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 再起的大地 第四章 看不見的果實(1/2)
「為~為什麼我要接受這樣拷問一樣的對待?我可是病才好啊。」
「正是因為病才好。你工作就是在床上老實待著。」
蕾蒂說著「好,下一本書」把帶來的書堆積在弗萊德海姆的枕邊。
看到那些的弗萊德海姆露出討厭的表情,但是無視了他。至少讓他以這種形式工作,因為這邊真的很忙。
「失禮了。到了吃藥的時間了。」
女僕拿著放著杯子和水果的托盤,走近房間。
蕾蒂微笑著說「我會讓他喝的,放下吧」。
「這一天三次的毒藥……這個苦死了,每次喝的時候都像看到天國了。」
「我知道。不過這是把你從天國帶回來的藥,趕緊喝吧。」
把像是裝有泥水的杯子硬塞給弗萊德海姆,一邊說著「不要不要」還是一口氣喝了。結束之後,悲鳴著「要死了,不行了,好苦!」喝了水。
雖然很想無語地說「像小孩子一樣」,但是蕾蒂也切身知道藥苦味的破壞力。
——治療流行病的藥是不是奎寧的樹皮。
蕾蒂在圖書館和卡里姆說話的時候注意到後,首先在自己身上試藥。總之,要確認就算喝了也對人體無害,否則病人會害怕而無法使用。
因為不知道該怎么喝,所以把乾燥的樹皮磨成粉,混在水裡。
——生下來第一次,把喝的東西吐了出來。雖然只是少量,但是噴到了杯子裡。混有奎寧樹皮的水就是那麼苦。
味道就算了,攝入的時候大地之劍沒有反應,也就是至少證明了樹皮沒有毒。
蕾蒂趕緊趕到離宮,強行讓勉強第二次燒開始退下,意識模糊的弗萊德海姆喝了下去(當然噴出來了),也讓杜克和庫雷格喝了,得到了「只能讓人認為是毒藥」的回答……即使這樣還是持續了五天,直到今天。
弗萊德海姆的燒,很快就退了。
庫雷格和杜克定期的高燒也還沒有到。
微熱和惡寒也消失了,三個人精神地悠閒生活。杜克和庫雷格,在別的房間裡孜孜不倦地下著象棋。
「好了,回到工作上吧。快去找寫了關於沼澤的內容。現在就給你削換口味的水果。」
「順序反了吧?一般應該在喝之前……!」
「跟你不一樣,我可不是十年一見的削皮天才,我在削皮之前要做心理準備的。」
一直看烏魯克語會累的!讀別人的日記也不輕鬆!聽到弗萊德海姆這樣的訴苦,蕾蒂以一點都不上當的態度毫不留情地回答他說「加油吧」。
「失禮了。公主大人!我拿來了您要追加的書!」
「幫大忙了。放在弗萊德海姆殿下枕邊吧。」
帶著笑容抱著書進來的,是本應該留在米娜巴爾特街道的阿斯翠德。
蕾蒂在確認了奎寧的樹皮對人不是毒藥之後,就派出快馬,給在米娜巴爾特街道上療養的阿斯翠德和在地方醫院的弗萊德海姆的騎士送去,附帶上「喝了這個粉末」的信。
「明明你也得了流行病,卻這麼精神啊……」
和還在靜養的弗萊德海姆不同,阿斯翠德精神地到處活動著。
似乎是本來就沒有嚴重的症狀,惡寒和輕微發熱之後,已經朝著樂觀的方向轉變了。之後用奎寧完全治好來到了帝都,昨天才到。今天早上開始已經開始做蕾蒂的護衛和打雜了。
弗萊德海姆的騎士還在醫院靜養中。雖然匯合還要等一段時間,但是得到大家都保住了命,正在恢復健康的報告。
「我倒是覺得比起流行病,似乎會被藥苦死。公主殿下的信上只寫了喝了這個,還以為我不小心做了什麼需要被毒死的事情,很失落呢……」
「……太匆忙了,所以忘了寫詳情。」
「但是昨天說公主大人送來的不是毒是藥,我真的很高興。……啊,那個水果看起來很好吃……」
看著一臉天真雙眼放光的阿斯翠德,蕾蒂微笑起來。
雖然是很廉價的道歉,但是比沒做好。
「也給你一些。」
「啊!非常感謝!」
「喂,稍微等下等下!都不是家人的你要吃公主親手削的水果,是不是還早一百年!?」
「公主大人本人說可以了。」
「不,我可不允許。還太早了!不,一生都早!說到底你就是個小嘍囉騎士!」
兩個人開始吵起來。看著這個光景,蕾蒂的嘴角無意識地放鬆了。
……其實,大家都好了起來,讓她高興地幾乎流出眼淚。
但是這些事弗萊德海姆不知道就好了。當她是個讓剛好轉的病人工作的過份的妹妹就好了。
「好了,給。」
「謝謝。啊,嘴裡終於正常了。……那麼,讓我一天幾乎死三次的元兇,卡里姆皇子在哪裡?至少來探望一下啊。」
「……現在,那個人很忙呢。今天是關於奎寧的會議,必須要決出重要的勝負。」
蕾蒂突發奇想要嘗試的奎寧樹皮,戲劇性地有治療流行病的效果。
卡里姆跟醫生商量之後,正在醫院給為病所苦的其他患者嘗試,在那裡也出現了效果。
現在在醫生慎重的觀察下,奎寧的樹皮給多位患者投入了使用。
(真正是特效藥。沙漠女神早就知道奎寧對沼澤的魔物有效……)
果然讓人覺得要是能早些商談就好了,真是太晚了。
要是能更早告訴她最重要的事情就好了,但是果然事情不會都想著自己想要的方向進行。
「奎寧是神殿必定會種植的樹吧。特效藥就在身邊真是太好了。」
「是呢。但是數量很少,剝掉樹皮樹木就會枯萎。……為了大範圍流行做準備,必須現在開始多種植才行。根據你昨晚發現的那篇文章,樹皮的收穫要六年到八年。」
「只能由國家主導來做。要毀掉哪裡的田地,毀掉哪裡的山……」
弗萊德海姆小聲說著「真是辛苦啊」。
蕾蒂說著「是呢」望向窗外,還有一些,要做的事情。
「我去鼓勵卡里姆皇子。你做你自己的工作。」
「好好。」
在弗萊德海姆的目送下,蕾蒂離開房間。結果全身整裝的杜克站在那裡。理所當然的一樣,打算去做護衛。
「你應該還要靜養的吧。」
「我本來就只是嚴重感冒的症狀而已。倒不如說,老實待著現在對我更痛苦。」
「有好好吃藥嗎?」
「那是當然。每天三次,覺得自己會死。」
奎寧的最初試驗台就是杜克他們。說不定不是奎寧的力量,而是靠體力降服了流行病。雖然還不是能夠走路的情況。但是蕾蒂還是看得出已經幾乎恢復了,所以只說了「不要勉強」就帶著他走了。
「要去卡里姆皇子那裡。那個人,喜歡眺望帝都,肯定在視野好的地方。」
關於流行病,情況一下子好轉了。通過讓人喝可能是特效藥的奎寧樹皮,或許能拯救現在的患者。
那個卡里姆應該會稍微輕鬆點吧。但是肯定……。
(……看吧,果然在這裡。)
蕾蒂在不久之前偷聽過會議的庭院,發現了卡里姆。他沈默著望著帝都。
「貴安。……你總是看著這份光景啊。」
不管什麼時候,卡里姆的視線總是向著城下的光景。
眾多的人很熱鬧,巡禮的行列絡繹不絕,不眠帝都納爾·謝恩。
卡里姆是神官所以不會結婚。但是他已經有孩子了。那一定是這個烏魯克帝國全部的國民。
「你在想什麼。」
「……以前的事。……前女帝陛下逝世的時候……帝都曾經非常安靜。」
沒有回過身,卡里姆說著以前的事。
「幼小的我對那樣的帝都感到十分恐懼。明明有那麼多人,但是誰都不在。感覺只有自己被留下了……」
問大人的話,大家都會說因為悲傷。因為身為賢帝的女帝陛下逝世了,說大家都在家裡流淚。
——雖然第二天恢復了以往的帝都,但還是孩子的卡里姆不能理解。
「我希望帝都保持熱鬧。希望大家都保持笑容。……我只是一心盼望著這些……。實在是淺顯又單純。」
所以想要成為女帝,為了祈禱讓女神把他變成女孩子而成了神官。
那種想法非常跳躍,對蕾蒂來說是無法理解的愉快的回憶……只是卡里姆想要保護帝都的心情,她非常了解。
「是同族意識吧。……我給你一個禮物吧。」
「……是什麼?」
蕾蒂走向前,站在卡里
姆身邊。
用自然柔和的表情認真看著他的眼睛。
「想要完成什麼的時候,財源是必須的。錢不會無中生有。那樣做的傻瓜只有芝諾。……所以,和琉幾亞國調停的時候,我會加上一個條件。」
帶著熱氣的風吹過兩人中間。傳遞著載滿祈禱的「禮物」。
「——所以,不要選芝諾,選我吧。」
聽到蕾蒂的話,卡里姆沒有回答。但是晃動的眼神給人回答的感覺。
「加油。就算是芝諾,也肯定沒有想到會找到特效藥什麼的。」
好了,蕾蒂拍拍卡里姆的肩膀……忽然疑惑了一下,停住了手。
「結束之後,會來給你報告的……那麼……」
在挽留之前,卡里姆就離開了。
蕾蒂在意觸摸到卡里姆的手,緊緊盯著掌心不動。
「殿下?」
看著站立不動的蕾蒂,一直等在旁邊的杜克靠過來。
看著手心想著為什麼的蕾蒂,終於緩緩握緊手。
「很熱……而且奎寧香……」
明明透過布,都能感覺到熱度。為什麼沒有平常一靠近就能聞到的奎寧的味道。
理由馬上就知道了。
卡里姆離開不久,就開始了關於特效藥奎寧的報告。
蕾蒂操縱風,這次也在努力偷聽。
首先卡里姆報告了開始注意到奎寧的樹皮是否是特效藥,然後報告了在醫院試驗的時候得出了效果。
大家放心了之後,卡里姆再次開始說今後應該採取的對策。
「……今年的患者使用神殿的奎寧樹皮應該能勉強救助。但是明年開始應該就困難了。奎寧樹皮被剝了之後很快會枯萎。而且流行病的原因是蟲子這點雖然說很有可能,但是也沒有確定。用艾草煙的預防,也要在今年夏雨時節測試……不知道會有多大效果……」
他對大家說明,還有很多問題。
對此,大家都認同吧。可以感覺到這樣的氣氛。
「必須由國家主導持續的大量栽培艾草和奎寧……靠神殿的栽培數量不夠。」
所以,卡里姆再次提出了被拒絕的提案。
「應該把鴉片的栽培地改為奎寧的栽培地。」
當然,反對派會唱反調。但是卡里姆應該為了說服他們,準備了各種反擊。
「就算不特意用鴉片的栽培地……用其他的土地就行了吧?」
「現在,這種流行病原因是『蟲』的可能性很高……。你們看過夏雨季節的鴉片栽培地嗎?蟲子多得……讓人恐懼……」
卡里姆應該是在讓大家看資料吧。聽到些呻吟一樣的聲音。
栽培鴉片的農家的艾草消費量,和費用的金額。只看數字,就可以讓任何人意識到他們是被蟲子刺得多麼嚴重。
「奎寧的需求不只是在國內,可以由國家主導向外輸出……。從間諜的報告已經得知,其他國家也有流行病……」
應該有人為此動心。同樣能賺錢的話,還是不會被別人責備的方法比較好。而且現在是偷偷在鴉片上收取大量稅金,是讓人以為是國民擅自種植的狀態。
但要是國家主導栽培的話,就只用向農家付租金,吸收全部的利益。
「但是在走上正軌之前……要種植奎寧代替鴉片,到收穫為止需要花費時間。這期間,支持國家的財源要怎麼辦。」
要達成什麼,就必須要錢。
所以蕾蒂在鼓勵卡里姆的同時,做了某個約定。
「把無償返還的國寶賣給琉幾亞國吧。有那些錢,應該可以相當於鴉片所取得的六年收入了。」
——調停朝著烏魯克帝國從琉幾亞國無償得到兩個國寶寶石,另外兩個有償的方向進行著。
但是按照蕾蒂的計算,可以加上「琉幾亞國不損壞從烏魯克帝國買來的寶石,原樣保管。當烏魯克帝國開始試探要買回國寶的時候,就馬上開始交涉」這樣的條件。
要通過栽培奎寧,讓栽培毒品的國家再次興起。有一天取回國力的時候,再挺起胸膛取回國寶就好了。
「不行!那是女神的眼淚,不讓握在其他國家手裡……!」
「沙漠女神,就是為此留下的淚……!不是為了讓國民痛苦而給予的寶石……!」
「這是詭辯!」
「那麼為什么女神的樂園裡有奎寧,卻沒有鴉片!?女神是知道的!她向我們昭示,要養育治病的奎寧!而忘了這些,對鴉片出手了的我們……即使這樣女神也在一直守望著我們……!」
身為神官的卡里姆大聲說「為什麼你們就是不明白」。
為國民日夜發揮他的能力,作為神官樸素生活的卡里姆的話,有確實的說服力。
「……請決斷,大神官閣下。我們應該捨棄鴉片,遵從女神的引導,開始栽培奎寧。」
「沙漠女神的引導——……」 聽到了吸氣的聲音。恐怕,在這個國家有巨大力量的大神官點頭了。
還有其他的貴族,應該也為能堂堂正正撈錢的奎寧心動了吧。耳語著,趁現在轉到贊成派的聲音傳到耳朵里。
「女帝陛下,請決斷。」
「……卡里姆……我……」
溫柔的聲音在疑惑。像是在鼓勵她一樣,響起了其他男性的聲音。
「還有國家的體面。這個被稱作西大陸的南方大國,也是文化發祥地的烏魯克帝國,必須要保持歷史悠久的偉大國家。要是成了像新興國家那樣沒有國寶的國家,以後會影響外交的吧。」
的確,蕾蒂點點頭。有歷史的大國,這是非常沈重的。
改變並不只有好處。的確有些必須要珍重的東西。
「我……會在十年內取回來。我保證,絕對。……請,一定相信我……」
聽到了很大的「咚」的聲音。
依次聽到女帝悲鳴著「卡里姆!」的聲音和其他大臣和貴族叫著殿下的聲音。
蕾蒂毫不猶豫地跑了過去。
(……難道說,之前不是錯覺……!)
早就記住這個宮殿的構造了。選擇了最短的走廊來到會議室,發現門開著,女僕慌忙跑出。
裡面有男聲叫著「快點」。
「卡里姆皇子!」
蕾蒂擅自進去,握住倒下的卡里姆的手。那隻手非常熱,不由得吸一口氣……果然。
「……肯定是流行病。聽說或許是蟲子的原因……我從那之後就沒有使用奎寧香了,夜晚故意被蟲子叮咬……」
「為什麼要做那樣的事!?要做奎寧的試驗台……!?」
聽到蕾蒂的叫聲,大家都動搖著說「怎麼會這樣」。卡里姆以身證明他為國家著想到這種地步。
「趕快取奎寧的藥來……!皇子的房間裡就有吧!?」
蕾蒂對站在附近要去取來的男人使眼色,他慌忙點頭。
但是卡里姆制止了他。
「我……不喝藥。繼續會議吧。」
「不,會議要在你恢復之後在開始。大家已經明白你的心意了。」
「沒有明白……。直到決定賣掉國寶,把鴉片的沼澤改為奎寧的栽培地……我都不會喝藥……。絕對……」
年輕的女性癱坐在地,說著「為什麼要到這種地步」。那是卡里姆的姐姐,女皇太子。
「女帝陛下……皇姐……現在感覺到的,就是國民中染上流行病的患者家屬的心情……。只是在這裡開會的話……肯定不會注意到的……。不賣掉國寶,一直在沼澤種植鴉片的話,懷有這種心情的人們就會不斷產生……」
請你們理解吧,卡里姆向家人伸出手。
「眼睛看不見的東西……也確實存在……。人的溫柔,感情……我們皇族應該擁有這些……」
說完「請求你們,拜託了」之後,卡里姆閉上了眼。
在悲鳴聲和叫著皇子的聲音中,蕾蒂冷靜地向周圍發出指示。
對巴奴塔爾他們說把卡里姆搬回房間的床上,準備溶有奎寧樹皮粉末的水,以防萬一點起來奎寧香。
(真讓人大吃一驚……那個卡里姆皇子,竟然要相信眼睛看不見的東西……。那看起來可不像為了動之以情的演技……)
他就是那麼為這烏魯克帝國著想吧。
蕾蒂對睡著的卡里姆說著「沒關係」。你的這份心情,肯定已經傳達給大家了。
滿是鴉片的這片大地,肯定會經由卡里姆的手,走上了再起的路吧。
卡里姆感染流行病十天後,終於進行了第一次的調停。
既然知道了流行病的原因,和之後的應對方法,調停的場所定在帝都納爾·夏恩就沒問題了。
一味焚燒艾草葉子作為除蟲對策的琉幾亞國使者應該會嚇怕吧,就讓他們體驗一下烏魯克帝國新的除蟲文化吧。
「卡里姆皇子也完全病好了?」
「嗯,似乎一切都和他想的一樣了。」
蕾蒂和弗萊德海姆一起稱讚不愧是卡里姆。
聽到會議決定的芝諾,說了聲「遺憾」之後,就消失了蹤影。
要是能老實地回巴爾迪亞國,盡力準備革命就好了……那麼,他接下來會選哪個國家呢。
「國內亂七八糟的事情也已經有眉目了,要面對卡里姆皇子調停應該會很辛苦吧。」
蕾蒂「哎」地嘆著氣。看來在烏魯克帝國呆的時間會比預定長。
「不過多虧了你,調停的意見統一點幾乎相當於已經定下了,哪邊都沒打算把商談延長太多吧。但是,他們要好好商談,讓自己能得到極儘可能多一點點成果,彼此都需要自家的主張……」
烏魯克帝國,琉幾亞國,兩邊都是背負著自己國家進行調停的。就算一開始就看到了結果,也要擺出竭盡全力的姿態。
「但是我差不多,想趕緊弄完回去了。你也一樣吧。因此,這之後就交給我吧。」
「一開始就這麼打算的。」
「你不明白啊。我是要明天就讓調停有個了結。」
今天,琉幾亞國的使者會到。然而卻要明天,就讓調停了結。
用眼神跟他說「那種事情不可能的吧」,他回答「你就看著吧」。
「交給擅長外交的兄長大人吧。」
看著弗萊德海姆惡劣的笑臉,反而更不安了。
為了調停前來的琉幾亞國使者加拉罕·提洛,是蕾蒂在沙漠裡提供了保護的三名使者之一。
烏魯克帝國側的負責人是第一皇子卡里姆。
負責調停工作的是索魯威爾國的第一王子弗萊德海姆。
三人聚齊在會議室里,開始第一次調停。
(加拉罕還很精神真是太好了……。看來那之後,他們平安回國了。)
雖然不知道是不是多虧了蕾蒂的信,但是加拉罕他們回國之後,似乎被稱讚是冒著生命危險,也要守護寶石的勇敢文官。
(不過也只有這樣。總不能說自己國家的人想要把國寶賣掉,卻失敗遇難了吧。而且,最糟糕的情況是……把寶石分割再賣掉就好了,但是卻沒有那樣,而是保管完好,這也成了他們被信用的要素。)
回國後,不覺得他們會絲毫沒有被懷疑。應該有人用可疑的眼光看他們。
為了讓他們不會再次在沙漠吃苦,女神應該保護他們。
「蕾蒂絲雅公主大人……!好久不見,我是加拉罕·提洛。在沙漠真是多蒙您照顧。」
加拉罕進入房間,沒跟卡里姆打招呼之前,先向蕾蒂低下頭。
「沒什麼,只是幫助了困擾的人而已。雖說是偶然,但是能再見真是太好了。」
「不敢當。多虧了那封信,我們都能平安復職做了文官。失蹤期間,雖然讓妻子們難過了……沒有就此永遠失蹤真是太好。非常感謝。」
蕾蒂從米娜巴爾特街道出發去帝都之前,寫了一封給琉幾亞國國王的信。以前,曾經寫信邀請琉幾亞國的王子參加索魯威爾國的慶典,所以筆跡得到了信用。
使者們都在著急著「得趕緊回琉幾亞國」。
但是,他們的話不知道有多少是真的。以防「萬一」,我保管了兩個寶石。並且馬上交給了烏魯克帝國的卡里姆皇子。
要是這封信交到了琉幾亞國手裡,「萬一」就只停留在了想像,這會作為他們是勇敢忠實的文官的證據吧——……。
蕾蒂知道加拉罕他們只是被沙漠女神的精靈利用了而已,完全沒有錯。
為了不讓他們被責備,不如說為了讓他們得到稱讚慎重地選擇詞彙,寫了信交給了他們。看來進行得很順利,讓人放心了。
「身體怎麼樣?在沙漠度過了三個月,是不是還沒恢復?」
「如您所見,我沒事。但是艾蘭和傑拉木那的身體各處關節都很痛……所以稍稍在靜養中。」
「之後我寫封探望的信吧。能幫我交給他們嗎?」
「感謝您的照顧。他們兩人都會高興的。」
做出溫柔的表情說「哪兒有」,蕾蒂在心裡卻想抓住那個寶石精靈的領口。
雖然跟他們說過,讓他們強行使用的身體應該會有疼痛,所以要負起責任治好,但這是不是人類的精靈幹的事情。肯定會有不合適的地方吧。
和蕾蒂說完話之後,加拉罕跟卡里姆打招呼,在蕾蒂的介紹下和弗萊德海姆也打招呼。
第一次的調停,就是打招呼,之後就是確認預定,陳述彼此的主張。
具體情況在第二次調停,之後可能是加深感情一起吃飯……類似這樣對的流程,但是調停人弗萊德海姆坐在椅子上之後,無視通常的順序,說「那麼事不宜遲」,就直接近入正題了。
「對受了索魯威爾國恩情的烏魯克帝國和琉幾亞國的代表們,我有一個提案。這次的調停,你們應該會對我們的要求有某種程度的照顧吧。但是要到那個目標,你們不認為還是太花時間了嗎?」
「……調停,不就是這樣嗎……」
卡里姆也想了和蕾蒂一樣的事情。但是會內心還是同意弗萊德海姆的。
調停之所以會拖長,是因為要讓人看出「誠意」所花費的時間。
「所以,要做一次比賽嗎?」
「比賽……嗎?」
發出困惑聲音的是加拉罕。
「比賽,是打算幹什麼……?」
發出沒興趣聲音的是卡里姆。
弗萊德海姆帶著非常不好應付的笑臉,攤開手讓他們冷靜。
「勝者的提案作為本次調停的同意點。這樣商談馬上就結束了。」
這簡單粗暴的解決法讓蕾蒂無語了。這種比賽無論是烏魯克帝國還是琉幾亞國都沒有贊同的打算。
「請稍微考慮一下。那麼,乾脆賭一下,說不定自己的主張能通過呢?」
就算問怎麼樣,也不可能馬上回答「說的是呢」就同意了。
「就算你說比賽……打算用什麼來比賽呢?」
加拉罕的疑問很實際。這個比賽,肯定是對提案的人比較有利。
「因為我是騎士團的人,說到比賽,就是這個了吧。」
弗萊德海姆用拳頭在左邊腰間做出小小凸起的樣子,說「雖然沒有帶到這裡來」。
大家都理解,他這動作表示是「劍」。
「也就是……決鬥,嗎?」
「不不,太嚴重了。只是技藝上的競爭。」
在場的人都認為,雖然說法不同,但是表示的內容是一樣的。
「……要說的我明白了。但是比起冒險,我還是希望長期商談……。我們不能失去全部的國寶。」
「我也是。」
聽到兩人都拒絕了的弗萊德海姆,說著「好啦好啦」露出笑臉。
「請聽到最後。」
弗拉德海姆抱著旁邊卡里姆的肩膀,壓低聲音耳語。
——恐怕最有利的,是烏魯克帝國。
蕾蒂用風的力量,把這個耳語聲送到自己的耳朵里。但是沒有按照字面理解。因為她知道,弗萊德海姆的話,不管用什麼手段都會讓強行到達決定點的。
「每個國家出一個代表。武器只有一個,長劍短劍斧頭都行。時間……就一盞茶的功夫怎麼樣。要是沒有決出勝負的話,就兩盞、三盞持續下去,這樣如何?」
聽條件,是對烏魯克帝國最有利的。馬上可以準備國家第一的劍士。
琉幾亞國只能從現在的使者團中選,應該會感到不利吧。
那麼索魯威爾國怎麼辦……。
(毫無疑問是杜克,但是他病剛好,稍微有些擔心……)
弗萊德海姆應該是相信好友杜克吧。
雖然蕾蒂對這太過樂觀的做法抱有不安,不過弗萊德海姆接下來的話讓她更不安。
「索魯威爾國的代表是我。」
「弗萊德海姆殿下……!?」
像是責備一樣,蕾蒂叫著他的名字讓他等一下。
要是賭杜克的話,也不是不能理解。索魯威爾國決鬥最強者的他,是可以相信的。
但是弗萊德海姆也就是比較強的王子而已。多少有鍛鍊過,但也只是多少。因為有太多要比劍技優先的東西。
(那還不如選擇長期商談安全些。雖然調停早點完很好,但是要是演變成了偏袒那一邊的調停的話,就會讓索魯威爾國的公平性受到質疑……)
雖
然蕾蒂想說重新考慮,但是弗萊德海姆看著蕾蒂呵呵一笑。
那雙眼睛在似乎在說「還要繼續」的感覺。
(在……打算著什麼?怎麼回事?)
蕾蒂想著要是有什麼打算的話,沒辦法就幫幫他吧。這種程度的信賴還是有的。
「雖然我知道你對自己的劍技有信心,但是先不說琉幾亞國,你不可能贏過烏魯克帝國的第一劍士吧!?重新考慮吧!」
聽到蕾蒂的發言,弗萊德海姆聳聳肩說「喂喂」。
「要是提出人的我不做代表,烏魯克帝國和琉幾亞國他們不會同意的吧。要說想要對方對索魯威爾國的提案有某種程度上的考慮的話,希望他們是考慮到我『想要短時間內有個決定』的這個提案。」
「我反對。我不認為能贏。」
蕾蒂生氣地說「冷靜一點」。讓弗萊德海姆做索魯威爾國的代表,就是向兩國說,索魯威爾國絕對贏不了。
卡里姆看他的樣子,「嗯……」地開始思考。加拉罕開始和使團里的一個人悄悄說話。
(……其中最有利的卡里姆皇子應該會同意。)
弗萊德海姆的劍術並沒有強到名揚他國。從他身上的肌肉和身體的舉止可以看出還挺強的,但也只是作為王子有認真鍛鍊程度上的「挺強」的。就算和平時負責護衛的軍人騎士決鬥,達到「挺好的比賽」已經是極限了,不可能贏的。
烏魯克帝國,琉幾亞國都有同樣的想法。能贏過索魯威爾國。但是不知道能不能贏過另一國。
是自己國家的願望通過,還是被迫同意對方的願望,要兩條路中選一條。還是說選擇中間的索魯威爾國提案的路。
兩個國家都有受到過索魯威爾國照顧的恩情,所以一度選擇「最大限度考慮調停人準備的提案」,這時看到了「可能」的道路而迷惑了。
(這麼想的時候就輸了。正如弗萊德海姆殿下所想。)
蕾蒂快速看了一眼琉幾亞國的情況。
加拉罕和年老的軍人悄悄說話。從表情來看,似乎是偏向拒絕的方向。
(沒辦法啊……作為妹妹,在後面推哥哥一把吧。)
手裡是有牌的。用它至少可以讓琉幾亞國參加這次決鬥。
「加拉罕,稍微借一步說話……」
壓低聲音,蕾蒂把加拉罕引誘到房間一角。
「本來想調停之後跟你說的。……索魯威爾國知道,這次的調停是打算決定在『無償返還烏魯克帝國四個寶石中的兩個』的。關於之後的事情,其實烏魯克帝國打算把無償返還的兩顆寶石賣給索魯威爾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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