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 再起的大地 第三章 魔物的生長(1/2)
蕾蒂對庫雷格說讓他準備好,以便隨時都能回去。
說起自己,層遭遇過一次沙暴,把從索魯威爾國帶來的東西全扔了,所以沒有拿什麼私人物品,能成為行李的,就是維持旅行最低限度的東西。那些為了應付萬一的情況早就已經準備好了,所以準備就是拜託卡里姆準備馬車而已。
告訴卡里姆要回去的時候,說不覺得內疚是說謊。
這邊的情況變了,不能繼續待下去了。
聽到蕾蒂的話,卡里姆靜靜地說真是合理啊。感覺不到失望悲傷或憤怒。
「……那,不是裝病吧。真的?」
「大概。估計,不要接近。不能傳染給殿下。」
第二天,更衣結束的蕾蒂伸手取過外套的時候,女僕遞給她杜克的信。庫雷格那時候也有相似的事情……皺起眉頭打開信,寫著『身體不好,所以想稍微觀察下』。
蕾蒂無法相信信的內容。懷疑是不是杜克為了讓蕾蒂優先做她想做的事情而說的謊。
但是根據照顧他的女僕的話,似乎半夜出現惡寒,要求加一條毛毯,還給他送去了熱飲。然後慌忙叫來醫生,根據診斷,雖然還不清楚,但可能是流行病……就是這樣。
是讓他的身體是不是顫抖的惡寒,的確是流行病的特徵。
「就是這樣,殿下想留下多久都可以了。」
「那也得不到什麼感激哦。……只會讓卡里姆皇子笑『你在幹什麼』。」
哎,蕾蒂嘆了口氣。
抱著腦袋說,昨晚的決意到底算什麼。
「肯定我也感染上了流行病了。但是恢復力更強,所以沒有出現症狀。」
「是啊,從索魯威爾國來的我們,除了殿下都因為流行病病倒了。明明在還沒有那麼流行的帝都……我不認為這是偶然。」
說不定感染流行病有共同點。弗萊德海姆比蕾蒂她們早一步進入帝都,除了他,那其他三人……
「是不是沿街靠近的街道……在不知道的時候蔓延開,還是說這種病是外來人容易染上呢……?」
是不是沿街靠近的街道……在不知道的時候蔓延開,還是說這種病是外來人容易染上呢……?
至今為止都是以小鎮村莊的住民為中心,探詢病的發生源,說不定重大的線索在旅人身上。
「我趁還能動的時候移動到離宮。其實想在殿下的身邊,但是也不能給您添麻煩。」
「嗯……弗萊德海姆殿下就拜託了。」
雖然想說別死了,但是蕾蒂放棄了。杜克希望的,不是自己擔心的話。是蕾蒂『想做的事情已經做完了』的報告。
(這回幾乎……不,是全都判斷錯了。要是更早離開烏魯克帝國的話,或許一個人都不會染上流行病。)
但是已經發生了,已經無可奈何。
所以,現在最好的只有一件事。——以自己的手結束調停,這期間思考流行病的對策。
我會做給你看的,蕾蒂對自己宣戰。
走到空中庭院,眺望帝都的樣子。雖然還不能說和平常一樣,但是城下的住民回來了。吵吵鬧鬧的喧囂都傳到了這裡。
想著之後在城下走走吧的時候,聽到了芝諾的腳步。
「早安。昨天來的陪同的騎士閣下,似乎身體不好了呢。」
「是呢。大家,都肯定因為長途旅行疲勞了。」
「沒想到公主大人竟然是最有體力的,真讓我吃驚。……那麼差不多該去報告會了,卡里姆皇子正從查看了城下情況的軍人那裡接受報告。」
芝諾還是沒變,似乎還在集中精神到處偷聽。蕾蒂也經常讓阿斯翠德做些類似間諜的事情,開始有些在意到底誰的技術更好。
「這回又企圖幹什麼?」
「沒有沒有,豈敢。只是想著能幫上忙就好了。」
來動搖卡里姆的芝諾,接下來會使用什麼手段。
不由得想到,要是梅爾迪在這裡就好了。
就算考慮到萬一,也改變不了現在是一個人的事實。打起精神對自己說要振作,朝卡里姆那裡走去。
早上開始就在辦公室辛勤工作的卡里姆,一看到蕾蒂和芝諾的身影,就指示等著的文官去隔壁的房間。
然後簡潔地,告訴了他們去看城下情況的部下的話。
「……漸漸回到了平靜。但是人民的話題似乎凈是關於流行病的……。似乎這種事物有效,似乎這種香有效,這樣的流言沒有確認真偽就流傳開……」
誰都希望有根救命稻草。就算心中某處知道沒有效果,一聽說對病有幫助的話題,就會蜂擁去弄到手。
「現在也有應該對人民說明可以說的部分的意見……」
要是染上流行病,希望可以遵從醫囑,安靜養病。
現在,只能說這些,卡里姆判斷這比什麼都不說要好。
「但是,就算說了真相,情況也只會惡化。卡里姆皇子殿下應該也知道吧?所以才下了封口令,維持平常的帝都。」
「……跟那個時候比情況改變了。……現在,大家都已經知道流行病的事情了。」 城下,流行病的真相已經擴散了。染上的人兩個中會有一個人死去,大家都在害怕。說要向女神獻上祈禱,所以去神殿的人比以往還多。
「讓他們不要太多外出,冷靜生活。聽了這些話,也沒有能理解的人。參加那場暴動的,並不只是生活在帝都的人。帶回生病話題的人們,在鎮子和村子裡擴大了流言。聽到傳言就會想向神獻上祈禱,到流行病一直擴散的帝都來。」
不見得正確的做法就會有效。
就算知道,特意由芝諾的口中說出也會增加沈重感。
「那麼……該怎麼辦……?」
看著卡里姆濕潤的眼神,芝諾揚起嘴角說久等了。未來又進一步接近他所想像。
「鴉片是異國宗教使用的粉末——……。在這片土地上栽培所以女神發怒了。所以不會從疾病手中保護大家。讓神殿的神官煽動大家說,是我們的信仰心不夠。」
「我反對。這些不能根本解決問題。」
蕾蒂本打算沈默著聽著,但是不經意開口了。
「但是至少能做到應急處理。只要憤怒的矛頭指向鴉片,他們就會為了表示信仰的身後,在前往帝都前,先去燒毀鴉片。」
「要是在各地發生暴動的話,或許表面上,而且只是一時會有效。但是引起暴動的話,治安定然會變差。治安荒廢就如同人心荒廢一樣。變得和平常不一樣的話,人們會變得容易染病。」
蕾蒂從正面否定芝諾的策略,認為事態會更惡化。
「直說怎麼樣?通過暴動爭取時間,引發革命,就顧不上什麼病了。人們在內亂中死亡,在戰亂的大地上因為疾病有更多的人死亡。……這個國家有大量的鴉片。你能斷言疲憊不堪的人們不會向它伸出手嗎?」
芝諾忽然笑了。感覺眼睛裡寄宿了微弱的光。
他沒有反駁蕾蒂,反而直視著卡里姆。
「……受了一點小傷。傷口化膿了。那麼卡里姆皇子殿下怎麼辦?」
「包紮處理……」
「正是。包紮處理的方式有兩種。跟進用刀把膿剜出來就輕鬆了。或者上傷藥,不碰它等待自然治癒。……這次那種方法才是正確的呢。」
「誰知道呢,人的身體和國家不同……不能相提並論。」
卡里姆站起來,說聲「我這就走了」離開了房間。他的背後,芝諾投來誘惑的話語。
「要決斷的話,勸您趁早。這樣傷口會淺一些。」
「……」
卡里姆沒有回答,身影飄飄地消失了。
之後蕾蒂慢慢站起來。為了視察城下的情況必須去找巴奴塔爾了。
「哎呀,您去哪兒?」
「去看看城下的情況。想儘可能避免只聽報告得出的判斷。在此期間,去收集些隱藏的情報。」
「全都坦白了啊。不是約定了要共享情報嗎?」
不可能會相信芝諾的口頭約定。蕾蒂可以斷言,就算是交換了書面的約定也完全沒效。
用冷淡的聲音說了聲「倒是呢」,離開了房間。
雖然城下比平時人少些,即使這樣也算是足夠多的範圍。
蕾蒂一邊注意著不跟巴奴塔爾走散,首先去了神殿。也想知道和父母走散的孩子們怎麼樣了。
「蕾蒂絲雅公主大人,去神殿的話,會繞遠,我覺得走這邊的路會比較快。」
不愧是在帝都工作的軍人。比起選擇了最短了道路蕾蒂,巴奴塔爾告訴了她看似繞遠但是能最先到達的路。
「小路嗎?」
「不,兩條路外的路,也
就是凈是富裕階層的人道路……。而且那條路上沒有什麼珍奇的商店,所以通行的人一下子就少了。」
帶著她穿過兩條街後,一下子就能筆直走了。沿著這條路走到離目的地最近的地方,再走入人多的道路就相當輕鬆地到達了。
「還以為帝都哪裡都人多,看來只是看起來是那樣而已。」
「不,今天這裡的人也算是少的。」
要是巴奴塔爾說的是真的的話,平時走這條路的人,前天也參加了暴動吧。嘆了口氣,難怪帝都變得安靜了。
「連續過路魔的事件也還沒解決……」
「啊……是啊,倒也是呢。」
這件事已經完全都腦子裡漏掉了。蕾蒂趕緊安慰巴奴塔爾說,帝都也真辛苦啊。
沙漠女神的眷屬寶石精靈,引發了連續過路魔事件。
對精靈來說只是收集人類突出的能力而已,但是人們只能通過常識認為是「被連續過路魔襲擊了因為害怕所以對身體產生了影響」而接受。
(已經約定再也不會做了,所以連續過路魔已經不會出現了。減少了巴奴塔爾他們的辛勞了呢。但是之後會被收拾暴動的殘局,想流行病的對策逼迫著。)
結果還是很辛苦。蕾蒂只能同情。
看著比起建在熱鬧的大路上的房屋,以花紋纖細的瓷磚鑲嵌的牆壁的房屋並排的光景,蕾蒂在腦子帝都的地圖上描繪了很多。下次在帝都行走的時候,就利用富裕階層這一塊吧。
(果然有不用自己的腳去走,不直接看就不知道的地方……)
這個區域的人也被不斷捲入連續過路魔事件和流行病中——……蕾蒂這麼想著,注意到了地圖和記憶不一致的地方。
「公主大人?」
看著不由停住了腳步的蕾蒂,巴奴塔爾出聲問發生了什麼。
蕾蒂無法回答,拚命在記憶中搜尋。
昨天,再一次確認的醫療記錄,地圖,還有今天的情況。
(只有今天的還不夠,還要過去數年……不,十數年的記錄……!)
在這樣的醫療大國的話,或許沒有處理而是保留了下來。
「先回宮殿。我想到了必須做的事情。」
「誒?啊,我知道了。那麼,請走這邊的路……」
在說著「順著人流比較快」的巴奴塔爾引導下,蕾蒂沈默著,因為或許覺察到了不得了的事情而加快了腳步。
拜託卡里姆說,如果保留有過去十幾年的醫療記錄的話希望可以看看,對方說會準備。
蕾蒂看著患者的職業一欄,開始分類。
(首先是旅行時染上的人,和不是這樣的人……然後……)
遵從某個基準,分成了三份。曖昧不清的放在中間,特意不用在判斷上。結果,看到的是……。
「去掉營養狀態好這點,富裕階層似乎也不容易染上流行病……。因為有錢的他們就算去醫院也能拿到高價的藥,所以要是他們就算會染上病也比平民死亡率低這一點的話倒是能理解……」
契機,是那個連續過路魔事件。蕾蒂想起過路魔之間中的被害者們凈是富裕階層的事,在腦子裡描繪帝都內富裕階層居住區的樣子。
因為腦中的圖,桌上的地圖——用插針標出流行病發病者住處的地圖不經意重疊了,注意到插針的分布有所偏頗。富裕階層的居住區竟然,一根插針都沒有。
在流行病的患者中,只算入定居者分類,出現了或許富裕階層不容易感染流行病的數值。
還有一個,只把旅途中的人算入分類的話,出現了更明顯的區別。
「感染流行病概率高的,壓倒性的是平民……。只憑營養狀態無法說明。」
之後根據目的地分開。因為到帝都的神殿巡禮的人很多,所以先把到帝都旅行的人們做了對比。
在帝都的醫院確認發病的旅人,過去十幾年裡有一百六十人。其中,富裕階層只有四人。就算考慮到本來平民所占的比例就多,差距也很大。
「還是說這只是偶然,我們只是『例外』?」
至今為止都沒有注意到平民和富裕階層的差距,是因為以她們自己為中心思考。
蕾蒂她們完全是富裕階層。但是幾乎全都感染了流行病。
要是把她們算入這份統計,能讓人接受的數值就會減少。反省著自己是不是因為著急而得出了錯誤的結論,但是搖頭否定了。
「阿斯翠德和庫雷格的旅途,聽說多是露宿。」
雖然他們兩人在綠洲匯合了,但是因為行李被吹飛沒有錢,所以把阿斯翠德拿著的梅爾迪的短劍換了路費。因為不知道旅行會持續到什麼時候,所以似乎是節約著來到了帝都。
和好好留宿了的蕾蒂和杜克不一樣。
「弗萊德海姆殿下的生活也是,不是像貴族一樣優雅。」
這回就稍微改變一下分類吧。除去蕾蒂的四個人感染了流行病。其中三個人像平民一樣旅行生活著,一個人像富裕階層一樣旅行。
大家都做了長途旅行。但是身體很結實也有體力。正是如此,通過的道路和生活的方式中或許有什麼原因。
「什麼時候染上的,這也是問題。」
明明帝都有那麼多人聚集,流行病的患者數卻停留在這個數量。
正如卡里姆所言,就算今年是異常,帝都還可以說是安全地帶。
那麼,杜克就不是在帝都感染的,考慮到是在旅途中感染的比較自然。從感染到發病,或許有一段時間。
「雖然感覺有點看出了什麼……」
換個角度看,蕾蒂搖搖頭。梅爾迪不在。那麼只有自己看出來。
「定居,還是旅人。富裕階層,還是不是這樣的。住的地方和移動的道路不同——……要從除此之外的視點來看。」
想著其他,決定試著分得更細看看。
因為太細誤差會更大,所以分成農民、畜牧民、商人、傭兵……這種粗糙的程度。
多虧了有十年的記錄,應該不會出現太多偏差。
「比較多的是平民……但是按照職業分別的話,並沒有看到太突出的……」
那麼反過來看,那種職業少的時候,蕾蒂的手停住了。
「最少的是神官?」
雖然說是流行病的治療記錄,也交雜著疑似的記錄。判斷是不是流行病,必須要經過初期症狀的強烈惡寒,周期性的發高燒這樣持續的觀察。
這十年,判定染上流行病的神官只有兩個。而且都是停留在疑似的地方,治療記錄就終止了。
(醫生也說了類似的話……。信仰深厚這樣的理由,雖然無法相信……)
雖然通過職業統計沒有什麼發現,但是對沙漠和海洋兩位神明信仰深厚的這個國家,就任神官職業的人應該比索魯威爾國的教會關係者多才對。
然而,只有兩個人。
「在大神殿裡有兼任神官和醫生的人。應該很少去外面的醫院吧,說回來,神殿本來就討厭外部接入,很可能沒有報告流行病。……是不是真的很少,不能憑這些就做判斷。」
本來,烏魯克帝國的神官這種職業,神官之間的共同點就很少。
下位的神官應該過著比平民還要樸素的生活吧。
但是成了上位的神官,可能就過著富裕階層的生活。
想著是不是和神殿建的位置有關,但是神殿不僅在熱鬧的街道上有,在安靜的鄉下也有。就算周圍沒有人居住,也有侍奉女神的神殿。那裡有自給自足生活的神官……總之範圍很寬。
「不要混入統計比較好。畢竟共同點只有信仰深厚。」
蕾蒂放鬆肩膀,靠在沙發上,嘟囔著稍微休息一下。
因為看了太多的文字,頭似乎開始痛了。雖然索魯威爾語寫的文件看多少都行,但是換成烏魯克語腦袋就怎麼都不好使。
「蕾蒂絲雅公主,我拿到非常有意思的情報了哦。」
伴隨著敲門聲,聽到了芝諾的聲音,蕾蒂慌忙端正姿勢確認禮服上沒有褶皺。可不想讓他看到不像樣的樣子。
「請進。雖然有些亂,不要在意。」
「失禮了。……哎呀,不是調停的工作,是這邊的工作嗎。正好。」
芝諾把文件擺在蕾蒂面前的桌子上。
讀到「神殿」這個詞,蕾蒂看著芝諾詢問怎麼回事。
「根據醫生的話,神官不會得流行病……,所以試著暫且調查一下,問了相關人員。」
「說起來,這個國家是已經拉入跟你臭味相投的人了呢……」
為了在短時間內在城下散布流言,芝諾一個人是做不到的。不由得想到應該在什麼地方有幫手
。要是有能自由打探那個嘴巴很硬排他性很強的神殿關係的幫手的話,應該是在很久之前就把這個國家當食物盯上,並且做了準備吧。
「不敢當。只是因為大家都很親切所以告訴了我很多。……那麼,因為治療記錄可以隨便偽造燒掉處理,所以去找了藥的處方記錄。這些必須在庫,所以不能捏造。」
不禁佩服真是毫無紕漏的男人。為了蕾蒂,甚至特意製作了藥的功效,用在哪種病上的一覽表。
比較著看記錄和一覽表,不由得輕聲說,不會吧……。
「感染上流行病的人,真的很少……!?」
「我也吃了一驚。本打算作為萬一收集的證據,但是真的如醫生所說,不知為什麼神官不容易感染流行病。」
「就算說是神官,從下位到上位,他們各自生活都不同。倒不如說應該不偏不倚出現平均值到讓人覺得自然……」
蕾蒂把自己整理的治療記錄遞給芝諾。
「和神官一樣,我看出了一些讓人在意的偏差。似乎富裕階層不容易感染流行病。神官和富裕階層有共同點嗎?」
芝諾看著文件,眯起眼說,原來如此。
和蕾蒂說的一樣,就算按照人口比例來說,富裕階層本來染上流行病的人就會少,即使這樣,少的過份的數值也讓人感興趣。
「要只是神官的話,會稍微簡單寫。那裡內外分明,不容易帶入疾病。」
「是呢……。那麼感覺神官不容易感染是當然的。」
「但是這邊很有意思。在什麼時候注意到富裕階層的數值比較低?」
「不是說連續過路魔事件,被害人有富裕階層這樣的共同點嗎?今天,說這些的時候,正好在富裕階層的區域同事想到了這個分布圖。」
那時候假定是不是職業是關鍵。
但是沒有順利關聯在一起。蕾蒂說著「還是看醫療記錄從別的視點分類吧」拿起文件的時候,芝諾看著地圖小聲說「原來如此」。
「恐怕是『水』吧。請借我紙筆。這份地圖還是未完成的吧……要是完成了的地圖的話,應該早就注意到了。」
芝諾在紙上筆走龍蛇,只描繪烏魯克帝國的輪廓。
在其中畫出河流和湖,然後毫不猶豫地畫線,用斜線做出抽出特定區域的地圖。
聽芝諾說聲請,蕾蒂接過地圖。
「請和這個插了插針的地圖重疊看。」
按他說的對比來看……芝諾標記的特定範圍、河流、湖……針凈插在了這些地方。
「斜線的部分呢?」
「是沼澤地。……大量種植鴉片的栽培地。」
蕾蒂聽了這些再一張張確認醫療記錄。焦躁的話,視線就會狹窄,看丟單詞。一邊告訴自己要冷靜一邊看的話,就能慢慢看到規則。
還有一點,女神所說的「沼澤的魔物」。
本來還以為是某種比喻,看來或許是這件事。
「的確,住在沙漠周邊的人不容易感染啊。相反水邊很多。」
是沙漠裡有什麼嗎。不,沙漠裡什麼都沒有。所以沒有成為病因的東西。
「水中混有會致病的毒……?」
「有點性急了啊。要只是水中的東西是原因的話,流行範圍肯定會更廣。因為帝都也是靠河水形成的地下水生活。」
「……植物,動物,土……可能性有很多。我叫卡里姆皇子來。終究,我們都是異國人。卡里姆皇子的話,可能只憑這些情報就能看出別的東西。」
與連續過路魔事件有關聯的蕾蒂注意到了富裕階層和流行病的關聯。
正是因為思考了鴉片對策的芝諾,注意到了包括沼澤在內的『水邊』和流行病的關聯。
——終於又進了一步。
蕾蒂快步走向卡里姆的辦公室。不知道是不是門前的士兵已經習慣了,看到蕾蒂的臉就低下頭,告訴她稍等一下。
「正在和大臣談話,或許會花費一些時間。要是您要回去的話,請把事告訴我們來傳話。」
「不,因為是急事,所以我在這裡等他。」
士兵慌忙說不能讓一國公主站在走廊等著。雖然明白他們的心情,但是現在還是希望能就這樣。
「要是在這裡等的話,我們會被皇子殿下斥責……」
正要說「請務必」的時候,一個小小的影子搖晃著進入視線。
——發現那是「蚊子」,於是決定放著不管。
那隻蚊子眼尖地發現了這邊,帶著讓人討厭的聲音搖搖晃晃接近,停在蕾蒂的手腕上。
(能做到的話就試試吧,我的身體可是……)
被蚊子叮了的地方微微感到些震動。
蚊子被突然嚇了一跳一樣離開了。但是不知道是不放棄,還是沒有其他停留的地方,它開始搖搖晃晃到處飛。
(被鋼鐵之劍保護的身體,就算被蚊子攻擊也會被判斷為「攻擊」,不會讓我受傷。真是幫大忙了。)
多虧這樣,沒有被蚊子咬過。到了這個國家之後,也跟被蚊子煩擾的弗萊德海姆和杜克他們不同,跟被叮咬國的癢無緣。但是沒法從耳邊飛舞的蚊子聲的煩惱中解脫……。
「……那麼失禮了。」
被蚊子吸引了注意力的時候,偶然先進去的大臣們出來了,低下頭去。
蕾蒂對放鬆了的士兵說讓我進去吧,站到了門前。
「失禮了。想到了有些發現的事情。」
和平常一樣滿是煙霧的房間。蕾蒂忍著咳嗽的時候,眼前的飛過的蚊子像是突然沒有力氣了一樣落了下來。充滿這麼多奎寧的香,別說除蟲了,讓蟲子落地都沒問題。
(學卡里姆皇子的話,就不會為蟲子的振翅聲音煩擾了……)
不禁考慮到了其他事情,這樣不行,蕾蒂想起了本來的要事。
「流行病的患者有地域的共同點。是水邊。」
「水邊……嗎?」
「嗯,因為海岸線沒有發現患者,所以線索應該在淡水上。跟我來。」
「我知道了……。我要稍微離開一下……」
卡里姆對等候的文官留下這些話,無聲地站起來跟著蕾蒂離開。
走出滿是霧的房間,揮著手,很討厭地小聲說「蟲子……」。要是還有時間在意的話,這是好事。
(說起來,卡里姆皇子也算是「神官」啊……)
醫生說神官有女神的加護,最有可能得到加護的人不就在身邊嗎。
雖然卡里姆成了神官,但是並不信神。在神官中,也是相當的一類。要是最不確定是否得到女神加護的他最先得了流行病的話,或許跟信仰深厚有關聯。
「……還有其他的,雖然只是偶然,但是神官似乎不容易得流行病。因為神殿跟外界不怎麼關聯,或許是那個原因。」
「不能相信神殿的報告……」
「同感。但是芝諾得到了用藥記錄,從數字上看出幾乎沒有用於流行病的。跟神殿有關聯的人里,似乎也有芝諾的幫手。跟你說聲小心比較好。」
在忠告卡里姆的時候,蕾蒂到了房間。
沒有敲門就進去了,芝諾誇張地歡迎說正在等著他們。
卡里姆沒有回答,比較著桌子上展開的地圖和芝諾畫出的地圖。
「的確……似乎有關聯。生長在水邊的渡槽……有這麼思考的價值……」
「現在,有想到的嗎?」
「……沒有什麼……果然不好看出來啊……。水邊到處都有很多蟲子……可以的話儘量不去視察……。但是這樣下去我就還不如甲蟲了……」
抱著頭髮出「嗚嗚……」聲音的卡里姆身邊,有一隻蟲子靠近。
吵到他也很麻煩,所以蕾蒂用手趕走了。
(卡里姆皇子沒有什麼馬上能想到的。……水邊和神官……有沒有什麼共同點呢。)
看著眼前沒有信仰的神官,想著和水邊的關聯。
卡里姆平時作為皇子生活著。尋找類似神官的地方,也就是樸素的灰色衣服,和除魔香。但是奎寧怎麼想,都不意味著除魔而是除蟲。
重新想著他應該屬於異類的時候,看到了和作為神官的卡里姆完全無緣的地方。
——水邊和沙漠,神官和富裕階層和平民,還有庫雷格、阿斯翠德和卡里姆……確實能耐看到流行病的原因。
說不定,蕾蒂吞了一口氣。
「沙漠的空氣比這裡乾燥。在綠洲之外沒有蟲子。」
能揪出的可能性只能有一個。
神殿的神官們,和說是神官卻過著不像神官生活的卡里姆的共同點。
因為流行病倒下的弗萊德海姆、杜克、庫雷格、阿
斯翠德和還沒事的蕾蒂的不通點。
「……病源,是『蟲子』吧?」
說出口的時候,想起了芝諾的話。他是不是說過鴉片的栽培地有很多花開放所以蟲子很多的話?是不是和那時候卡里姆說的流行病多發的時間重疊了?
「蟲子的話,焚燒除魔香獻上祈禱的神官也很難感染……」
他們的衣服和皮膚上沾染上香的味道。那應該有除蟲的效果吧。
卡里姆一開始就說了,這種病本來就不容易傳染。因為醫生幾乎都沒有傳染。
原因是蟲子,不會傳染的病的話,對策一下就樂觀了。
「……蟲子……嗎。那真有說服力……」
「公主大人帶來的人們倒下了,不是就不能說明是蟲子了嗎?」
相對接受了的卡里姆,芝諾聳聳肩。
「可以說明。弗萊德海姆殿下……直到得到能被這裡保護的身份為止,有一段很辛苦的時間。庫雷格和阿斯翠德,露宿了很多次。和我同行的杜克……還是例外。」
這還只是一個可能性。水邊生長的毒草,或者其他生物,也可能是水本身有什麼。
但是考慮到神官不容易感染,原因是蟲子就很好說明了。
「原來如此。那麼現階段不仔細調查就無法特定原因。那就交給烏魯克帝國的軍方和醫生們吧。我們必須要想出對策。」
被芝諾一說,卡里姆點頭說「是呢」。
終於,看到了一點希望。雖然救不了已經感染的人,但是之後或許可以減少感染。
「知道住得離水邊近的人焚燒除蟲香……」
「除此之外還有,不能種植鴉片,要種植其他作物。只在沼澤地邊就算了,他們還要在蟲子聚集中栽培吧?」
「……是呢。」
「就算假定蟲子不是原因,也要發出警告說沼澤地很危險。儘快,在夏雨季節到來之前。」
對蕾蒂的提案,卡里姆說著「正是」,表情不明朗。
(果然……是只看現實的人。到了這個地步,從心裡佩服,他真是應該生來就是皇族的人。)
不是坦率地高興,而是看到了未來而消沈。
但是現在……稍微減少了肩膀上的份量,想著太好了,放下心。要是沒有了餘地,本來可以看到的東西都會看不見。
「那麼……在後天的會議上說把。……明天是我國準備的鑑定師鑑定國寶的日子,所以拜託蕾蒂絲雅公主參會。」
「嗯。」
最後確認了明天的預定,蕾蒂點點頭。
要是蟲子是原因的話,就連不知道哪裡危險很難選擇的調停地點,也可以根據遠離水源的方針選擇變得容易了。而且焚香的對此讓使者們進一步遠離危險。
可以的話,希望和原因一起找到治療方法。但是之後就不是蕾蒂她們的工作。之後從軍方和醫生那裡接受報告,盡國家的力做能做的事。
「……接下來,我也去買除蟲的香吧。珍惜生命啊。」
「是呢。我也打算今晚開始這麼做。」
本來蕾蒂就不會被蟲叮咬。但是在卡里姆和芝諾的面前,之後要過上晚上睡不好的夜晚了。雖然要拜託女僕準備香,但是在此之前,有要做的事。
「——芝諾,我和你的情報共享現在就解除了。」
因為事出突然的話,芝諾一瞬間停止了動作,好像很有意思一樣,嘴角微翹。
「好的,我還想著是不錯的主僕關係呢。」
「本來,就是聯手的關係吧?而且你怎麼想的,跟已經完全是外人的我沒有關係了。」
宣言的時候,情報共享的事情就當做沒有發生了。
看著和最初約定一樣反應的蕾蒂,芝諾豎起一根指頭說「只有一點」。
「您是不是認為看到了希望,情報共享就沒有意義了?」
「不是。這之後,我和你,將朝著完全不同的方向。……我不認為沼澤地能夠簡單運作。恐怕卡里姆皇子也是。在卡里姆皇子煩惱的時候,你打算再一次說『發動革命』吧?」
雖然蕾蒂刻意沒有說出自己的想法,但是應該把意思傳遞給芝諾了吧。
希望通過對話能解決的蕾蒂,和打算用武力把鴉片的沼澤地燒盡的芝諾。
雖然至今為止都站在「流行病」這個大敵之前,但是之後就是相反的道路了。
「彼此都注意不要染上流行病吧。那麼貴安。」
聽到蕾蒂的話,芝諾說聲「請您也注意」就痛快離開了房間。
關上門的同時,蕾蒂放鬆了。
「之後就不能依靠芝諾的頭腦了。只依靠自己……!」
索魯威爾國的第一公主蕾蒂絲雅,一直支援教育和醫療,經驗豐富。而在這次,將可以活用。
首先是從收集資料開始,於是看著桌上的地圖。
準備了兩份香草茶之後,蕾蒂穿上禮服去了卡里姆的房間。
今天烏魯克帝國的國寶寶石鑑定平安完成了。給琉幾亞國送去了信和使者,決定開始調停的日程和場所的準備。
關於調停正在順利進行。
——但是,關於流行病……。
「失禮了。喝這杯茶的時候休息一下吧,反效果就不好了。」
晚上到訪卡里姆的辦公室,還是和平常一樣飄蕩著白色的煙。就算說要在這種地方享受茶,蕾蒂也享受不了,但是並不打算顯示在臉上。
「……非常感謝您的照顧。」
「喝了之後我幫你吧。今天之內必須完成的事情我已經做完了。」
「不能讓異國的王族……幫忙做文件工作。」
只收下這個吧,卡里姆從蕾蒂手中接過杯子。
烏魯克帝國的晚上一下子就冷了起來。溫熱的茶,僅是這樣就能稍微治癒心靈。蕾蒂也傾斜杯子,享受著清爽的異國味道。
(雖然覺得是不習慣的味道,但是卻很快就習慣了……)
就連漂蕩在卡里姆周圍奎寧的味道,都差不多習慣了。在這個房間過了一會兒,煙看起來不像煙,味道也感覺不到了。
「只限這次的幫忙哦。結束之後就會把內容全部忘掉,請不要在意。」
「……不用了。好意就心領了。」
「現在你最需要的就是我哦。支援醫療知識和經驗豐富的索魯威爾國第一公主蕾蒂絲雅……。這個時候要怎麼讓頑固的對手屈服,我比誰都清楚。」
——因為要用於軍費,沒有那個錢,所以要推後。
確保醫療和教育的經費,總是會很困難。溫柔的你大概不知道,對說服這樣一臉通情達理告誡自己的貴族,到現在已經覺得積累了很好的經驗。
「有事的時候『動之以情』也是可以的哦。不是好的意義上的,也包含不好的意義上的情。誰都不想死。誰都不想自己的家人死。……在這方面,要不斷進攻。」
喝了一半,蕾蒂把杯子放回杯托。
整理出容易看的資料,收集有說服力的資料。一直幫助卡里姆到能拿到會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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