼睛。
一口氣發生各種事,感覺想大叫。
被古多襲擊、弗萊德海姆和古多差點認真地廝殺起來。
然後,詛咒魔法陣……可能是古多畫的。
「古多哥哥大人……如果你真的牽連在內……那你在詛咒誰……?」
蕾蒂的低語溶在黑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