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將軍的憂鬱 第三章 有舊(2/2)
「……這還真是,似乎在您正忙的時候前來打擾了呢。實在是抱歉。」
「不會,我這邊才是。雖然很抱歉,但距離結束還有一段時間。如果要問候的話可以換個時間,等到晚上再來嗎?」
蕾蒂和庫雷格正在做的事,除了主君和其情人正在調情以外無法被看作是其他。
看樣子是自己誤會了,諾茲爾斯公爵咂嘴說道。女僕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應該也是知道二人正在調情這件事沒錯。
「對了,從今往後關于格蘭山的這個交涉被交給我了。好不容易見面了,想要談談這方面的問題呢。」
格蘭山是同時被索魯威爾國和諾茲爾斯公國,以及基爾夫帝國三國提出是本國領土,卻無法作出決斷的地域。蕾蒂向諾茲爾斯公爵提到這個麻煩的交涉,是為了哪怕一點也好,讓他的注意力從替身新娘的事件上轉移開來。這是除了自己以外沒人能做到的支援。
和想像中一樣,諾茲爾斯公爵一瞬露出了一副麻煩的表情。
「……公主殿下似乎有著令人意外的興趣呢。那麼就等到晚上,再詳談關于格蘭山的事宜。」
蕾蒂帶著笑容目送他離開,在門被關上的瞬間——突然無力的垂下了頭。
「殿下?」
「沒什麼……現在,我確實踏出了成為情人王的第一步啊……歷史就是這樣被製造出來的呢……」
毫無疑問諾茲爾斯公爵會對前來參加結婚儀式的賓客這樣傳達吧:
「索魯威爾國的蕾蒂絲雅公主喜歡相當年上的男性,在白天就讓情人侍候在身邊與其玩樂。」
(如果這樣的傳言從其他各種渠道傳到索魯威爾的話,那個笨蛋王兄大概會竊喜著送來一堆相當年上的婚約者候補信息吧……!只是想像一下就覺得火大啊,無論是對製造出這樣的破綻的自己,還是對為了找茬而不遺餘力的弗萊德海姆殿下!)
努力平息胸中的怒火,蕾蒂嘆了一口氣讓自己的內心冷靜下來。
「不對,現在應該在意的不是我的諡號。……真抱歉啊,如果杜克在的話就會讓他擔任這個角色了。」
蕾蒂將交叉的雙腿復原,整理了一下浴袍的下擺。
「您一直思念著已經過世的妻子是一件廣為人知的事啊。讓您是我的情人這樣的傳聞流傳出去,對此我真的覺得十分抱歉。」
聽到這段謝罪的話之後,庫雷格啞口無言,僵立在原地。
庫雷格露出的表情讓看著他的蕾蒂眨了幾次眼,是這樣啊,她這樣想著閉上了眼睛。
「……現在的你,和那時的我有著同樣的表情。」
「那個時候……是指?」
「準備去給蘇菲雅王妃掃墓的時候,被杜克提醒了。只帶一個花束沒問題嗎,不用準備自己母親的那一份嗎,之類的。」
對於蕾蒂來說,她的母親——已經過世的第一王妃尤莉安妮,只是類似於有著血緣關係的陌生人一樣。所以前一陣子去為第二王妃蘇菲雅掃墓的時候,完全沒有想要一同準備母親的花束這個念頭。
「『完全沒有考慮過』——這樣的表情哦。……真是抱歉呢。」
蕾蒂作出了包含著其他意義的道歉。指向將傳言照單全收,擅自做出了「高潔的庫雷格•巴德」的形象這件事。
「你可以退下了,把女僕叫來。」
聽到這個命令庫雷格終於動了起來。他沉默的低下頭,離開了房間。
蕾蒂再一次對女僕下達了指示,讓她們準備好用來更換的禮服。
(……比起對妻子忠貞不二……不如說是注意力全都放在其他的事情上了……麼。)
那樣的話在庫雷格的心目中「國王陛下」的地位不是已經相當的根深蒂固了嗎,蕾蒂重新考慮到。
在黃昏時,蕾蒂邀請諾茲爾斯公一同觀賞薔薇。之所以選擇這個時候,是因為維克托從黃昏到夜晚這段時間不得不離開夏洛蒂的身邊去處理公務。哪怕只是這一段時間也好,能夠讓諾茲爾斯公無法行動,蕾蒂想要想辦法牽制住他。
在美麗的薔薇園中央,發出令人感到涼爽的流水聲的噴泉前方,蕾蒂和諾茲爾斯公保持著兩人獨處的狀態近距離地面對面站著。雙方的騎士和侍從在離得很遠的地方觀望。
「再次對您致以問候,好久不見,諾茲爾斯公。」
今早拒絕了與您的會面真是抱歉呢,蕾蒂僅在言語方面禮節周到地向他道歉。
「上一次的會面是在兩年之前呢。為我的王妹舉辦生日會的時候雖然給您送去了邀請函,但您似乎很忙的樣子,委派了代理來參加。」
「公主殿下送來了邀請函……?那還真是做了十分抱歉的事呢。」
諾茲爾斯公說著「是這樣嗎
」、會覺得不可思議也是正常的。蕾蒂的王妹,第二公主柯奈莉亞的生日會的負責人,對外宣稱是由古多來擔任。但是要邀請哪些賓客之類的準備全部都交給了蕾蒂負責。蕾蒂是藉由古多的名義給諾茲爾斯公送去了邀請函。
「即使勉強自己也應該去參加生日會啊。在沒有見面的兩年中您變得越發美麗了。這還真是讓人無法放任不管呢。」
「您過譽了。」
對於讚美之辭毫無動搖之意,蕾蒂微笑著理所當然地接受了。
儘管想對他說自己在兩年前就已經美麗到了有男人徒勞地湊過來的程度,不過還是忍住了。現在的話姑且不提,對兩年之前僅僅是一個公主的自己,這個男人不可能會有興趣。
「公主殿下已經問候過夏洛蒂公主了嗎?」
「不,還沒有呢。白天的時候雖然向維克托殿下提出過這個要求,但他說夏洛蒂在婚禮之前有很多事要忙所以拒絕了。本想著從今往後就不能像以前一樣立刻就能見面了,所以要趁這次機會好好聊聊的……」
蕾蒂暗暗表示著自己和這次的替身新娘沒有關係。
諾茲爾斯公並沒有多做懷疑,說著原來如此地點了點頭。
「啊對了,有件事忘了說。聽說您成為下一任女王這件事已經被正式公開了。恭喜您了。這樣一來索魯威爾國也會越發繁榮昌盛的吧。」
「謝謝您,能被諾茲爾斯公這樣說是我的榮幸。」
到這裡基本的問候就已經結束了。如果沒有替身新娘這一事件的話,這時就應當用「那麼我就先告辭了」來結束這次會面才對。但是這一次不得不儘可能地留住諾茲爾斯公。
「如果您方便的話近期請務必帶著您的夫人們來索魯威爾。王兄曾說過許久不見很想念您。而且我也有些事想要與您詳談呢。……比如說,關于格蘭山,之類的。」
對於白天也提到過的「格蘭山的交涉」,諾茲爾斯公露出了半無奈半苦笑的表情。
「難得在這個慶祝喜事的場合相遇,現在先不要談論那樣的話題了吧。」
「現在距離結婚儀式還有五天呢。而且我也並沒有在儀式進行中開始交涉的打算啊。」
蕾蒂的態度是至少自己不會被他牽制。
諾茲爾斯公打算隨意找個方法讓她放棄這個話題,於是賣弄般地向蕾蒂展示僅僅憑藉一個公主的身份不可能獲得的「知識」。
「那麼您知道格蘭山的歷史嗎?本來是……」
蕾蒂立刻搶先說出了這段話的後續內容。
「格蘭山的所屬權變得明確起來,是在第七代索魯威爾國王的時代。從那以後曾被基爾夫帝國奪走過一次,第十二代亞歷山大王與基爾夫帝國的戰爭獲得勝利後,再度成為了索魯威爾的領土。在那之後,第十三代尤里烏斯王對因先王的戰功而肥大化的土地採取再編縮減政策,認同了諾茲爾斯的地方自治權。」
蕾蒂講述的是從索魯威爾國的視角來看的歷史。
雖然諾茲爾斯公大概有很多想要訂正的部分,但現在就讓他保持沉默吧。
「就在諾茲爾斯公國成立之初,格蘭山的領土問題產生了。趁此機會,基爾夫帝國也主張其具有所有權。就這樣三個國家各自的主張成為了三條平行線,直到現在——是這樣對吧。」
對著對答如流的蕾蒂,諾茲爾斯公說著「原來如此」,點了點頭。
「看來公主殿下確實能夠作我的交涉對象啊。」
「如果有其他想詢問的事無論有多少都請提出來吧。我可以比任何人都回答的更加詳細。」
在之前,蕾蒂告訴杜克格蘭山的交涉被讓給她的時候,被他說了「很明顯是以功績為目標」。正是如此,如果能讓這個已經處於膠著狀態的格蘭山問題前進哪怕一步,只憑這樣就會成為很大的功績了。而為了得到認同,功績是十分必要的。
「那麼在七十八年前,格蘭山發生大火的時候各個國家各自的應對方法都是怎樣的,您知道嗎?」
「索魯威爾國立即派遣了騎士團,前去救助格蘭山周邊的住民、救治受傷者。諾茲爾斯公國接受了前來避難的平民,基爾夫帝國進行了避難的引導。街道再度整備所使用的費用,由各國根據各國的距離各自負擔了。」
蕾蒂為了格蘭山的交涉而將相關的知識完美地刻在了腦中。而且在王的會議室,也聽獅子王亞歷山大和內政王卡爾海因茲提到過當時的情況。
不要因為只是個公主而輕視她,蕾蒂用眼神這樣表示著。
「看來您『學習』了相當多的東西呢。索魯威爾國王也點頭同意了將格蘭山的相關事宜全權委任給公主殿下。……那麼,向談判的方向轉移吧?」
「……談判?」
諾茲爾斯公的態度突然發生了變化。不,不僅僅是這樣。跳過了由擔任實務的文官在事前進行說明這一過程,直接進展到僅僅為了使雙方意見達成一致而進行的「談判」,他甚至做出了這樣的提議。
「這樣跳過的步驟是不是有些太多了?還是說連一些細節部分都要僅由兩個人來進行商談呢?」
「沒錯,正是如此。莫非公主殿下認為沒有擔任實務的文官在場是不可能做到的?」
諾茲爾斯公向前踏出了一步。不是在俯視蕾蒂,而是藐視。
如果在平時被挑釁一定會給予火上澆油般的回擊的蕾蒂,一瞬間啞口無言了。
「……這,有些……」
當然,蕾蒂對與格蘭山相關的知識已經掌握到了不需要依賴文官的程度。並且對於想要怎樣進行談判之類的事,也有著明確的方針。然而……
「我想確實您會有這樣的反應呢。公主殿下並沒有將在此處做出的決定在國內貫徹到底的『權限』。——惹人憐愛的,內心溫柔的公主殿下的話語。這在索魯威爾國只能被當作是可愛的小鳥的鳴叫聲而已。」
被戳中了痛處。蕾蒂猶豫的理由,被諾茲爾斯公看透了。
在此處以與諾茲爾斯公對等的身份進行事前討論和談判,達成讓雙方都能接受的「兩人的共識」,到這個程度是可能的。
即使國內多少有些反對的聲音,諾茲爾斯公也有能夠將此作為「諾茲爾斯公國的決定」的手腕。然而蕾蒂還沒有能做出「索魯威爾國的決定」這種程度的力量。會對遺落的公主所說的話點頭的貴族,目前到底能有多少呢。
用仿佛發現了獵物的狼一般的眼神、諾茲爾斯公凝視著蕾蒂。然後向前更加接近地邁了一步。蕾蒂下意識的向後退去。
「……!?」
鞋跟撞上了什麼東西。無意識之間被逼退到噴泉邊緣處的蕾蒂,身體失去了平衡。在下一秒就會以雙手向後撐著身體的姿勢摔倒在噴泉中的時候,一隻強有力的手抓住了蕾蒂的手腕拉住了她。
「哎呀,好險。」
諾茲爾斯公一邊拉住她,一邊故意這樣說。
蕾蒂並沒有對他的動作道謝,反而瞪著眼前的那張臉。
「接下來,公主殿下。你只要這樣說就好。『現在起就從政治有關的問題抽身開來,一起欣賞薔薇如何』。雖說我並不了解薔薇的種類,但如果是美麗的公主殿下提出的可愛的要求,我是絕對會回應的。」
身為公主就要像個公主的樣子。明明就沒有多大的權限,不要妄圖對政治的問題指手畫腳。
在諾茲爾斯公的話語裡隱藏著的意思,蕾蒂不可能意識不到。
「……可否請您不要太過於輕視我?就算在這裡進行談判我也沒有問題。」
「不,在對『談判』露出猶豫的神色的那個瞬間,你就已經輸了。」
正是如此。在那個場合本應毫無猶豫,用「這樣就可以」的斷言隱藏住自身的動搖才對。到了現在就能夠冷靜地做出判斷了。但對於至今為止都沒有站到過舞台上的蕾蒂來說,「經驗」不足是壓倒性的缺陷,故而沒能在那種情況下立即掩飾過去。
(——雖然不甘心,但這次是我輸了……!而且是完敗啊……!!)
所以說,這是僅剩下的矜持(自尊)。作出符合公主身份的可愛的發言,為了不摔倒在噴泉中而獲取幫助什麼的,才不會讓這種事發生。
蕾蒂甩開諾茲爾斯公拉住她的手。反作用力使身體向後倒去,一時水花飛濺。
在噴泉中用手支撐著身體,坐了下去的蕾蒂就連頭上都被水淋濕。雖然變成了渾身濕透的狀態,但只有眼睛直直地盯著諾茲爾斯公沒有移開過。
「您不出手相助也無妨。……雖然是難得的機會,但我以這副樣子面對您有些太失禮了。可否給我一些時間去更衣呢?」
「不論多久都沒問題,那麼我去將公主殿下的騎士叫來。他伸出的手您應該會接受吧。」
諾茲爾斯公轉過身去
之後,蕾蒂緩緩地站了起來。噴泉的水從被打濕的頭髮和禮服上落下,在腳下已經匯集成了一片小小的水窪。
「……殿下!!」
從遠處看著這邊的情況的庫雷格趕了過來。
在外人看來,大概是蕾蒂被諾茲爾斯公步步緊逼,在即將落入噴泉中的時候被幫助,她卻將拉住自己的那隻手甩開——這樣的展開吧。對在這期間兩個人進行了怎樣的對話這件事,是不清楚的。
「您沒事嗎……!?」
「……沒事啊。啊,不需要外套。能讓頭腦冷靜下來,這樣剛剛好。」
雖說如此,也不能這樣一直渾身濕透的呆站在這裡。為了去更換衣服,蕾蒂邁步離開了這裡。庫雷格緊追在後。
「您和諾茲爾斯公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談話過程中稍有些激動了。之後就是我只是很愚蠢這件事被很清楚的顯示了出來而已。」
蕾蒂不打算再多說下去。
但庫雷格比想像中的還要咬住不放。
「在意談話的內容嗎?沒有什麼能加分的地方哦。如果是減分方式的話,大概在剛才『輸了』的那一點上就已經被減到零分,考試結束了吧。」
庫雷格是為了對蕾蒂進行考試才跟隨她來到伊爾斯托國的。兩個人進行了怎樣的對話也理所當然會成為被考核的內容吧。
「……不是這件事!……以那樣的方式被接近的話,無論是誰都會覺得不快吧。」
蕾蒂停下了腳步。為自己表現出太過多驚訝的反應爭取一點點時間,她用手抹去了從臉頰上滑落的水珠。
「您,是在擔心我嗎?」
這句話大概也包含著「你明明是考官」這一層意思。但是被庫雷格聽到之後也許會認為她的意思是「明明是那個男人的女兒」吧。
「——非常抱歉。我沒有分清自己的立場,做出了僭越的行為。」
「雖然我說的話,大概不是你所想像的那個意思。」
忽然想到了之前杜克也做出過類似的行為。
那時說著絕對不會成為蕾蒂的騎士這樣的話表現出了拒絕的態度的杜克,即使如此也擔心著蕾蒂。
「幾乎快讓我產生只要是騎士無論誰都是個老好人的錯覺了。——說起來,對你的事雖然有從他人那裡聽來的信息,但像這樣直接當面交流的機會還是第一次呢。」
因為是他心懷芥蒂的對象的女兒。所以大概並沒有抱有什麼好感吧。
但是庫雷格,似乎把蕾蒂當做一個獨立的人的樣子。
「看來你本人和我想像中的庫雷格•巴德,似乎有些偏差呢。」
國王的女兒,第一公主,遺落的公主——如果他並沒有以這樣先入為主的印象來對蕾蒂進行觀察的話,那麼自己也要用同樣的方式來對待他,這樣想著,蕾蒂用坦率的眼神直視著庫雷格。
「我想更加了解您的事情。」
如果被諾茲爾斯公聽到的話、大概會想說「明明都已經是情人關係了事到如今為什麼還要做這種事」之類的話吧。
「……我也,……沒什麼,雖然聽到您這樣說令我不勝感激,但大概您越是了解我,越會感到失望吧。」
「決定是否會感到失望的是我哦。而且我也希望你能夠更加了解我。雖然肯定會因為我一點也不像是個公主而感到失望的。」
說著「看著我」的蕾蒂的樣子,即使這樣被水淋濕,也是正如「王者」一般。
緊貼著頭髮和禮服的水珠反射著夕陽的光,與美麗的容貌互相映襯的一瞬間,讓人感覺到她似乎是那樣的神聖。
「作為索魯威爾國民中的一人來說,這是讓人覺得欣慰的失望。」
庫雷格的這句話,一定是發自內心的。
由於主君的命令前去尋找出逃新娘夏洛蒂的杜克,此時正和兩個同事的王立騎士騎著馬沿街道前行。
「杜克,為什麼不選擇像剛才那麼大的街道,而說要去前面的村子啊?如果要住宿的話,一般不是應該在有旅館的地方嗎?」
杜克選擇去打探消息的地方,不是有著旅館的大街,而是一個小村莊。
從馬上下來了的杜克一邊用手拉著韁繩,一邊說著「這邊更容易打探到消息」。
「如果將與公主私奔的那個人換成是自己來考慮的話,一定會選擇避人耳目的地方。因為知道公主殿下的家人會派人四處搜尋,要把她帶回去。如果這樣的話,就會選擇去不容易引人注目的村莊,用容易令人同情的理由讓人收留自己一晚,之後再請那人不要泄露出去的方法。」
「原來如此啊。你是不是有和人私奔的經驗啊?啊、莫非是和公主殿下!?」
「這種事絕對沒有過。」
無論是對杜克來說,還是對蕾蒂來說,一同去私奔這樣的未來都不可能存在。
對蕾蒂而言捨棄國家這一選項大概是沒有的吧。所以,會選擇讓喜歡的男人成為自己的情人。
「啊,但是,為什麼要沿著那麼長的街道一個勁兒向前趕啊?如果要帶公主趕路的話難道不會在到達這裡之前找地方住一晚嗎?」
再說街道這種地方,有一些大街是有著需要走上大約一整天的。
儘管有同僚提出了帶著公主殿下只用一天就穿過了那麼長的大街甚至到達了更前方是一件很難的事這樣的意見,但杜克斷言說不是這樣的。
「用換位思考的方式考慮一下私奔者的想法。他們清楚的知道追兵是絕對會趕來的。為了哪怕能多拉開一點點距離,就會做出胡來的事吧。」
「哦哦,你果然有過私奔的經驗吧——?」
啊哈哈地笑著,杜克無奈地再度重申自己沒做過這種事。然後進入了村子,選擇向在家門前灑水的三十多歲的女性搭話。
現在,杜克正在學習伊爾斯托語。由於伴隨著罵聲和書角攻擊的雷恩哈路德的語言課程,杜克的伊爾斯托語水平上升到了能與對方進行對話的程度。
「打擾一下。我是索魯威爾國的王立騎士團第六騎士杜克•巴爾黑德。請問有沒有過一對私奔的夫妻來到過這個村子呢?妻子有著金髮和紫色雙眸,是一位很溫和惹人憐愛的、看起來似乎身份很高的女性……」
首先表明自己的身份之後,杜克開始向眼前的女性探聽消息。看來簡短的伊爾斯托語似乎將自己的來意表達清楚了的樣子。
「私奔……啊。不清楚啊。」
對於村婦這種說著「真是不容易啊」的反應,杜克感覺到了一絲違和。這個人很有可能知道些什麼。如果不知道的話毫無疑問的,會為了獲取更多情報而更加興致勃勃地緊抓著這個話題不放才對。因為和人私奔的話題是「別人的事情」。
「您是不是知道什麼呢?……雖然她可能不讓您將她的事說出去,但請您務必告訴我們。其實,和她私奔的男性是在索魯威爾、伊爾斯托諾茲爾斯三國之間進行活動的婚姻欺詐集團中的一人。」
所屬於王立騎士團的話,有時也會去調查私奔的男女的行蹤。在這種時候即使過於誠實地用「她的父母拜託我們將她帶回去」作為理由來探聽消息,對方也會說謊來包庇私奔的夫妻。前輩騎士曾這樣教給杜克。
「證據就是,這個村子也應該有伊爾斯托的軍人來探聽過消息才對。拜託您了,我們不希望再有更多的被害者出現了。」
誠實認真、再加上長著一張不錯的臉的杜克的請求,對年齡較大的女性十分有效。這次似乎也起作用了,是這樣嗎?對方露出了一副有些迷惑的樣子。
「……確實,我家也有軍人來過了呢。」
「哪怕只有一點點線索也好。拜託您。」
杜克的熱情傳達給了對方,她終於以「其實……」作為開端說了真話。
「正如騎士大人所說的,有一對年輕的私奔夫妻在三天前來我家說請求在這個村子裡住一晚。新娘的頭髮是相當漂亮的金色所以就算是晚上也能看出來呢。第二天就匆匆忙忙的乘馬車向著諾茲爾斯公國從北邊的街道離開了。」
儘管對方說不知道這兩個人是不是騎士大人在尋找的夫妻,但杜克可以確信就是她沒錯。
「杜克,有進展嗎?」
「探聽到了詳細的消息。夏洛蒂公主在這個村子住了一晚,第二天早上就立刻趕往諾茲爾斯了。要追了,快走吧。」
但是,如果剛才的婦人說的全都是實話,就出現了一些奇怪的地方。
從諾茲爾斯公到達伊爾斯托王城的日子開始逆推的話,夏洛蒂她們不可能在他出發之前到達諾茲爾斯公國。也就是說,無論怎麼努力夏洛蒂和諾茲爾斯公都只能在路上「錯過」。
(這樣的話……殿下所說的第三種可能性就不成
立了)
如果考慮到和夏洛蒂私奔的對象是與諾茲爾斯公有關的人這種可能性的話,就秘密出逃而言天數有些對不上。
「……似乎,有什麼隱情在裡面啊。」
看來接下來在搜尋夏洛蒂的行蹤的同時,還要探尋諾茲爾斯公的真實意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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