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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再起的大地 第一章 沈睡在沼澤的種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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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魯威爾國的第一公主蕾蒂絲雅,在春天的金合歡節剛平安無事結束後聽說,去往被叫做南大國的烏魯克帝國的兄長第一王子弗萊德海姆,在沙漠裡遇到沙暴失蹤了。

要是做個能說著「怎麼會有這樣的事」流著眼淚等著報告的公主的話就好了。但是蕾蒂是索魯威爾國下一任的國王。要是弗萊德海姆喪命的話,應該比誰都先知道,為之後會引起的爭亂做好準備。

作為妹妹想要找到兄長的心情和作為下一任國王的心情,懷抱著兩份想法,自己去往了烏魯克帝國。

首先,為了請求卡里姆·扎夫·卡瓦修幫忙搜查弗萊德海姆,向著帝都納爾·夏恩出發。

從納帕尼亞國進入烏魯克帝國,就這樣在向著帝都的街道前進,要通過沙漠地帶。跨越沙漠只需要兩天。帶上習慣的引路人,做好準備的話,沒有任何問題,只用兩天就能結束沙漠之旅。但是蕾蒂她們,也和弗萊德海姆一樣遭遇了沙暴的襲擊。

在坍塌神殿醒來的蕾蒂,得知和自己的騎士杜克,庫雷格,阿斯翠德三人還有同行的商隊分離。

一邊擔心大家,也想著要自己活下去,決定一個人開始旅途。

把用騎士王的力量做出的黑色蝴蝶散飛到沙漠裡,和看到蝴蝶追過來的杜克幸運成功匯合。接下來,在帝都和弗萊德海姆,庫雷格,阿斯翠德再會。

雖然弗萊德海姆的騎士現在還沒有找到,但是達成了當初的目的。這之後想到說不定能活著找到弗萊德海姆的騎士,抱著這樣開朗的希望,運氣好的話就終於能結束,這是在帝都的城下鎮上遭遇了連續過路魔事件。

在沙漠裡認識的商人高烏拉斯,阿斯翠德,弗萊德海姆接二連三成為路過的歹徒事件的被害人,收集在這個帝都發生了什麼的情報的結果,注意到原因是沙漠女神的眷屬,寶石精靈。

蕾蒂想要直接和女神對話,再次來到了沙漠的神殿……。

「所有的事情都告一段落了——卻不能這樣啊。」

蕾蒂取回了被寶石精靈奪走的人們的各種能力,跟精靈們約定再也不許做。然後平安保護了被捲入女神和精靈謎一樣的救人行動力的琉幾亞國的三個使者。

作為戰果本是相當不錯的,但是卻還留著不合適的部分。

要是再多和沙漠女神多說一點兒話就好了,但是世事都按照自己的軌跡行動。

在古老力量稀薄的這個世界,沙漠女神在重複著淺睡和甦醒。雖然也有偶爾甦醒使用力量的時候,但是這回什麼時候甦醒毫無疑問女神自己也不知道。

「……阿斯翠德,被奪走的身體能力你已經回來了嗎?」

「是,身體的重量感不同,似乎已經沒關係了。」

對於蕾蒂的質問,阿斯翠德給予了讓人高興的回答。

要是阿斯翠德能力回來了的話,在帝都的弗萊德海姆應該也能發出聲音了才是。現在在他身邊的庫雷格應該順利冠上「因為太累了」糊弄過去了吧。

這樣蕾蒂應該就能從弗萊德海姆那裡接受的調停工作里解脫出來了,能趕緊回到索魯威爾國了。

——首先,事態平息了……才對。

女神所說的「沼澤的魔物」到底是什麼野獸。還是說是比喻,比如是人類的惡意之類。

到底女神是要從什麼手裡守護旅人,結果還是不知道。

(我使用騎士王的力量,女神似乎就可以感覺到我的所在。偶爾用用,想稍微能和女神說上些話……)

但是首先是眼前的事,蕾蒂向正在喝湧出的水的琉幾亞國使者打招呼。

「在烏魯克帝國,聽說你們已經失蹤三個月了……」

「三個月!?現在是什麼時候!?」

向蕾蒂打聽日期的三個使者大吃一驚,彼此看看說著……不會吧。

他們從看到沙暴,之後就事情意識了開始說。醒來的時候就已經在這裡了,還以為只是一晚上的遭遇……不禁動搖了。

(也是啊。那麼,該怎麼跟他們解釋呢……)

稍微想想,選擇了最像的說法。讓使者理解的說法,和對外的說法分開吧。

「這是沙漠女神的神殿啊。可能是慈悲深厚的女神大人將遇難的你們保護起來了吧。讓你們一直沈睡到誰來相救為止……」

「……女神,的加護……嗎。但是這種事是真的嗎?」

「我親眼看到你們在這裡了啊。可以相信真的是女神的加護。但是……其他人應該不會相信吧。你們就說多虧到了這個小綠洲才得救了,但是因為沒有水袋所以沒法行動,三個月間一直在等待救援。這樣說或許會比較好吧。」

「是……是啊……。我們也不相信過了三個月了……」

真的?日期是?似乎他們到現在都不能相信。

——被沙漠女神的寶石精靈利用,三個月期間,都在沙漠和帝都,或救人或做路過的歹徒。

就算蕾蒂告訴當事人們和周圍的人真相,也不會有誰相信吧。

但是說「遇難了,又沒有地圖和駱駝,無計可施在這裡呆了三個月」的話,或許能得到相信。有時候比起真相,謊言更有說服力。

「差不多能動了嗎?從這裡到米娜巴爾特街道徒步要走一天。之后街道上有馬車……不,是呢,杜克,阿斯翠德,把駱駝讓給他們。」

能賣人情的時候就多賣點吧。

杜克看出蕾蒂的意圖,阿斯翠德完全不明白就遵從命令了。

花了半天到了這裡,只是稍微休息了一下就馬上返回街道,雖然會疲勞,但是為了讓事情有所進展,需要立刻返回帝都。 有體力的杜克和阿斯翠德,一晚上一個勁地在沙漠裡走著。

天亮,太陽快要走到頭頂的時候,蕾蒂她們終於來到了米娜巴爾特街上,在出入口的名簿上隨便寫上名字。蕾蒂說總之先找個地方住下休息一下的時候,不知為什麼被軍人叫住了。

「是索魯威爾國的第一公主蕾蒂絲雅公主吧。」

有十個武裝的軍人。哎呀哎呀,蕾蒂活動著視線看著他們的樣子。

沒有殺氣。但是也不能說就是友好,也不像是現在馬上就要攻擊過來的樣子。

(也就是不是找我有事,而是找琉幾亞國的使者有事嗎。或許是讓我交給他們。但是,要是那樣的話行動就太快了……)

恐怕不只是眼前的十個人,附近也有軍人潛伏著。即使那樣阿斯翠德的話,應該也能掌握大約的位置和人數。也能靠實力突破。但是這裡是烏魯克帝國,要是任性妄為之後會變得很麻煩……腦子裡不斷盤算著這些。

可以的話,希望可以儘可能溫和解決,能通過交涉做點什麼嗎,剛要開口的時候,聽到軍人吐出了意想不到的話。

「我是巴奴塔爾。卡里姆皇子殿下有話要帶給蕾蒂絲雅公主大人。讓我們做護衛送您到納帕尼亞,請您就此回到索魯威爾國。」

像隊長樣子的巴奴塔爾,用眼神說著不接受反駁。

到了這裡,蕾蒂終於注意到,事態和自己想像的不同。

他們的眼中沒有看到蕾蒂身後的琉幾亞國的使者。目的毫無疑問是自己。

回想起至今為止的行動,有做什麼要被命令驅逐出國的事情嗎。侵入宮殿的事情,已經跟卡里姆說好了當做沒發生,或許是他改變主意了。

「我不能放下自己的工作回到索魯威爾國。相反,我倒想讓你們現在送我到帝都。」

蕾蒂果斷拒絕,打算看對方的反應。在這期間杜克無言地改變身體的朝向,是為了代替蕾蒂看住進入不了她視野的男人們。

即使沒有發出指示,也會做好想要他做的事情。單方面自豪地想,還是一如既往讓人感到可靠啊。

「卡里姆皇子計劃長期凍結調停之事。說了等作為國寶的寶石出現之後,再重新確定商議地點。」

「……『計劃』?不讓我看到一兩個親筆書信,沒法相信啊。」

「當然。……拿來。」

被巴奴塔爾命令的軍人之一,恭敬地遞給蕾蒂信。

接到信的蕾蒂,首先確認收件人的姓名,然後確認封蠟,終於相信了是卡里姆本人寫的信。

打開信封,展開信紙,裡面有用烏魯克語和納帕尼亞語書寫的意義相同的文章。

內容如巴奴塔爾所說。

圍繞寶石的調停工作,等到寶石出現再進行。

讓弗萊德海姆在帝都好好休養,之後負起責任把他和庫雷格一同送回索魯威爾國。

關於失蹤的騎士們一事,有了什麼動向之後馬上報告。

所以請就此回到索魯威爾國……就是這個意思。

(明顯是事情發生了什麼變化,只能讓人認為是這樣的信。)

蕾蒂她們要是去了女神的神殿之後就此離國就算了。要是回來了就在米娜巴爾特的小鎮趕他們回去。

看來卡里姆一開始就打算強制把蕾蒂遣返索魯威爾國,而目送馬車出發的。

「真困擾啊。在帝都還有我的騎士,身體不適的兄長,還有認識的身體不舒服的商人在。不能就這麼回去。」

「要是發生了什麼會派出使者的。請您就此回去吧。」

巴奴塔爾滿面笑容,禮儀端正,但是夾雜著威圧感地催促著蕾蒂。

「但是我們連夜在沙漠移動,已經累垮了。不管是去納魯·夏恩,還是回索魯威爾國,都打算明天再出發。」

「那還真是失禮了。我們會準備住處的。在準備好之前請在軍營休息。」

看著他們展示出打算一直監視到離開國土為止的樣子,蕾蒂思考著到底怎麼了。

現在自己正在鋌而走險。帶著本應失蹤的琉幾亞國使者。太過老實地把寶石託付給他們的話,使者們會被當成「盜走國寶寶石的罪人」,最糟糕的情況會被投入監獄。他們的主張不被聽取的時候……想到這裡背上一寒。

不知道使者們是覺察到了蕾蒂的意圖,還是因為對方是正在爭執的國家,他們只是沈默著看著。這樣對這邊也是幫忙了。

「謝謝。關於那個,我們帶來的這些人,是在從神殿回來的途中遇到的旅人。聽他們說了會兒話,覺得非常愉快,所以約定暫時同行。至少今晚想要一同享受晚餐,能拜託把他們那份住宿也準備一下嗎?」

從巴奴塔爾的發音和徽章能看出,是屬於帝都……恐怕是卡里姆直屬的部下。那麼,一定要在他們沒有記住使者臉的時候讓他們逃走。

「杜克,在準備好之前,帶大家在米娜巴爾特街道上轉轉吧。阿斯翠德,我累了要在營地好好休息,跟我來。」

這個米娜巴爾特街道是沙漠的出入口。尋找在沙漠失蹤的人時,必定要把這裡作為據點。或許貼有琉幾亞國主張是在沙漠裡失蹤的三人的畫像。

雖然從帝都來到巴奴塔爾就算看到使者的臉也不知道,常駐米娜巴爾特的軍人說不定會注意到。

給杜克使了個顏色,他就理解了指示的目的。杜克首先用納帕尼亞語對琉幾亞國的使者說要不要先吃早飯,開始巧妙地從巴奴塔爾那裡把他們引開。

(之後就是我的比賽了。得讓他們吐出卡里姆皇子在打什麼主意。)

蕾蒂率領著巴奴塔爾,朝軍隊的營地走去。

在那裡得知,這件事並沒有通知常駐米娜巴爾特的軍人。對著疑惑的街上的軍人,巴奴塔爾採取威壓的態度,命令他們要使用營地的貴賓室,讓蕾蒂通過。

相對走在飛黃騰達的大路上的中央軍人,地方的軍人也有些想法吧。什麼都沒有被告知,就必須按照命令行動的街上的軍人,到處向巴奴塔爾投去窺視一樣的目光。其中也包括很難算是好意的部分。

他們不和就對自己一方有利。要是配角沒有錯的話,應該能作為威脅的材料。

「那麼,請公主大人在這裡好好休息。現在,正在準備便飯。有什麼需要的話,我們洗耳恭聽。」

貴賓室雖然不大,但也是也放著像樣的高級日用品的房間。

窗邊的花瓶里長著鮮嫩的花朵,讓心情放鬆。窗戶上的窗簾是有花朵刺繡的絲織品,腳下和沙發上的絨毯有纖細的花紋……

雖然不能像在索魯威爾國極盡奢華的自己房間讓人放鬆,但是也不能說不舒服。

「……這裡應該有會納帕尼亞語的軍人。我對自己的烏魯克語還有不安,要是叫他來做翻譯就好了。」

「我知道了。」

「還有,我還不能接受要我回到索魯威爾國的事。還想和你兩個人說些話,可以嗎?」

「當然。」

巴奴塔爾恭敬地低下頭。

蕾蒂叫來阿斯翠德,用烏魯克語跟他說話。現在給阿斯翠德的命令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讓巴奴塔爾聽到蕾蒂的指示。

「你在走廊等著做翻譯的軍人。語言有困難的話就會叫你。」

只有最後一句「退下吧」是用索魯威爾語命令的。阿斯翠德對聽到的最後的命令點頭,和巴奴塔爾一起到走廊里。

蕾蒂脫下外套,取出一直放在那裡,能用手指捏起大小的陶器瓶子。確認里裡面的東西,苦笑著說,沒想到竟然是這種使用方式。

把小瓶子放在桌子上,點頭認為已經準備完美了的時候,敲門聲響起。說了聲請,之前說過話的五十歲上下的軍人和巴奴塔爾一起進來了。

「讓您久等。會納帕尼亞語的人帶到了。」

五十上下的軍人自稱是托爾澤·尤爾尼,敬了一禮。

「貴安,前段時間托您照顧了。我的烏魯克語還很笨拙,想著想你尋求納帕尼亞語的幫助,請多指教。」

「前幾天真是太失禮了……!剛剛才聽說,您是索魯威爾國的公主大人……!」

「沒什麼,並不是需要什麼特別待遇。如果能親切地對待我就好了。還想著有機會跟您道謝的,能這樣再會真是太好了。」

蕾蒂微笑著,對他說著溫柔的話,讓老軍人心中的「自己」充滿魅力。說了句需要幫助的時候請叫我就暫時退下了,像是交替一樣,其他的軍人送來便飯。

其實想立刻進入正題的。但是這時候著急提出話題,就會對之後的交涉產生影響。

人都不擅長出其不意的事情。為了讓巴奴塔爾動搖,現在必須製造和緩的氣氛。

先是含入一口香味讓喉嚨清爽的藥草茶。露出不錯的表情,緩緩把茶杯放在茶托上。然後再次轉向巴奴塔爾。

「——在帝都的卡里姆皇子,遇到什麼事了嗎?要是出了什麼大事,我可以幫忙哦。因為和他是朋友。」

裝出只是關心的聲音,蕾蒂引他靠近放在桌子上的小陶瓶。用手指捏著轉動蓋子,發出「咔嚓」的聲音,巴奴塔爾的視線被自然吸引了過來。

「卡里姆皇子殿下不安地認為,不能再這樣挽留來自遠方的索魯威爾國的公主了……。帝都和平常一樣,沒什麼變化。」

「但是我不能說一句『是呢』就回去了啊。兄長還留在這裡,還有調停的工作沒有交接……」

蕾蒂好像在思考一樣嘆息一聲。好像很困擾的樣子捏著陶瓶,拿起來在眼前慢慢搖晃。

「吶巴奴塔爾,你是不是已經知道了什麼?」

沒法想像那個不能小瞧的卡里姆,會真心地不安。想要瞞著蕾蒂利用索魯威爾國,因為不方便了所以想趕走她,絕對有這種會激怒她的理由。

「早點說比較好哦。弄不好會變成和索魯威爾國的外交問題哦。」

蕾蒂用流利的烏魯克語威脅著。

但是巴奴塔爾不被動搖。仍然帶著笑,露出真的沒什麼的表情,接受她探詢的視線。

「是嗎,沒辦法啊……」

要從嘴硬的軍人那裡用正攻法問出真相什麼的,根本沒有嘗試的打算。一開始就準備了其他方法。

「這個,你知道是什麼嗎?」

巴奴塔爾看著蕾蒂一直拿在手裡把玩的陶瓶。

「不……非常抱歉。」

「沒關係。這只是,自殺用的毒。」

說話同時,蕾蒂的拇指「呯」地彈開小瓶子的蓋子。傾斜一下,白色的粉末零落在桌子上。

「蕾蒂絲雅公主……!?」

「我也有我的原因。……比起這樣沒完成調停工作就回國……」

被任命為蕾蒂護衛的巴奴塔爾,為了不會失禮,從卡里姆那裡得到了某種程度上的基礎知識。

「索魯威爾國的繼承人不是第一王子弗萊德海姆,而是第一公主蕾蒂絲雅」,這是本國理所當然但是異國很少見的情況,還有似乎因此抱有複雜的原因,這些應該還是知道的。

(對軍人,即使哭泣,懇求,威脅都是沒用的。唯一有效的……)

——因為後悔工作沒能完成,而以性命謝罪的乾脆。

對蕾蒂自身來說,只會想活著然後從其他地方挽回,相較之下「男人」還真是麻煩的生物。

姑且也有「調停失敗就不得不和不喜歡的男人結婚。那樣的話還不如去死!」這樣一邊說一邊哭的公主式提案,但是沒有採用。

巴奴塔爾應該從卡里姆那裡聽說了「索魯威爾國的第一公主是個麻煩人物」。比起「戀愛破碎的公主」,「與其站在複雜的立場上,不如清白選擇去死的公主」更不像說謊。

「出於『某種』原因一直帶著,果然有了使用的機會。」

「請等下!請不要草率決定!」

「即使回去也沒有我的容身之處。與其完不成陛下的命令活

著受辱……」

乾脆,蕾蒂吧小瓶子放在嘴邊。

看著巴奴塔爾說著請住手打算取下來的樣子,蕾蒂的表情,從憂慮的公主一變,成了高傲的王族。

「不要靠近。你就在那裡,看著我清白地去死,必須要傳達到索魯威爾國……!」

「不,公主大人沒有錯!這真是沒辦法的事情……!」

要是蕾蒂飲毒自盡的話,巴奴塔爾以此為假定思考中。

兩人獨處的時候,公主自己服毒了。我什麼都沒幹。

——能就此相信巴奴塔爾證言的人,只有他的部下。蕾蒂的騎士,在走廊待機對中央軍人有想法的老軍人,毫無疑問會說兩人之間起了爭執。

這樣下去蕾蒂就會服毒。要是索魯威爾國的公主可能被烏魯克帝國的軍人殺了,肯定會發展成就算發生戰爭也不奇怪的問題。但是不能擅自跟她說實情。

蕾蒂瞄準巴奴塔爾被逼入絕境的時機。

(他需要更高層的判斷——想把這件事交給卡里姆皇子。要是判斷失誤的話,責任會轉移到尊敬的上司,甚至女帝陛下。)

相信自己的勝利,蕾蒂再一次詢問。

「發生了什麼?我需要說明。」

「……那是……實際上……」

蕾蒂只要讓巴奴塔爾認為「自己很棘手」就算成功了。要是不說出烏魯克帝國的事情,就會害怕會演變成把兩國捲入的大問題。

(……沒想到,從卡里姆皇子那裡拿到的「請在路上使用」除蟲用的奎寧香竟在這種地方派上用場。……有備無患啊。)

要是卡里姆在這裡的話,應該馬上會注意到蕾蒂愚蠢的演技。

就是因為交給部下才會成這樣,蕾蒂在心中這樣忠告自己。

從巴奴塔爾那裡聽來的話,並不詳細。

他只說「因為發生了流行病希望離開國家」。

倒覺得是有能力的軍人。平時的話,會對卡里姆讚頌說真是有出色的部下啊。但是現在這份能力讓蕾蒂的肝火增幅。

「真是成了麻煩的事態了啊。」

只聽了這樣的說明絕不可能接受。這邊可是停留在疾病擴散的危險國家。完全是外交問題吧。蕾蒂也做過侵入王宮這樣發展成外交問題也不奇怪的事情,但是危險度遠遠不同。

「想想的話,卡里姆皇子的確警戒著流行病……」

卡里姆也說了不讓蕾蒂她們出去走。神殿就算了,絕對不發出參觀醫院的許可。也從杜克那裡得到報告說女僕似乎在隱瞞什麼事。

只是長時間的惡性感冒的話,應該不會警戒到這個地步。要說是危險到要不得不注意客人的動向的話……。

「……殿下,可以進來嗎?」

想著怎麼行動好的時候,因為敲門聲暫時中斷了。從沙發背上起身,快速整理好禮服上的褶皺和亂發。

回答一聲「可以了」,門打開,杜克進來了。身後可以看到阿斯翠德和琉幾亞使者。

「杜克,阿斯翠德,只有你們進來就行了。讓帶來的人稍微在外面等一下。」

「明白。」

杜克和阿斯翠德進來,等門關好之後,蕾蒂簡潔說明了現在的狀況。

這個國家,現在正在流行著傳染病。說不定是相當危險的病。而且近到卡里姆要把自己一行逐到國外。

「這之後,我說服了巴奴塔爾準備了馬車,一個人回到王都。我會帶著弗萊德海姆殿下和庫雷格回去的,你們先穿過沙漠。進入納帕尼亞國之後等著。」

「這些讓我做。殿下先和阿斯翠德穿過沙漠。」

「不,你有染病的危險。但是只要我有體力,即使染上病也絕對能治好。不會死。」

蕾蒂的身體中持有的十二把誓約保護騎士王的劍,其中之一「大地之劍」有治癒的能力。那是並不限於傷,病也能治好的力量。不過也有例外。蕾蒂體力流失的時候,疾病的發展會比治癒更快,出現症狀。

就在最近,在雨中戰鬥,跳入冰冷湖水裡的時候,因為體力回復趕不上而感冒發燒了。但是反過來想,只要迴避衰弱就沒問題了。

「即使這樣,殿下也不是萬能的。我反對您一個人去。」

「現在有十個烏魯克帝國的軍人護衛。他們是為了保護我們來這裡的,絕對不會加害我們。」

聽蕾蒂說不用擔心,但杜克還是搖頭。

「那麼向帝都送出使者吧。雇一個在這個鎮上能信任的人,讓他帶信。」

「……這也想過了。但是對手是那個卡里姆皇子。不把弗萊德海姆殿下和庫雷格帶到這裡來肯定有意義。我不去確認的話,就不知道他打什麼主意。」

為什麼他們兩人不在這裡。是打算當成人質嗎。

……真是麻煩的對手。

不能就像從前一樣,像彼此在外交場合說話一樣的感覺。全都是在卡里姆的國家發生的。必需認為周圍都是敵人。

「拜託了,相信我。現在不能在這裡失去你和阿斯翠德。為了今後的索魯威爾國。」

杜克應該也知道蕾蒂不用擔心生病。所以他的擔心是因為別處的。

不安因素要只是身處異國的話,或者說是因為一個人行動的話,杜克說不定也能相信。但是兩者相重就會遭遇無法預測的事態,近乎萬能的蕾蒂說不定也會陷入危險。

「到了帝都就能和庫雷格匯合。忍到那時候就好了。回去的時候是三個人,不會發展成你擔心的事態。」

不應該打勝算不高的賭,這回相當高。只是不能說絕對。雖然有些牽強,但是有做的價值。

「……這個鎮上是確定沒有一個流行病患者嗎?」

話題突然轉變,蕾蒂雖然困惑還是點頭說是。這件事已經從巴奴塔爾那裡聽說了。巴奴塔爾應該是從卡里姆那裡聽說的。恐怕情報傳達到需要花到某種程度的時間,現在恐怕只能說沒有。

「我們不是在納帕尼亞國,而是在這裡等殿下你們。要是出現患者就轉移穿越沙漠等。要是殿下回來的比預定的晚,我或者阿斯翠德去接您。這個條件不能讓步。」

杜克做了相當大的讓步。本來應該絕對對她說絕對不行的,但是因為對蕾蒂的信賴所以忍住了。

「這樣就好。琉幾亞國的使者也順便拜託了。阿斯翠德和杜克一起行動,你儘量收集情報。」

「是。」

忠實遵從命令的阿斯翠德,用力回復蕾蒂的話。這樣就能安心出發了。

接下來……看向走廊。必須要和巴奴塔爾交涉,去往帝都。

「用奎寧粉末服毒自殺的把戲不能再用了。冷靜下來的軍人,應該注意到那或許是假的了吧。」

卡里姆的餞別禮物阻止了卡里姆的打算。那種意義上心情稍微好點了,但是嘴裡卻非常苦。因為奎寧的小瓶接近嘴邊的時候,進入了少量的粉末。

「雖然不知道奎寧是不是有毒,單憑這個苦味就能殺人啊。」

之後,用香草茶沖淡了奎寧的苦味,但是感覺嘴裡還有些殘留。要是還有表演服毒自殺的機會光臨的話,應該把小瓶子裡面的東西換成砂糖吧。

「啊,我帶真的毒來了!下回要用這個嗎?」

對於阿斯翠德親切的提案,蕾蒂無力的說了聲「是呢」就是竭盡全力了。

「要是用真的,巴奴塔爾肯定會立刻把我運到帝都的醫院的……」

差點不小心以為那也可行。

杜克敲敲阿斯翠德的頭,斥責他不要開那樣的玩笑。但是蕾蒂知道那不是玩笑,而是沒有惡意的認真提案。要是有能跟得上這樣讓人脫力的對話的人,真想見見。

「……阿斯翠德的提案就當做是後手吧。總之是正攻法。」

必須還要再演一場戲,蕾蒂打起精神站起來。

蕾蒂以半威脅的形式拜託巴奴塔爾,讓他同意返回帝都一次。

雖然從帝都來的軍人至少有十人,但是從米娜巴爾特街道出發的時候少了一個。恐怕是有快馬回去報信的人。

視接到報告的卡里姆,蕾蒂的帝都之行,途中可能會遇到妨害。雖然做好了覺悟,但是由於這邊也快馬疾行,所以和早離開的快馬之間的差距不大。平安到達了帝都的宮殿,庫雷格出來迎接。

「不能去迎接您,非常抱歉。我從卡里姆皇子殿下那裡聽說,殿下是一個人來的……」

「沒關係。你不能離開宮殿。是發生了讓你不得不做出這樣判斷的事態吧。」

蕾蒂拜託巴奴塔爾傳信要馬上見卡里姆之後,先回到暫借的房間裡整理儀態。

進到房間,脫掉外套之後,聽庫雷格報告了發生在帝都的事情。

「只有聽說流行病擴散。帝都狀態很嚴

重?」

「不,帝都和宮殿都可怕的冷靜。……但是,非常抱歉。明明有我在……」

庫雷格的聲音變低。他明明知道有流行病,為什麼還來迎接蕾蒂。為什麼弗萊德海姆不在這裡。

一想到那個理由——……。

「弗萊德海姆殿下染上了流行病。因為發高燒,所以不得不留在這裡,根據卡里姆皇子的指示,現在在宮殿一角的離宮靜養。」

最糟糕的想像變成了現實,蕾蒂咬緊牙關。

忍著想要叫出為什麼,慢慢深呼吸。感覺眼前因為憤怒染紅。

「……有接受治療嗎?情況怎樣?」

「得到了降溫的藥……但是醫生也不知道是否有效。對這種流行病,還沒有特效藥。告訴了我們,之後就會重複發高燒,降溫,三次之後,就要考慮到危及性命了。」

「是麼……。那個人是在『靜養』吧。也就是說不是現在馬上就會的意思?」

「是,現在是這樣。」

蕾蒂在心中重複著要冷靜。

感到憤怒和悲傷是當然的。要是自己只是個小姑娘的話。但是作為索魯威爾國下一任的女王,必須要做應該做的事情。

「報告到這裡就可以了。之後問卡里姆皇子比較好。」

作為妹妹前往弗萊德海姆的離宮,要在完成索魯威爾國下一任女王的任務之後。

命令一聲「要走了」,蕾蒂邁開步子。

蕾蒂命令卡里姆辦公室前的士兵打開門。

士兵對面色凝重的蕾蒂感到疑惑,但還是說聲稍等,對門的另一邊打招呼。但是在這之前,在室內的卡里姆大聲說出來「請」的許可。

「有話對我說吧?非常感謝您特意麻煩來一趟。……大家,都到外面去。」

就算沒有拜託他,卡里姆還是把人屏退了。只有庫雷格得到破格厚待,允許留下來。

蕾蒂好不顧慮地進去,用毫不掩飾不愉快的表情說貴安。

「看到您健康真是太好了。為了您的身體著想……派出了使者……」

哎……卡里姆發出一聲討人厭的嘆息。

要是平常,會說聲「還是這麼憂鬱」就完了,但是現在只感到做作,讓人無法抑制氣憤的心情。

那並不是對卡里姆。而是對招來這種事態的自己的天真而氣憤。

「麻煩的客套就免了。趕緊把隱瞞的事情全都說出來。之後會考慮要不要聽你的藉口。」

卡里姆表情不變,靜靜從椅子上站起來,引導她坐在沙發上。

雖然想說不用了,但是不想讓他知道自己沒有餘力,說聲好,優雅地坐下了。但是沒有對卡里姆說你也請。

只不過是蕾蒂詢問,卡里姆回答。現在是蕾蒂占上風的情形。

「我想你已經從那位騎士那裡聽到了某種程度的情況……」

「跟你的部下巴奴塔爾的話合在一起,真的是『某種程度』哦。已知的事情,還是推測出來的事情,我要聽你一次全部說明。」

「……是啊。」

卡里姆說著「總之」……慢慢地開了口。

「從流行病的事開始說吧。……最初有這種病的感染者的報告,是從山麓的村莊傳來的。之後各處出現了患者……我覺得在夏雨的時節之前應該不會有那麼流行……但是漸漸就開始擴展開了。」

蕾蒂說聲「等下」止住了他的話。看起來,不是突然不明的病就開始流行了的情況。

「這種病每年都會流行?」

「幾年一次,會有地方性突然流行。平時的話,應該還不會在帝都看到患者……但是今年從現在開始患者的數量就在增加。這種流行方式應該說是『異常』的。即使這樣……和地方上比起來,帝都還是安寧的。」

帝都應該是比較安全的地方,但是現在並不是這樣了。可以想成比往年都流行。

(也就是說,在帝都發病的弗萊德海姆殿下,運氣相當不好吧。)

果然兄妹似乎很像,蕾蒂緩緩嘆出一口氣。

帶著帝都相當危險的覺悟來的,但是要是地方上更危險的話,那麼必須現在就讓烏魯克帝國派出使者送信給杜克讓他們離開烏魯克帝國。

「染上流行病死亡的概率是五成。主要是孩子和老年人……。很遺憾。」

「死亡率這麼高,人民還真是冷靜啊。」

「命令醫生說,是感染風寒了。要是公開這樣的事情,國家會陷入很糟糕的事態……」

希望他們能聽從醫囑,冷靜下來,不要離開家。

本來應該是由國家早點向人民發出指示,但是這個國家行不通。要是生病了,誰都會去向神殿獻上祈禱「希望病早點好」。

要是知道流行病擴散,巡禮者就會增多。別說讓疾病平息,反而會更加擴散,導致惡性循環。

「醫生的感染率低……說不定輕度接觸不會感染。……這是帶有希望的推測。」

但是染病的人很多。感染,還是有其他原因所以容易感染。

明明流行過很多次,但是現在還凈是不明之處,卡里姆這樣說明著。

「特徵是從劇烈的惡寒開始,重複高燒退燒。到三次的時候就會致死……」

蕾蒂整理了關於流行病的情報。但是情報少到這份工作很快就結束了。

「也就是說,我兄長的治療只有看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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