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 再起的大地 第二章 不安的萌芽(1/2)
蕾蒂有很多需要做的事情。今天要給琉幾亞國寫信,一邊照顧三位使者,一邊再次主張索魯威爾國會保護他們,必須要向他們賣人情。之後,要由索魯威爾國,烏魯克帝國,琉幾亞國三國各自挑選的鑑定師鑑定寶石,必須要記住。
辦公桌前的工作結束,接下來就是烏魯克帝國內的視察。就像梅爾迪總是說的那樣,不要根據報告判斷,要實際看了流行病發生的土地再做各種決定。
——當然,不是盯著看,而只是在遠處眺望一下。
視察之後要與商人高烏拉斯取得聯繫,告訴他要拜託他做鑑定。
寫完信之後,蕾蒂和卡里姆一起去了離宮。門前的女僕注意到他們之後立刻打開了門。
蕾蒂拒絕女僕跟著,敲響了更加裡面的門。
「貴安。我聽說你身體好些了。」
「別進來,出去,回去。」
聽到裡面冰冷的聲音,蕾蒂稍微放心了。因為聲音傳遞到了,因為終於能親耳確認了。
「啊呀,雖然是暫時的,但是燒退了啦。趁現在好好吃飯,專心恢復體力吧。」
就是在弗萊德海姆身邊,蕾蒂也不會染上流行病。雖然想直接見面,但是對於現在的弗萊德海姆來說,打開門的行為就是找茬吧。所以代替看望,送上讓他安心的話。
「現在開始我會暫時回索魯威爾國。回去說,雖然平安找到了你,但是因為累倒了,所以在休養中。好了之後就結束調停的工作。事情似乎有進展了哦。」
說聲先告辭了,越過門,蕾蒂裝成只是在回去前來打聲招呼。這樣弗萊德海姆就能安心,專心休養了。
「……就像你要求的一樣,我裝成讓弗萊德海姆殿下以為我回去了。」
「我會讓照顧他的人同一口徑。……違反約定的事情,絕不會做。」
聽到卡里姆的回答,蕾蒂嘆口氣說,那樣就好了……
「要是知道我在這個國家的話,那個兄長會殺了你的。為了自己的命也拜託你了。」
「關係真好啊……」
蕾蒂沒有回答是也沒有回答不是,而是催著他回去了。
(殺了你,然後殺了我,他就是那樣的人。)
沒有必要特意告訴他真相。
在途中和卡里姆分手了,蕾蒂走向準備好的來接她的馬車。
為了轉換心情,望向乾燥的天空。傾瀉而下的燦爛太陽光讓人眯起眼,視線里進入了黑色的東西。
在滿身纏繞著鮮艷顏色的烏魯克帝國里「黑色」很少見。視線一下被吸引了——……停住了腳步。
幾乎同時,走在斜後方的庫雷格似乎也注意到了。把手放在劍柄上,警戒著周圍。
「好久不見,公主大人。真是意外的再會。是不是感覺到命運了?」
灰色的頭髮和眼睛,全身包裹著薄薄的黑衣,大約二十歲後半的青年。
太過有印象的樣子,蕾蒂吃了一驚,但是沒有表現在臉上。
——淑女要隨時浮現出微笑,不能發出大聲,要優雅行動。
太過徹底沾染上的教導,讓蕾蒂看起來不是「無法隱藏動搖的小女孩」而是「冷靜的下一任女王」。
不焦躁,緩緩眨眼,然後才「啊」地睜大眼睛。
就好像是在舞會上遇到了想不起來的友人,表現出優雅的日常動作。
「貴安,芝諾。」
其實幾乎想喊怎麼會在這裡。至少希望對方能和自己一樣是「沒想到的再會」。但是,看他徹底冷靜的態度,讓人只能認為是埋伏在這裡的行動,只能判斷不是偶然。
「能在烏魯克帝國再會,看來你真是逃亡到相當遠的地方了啊。能讓你那麼害怕索魯威爾國的搜查真是光榮啊。」
柔和的笑容和與之相反猛烈的找茬。
但是這種事,對芝諾來說是不痛不癢的吧。即使這樣蕾蒂也不想讓這個男人找到能介入的縫隙。
——芝諾是梅爾迪以前的家庭教師。
(插圖頁)
這個男人曾目睹了哎索魯威爾國發生的悲傷的呃殺人事件的時候,幫助作為加害者的少年消滅證據,掌握了他的弱點,打算引發了更多的悲劇。有這些就有讓人從心底輕蔑他的價值,不久之前還在索魯威爾國的鄉下造假錢,切開鎮子旁邊河流的提防,用水把住民連同證據全都毀掉。不管問誰,都會說芝諾是罪犯吧。
雖然在製造假幣那件事上,蕾蒂和梅爾迪聯手把芝諾逼入絕境,但是最後的最後還是芝諾棋高一著。他和載有假幣的船一起逃亡到了國外。
(雖然再也不想見到他,也有這種事啊……)
為了讓這個犯罪者再也不想對索魯威爾國出手,也要讓他認識到對做遊戲來說,那是個麻煩的國家。
為此,作為索魯威爾國下一任女王的自己,有必要讓芝諾判斷出自己是強力的君主。不能因為區區再會就讓他看到動搖的樣子。
「現在在烏魯克帝國製造銀幣嗎?還是說製造假寶石?」
「不不,現在只是翻譯。卡里姆皇子尋找能說索魯威爾語和烏魯克語的人才,就找到了我而已。」
卡里姆說準備好了的翻譯,沒想到就是芝諾。
是不是某種意義上的「命運」,真想向命運抱怨兩句。
「雖然感謝卡里姆皇子的好意,但是我還是只接受他的心意吧。如你所見,我的烏魯克語沒有什麼不方便的地方。你已經可以回去了。」
「我知道蕾蒂絲雅公主大人可以自由地說烏魯克語。所以,卡里姆皇子也對我說不用了……。但是難得到了宮殿,懇請希望可以到處看看參觀學習,於是得到了愉快的許可。」
又開始耍陰謀詭計了,蕾蒂嘆口氣。
恐怕,卡里姆只是尋找「能說索魯威爾語和烏魯克語的翻譯」而已。為了不招引來別有用心的人,應該隱瞞了是陪同國賓的工作。
(也就是說,芝諾本來就是有事要到宮殿。……要只是對這個國家有企圖的話,或許我還是不要隨便刺激他比較好。)
之所以埋伏,或許真的只是打招呼而已。還是說想要跟她做交易,讓她不要對卡里姆說出以前的犯罪。
「……是嗎,那可真是得到了個很好的機會呢。好好擴大見聞吧。」
蕾蒂正準備離去的時候,芝諾微笑著說「這邊請」。
「找我有事嗎?」
「嗯,要去看鴉片的種植地吧?我來帶路。比起公主大人,我對這個國家更熟悉。」
為什麼會知道自己的預定。剛剛才從芝諾的口中得知,卡里姆已經拒絕了翻譯的事。
看著蕾蒂露出警戒的眼神,芝諾說著「這事是處於親切」這樣違心的話。
「作為已經知道這個國家現狀的人,雖然微小,但是還是想幫上卡里姆皇子殿下的忙,那位皇子殿下非常繁忙。就算想帶公主大人看國內的情況,也沒有時間吧。」
雖然有點模糊看到了他的意圖,但是不能過早下定論蒙蔽自己的眼睛。這裡應該坦率地說「哎呀,是嗎」。
「得好好向卡里姆皇子介紹你才行。我和你第一次見面,就這麼說吧。」
「哎呀,我倒是想讓你介紹我是舊相識呢……」
「我沒有罪犯朋友。」
蕾蒂放出冷淡的話,不等他回答就朝卡里姆那裡走去。
因為芝諾理所當然地跟著,庫雷格無言地插入他們中間。雖然芝諾本身沒有戰鬥能力,但是騎士要考慮到萬一的情況。
估計這卡里姆會在辦公室過來的,看來找對了。跟站在門前的看守讓他們通稟,馬上就打開了門。
「失禮了。……自稱翻譯的男人來跟我打招呼來了?」
聽到蕾蒂表示懷疑的話,卡里姆一邊說著「啊啊……」一邊抬起頭。然後向芝諾投去「真是的」的表情。
「他是為了蕾蒂絲雅公主叫來的翻譯。但是似乎也沒有用了,就跟他說讓他回去了,但是他說難得來一次就賴在這裡了……」
卡里姆表示他並不歡迎他。
「看樣子是想幫我的忙,所以就讓他隨便了……倒是的確說了這樣的話……」
卡里姆用眼神向芝諾說別做多餘的事情。
看來對於卡里姆,似乎也把芝諾認知為麻煩的人。但是也沒有積極阻止的意思。
或許打算著,讓麻煩的人做麻煩的人的對手。
「也就是說我可以隨意使用這個自稱翻譯的人了?」
「請隨意。……我覺得大概作為護衛排不上什麼用場……」
只跟卡里姆說一聲「我知道你是在說沒有意思的玩笑」,蕾蒂就走出了房間。
對像是理所當然跟過來的芝諾,蕾蒂嘆了
口氣。
「……他這麼說了。你陪同我視察吧。別說多餘的話,只把回答我的問題當做工作。」
要是就算說了別跟過來也會跟過來的話,還是把他放在視線之內別較好。蕾蒂對自己解釋說,讓他當帶路人應該還能派上相應的用場的。
蕾蒂和芝諾乘坐的馬車離開帝都,在街道上奔跑。因為和巡禮的人們方向相反,可以很清楚從馬車的窗戶看到朝帝都走去的人們的表情。
(明朗的表情……。但是,要是知道了流行病的事情……)
卡里姆下了命令讓大家隱瞞流行病發生的事情。的確,現在就算是醫生也沒有什麼能做的。冒冒失失地說讓他們呆在家裡,反而會讓他們懷疑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有可能會真的覺察到。
雖然明白,但是心裡還是有些覺得不合適。「正確」不等於「最好」……。
「梅爾迪少爺還好嗎?」
不意間芝諾過來搭話,蕾蒂看著窗戶用平淡的聲音回答。
「別說多餘的話,這事已經忘了嗎?」
「閒聊沒什麼關係吧?就算是我,沒完沒了的彼此勾心鬥角也會累的,不想這樣。」
想著那你就安靜點不就好了,尋找的合適的回答。
「很好。還是一如既往陪狗散步到站不起來地活躍行動著。」
「聽到這些就放心了。」
就算是對芝諾來說,對梅爾迪的認知也是運動能力不足到讓人遺憾。
但是作為老師的芝諾又有多少運動能力呢。雖然在蕾蒂看來並沒有鍛鍊地很好,但是意外……也是存在的。必須要警戒。 「公主大人能像這樣出來外交,看來索魯威爾國很安定呢。我就放心了。」
雖然蕾蒂想說這真是遺憾的誤解,但是還是只嘆了口氣。
就算跟這個男人找茬也沒有意義。蕾蒂的聲音什麼的,聽起來就像蟲鳴一樣吧。就算罵他,他也不會感到怎樣。
「索魯威爾國還沒有那麼為鴉片粉煩惱吧?對我來說那樣也很好呢。鴉片粉要是只在小國管理使用就輕鬆了,要是把大陸都卷進來就有些困擾了。因為資金流動會變得不好。」
因為毒性太強了,芝諾聳聳肩。
真是懂得適時抽身的男人,蕾蒂這樣評價。
有毒品中毒問題的國家,到途中還會好好付毒品的錢。但是最後就不會付錢了。因為中毒的患者用盡錢卻不工作。
一直有適度的毒品中毒者,但是也有沒有毒品中毒的人好好工作。如果不那樣的話,就不能長時間持續榨取。
「啊啊,差不多了。說到離帝都近的鴉片栽培地,就是這附近了。畢竟沒有在大範圍栽培呢。」
離開街道走了一段時間,進入了幾乎沒有人的路上。在那裡展開的,雖然不是全體都是,但是也是充分地伸展著莖葉的鴉片。
「鴉片是喜歡水的植物。沒有了水在乾燥的土壤上,很快就會枯萎。所以在河邊,或者說在雨水多的地方栽培。」
在這個烏魯克帝國,只有在夏雨的短暫期間才會夏雨。那個時節山上會蓄水,剩下的季節通過河流的形式獲得水。
鴉片的水也不是從什麼都沒有的地方湧出來的。是夏雨季節的雨在沙地上儲蓄的。那些水從地面上湧出的地方就有鴉片。
「在初春的沼澤地上播上鴉片的種子,芽就會成長。夏天開花,秋天結果。把果實乾燥碾碎,摻入水,放入布袋,擰出乳液乾燥……就做出鴉片粉了。」
下了馬車的蕾蒂,一邊聽著芝諾的解說,慢慢走在沼澤地周圍的田間小道。
因為有大量的水,沼澤地周圍的水也相當柔軟。不小心靴子就會陷進去,變得很艱難。
「夏天再有一次來的機會,就可以到處享受美麗的光景了。」
「到處,啊。」
「嗯。樸素的白花遍地開放。但是被花蜜吸引來的蟲子到處飛……就是這麼回事。從遠處,從馬車裡觀賞就好了。」
那樣還不如看沒有開花的王宮的薔薇牆更有意義。
實際上也需要麻煩的管理,不注意的話馬上就會招蟲,但是因為王宮的庭院被認真管理,所以可以安心接近。
「栽培鴉片,需要在冬天讓土地休息積累營養。疏於土地管理,第二年的果實就會不好。不過,本來就不是連續種植的植物。」
「即使這樣,還是在強行一直種植……。」
「因為是魔法植物。一勺粉末就能換一枚銀幣。」
舉國栽培也理所當然,芝諾環視周圍說。
蕾蒂悄悄看看他的側臉,馬上把視線轉向別處。
(從口吻上來看,要是這樣一直種鴉片下去,芝諾是不會幹到高興的。要是入卡里姆的眼是芝諾的目的的話,確實今後鴉片的種植是個課題。)
芝諾的目的是成為名垂青史的「軍師」。絕不是成為會在歷史上留下惡名的大惡徒。
他要達成目的,也就是說會有相應的國家和人民得到拯救。只是因為不擇手段,成為了和蕾蒂不相容的存在。
(……成為卡里姆的軍師,在這個國家掀起武裝起義,擁立新的皇帝,重建國家。通過芝諾對鴉片階段性地提高稅金,總有一天把它趕出國家。)
芝諾認真的話,這個國家會迎來不依靠鴉片粉的未來吧。這毫無疑問是好事。
卡里姆為這個國家擔憂,沒有其他手段無計可施的時候,會怎麼決定呢。要是決意成為皇帝的話,就會開始內亂。
(為了國家引起內亂就算是「罪惡」,我也無法懲罰他……)
能下審判的,肯定不是活在這個時代的人。是後世的國民。
不管是不要做,還是要做,蕾蒂都絕對無法說出這樣不負責任的話。能做的,只有祈禱儘量減少一個人的犧牲者。
「說起來,弗萊德海姆王子怎麼樣?」
「雖然疲倦讓他身體有些不好,但是沒有問題。」
「不用那麼警戒。關於這些已經稍稍聽到一些了。」
想著果然是這樣,但是還是不想讓芝諾知道這邊的情況。
看著不解除警戒的蕾蒂,芝諾心情沒有變壞,自顧自進行話題。
「卡里姆皇子殿下很有手段,對重要部分的情報管理很嚴格。我一個人『一些』就是極限了。」
「也是呢。那是個把流行病的情報管理地隱藏得這麼徹底的人。」
「或許正是如此,他像是不太需要人手幫忙……。——要是能對這場流行病想點辦法,提出了這樣勉強的難題作為交換條件,說會聽我的請求。」
只有這件事是芝諾一個人解決不了的。與白色醫師團都沒法確定治療方法的病作為對手,就會變成在發生了什麼才想對策,這種滿是後招的後招的被動情況。
「蕾蒂絲雅公主,你在同情卡里姆皇子殿下,考慮這場流行病的對策吧?在調停的工作繁忙的途中,真是太辛苦了。」
這邊的內情有一些被他先知道了。看來芝諾已經嗅遍了王宮,用他出色得多餘的頭腦推測現狀,填不上沒能調查出來的那部分空洞。
(這種程度已經想到了。……但是我不認為芝諾會專心思考流行病的對策。)
——到底在打算著什麼?蕾蒂加強了警戒。
「根據公主大人的工作,寶石調停的難易度會改變。——很想要吧……以『奪去』的形式得到本來應該是王兄的『功勳』。」
芝諾看穿了蕾蒂的立場,甚至她想要什麼。
但是蕾蒂沒有動搖,反倒是用「那又怎樣」視線催促著他說下去。
「我知道您對我抱有不好的感情。大概,是本能上看不上,您是那麼想的吧。您是有潔癖的人,所以怎麼都討厭我吧。」
「例如像您一樣高潔的騎士之類」,芝諾看著守在蕾蒂後方的庫雷格說。
庫雷格知道立場,對芝諾挑撥的視線完全沒有反應。
「但是現在是利害一致的同伴。……怎麼樣?」
芝諾伸出的手,朝向蕾蒂。
「絕不會有損失。聰明的你,應該知道。」
芝諾不帶感情的空虛眼瞳中,映著自己的樣子。
怎麼都想不到這樣的日子會到來。
「要不要和我暫時聯手?當然,保證聽從您的命令。」
——請吧,讓我做你的軍師。
所謂惡魔的耳語,恐怕就是這麼回事,蕾蒂的指尖開始變冷。
視察鴉片栽培地結束後,蕾蒂回到帝都的宮殿。
帝都還是充滿活力和人。相反宮殿中還是沈靜的空氣。
就算蕾蒂也能感覺到,這種差距很恐怖。
「……這樣好嗎?」
回到房間,終
於能暫時休息了,蕾蒂坐到椅子上。望著桌子上的地圖和插針,庫雷格問起視察中的對話。
用手指捲起滑落在肩頭的金髮,小聲說著「是呢」。
「只關於流行病和芝諾分享情報吧。但是不是聯手。排除私情是現在最好的方法。」
「要是加入了私情呢?」
「一句『現在立刻從我面前消失』就把他踹到沼澤里去。」
就算這回跟芝諾共享情報,也不會對蕾蒂產生危險或不利。得出對彼此沒有損失,或許會有收穫的判斷。
(但是……對方是那個芝諾的話,就算只是分享情報,也要有條件。)
蕾蒂在點頭之前,讓芝諾答應了三個條件。
一、關於這次情報共享芝諾不能提出條件。
二、任何一方提出解除情報共享就要立刻答應。
三、情報共享解除之後,情報共享本身就當沒發生過。
聽到蕾蒂慎重的對策,芝諾說著這樣才有聯手的價值,全部都接受了。然後還約定了如果有困擾的事一定會盡力。
雖然芝諾說跟調停完全沒有關係,但是要是和卡里姆聯手了,就會馬上打破約定吧。這點還是早知道了的。
「好好管理流行病之外的情報吧。因為之後跟芝諾一起的時間會變多。」
像至今為止那樣,以防萬一用基爾夫語說話的方法用不了了。
要是芝諾製造的假幣在基爾夫帝國使用的話,就會和基爾夫帝國的人有關聯。肯定那個時候,就能像基爾夫帝國的人一樣自由使用基爾夫語了。
「在你看來,會想竟然跟罪犯芝諾共享情報什麼的……心裡對我憤怒吧。但是這是主君的命令,你要遵從。」
要是被庫雷格反對了,才是如芝諾所願。
已經是決定了的事,所以要認真,蕾蒂叮囑了,但是庫雷格的表情別說不快了,反而變為很有意思一樣。
「我沒有潔癖到哪個程度。為了改善營地的伙食質量,曾經用王都流行的點心賄賂過廚師。」
「……第一次聽說你有賄賂的經驗。」
「不能破壞大家『穿著制服行走的規則的副團長』的理想形象。」
庫雷格笑著說,小小的嘮叨的老頑固對組織也是必要的。
「我所擔心的,是能不能管制住那個男人。裝出聯手的樣子,背地裡可能利用殿下。」
「要是連那個男人一個人都不能打發,國家這樣大的東西就沒法辦了。……當做這是個積累經驗的好機會,樂觀考慮吧。」
危險是早就知道了的。即使這樣還答應共享情報,是因為這邊也做好了無計可施的自覺。現在已經無計可施到了,期待要是有芝諾的頭腦和情報網,或許能稍微……讓現在的情況好轉。
「要跟梅爾迪和杜克保密。知道了會被他們教訓的。」
「小說上寫著,兩人的秘密會讓人心裡高興。但是實際體驗了一下,並沒有感覺那麼好。……不過,要是能得到可以打開殿下秘密架子上的門的約定的話,說不定心裡會高興。」
被要求了賄賂,蕾蒂說之後再說。要是說了隨便,想著有一天要打開的秘藏紅酒就真的會被拿走了。
雖然贈品總是紅酒,但是蕾蒂沒有什麼自己喝的機會,至今為止都放在架子上。但是開始收集圓桌騎士,就切身知道了可以不用自己喝而是用來賄賂這一點。
傍晚,蕾蒂聽到高烏拉斯答應了鑑定寶石的委託,去跟卡里姆說鑑定師已經找到了,讓他開始準備。
卡里姆對蕾蒂能在烏魯克帝國的土地上很快找到不是烏魯克帝國人的鑑定師的行動力感到吃驚,想她投來說著「真麻煩啊」目光。
「我知道了……。我會準備鑑定用的房間和見證人。因為警備會很嚴密,所以會對鑑定人做身體檢查……」
「這些由我去說。對方也會明白因為是重大工作,所以是沒辦法的事。——調停的場所決定了嗎?」
「想著在米娜巴爾特街道上進行的。還沒有流行病的患者,而且又是臨近沙漠的出入口,所以拒絕警戒……這種事不會發生。」
準備好之後,就會向琉幾亞國送出使者說明。終於各種事情都開始有進展了。
「沼澤的視察怎麼樣了……?」
「收穫的內容稱不上是視察。鴉片粉在我國也曾經流通過,已經不是別人的事了。雖然想著總要去看一次,但是要是不告訴我是鴉片的話,真是和平的光景。」
芝諾不依靠書本的豐富知識,還在梅爾迪之上。自己對自己辯解說,這回不是依賴而是利用他而已。
「……關於『芝諾』,你知道是意味著什麼嗎?」
卡里姆聽到蕾蒂的問題,嘟囔著「啊啊」……。
「聽傳言知道。……是稀世的名軍師,但是……這樣的話,那個男人太年輕了……。要說是欺詐師,還更讓人相信。」
「是呢。某種意義上說,他是欺詐師。」
卡里姆在知道「芝諾」的名字基礎上,不信任他。聽到他的理由,放心了。
卡里姆在冷靜觀察芝諾。突然出現的自稱芝諾的年紀,不可能積累到被稱為名軍師的經驗,他看穿就算芝諾真的存在,現在這裡的芝諾也不過是假借他的名字而已。
「那是在索魯威爾國製作基爾夫帝國銀幣的罪犯。要是打算放在這個國家,還是要小心為好。」
「似乎在不久前他在巴爾迪亞國……。不安定的國家,就好像那個人的食糧一樣……」
卡里姆似乎已經追蹤到了芝諾至今為止的蹤跡,調查出了他是個什麼樣的人。蕾蒂一邊在心中表揚他是仔細的人,一邊在意起巴爾迪亞國的內情。是會就這樣成為芝諾的食糧爆發武裝起義,還是……。
「要是你已經這麼慎重了的話,就沒必要說了。本來還想提醒你小心點賣給人情。」
那麼之後就拜託了,蕾蒂說著走出房間。
卡里姆沈默著目送蕾蒂離開,關上門後小聲說著「哎呀哎呀」。
「……索魯威爾國的公主真是好人啊。明明就算忠告我芝諾的事,也沒有什麼好處。」
蕾蒂總是挺著背,目光筆直看向前方。
雖然用優雅地舉動和楚楚可憐的氣氛矇混著,但索魯威爾國的第一公主蕾蒂絲雅已經是「王」了。
聰明高傲的她,應該會成為強力的調停人吧。男人之間在某種程度上能讀懂的思考,換做女性就會用不同的視點看待事物,所以不能想到她們在思考什麼。
「不,那份老好人,說不定也是演技……。不能看出她到底有幾分坦誠真麻煩,真的……」
但是,卡里姆小聲說。那聽起來是像說給自己聽的。
「我不相信『老好人』這種看不見的東西……」
只說了這些,卡里姆用手拿過文件,確認數字。只相信眼睛看到的事情,已經這麼決定了的。 ◆ ◆ ◆
這裡是「諸王的會議室」。在鋪滿整個房間的地毯上,眾神的故事被金絲線繡出的稻穗圍繞。天花板垂下木質的大吊燈,地毯上是古雅美麗又堅實的槲樹桌子。用同一種木材造成的椅子上到處都刻著裝飾,椅背上的鏤空雕刻是獨一無二的藝術品。
在騎士王的轉世們聚集的房間,蕾蒂以夢的形式到訪了。
今夜,出現在這個房間的蕾蒂,嘆口氣說,果然來了。感到不安的時候,一回過神就已經逃到這裡了。
(——也就是說與芝諾的情報共享讓我警戒到這個程度。還有其他……)
嘴上怎麼都能說是「為了目的的話」。但是真心知道和芝諾聯手對自己不好。
過去,芝諾曾經把為了仰慕者髒了手的少年,推入無法挽回的深淵。無法原諒。
明明這樣,卻憑自己的意識同意了和應該憎恨的人聯手。
「真是對自己必須和那種傢伙聯手的無能感到絕望!」
蕾蒂用拳頭捶著桌子說「啊,真不甘心」。伴隨著「咚」的聲音桌子搖晃著。
「今晚真是粗暴啊。」
輕輕合上書抬起頭的,是比蕾蒂的時代要早許多的王,內政王卡爾海因茲。
「雖然不是本意,但是竟然卻不得不和罪犯交換情報。……是和跟身邊的殺人事件相關最差勁的混蛋。明明再也不想看見他的……!」
就算因為芝諾的情報有所成果,也沒辦法坦率地開心。就算暫時的情報共享解除,自己的決斷也會留下讓人討厭的回憶。
「利用完,殺了他不就好了?會很痛快的。」
告訴她危險的解決方法的,是獅子王亞歷山大。
通過背叛和謀殺登上王位的這個男人,並不是為了蕾蒂說些緩和的玩笑。只是經驗之談。
「還沒有做那麼壞的事。雖然大概打算之後做。現在他大概是那種,如果遇到不幸的事故發生,也還有相應的人會救他,大概是這種感覺的壞蛋。」
哎,蕾蒂嘆了口氣。從來沒想過會有讓她盼望不幸到來的人出現。
「好了好了,要和討厭的人搞好關係什麼的,不是常有的事嗎。我也有想要刺他十次的大臣。」
就是這麼一回事,活在蕾蒂未來的失戀王路德格安慰她說。
「吶,奧茲瓦爾特王也是吧。」
「就算不刺殺他,在我的時代也會因為戰爭而死……。……只要稍微忍一下……到那個人死掉就可以了……。」
在戰亂中,到處都是第二天就會從同伴變成敵人的叛徒。其中作為王一直保護國家的單臂王奧茲瓦爾特,發出「呵呵,呵呵呵……」的扭曲笑容,讓房間裡的空氣一下子沈重了。
路德格負起責任,慌忙改變矛頭問,卡爾海因茲王呢?
「雖然我想說,不管對方有什麼樣的人格,也要不放棄引導他走上正途,但是很困難。我也有無論如何都無法相容的人。」
「啊,果然人格高尚名望高的卡爾海因茲王,也有想在新月的時候從後面踢他的膝蓋,然後趁著沒有被看到臉的時候全力逃跑的人啊!」
雖然路德格是索魯威爾國的王,但是想法卻只是孩子。而且是要帶上「壞」字的孩子。
「我認為,要一直警戒自己注意不被那樣的人報復才好。」
「報復?對幫忙的人?」
「『感情』的報復。……已經做了這麼多了,會在無意識中盼望向好的方向改變吧。然後會擅自失望,受傷。」
蕾蒂聽到卡爾海因茲的話恍然大悟。告誡自己正是這樣。
和芝諾在一起,就算很少只要成了聯手的關係,怎麼都會對他產生些感情。
因為自己已經做了這麼多,所以對方應該也一樣。
會得到什麼回報——……會希望朝自己盼望的方向改變。
(事到如今芝諾不會改變自己的生存方式。他已經只會走在自己相信的路上。就算說盡好話也是無法互相理解的人……的確是這樣。)
蕾蒂應該為了任何時候都能轉換心情,時常做好準備。因為絕對不會有讓彼此接受解除聯手關係的事。 ◆ ◆ ◆
早上,蕾蒂在女官和女僕的幫助下,收拾整齊。
認真梳好頭髮用緞帶綁起來,穿上異國的禮服。雖然只是這些事,意識已經完全轉變成「公主」了。
一邊慢慢品著香草茶,一邊問負責陪她說話的女官,昨天宮殿裡有沒有有意思的事,裝作是閒談收集情報。
喝完一杯的時候,蕾蒂的心裡開始打鼓。平時早應該來了的庫雷格,還沒到房間。
「……能去叫庫雷格來嗎?要是有事在忙的話,跟他說不用立刻來也沒關係。」
「明白了。」
拜託等在一旁的女僕之後,蕾蒂讓女官退下,讓她一個人呆著。看著鋪在桌上的地圖,開始考慮流行病的對策。
今天烏魯克帝國的帝都納爾·夏恩也是一片晴空。為了巡禮到來的人群絡繹不絕。明明是有這麼多人聚集的帝都,患者人數卻還很少。
「在帝都,確診流行病的患者,比起居住在帝都的人,巡禮的人更多這點讓人在意。」
一隻手拿著醫療記錄,蕾蒂開始確認巡禮者都是從哪裡來的,視線轉向地圖,慢慢到了目的地。
沒頭於這份工作一段時間後,被敲門聲打斷了。抬起頭,說聲可以了,伴隨著「失禮了」的聲音,女僕進來了,把手裡拿的東西,遞給蕾蒂。
「庫雷格大人給您的信。」
應該是寫了放在屋裡的吧。沒有許可就去了哪裡什麼的真是少見。
接過信的蕾蒂,讓女僕出去之後打開信。閱讀了簡短的文章後,幾乎是以捏碎的形式塞進了信封里,拍在桌子上走出了房間。
蕾蒂走路的速度之快,讓追過來的女僕幾乎是小跑。
站在庫雷格的房間門前,敲了一下門,幾乎是說著「我進來了」的同時打開門。
「……不是拜託傳信,不要靠近我了嗎。」
坐在椅子上悠閒讀書的庫雷格,讓人看不出他是病人。但是上衣比平時多了一件。
「看來還很精神。醫生的診斷是?」
「如您所見,只是感冒前的惡寒和無力。但是以防萬一,拜託了卡里姆皇子,把我起居的地方搬到弗萊德海姆殿下那裡。」
蕾蒂毫不顧慮地接近,拉起庫雷格的手。的確,沒有覺得比自己更熱得多。但是……在這個炎熱的國家,無法想像庫雷格會感冒。
「不可以靠近。還不清楚會不會通過人傳染給人。」
「我沒關係。比起我,你才……」
不好,蕾蒂後悔了。雖然有皇族在的宮殿相對安全,但是過份相信了。
弗萊德海姆就是在宮殿倒下的,就算庫雷格染上流行病也不奇怪。在不習慣的異國土地,身體強壯的人也會輕易身體不適。
——自己判斷失誤了。雖然認為不會感染的可能性更高,但是不是的。蕾蒂的判斷,奪走了重要人的生命。
「殿下,絕對不要認為自己的判斷不對。那就和侮辱相信你的人一樣。臣下,不是被主君的決斷擺布的存在。是為了成全主君志向而存在的。」
「……是啊。」
「殿下奪走弗萊德海姆殿下的工作,平安結束了陷入困境的調停。這是殿下成為女王時重要的功勳。為了平定國家,就算有所犧牲也是沒辦法的。」
蕾蒂不喜歡這樣的思考方式。
恐怕,弗萊德海姆和庫雷格的話更能想通。雖然認為很可憐,但是因為是工作所以沒辦法。
但是蕾蒂無論如何都無法就此止步,承認自己和兄長不同,不適合從政。每到這個時候就會拚命搖頭咬緊牙關,決定想辦法解決,但同時也沒有捨棄重要東西的想法。
「但是,殿下的溫柔是美德。正是因為您珍惜我這老人的身體,所以被乾脆捨棄,才會不覺得後悔。」
「說謊。弗萊德海姆殿下肯定也會這麼想。」
「……和殿下深交,印象就會改變。」
庫雷格帶著微微高興的聲音說。
「一開始看起來還只是個公主大人。如評論一樣是個樣本一樣的公主,要是做公主的話,真是值得誇耀的國寶。過了一段時間,就發現您充滿了才能和自信……要是生錯了性別的話,就會愉快地想您生下來就是索魯威爾國的王太子。」
曾經,庫雷格被現任國王拜託,通過蕾蒂的表姐夏洛蒂的結婚看清蕾蒂是否真的適合做下一任國王。但是情況有變,實驗暫時中止。和蕾蒂合作為了不發展成和伊爾斯托國的外交問題而奔走,結果順利收尾了。
雖然和蕾蒂一同度過的時間很短,但是注意到了重要的事情。
自己的人生還沒有結束,之後還有很多要做的事情。——必須要把生命獻給崇高的主君。
「看來殿下要比我想的沒有自信。想到活下去的話,就會想到原來如此……」
「……也不是完全沒有。通過努力得出結果多了自信還是有的。」
「不是覺得比不上弗萊德海姆殿下和古多殿下嗎?」
「那,只是事實。」
蕾蒂嘆口氣說,不要說理所當然的事實。
擅長俘獲人心,圓滑周到地完成所有事的第一王子弗萊德海姆。
擁有索魯威爾國首屈一指的頭腦,通過實績聚集人心的第二王子古多。
無論哪個都有蕾蒂伸長手也得不到的才能,一直處於能充分發揮這些的環境。
自己的才能和經驗都不及他們。不可能比得過。
「不,差不多該邁出下一步了。殿下必須有不對兩位王兄感到自卑的必要的自覺。當然,也會有到不了的地方。但是也有勝出的地方。」
不應該有過剩的自信,但是完全沒有也是問題。需要決斷的時候,會選擇引出超出必要的部分。
「人類,在做最終決斷的時候,在後面推動著他們的就是『感情』。」
「不是義務或榮耀?」
「殿下還年輕所以或許不知道,不離婚而爭吵的時候,並不是站在『因為是妻子』『因為是丈夫』的立場上而為離婚猶豫。要是猶豫的話是『為了今後的生活』這樣對自己的不利,或是『為了孩子』這樣的感情。」
蕾蒂擁有為了做最後的決斷而需要的東西。
擁有溫柔並不是無可救藥的。而是在注意不到的地方,慢慢地,慢慢地,像慢性毒藥一樣沾染上。雖然眼睛看不到,無法出現戲劇性的結局,在政治和戰爭中最先被輕
視。
「……感覺像背上被踹了。」
「不是因為就是這樣希望,所以才讓我做騎士的嗎?」
「嗯,是啊。得到了『振作點,不做該做的事怎麼行』這樣的激勵。雖然很抱歉,但是請在弗萊德海姆殿下的身邊靜養吧。你的話,似乎能做點什麼,我擅自這樣相信著。」
稍微輕鬆了點。庫雷格就是為此才鼓勵的她。
(就算我後悔判斷,失落,庫雷格的病也不會治好。那麼不是應該至少要把該做的事情做了嗎……!)
現在,自己該做的事。不是有很多嗎,自己強行讓自己興奮起來。
「傍晚再見,我再來看你的情況。」
「情況請問女僕們。弗萊德海姆殿下就交給我吧。」
「拜託了。「
蕾蒂只說了這些,一次都沒有回頭,走到走廊。靜靜關上門,對等著的女僕微笑著說,之後就拜託了。
回到房間,芝諾等在門前。明明沒有問他,就立刻謊稱不能擅自進入女性的私人房間。這個男人,只要需要的話,就算是禁止進入的地方也會毫不猶豫地進去的。毫無疑問。
「我聽說陪伴您的騎士因為感冒倒下了。」
「身體不好是當然的。因為陪我長途旅行了。」
芝諾應該知道庫雷格不是單純的身體不好,而是被流行病侵蝕了。即使這樣蕾蒂也裝出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公主大人是不是也回國比較好。」
「不巧,生來就沒有生過一次病。……啊啊,因為疲勞發過幾次燒。」
雖說聽起來只是謊話,但是蕾蒂已經告訴了他實情。信不信就看芝諾自己了。
「你才是,不回抱著火種的巴爾迪亞國好嗎?」
「把工作半途而廢的軍師,在巴爾迪亞國也得不到信用。是應該離開還是應該前進。現在應該是離開的時候吧?」
——就像冒著危險也要留在這裡一樣,下了賭注。
蕾蒂忍著沒說「別把我跟你相提並論」。懷著的心情不同,但是採取了相似的行動是事實。
「好了,現在怎麼辦?」
「轉轉醫院。想聽聽醫生的說法。……要是害怕染病的話,留下來也沒關係哦。」
「我跟您同行。雖然不能代替公主大人的騎士,但是可以想出對策以防出現那樣的事。」
到了萬一的時候會把蕾蒂當做誘餌逃跑的男人,表面上說出了像忠實的臣下一樣的話。 先回納帕尼亞國等著。被蕾蒂這樣吩咐了的杜克,沒有去納帕尼亞國,而是讓蕾蒂同意了在米娜巴爾特街道等著。因為這條街上還沒有一個感染者,所以判斷就算不出國也沒關係。
選擇留下,並不只是擔心主君,還有其他理由。差不多弗萊德海姆派的搜查隊該到這條街了。要抓住他們,警告他們不要去王都,在這裡待機比較好,所以計劃和阿斯翠德交替,監視著街上沙漠一側的出入口……。
目送蕾蒂離開的第二天,阿斯翠德開始說身體不好。是不時襲來強力的惡寒,瑟瑟發抖。——那是流行病特徵性的症狀。
「……有什麼想到的嗎?」
「沒有。這個,不像是感冒吧……。雖然是炎熱的國家,但是也不是會讓人流汗的炎熱……」
「很可能是流行病,啊。」
「對不起……」
兩個人中就有一個人死去的流行病。但是有體力的大人的死亡率比較低。就算阿斯翠德感染上了,現在也沒有流淚的必要。
「我得了流行病,大概全員都危險了吧……」
「是啊。不知是在路上路過了有流行病的村鎮,還是帝都的……在宮殿內流行的可能性很高。那樣的話……」
杜克,不在這裡的庫雷格,蕾蒂感染上也不奇怪。
「前輩,死亡率是兩個人中有一個,而且那是算進去沒有體力的孩子和老人的概率。那麼,就算我們三個人得病,也有兩個能活下來。」
「……那還只是大致的計算。」
並不是只要有體力就絕對不會死。現實中杜克認識的人里就有因為普通的感冒死去的。親身知道了,要是小看生病的話,就會造成無法挽回的事。
「所以,沒有必要猶豫。一個人而已,嗯,只是事故。走在路上的時候房頂掉下來,不小心摔倒撞到頭,這種事故也有幾個。」
看著說出更粗枝大葉話的阿斯翠德,杜克嘆了口氣。
毫無疑問會讓自己的主君生氣吧,這個可能性就明明白白地在眼前擺著。本來就很明白蕾蒂是想著什麼把他們留下這裡的。主君命令了,要保護好自己的生命。雖然當時點頭同意了,但是狀況一直在變。
「公主大人一個人就能做到大多數的事情。一個人才更方便自由奔走。」
「但是,不是萬能的,一個人的話會成為她的弱點。……事物有好的一面就總會有壞的一面。」
要是庫雷格在帝都倒下。
蕾蒂會保護著兩個人,消耗著精神回到這裡吧。
心裡的疲勞與身體的疲勞相連。不能讓蕾蒂也倒下。
「……必須去接她。阿斯翠德,你一個人沒問題吧?」
「是!」
最優先的事項是蕾蒂的安全。最糟糕的情況下,就算騎士喪命,還有的是代替的人。雖然那個時候不是蕾蒂想像的圓桌騎士,但是就算不是也可以即位。
(政治所必須的伯爵們,以及無法代替的最好的軍師安全地留在索魯威爾國。我最糟,還有人代替。)
判斷沒有問題,杜克還是收拾行李。
要撐到把去了帝都的蕾蒂帶到安全的地方啊,這樣拜託著自己的身體。
去醫院的時候,蕾蒂和芝諾找到醫生談話。
與其這麼說,倒不如是芝諾代替了她問了所有問題,蕾蒂只像擺設一樣坐著。
「每年,都會診斷流行病的患者,是這樣嗎?」
「是。被軍方命令,關於流行病的患者,要記錄報告。關於是不是真的是流行病的調查,基本都是軍方進行的。以惡化的理由再一次來醫院,需要住院的時候,我也會知道診斷是不是正確的……」
和聽說的一樣,醫生也很重視初期的惡寒症狀,得出判斷。之後,是不是真的流行病,要看是否有重複的高燒出現。
「今年,最先診斷出患者的是?」
「兩個月前。今年比往年要早很多。馬上聯絡了軍方。」
「之後診斷為流行病的患者有幾個人?」
「二十個人。基本上是一年中,包含疑似病人有這個數量……今年還在夏雨的季節前就已經是這個數字了。這是異常事態。」
醫生用沈重的聲音小聲說,應該還會增加吧。
「有效的治療法是?」
「現階段是用抑制惡寒的藥直到發熱,發熱後就開退燒的藥。是不是有一些效果暫時還不清楚。」
是否是有效的藥,要在臨床實驗之後才知道。但是致死率過高的流行病,是不可能實驗的。醫生只能竭盡全力一直治療。
「治療記錄來看,染上流行病的,不是帝都的住民,而幾乎是旅人的樣子。還有其他注意到的地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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