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 不走運的辛辣戀愛(2/2)
那就不好了,蕾蒂背上發冷。要是被看到黑手黨到處亂轉的家裡的話……
和巡警杜克的關係就全完了。
「對方是什麼人?
」
「羅馬的巡警先生。在被奇怪的男人糾纏的時候他幫了我。那之後,一直照顧一個人住的我的好人哦。」
怎麼不好偏偏是經常啊,弗萊德海姆露出討厭的表情。對以檢察官為目標的蕾蒂來說,的確相配吧。
「……那麼,就以此為機會分手比較好。」
一個人以冷靜的聲音回應的是古多。
「為什麼?」
「你是黑社會老大的女兒。而且現在還捲入了繼承者的爭奪,是下一任老大最有力的候補。那樣的你要跟警察官交往?」
「我才不會做什麼黑社會。我會做檢察官的。」
「就算做不了,事實也是事實。……換個說法吧。那個警察官跟黑社會老大的女兒交往。事實被揭露了的話,就會失業吧。」
蕾蒂認為自己是一般人。將來要做檢察官。
但是,現在黑社會在家裡出入也是事實。還有和黑社會老大有血緣關係也是事實。
蕾蒂會被認為是一般人,還是和黑社會有關係的人……其他人會判斷是那一邊,蕾蒂痛徹地明白到了這一點。
「……現在立刻給我回去!!」
聽起來像是發怒一樣就好了,蕾蒂想。對,在發怒呢。好像要哭了一樣什麼的,絕對沒有那回事。
蕾蒂就這麼背對大家,走進自己的房間,大力關上門。
「所以說,在你做出無法挽回的傷之前,不要見面比較好……」
留下來的古多繼續說的話,沒有傳遞給進入房間的蕾蒂。
弗萊德海姆同情著笨拙的弟弟,和處在可憐立場上的妹妹兩方。
「你的溫柔真難理解。嗯嗯,我倒是理解。」
古多擔心著妹妹蕾蒂說了不要再見面。在蕾蒂聽起來只是很痛苦的話吧。
「好,這裡就由我來想辦法吧。讓你看看我可靠的地方。」
但是那種話在五分鐘之後就被證偽了。得意洋洋地進入蕾蒂房間的弗萊德海姆,很抱歉地走了出來。
「啊,對不起,好像惹她生氣了……失敗了。」
等在走廊里的古多,接到弗萊德海姆的報告之後嘟囔說「是嗎」。
「讓你久等了,對不起!不要用那樣冰冷輕蔑的眼神像是說去死一樣看著我!你的臉有和蕾蒂絲雅一樣的美人壓力,真的很恐怖啊!」
對不起——!弗萊德海姆不像話的聲音在走廊響起。
今天蕾蒂的訓練,是全盤接受卡爾海因茲的講座。
蕾蒂默默一直寫著題為『南義大利歷史和黑社會』的報告,她指尖編織出來的義大利語變得比平時更粗暴。原因是知道的,昨天和兩位哥哥的吵架還沒有收尾。
「好,做好了。拿去。」
卡爾海因茲接過蕾蒂遞過來的報告,讀了起來。
「……嗯,不愧是你做出來的。關於黑社會,已經沒有什麼可以通過講座教給你的了。」
「只有你的講課,比學校的歷史課還有用。」
一邊說著那就好,卡爾海因茲一邊看著粗暴的文字。
「真是把感情原原本本表達出來的文字和內容。混雜著對黑社會相當痛徹的批判。——昨天的憤怒還沒有平息嗎?」
你已經不是一般人了,而是黑社會。昨晚這個事實被尖銳地指出。
蕾蒂的憤怒不是對兩位哥哥的,而是對無法改變的現實。
「對於你來說或許認為是突然多了哥哥,但是對於那兩個人來說你是從小時候就分開的妹妹。雖然一直說是後繼者的競爭對手,真心其實是疼愛你到不行的。」
卡爾海因茲從胸前口袋裡拿出筆記本,打開某一頁。
「這是被兩人拜託,偷偷在你五歲時候拍的。他們很擅長忍耐,按要求看著照片忍耐著,一次都沒有去見過你。」
那裡拍出來的是蕾蒂五歲的時候。正如所說是偷偷拍的一樣,沒有正面。
「……我還不是,有哥哥的照片。」
蕾蒂站起來,從上鎖的抽屜里拿出信封。
那裡出現的照片,是幼小時候的弗萊德海姆和古多,蕾蒂三個人。
「它混在母親的遺物里。分開的時候還很小,我沒有留下哥哥的記憶,但是多虧了這些照片,預想到了會有哥哥。」
不知為什麼會在沒有記憶的時候分開的兩個哥哥。
蕾蒂從很早開始,就對自己是否有麻煩的出身有了預想。以為恐怕是誰的情人的孩子,沒想到是黑社會的孩子。
「這是我們的漏洞。這樣能成為證據的東西,是打算完全不會遞到你們手上的……」
「沒關係。正是因為有這個,兩個哥哥出現的時候,才能馬上就接受了狀況。」
之後沒有拜託在遠地留學中的弟弟回來,而是能警告他暫時不要回來。被捲入這樣的事中的,只有自己就可以了。
「……那麼能接受他們對分開這麼長時間的妹妹,也不知道如果接觸才好這件事嗎?一句擔心的話,都不能好好傳遞出來。」
這話昨天就聽弗萊德海姆說了。古多因為擔心,所以說不要再和巡警先生見面了。
「所以,要是他們感覺抱歉來道歉的時候,能原諒他們嗎?」
對卡爾海因茲的提案,蕾蒂默許了。
她還不是,連一個原諒的話都不能好好說出來,是個初次和人做兄妹的人。
從兩位哥哥那裡,作為道歉得到了坐落在羅馬近郊的大型遊樂園『星光魔法冒險樂園』的雙人票,她馬上自己邀請杜克在一起休息的時候要不要一起去。
長子弗萊德海姆的『用快樂的回憶全都糊弄過去吧!』。
次子古多的『要是沒有見不得人的事的話就堂堂正正比較好,加油』。
蕾蒂接受這兩個建議,做出『沒有做過任何見不得人的事,所以做出快樂的回憶各種糊弄過去吧』這樣的作戰方案。
但是,跟蹤著快樂的美麗情侶的人影有三個。
「吶,我們在幹什麼?」
「不是完全只是單純的跟蹤狂而已嗎?」
「……我可以,回去嗎……?」
偷偷藏在陰影下的,是作為蕾蒂教練的路德格和卡爾海因茲和狙擊教師奧斯瓦爾德。從兩位黑社會少爺那裡,得到調停蕾蒂和巡警間關係的命令,做著本不想做的跟蹤狂行為。
「亞歷山大大叔呢?」
「似乎和他分開行動了。我們按照計劃實行『戀愛需要刺激』吧。」
被認為對於麻煩的命令會最拒絕的亞歷山大,卻相當有幹勁地做了計劃。那計劃是蕾蒂在稍微被麻煩的傢伙纏上的時候,被搭訕的時候,讓『巡警先生』來幫她,從而增進感情。
「對於那個大叔來說真是普通的作戰……還以為他絕對會說殺了作為蕾蒂對象的男人。」
對於太過平和的作戰,路德格感到奇怪的違和感。
三人跟在情侶後面,進入遊樂園內。偷偷跟在後面,點頭打信號說差不多該開始了。
「那麼我來『恐嚇』吧。」
「誒?你是在知道這是什麼意思的情況下說的嗎?」
對於卡爾海因茲的提案,路德格吃了一驚。卡爾海因茲雖然是黑社會,但是很平和人很好,看起來像是和『像黑社會一樣的事』無緣一樣。
但是本人幹勁滿滿地點頭。
「昨天亞歷山大教給我做法了。沒問題。」
「誒……?但是跟亞歷山大大叔學習過了,應該沒問題了吧……?」
於是抱著不安感,路德格和奧斯瓦爾德在稍微離開一點的地方,守望著被恐嚇的情侶,和擔任恐嚇工作的卡爾海因茲。
「那個,能借我點錢嗎?」
「……!?」
約會中,蕾蒂被突然出現的卡爾海因茲搭話,吃驚地差點發出悲鳴。勉強忍下「為什麼會在這裡」的叫聲。
不知曉她那份動搖的杜克,像是庇護她般走向前,一邊警戒著對應。
「哎喲不是,剛才被人偷行李了。連回家的錢都沒了啦。」
卡爾海因茲像是好好先生的容貌,加上苦惱的語氣。
杜克從他衣服的上好品質,推斷他是遲鈍的有錢人,嘆了一口氣。
「有這些錢應該能連絡上你的朋友吧。之後向警察報案盜竊就可以了。」
他交出手上的零錢,為了表示不會付在此以上的金額,他帶著蕾蒂走開了。
對著輕巧應付了卡爾海因茲的杜克,蕾蒂鬆了一口氣靠在他身邊。
「看見了嗎?恐嚇搶錢成功了。」
「那個……可以稱為成功麼……」
卡爾海因茲拿著零錢滿臉笑容地走了回來,路
德格對他「唔——」地沉吟著。恐怕,亞歷山大所期待的發展並不是這樣子的。
「你學過,要是被拒絕要怎麼辦嗎?」
「要說『你跳一下看看,你看你這不是有嗎,快點交出來』。」
「那個人啊,真是全身都是由黑手黨構成得讓人羨慕啊——……」
錯並不在卡爾海因茲。是對著這種看上去人畜無害又溫和的人說『去做』的亞歷山大的判斷失誤。
「沒辦法……由我們上吧。」
路德格讓看上去沒幹勁的奧斯瓦爾德站起,扯著他走了起來。
「那裡的美人,一個人嗎?要不要和我們玩玩?」
這是正當杜克在買意式冰琪淋時發生的事。蕾蒂總感覺是耳熟的聲音,回身一看,路德格和奧斯瓦爾德就站在那。
剛才的卡爾海因茲也好,這兩個人也罷,他們到底在幹什麼啊,她想要放任感情大喊。但要是做出這種事,就會被人知道她認識路德格他們。現在以像是要咒殺他們的眼神表示『現在立刻給我消失』就是極限了。
「……敬謝不敏。」
「咦咦——?別這麼說嘛,這不是挺好的麼,走吧。」
路德格很習慣邀請女性的方法。如果僅是這樣,便是常見的光景之一,但他身後抱著沉重氣氛的奧斯瓦爾德卻加上奇怪的調子。
「我說,你也是覺得和美人一起很好吧?」
「……我。」
一直低著頭的奧斯瓦爾德,把沉滯的眼睛投向蕾蒂。
「大家,明明都去死就好了……」
「咦嗚哇哇哇哇!奧斯瓦爾德停下來!別在這裡亂鬧!」
察覺到他失控的氣息,路德格連忙向奧斯瓦爾德作出雙肩下握頸。 要是動作慢上一秒,奧斯瓦爾德就會拿出槍來開始胡亂掃射吧。這個精神上岌岌可危的狙擊手,一旦發起瘋來就很棘手。
「發生什麼事了!?」
「啊,男朋友嗎?抱歉,我朋友好像有點不舒服!那麼再見!美人下次去約會吧。」
拜!這樣說著的路德格扯著奧斯瓦爾德離開。
兩名男人像是龍捲風般離去,杜克對他們歪頭。
「剛才的,是怎麼了……」
「……世上奇怪的人真多呢。」
蕾蒂避開明言,從杜克手上接過了開心果意式冰琪淋。
「啊——真是的——你發什麼瘋!擊退搭訕的人讓蕾蒂心神迷醉地覺得『好棒……』的難得發展,這不是白費了嗎。」
在蕾蒂和杜克視野以外的地方,路德格終於放開抓著奧斯瓦爾德的手。順帶也發出了抱怨。
「……抱歉,精神安定劑……不在身邊。」
對這句話,路德格道:「哎?」,看向奧斯瓦爾德身周。的確沒有平時一直關在中提琴盒子裡拿著走路的狙擊槍『雷明登M24』。
「忘在家了嗎?真少見啊。」
「不是……是亞歷山大先生,拜託我說希望借去……」
因這句話,路德格和卡爾海因茲面面相覷。然後僅以眼神交流對話:『真的?』『大概吧』。
「大叔所說的『戀愛需要刺激』就是這麼回事嗎!?那個人在想什麼啊!?啊——真是的——得先給蕾蒂發短訊!說是大叔要來狙擊了!」
「亞歷山大的狙擊手腕是到哪種程度的呢。換了是奧斯瓦爾德就可以放心,但一個不好也可能會不瞄準就爆頭了……」
「哇!我不想想像停下來!奧斯瓦爾德!你去找大叔的狙擊地點!卡爾海因茲先生給蕾蒂發短訊!」
路德格雖已慌忙地跑去阻止,但為時已晚了。
雷明登M24的狙擊聲在悠然的遊樂園中響起。
子彈突然撫過臉頰附近,杜克對此率先切換頭腦至戰鬥模式。他抓著蕾蒂頭部讓她低下姿勢,向她說:「要跑起來了。」
杜克心想,是不是隸屬軍警的自己個人被瞄準呢。但這僅是預想。也有可能是好人家出身的大小姐蕾蒂被瞄準。那麼一起逃跑比較好。
「呀……!」
「是很可怕吧不過要跑起來!停下會被射中!!」
要狙擊移動的物體是很困難的。杜克抓著蕾蒂的手,選擇身旁有能成為障礙物東西的道路,拼命地跑。猶如追著他們般,四記子彈進一步襲擊兩人。但不管哪記子彈都沒中。
當他們進入高建築物的隱影處時,杜克終於停下腳步。他馬上拿出手機,撥出設定成快撥號的警察用號碼。
「是我,杜克。我在星光魔法冒險樂園裡被狙擊了。不知道狙擊對象是我還是我的同伴。」
杜克連絡了軍警後,看向身旁平伏著喘息的蕾蒂。
「沒事嗎?有因碎片受傷嗎?」
「……沒事。」
抱歉,可能是我的緣故。因為我……」
隸屬軍警。杜克說不出這句話,沉默下來
「因為是巡警先生嘛,是會受到地區上的黑手黨怨恨啦。這是沒辦法的事哦……加上,這次狙擊有可能是瞄準我。」
因為是黑手黨的女兒。
蕾蒂說不出這句話來,也低下頭。
「……抱歉嚇著你了。」
「沒事哦,我只是吃驚了……像是電影的體驗呢。」
心跳如雷呢,蕾蒂朝杜克笑著。
「我將來打算成為送黑手黨關進監獄的檢察官呀。可不能因這種小事就害怕。而且……」
蕾蒂鼓起勇氣,握起杜克的手。
「羅馬的巡警先生會保護我的吧?」
杜克以空著的手,包著蕾蒂的手。
「……我一輩子都會保護你。」
「真讓人安心呢,謝謝。」
對杜克拼命的求婚,蕾蒂接受字面意思了。
這裡如果有花店少年阿斯翠德在的話,就會為他們贈上『即使是十三四歲的情侶都更加……』這種冷靜的話吧。
「怎樣?像是電影的演出吧。因為跨過苦難,最後男主角和女主角就理應會搞在一起啊。」
亞歷山大射完裝上的五記子彈後,以雙筒望遠鏡探看蕾蒂和杜克的情況。看來計劃順利發展了,他像是心滿意足地笑著。
路德格從聲音察覺到狙擊地點而趕來,雖然心想不管怎麼說都是做過火了,但他已經覺得太麻煩而沒說出口。
用快樂的回憶全都糊弄過去。
蕾蒂的四名教練達成了黑手黨老大兩位少爺的拜託,舉杯慶祝:「計劃成功!」。雖然也有被狙擊的這份恐怖算不算是『快樂的回憶』這個疑問,但應該的確是全都糊弄過去了。
(插圖頁)
「我回來了。」
在快樂慶祝中,從門口那邊傳來了蕾蒂的聲音。四名教練連忙站起,爭先恐後地朝門口走去。
「為什麼回來了!?」
「因為是晚上呀。吃過飯,他也送我直到這裡了。」
是因為喝了點酒嗎,蕾蒂的笑容比平時更無防備。
「那麼!?」
「說是今天很愉快,邀請我下次去水族館。」
下次就完全是約會了,蕾蒂很開心。
但四名男人卻想大叫「咦咦咦咦咦!?」。他們呆著目送蕾蒂興高采烈地為了換衣服而走向私人房間。
「啊?莫名其妙。為什麼不是早上才回來?」
「正常來說會是那種發展啊。氣氛熱烈起來一起待到早上之類的。」
「明明是現今時代的年輕人卻是很健全的交往呢,我覺得是好事喔。」
「……」
當氣氛變得遲疑躊躇時,亞歷山大「哼」地一聲地點頭。
「是不夠刺激嗎。」
「不不大叔已經十分夠了真的!」
看來今後,蕾蒂和杜克會繼續互相懷著秘密,享受刺激的戀愛吧。
——直至兩人坦白自己的秘密為止,還有一年。
後記
大家好,我是石田裡奈。
真是非常感謝大家閱讀。
願現在會閱讀的大家,能感到哪怕只有一點的有趣。
本作品是『遺落的公主與圓桌騎士』的黑手黨戲仿。
如果看了這短篇而對本篇有興趣,請務必試著看看本篇吧。本篇中,女主角正在認真地朝著『國王』努力。
從某一天,被說了要寫遺落的公主與圓桌騎士的戲仿短篇起,我就一直煩惱著,結果寫了黑手黨之事。因為是難得的『如果』的事,所以塞進了我想試的事。執筆時雖是連續的試錯,但我非常快樂。
最後,給予我指導的編輯、畫出了很棒的插圖的起家一子老師、與本短篇有關的眾位,真
是非常感謝。今後也請多多指教。
石田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