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 再起的大地 第二章 不安的萌芽(2/2)
「治療記錄來看,染上流行病的,不是帝都的住民,而幾乎是旅人的樣子。還有其他注意到的地方嗎?」
「不……並沒有什麼特別。……啊。」
不意間醫生發出想到了什麼一樣的聲音。期待著或許能成為有利情報的蕾蒂,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至今為止都沒有診斷過神官們。果然向女神獻上祈禱,就會有讓病退卻的力量嗎。」
「對面的神殿沒有醫生嗎?」
「因為這裡神殿和醫院很近,被拜託的時候我就會去出診。大神殿的話,應該也有修習醫學的神官在。」
醫學和神殿有不可分割的關係。神殿製作的藥草,在醫院出售。向人們無償施捨藥物……這種事情並不可能。為了活下去必須要錢。
「感謝告訴了我們這麼多事。……大小姐,還有什麼問題嗎?」
被芝諾一問,蕾蒂搖頭說沒有。再沒有更多問題了。
「百忙之中,真是非常感謝。」
蕾蒂笑著,輕輕低下頭。離開接待室,回到馬車上,向下一個醫院出發的時候,芝諾開口了。
「就算是修習醫學,最後也是『女神大人』啊。這個國家的人真有意思。」
「哪個國家都差不多。最後都向看不見的東西獻上祈禱。」
「但是索魯威爾國的宗教色彩比較淡。啊,王也算是神的子孫的國家,所以神與王被同等看待,對王的信仰很強。」
索魯威爾國現在的國教,並不是從古傳來的,是之後從其他地方引進的宗教。把原本是神明子孫的騎士王克里斯汀作為信仰對象的獨立宗教是國教。引入
新的宗教時曾有過反對,於是折中把騎士王克里斯汀作為第一聖人。
有教會,有祭司,雖然看起來像是和其他國家沒什麼不同,但是人們在禮拜日卻並不是那麼熱心去禮拜。
「被作為王家信仰象徵的國王選中……真是不得了的重壓啊。」
「好意我心領了。」
放出冷淡的話,蕾蒂命令他稍微閉嘴。
雖然芝諾很有能力,但是卻是個放在身邊很麻煩的男人。在蕾蒂心中對他這樣評價。
(真是的……我能駕馭這個男人嗎……)
甩開不安,蕾蒂對自己說我必須要做。
芝諾的頭腦為流行病的對策有效工作著。自己肯定只能看著吧,但是這些經驗肯定能在索魯威爾國活用。
傍晚,巡視醫院回來的蕾蒂,對芝諾說之後要做調停的工作不用再跟著了,就丟下芝諾去了,讓巴奴塔爾作為護衛朝城下走去。
雖然卡里姆沒有說可以出去走,但是還是無視他吧。不管自己怎麼出去走也不會生病。
蕾蒂的目的,是去與在這個國家認識的,善識寶石的商人高烏拉斯會面。
算他被沙漠女神的眷屬寶石精靈奪去了「看見」的能力,一時失去了視力,但是現在已經恢復了。
前幾天,裝作探望,確認了他的眼睛是否治好了,之後試探地問了他是否能接受鑑定的事。回答當然可以,於是蕾蒂帶著感謝的心情說謝謝,告訴了他日期,約定來接他。
「貴安,眼睛的情況怎麼樣了?」
被同軍人一同來訪的蕾蒂問候,高烏拉斯注意到和平時的護衛不同,目光游離著回答如你所見很精神。
「和說的一樣,來宮殿吧。到底是什麼寶石,等到了再說。」
要鑑定一國公主持有的寶石。現在高烏拉斯的認識就只是這個程度的吧。小心拿著裝有工作上要用工具的包,和蕾蒂一起去了宮殿。
到了宮殿,蕾蒂把高烏拉斯帶到一間煞風景的房間,在那裡終於知道了要鑑定的寶石。
「……烏魯克帝國的,國寶!?」
經營寶石的高烏拉斯,聽到烏魯克帝國的國寶寶石,似乎馬上浮現出形狀。吃驚的聲音發抖著。
「鑽石,紅寶石,藍寶石,紫翠玉四顆寶石……。研磨成了淚滴狀還有拳頭大小,透明度也很好……」
「你見過?」
「一次都沒見過……!雖然聽說過……!」
真的?看著露出這樣難以置信樣子的高烏拉斯,蕾蒂含糊地說事出有因。
不能由自己說出這個國家的秘密。高烏拉斯似乎也知道這些,只要是公主大人的託付就不在說什麼了。
「暫且在進入房間之前要確認一下帶的東西。雖然我知道你不會有萬一,但是鑑定品是那個寶石……非常抱歉。」
「不,擔當不起……!能幫上公主大人的忙是我的光榮!而且……能得到鑑定這麼好寶石的機會什麼的……!」
請務必拜託了,高烏拉斯愉快地接受了。
蕾蒂道了謝,看著軍人確認高烏拉斯的行李。
多虧蕾蒂預先說了是值得信任的商人,軍人沒有粗暴對待工作工具,慎重檢查了有沒有尖銳的東西,有沒有帶回融化寶石的藥品。之後從衣服上觸摸高烏拉斯,確認有沒有攜帶武器。
「沒問題。多謝配合。」
軍人低下頭,想蕾蒂和高烏拉斯說聲請,帶他們到別的房間。
高烏拉斯在森嚴的警戒中,又暴露在皇族的卡里姆的視線里更受重壓感到緊張,但是還要完成被賦予的工作。
他讓寶石就留在柔軟的布里包裹著,首先取出了工作的工具。
擺開秤和放大鏡,蠟燭等等,然後戴上手套,連呼吸都注意地慎重展開布。
通過放大鏡仔細看確認寶石中瑕疵的情況,觀察變換角度的時候顏色的變化,移近蠟燭觀察光輝。
蕾蒂和卡里姆,烏魯克帝國的文官,默默看著高烏拉斯完成工作。看著他認真的表情,熟練的手法,誰都相信是值得信任的鑑定師。
噗地吹吸蠟燭的光,高烏拉斯用布把寶石重新包起來。
於是終於解除了緊張。同時露出興奮的表情。
「……真了不起,這絕對是真的。不,我沒有鑑定過國寶,所以不能判斷國寶的真偽,但是最為寶石是真的……!」
急於製作鑑定書,開始拿起筆在放在桌上的紙上筆走龍蛇。
「幾乎沒有內含的瑕疵,不純之物也很少。毫無疑問應該被稱為一級品。加上這樣的大小……!明明已經切割過了,還能有這麼大……!」
就算不是國寶也應該把它列入國寶,高烏拉斯這麼對文官說著,在鑑定書上簽字,遞給了蕾蒂。
接過來的蕾蒂,精讀文字,確認沒有問題。
「鑑定額度是……這,真是天文數字啊。」
「是的,決定的時候手都在顫抖。附加上,這個金額是現在的。恐怕,到了後世價值會更高,我認為它就是這樣的寶石。」
「嗯,我也同意。歷史的重量讓價值更高……」
蕾蒂把鑑定書遞給卡里姆,問這樣是否就可以了。
「……沒問題。勞煩您了,非常感謝。」
然後加上蕾蒂和卡里姆的簽字,第三方的鑑定就到此結束了。
卡里姆說著「不是什麼很大的金額」把報酬遞給了高烏拉斯。高烏拉斯露出商人的微笑,說著非常感謝,毫不客氣地接受了。
(這樣要做的事就少了一件了。……能和高烏拉斯認識真是幫大忙了。要是向索魯威爾國送出使者,讓他們叫來熟悉的值得信賴的寶石鑑定師會很花時間的……)
人與人之間的緣分很不可思議。還以為是偶然的相遇,之後想起來就好像是必然一樣。
「明明還是靜養中,很抱歉還拜託你工作。」
「不敢當……!這回,承蒙您跟我打招呼真是太光榮!」
高烏拉斯低下頭,謝過了讓他做鑑定師。
「公主大人,你知道有誰都能分別假玻璃和真寶石的方法嗎?」
「有那種事嗎……?但是還沒出現在世上吧。」
蕾蒂覺得不可思議,高烏拉斯看著寶石小聲說現在正是如此。
「只看著真東西,就能一眼看出假貨。鑑定師要儘可能看真東西。——所以能得到這樣一個鑑定如此出色寶石機會,真的很高興。」
高烏拉斯稱讚蕾蒂是「帶來幸福的女神」。
還想著是怎麼回事,但還是說了聲「真熟練啊」就接受了。
「治好眼睛之後第一件工作是這個,真是只能覺得未來充滿幸福啊。請之後也多垂青。」
「嗯,下次也請務必幫忙。胸針的事也是。」
看著完全取回之前狀態的高烏拉斯,蕾蒂放心了。
拜託軍人送他回店裡之後,蕾蒂看著經卡里姆手把寶石嚴密保管。
放入鎖了好幾重鎖的箱子裡,然後再放入寶庫。看守的士兵站在門前,漂蕩著緊張的氣氛。
「這樣第三方國家的鑑定就結束了。之後就只用等著烏魯克帝國和琉幾亞帝國的鑑定而已了吧。」
「雖然有很多人不願意鑑定國寶,但要是說為了鑑定歸還的寶石的真假的話,總會解決的……。順便,為了貼金,說讓他們決定鑑定價格,多少會減少些壓力。」
來到這個國家,留下了無數實績的卡里姆的發言,是相當有力的。但是決定權握在女帝和繼承人女皇太子手中。
正是因為是大國,遭遇難題的時候,追求大家意見一致就會很困難。雖然這個調停交給了卡里姆,但是有很多人插嘴。
「……你的翻譯現在在哪兒?」
「那只是『自稱翻譯』。肯定擅自在宮殿內走動吧。雖然不久之前巡視了醫院,但是沒有得到有價值的情報。——要是芝諾沒轍的話,就相當棘手呢。」
這麼說著的時候,蕾蒂也自覺自己能做的事情差不多已經很少了。就算從大局來看這個國家的情況,也看不到什麼。
(之後,要是事態有變……但是要是變化如果應該被成為「惡化」的話,真是無法歡迎啊。恐怕,就這樣等待流行病結束就是現階段最好的處理……)
這樣,在治療方法無法確立的情況下,定期重複流行、結束吧。盼著總有一天,只能這樣把問題往前推,裝作看不見死亡的人。
「明天去問神殿相關的人員。因為那裡是連軍方都不好介入的地方,所以不確定是否能得到期望的情報……」
「神殿有什麼值得注意的嗎……?」
「從醫生那裡聽說『神官不容易得病』這樣不知真假的話。單純可能是沒
有報告。」
「……也是啊。」
卡里姆靜靜嘟囔著「又是那裡」。雖然卡里姆也姑且是神官,但是似乎同族意識接近全無。
「那麼明天見。要是知道了什麼,馬上報告給你。」
蕾蒂說完,和卡里姆分手回到房間。和推測的一樣,芝諾不在,嘆口氣想他估計又在哪兒打壞主意。
看著桌上的地圖,蕾蒂尋找著神殿的地方,一個個用手指撫摸。
夜晚,向女僕詢問庫雷格和弗萊德海姆的情況。
擁有醫生父親的女僕,似乎不怕疾病,自動獻身照顧他們。雖然擔心發高燒的弗萊德海姆,但蕾蒂被她的溫柔所拯救著。
明天也是從早晨開始行動。為了恢復體力,必須要回到房間就寢……為此在宮殿走動的時候,跟人擦肩而過的次數異常多。而且,空氣緊張得讓人生痛。
「……怎麼了?」
蕾蒂操縱風,讓風把人們的話帶給自己。
試著捕捉到女僕的悄悄話,但是聽到的是很多人的聲音。男、女、孩子、老人……各種聲音,都憤怒地顫抖著說怎麼回事。或許有人聚集在附近。
為了知道更詳細的事情挺住腳步,這是芝諾出現了。
「您在這裡啊。稍微發生了點麻煩事。」
「似乎是啊。但是外部人員似乎就是外部人員,建議站在高處看。」
「正是。那麼這邊請。」
芝諾請她往上走。警戒著跟著他,看到文官士兵、女官們到處奔走。
「讓人以為是不是要爆發戰爭了啊……」
「不愧是公主大人,相當接近正確答案。」
「不是完全正確呢。那麼是內亂?」
蕾蒂一邊這麼說著,到達了能去到範圍內的最高處——空中庭院。
為了治癒皇族和客人的心而建造的,再現了女神綠洲的庭院裡除了自己兩人沒有其他人。穿過綠色的拱門往外看,雖然是晚上卻很亮。
——一瞬間,還以為是火海。
小蠟燭的光,提燈的光,火把的光……這樣的東西看到的太多,讓眼睛產生是火焰在延展的錯覺。 「這是……怎麼回事……」
一瞬間想到是不是今晚有慶典或者儀式什麼的,但是樣子太奇怪了。被感情搖動的空氣,都傳到這裡了。
動搖,憤怒,恐懼,沮喪——……混合著負面感情,興奮的波浪在擴大。波浪漸漸變成巨大的浪潮,似乎現在就回被襲擊。
「是『流行病』。似乎終於傳到城下人們的耳朵里了。」
「怎麼會……」
「雖然卡里姆皇子下了封口令,但即使這樣也絕對有注意到了異常的人。而且知道實情的人,想著至少要保護家裡人而把流行病的事情告訴了身邊的人的話,漸漸地就會以「不要告訴別人」這種形式傳播開……皇子殿下也知道有一天會變成這樣吧。」
人們漸漸聚集在宮殿和大神殿前面。他們紛紛叫著『是會致死的病嗎?』『怎麼回事?』『明明來巡禮了』。
聽到這些話的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而動搖,為了確認情況而加入了這個聚集的群眾。依靠隻言片語各種想像,向神官和王族要求「告訴我們真相」。
開始變大的聲音……不,是聲音的洪水讓蕾蒂身體震動。
「竟然有這麼多人民在帝都……」
明明知道帝都住著很多人。但是沒想到會這麼多。像是要掩埋掉帝都的道路,人們不知道從哪裡出現,聚集了過來。
他們叫喊的聲音漸漸變得情緒化。既有精神上的焦慮,也有身體的理由。呼吸很苦澀。
「這……很危險吧。」
蕾蒂從幾年前開始參與索魯威爾國的慶典警備計劃。那時候,學到了人流的恐怖。要是一個地方聚集的人太多,就沒法行動了。那時候,要是能一邊促使他們注意一邊改變流向就好了,但是做不到,聚集更多人的話,就會因為一點小的契機讓人全體倒下。
——倒是看過小規模的。那可不是簡單的摔倒。彼此推搡,受傷,即使這樣也無法行動,只能彼此壓迫,連呼吸都不能。
第一次看到人山人海的時候,因為吃驚身體都不能動了。大家為了幫她伸出手。但是救助卻沒法進行。因為好好地重疊著,拉一個人周圍的人就會呻吟。
等待救助的時候,被壓迫,不能呼吸,也有因為受不了而喪命的人。
(比起那時候,現在聚集的更多的人。……軍隊的誘導在幹什麼?)
引發了這種規模的聚眾事故,已經不是受傷,而是會有很多死人了。
「真讓人困擾啊。要是一直緊閉宮殿大門會引發巨大慘案。但是打開門會有很多失去理性的人不聽解釋闖進來,成為暴徒。」
正如芝諾所說。不管怎樣,留在這裡都是危險的。
「……彼此趕緊討論出逃脫的方法比較好。我們從外表就明顯在強調自己是異教徒。」
「哎呀,真溫柔啊。」
「只是對自己說而已。判斷不能晚啊。」
趁還能動的時候行動比較好。儘可能早,選擇人少的地方,像是滑進去一樣,躲到人少的地方避難。
但是這個宮殿的離宮裡,還有因為生病倒下的庫雷格和弗萊德海姆。要是在不會捲入人流的地方,就會守在他們身邊……。
「判斷錯誤就會喪命。現在,宮殿和人民都很危險,要是公主殿下的話怎麼辦?」
說著危險,芝諾卻沒有慌張的樣子。那是因為有自己能得救的自信吧。在流行病中,選擇留在帝都也好,在心的某處——也就是說被稱為恐懼的感情或許被凍結了。
「……到了現在只能製作出一個犯人。人們不是在尋求說明,而是在尋求安心。」
「同感。沒有轉移矛頭以外的路。」
現在,對在聚集在這裡叫喊著『怎麼回事』的人們,說明『發生了流行病』的事情,不能實施『老實呆在家裡,不要出去走』這樣的對策。只是希望有誰能保證「你不會有事」。就算是虛假的真是也沒關係。
「在此之前,必須做完該做的事情。軍人的誘導還沒好嗎?」
「派出軍人會起反效果。出去的應該是神官或皇族……不,果然還是皇族。最好是既是皇族又是神官的,卡里姆皇子。」 芝諾說,尋求安心的話,宗教更有效果。
「正如公主殿下所說,製作出一個犯人吧。」
「不管怎麼說準備時間也不夠。在這種情況下,就算叫著架空的犯人名字,你認為會有人信嗎?」
再說聲音根本就傳遞不到吧。有幾個人叫喊也會被群眾的聲音吞沒。
「的確『聲音』的誘導不可能。但是,這時需要軍人的幫助。在判斷力遲鈍到邊沿的時候,讓幾十個人一起跑起來的話,周圍的人也會被吸引一起跑起來。這就是所謂群眾。」
「……有人倒下的話,就會引發不得了的事故。太危險了!」
的確,這群人中,有誰喊著『在哪兒!』跑起來的話,大家會毫無理由地按此行動。
人們會向不是宮殿或神殿的別的地方心動。但是會有人無法跟上這突然像雪崩一樣的行動。腳被扭,摔倒,後面的人也摔倒。重複這樣的事情,會引起恐怖的事態。
「但是這樣放任不管也會引發同樣的事情。是要在宮殿或神殿引起暴動,還是閉口保持沈默,看著人們在眼前倒下。」
要說選那邊的話,蕾蒂那邊都無法回答。
要是同樣的事情發生在索魯威爾國的話,自己會怎麼處理呢。在腦中刻意隱去無奈的回答。
「——決定這個國家事情的,是這個國家的人。」
「嗯,沒錯。非常抱歉,尋求了你的判斷。」
芝諾故意做出「失望」的表情給蕾蒂看。侮辱她是連這種程度的判斷都沒法立刻做出的君主。
(現在,被侮辱也沒關係。不是應該回答的時機。但是之後再一次被問到的時候,絕對要做出沒有錯誤的回答才行。突然得出的回答,和冷靜下來思考的回答,必須要成為能讓兩個答案一致的君主……!)
蕾蒂必須要做的,為現在隨時可能引發的事態做好準備。
配合卡里姆的判斷,是避難還是在這裡待機,有必要決定下一個該採取的行動的必要。
要問那個卡里姆在哪裡,應該放下芝諾去尋找的,但是在此之前對方找到了蕾蒂。
「……啊啊……稍微打擾下可以嗎……你們都在真是方便了。」
在比平時都讓人呼吸困難的夜風吹拂中,卡里姆出現在空中庭院。他帶著滿臉疲憊,帶著幾個部下來了。
「想跟蕾蒂絲雅公主大人,商量一下今後的事。」
芝諾這麼說著,卡里姆站到蕾蒂身邊,眺望帝都的樣子。
「方便解釋就好了。……兩位,我想你們應該理解,這裡很危險。請現在就離開……」
「你,打算讓人民進宮殿?還是打算閉門不出?」
「……我先說服他們,讓他們領靜下來先回家。雖然不知道他們會不會聽還不如甲蟲的我說話……。要是不行的話……或許會讓大神官很女帝陛下出頭……」
要是作為王牌的兩個人說服失敗的話,就會引發暴動。
是會讓事態稍微好轉,還是惡化,這很難看出,蕾蒂露出很嚴肅的表情。
「知道了。我們就……」
還沒說「不用在意了」,芝諾就站到了蕾蒂面前。
「卡里姆皇子,能交給我嗎?能讓這件事全部漂亮解決的引導。雖然會出現些犧牲,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吧。」
「——全部?」
雖然蕾蒂想說等一下攔住他。但是忍住了。
聽了芝諾的提案之後做出判斷的人是卡里姆。不是蕾蒂。
「全部。人民會冷靜下來,宮殿和大神殿不會被蹂躪,皇子殿下的巨大煩惱的種子也會消失。……全部。」
真是甜美的引誘的話。蕾蒂咬住嘴唇。瞪著芝諾。
不管選擇哪條路都會有人犧牲。做出負責的覺悟的時候,引誘他說有個付出稍微犧牲就能全部解決的第三個方法,會有不動搖的人嗎。
芝諾真正的恐怖,不是頭腦,或許是能進入人心的空隙。像過去利用梅爾迪的表兄引發的悲劇時一樣。
「所謂稍微的犧牲是?」
「嗯,請做好帝都會有五十個人左右犧牲的覺悟。這個規模的話,不管是放任不管還是行動都必然會出現傷者和死者。……而且,帝都外的犧牲者十個人,最終應該是可憐的六十個人吧。」
不只是帝都,還有其他的犧牲者。
話說回來,是誰,蕾蒂想著,然後根據『卡里姆巨大煩惱的種子』想到了一件事。
的確那樣的話,就能把一切都漂亮結束。現在芝諾把作為軍師提出的最好的策略像女神的恩惠一樣給出來了。
「不,請等一下!請先讓我派出快馬!!」
「判斷晚了的話犧牲者也會增加。不能猶豫。」
「軍人的準備怎麼都會花一些時間。那麼就應該用那稍微的時間努力減少犧牲者。」
「滿足度不同。流了血,他們才會認為結束了。」
「那種東西用火焰的旺盛感就夠了!!……真的,你這個人……!!」
蕾蒂咬緊牙關。感覺有了點血氣,但是無所謂了。
不甘心的是,自己在感嘆,虧他想到了這種事。
「也就是說,公主大人贊成我的提案?」
「我只是說了改善的方案。既不是贊成也不是反對。」
怎麼辦?蕾蒂向卡里姆投去視線。
「——決定的是,你。」
北方的天空亮起來的時候。雖然是朝霞一樣的顏色,但是看得到處於半夜的地平線。
但是仔細看,那些光在搖晃。
像是彎曲一樣,形狀和光亮都在變化,好像黑暗和光明在舞蹈一樣。
這時候,或許人會向神祈禱。
——在陸地和天空的交界線,火焰在延展,人們應該會注意到吧。
明明那裡發生了悲傷的事,明明知道發生了,就算有神的力量,女神和自己也什麼都做不到。
在極度的緊張狀態下是否做出了正確的判斷,這些到以後才知道。
蕾蒂望著變成紫色的夜明的天空,在去往某處的馬車裡搖晃著。
同乘的芝諾,看著道路嘟囔著「荒廢了啊」。
「視察還是幾天後比較好吧?可能還有火焰殘留。」
「稍微看看就回去。……你稍微閉一下嘴。」
哦哦,好可怕,芝諾閉上口。
蕾蒂保持著無表情,讓延續到目的地的道邊風景牢牢映入眼中。
人們疲勞地坐著。誰都穿著像是黑煤炭一樣的衣服。
不僅如此,也有受傷的人。這附近軍人的處理還沒到,我們自己能做的應急措施就已經是竭盡全力了。
大量的足跡留在荒廢的路上,馬車一直搖晃著。
比之前還花時間,蕾蒂才終於到了那個鴉片種植地。
「……漂亮地,燒掉了呢。」
多大的火,襲擊了這片沼澤啊。
一片綠色的這片土地,被燒落的鴉片染黑,在小村子裡小疙瘩一樣建起的建築物全都坍塌了。
「這個村子裡的人必須要感謝公主殿下啊。因為救了他們的命。」
「多餘的話都別說。決定的是卡里姆皇子,不是我。」
昨晚,湧向宮殿和大神殿的人們,在芝諾的提案下被誘導向了其他地方。
——結果……就是這個。
栽培了鴉片的這一帶,變成了焚燒過的荒原。
(流行病的原因,是沙漠女神的嘆息和憤怒——……。因為想要錢而栽培「鴉片」做異國宗教的貢品……。真虧……那個時候能想到這樣的謊話……不,不對。不是在那個時候想到的。在更久之前,想出了這個策略,等待時機。)
芝諾應該還有其他各種各樣的方案。但是沒有說出來,等待最能讓自己的力量產生效果的時機。
那麼這個暴動說到底是不是——……。
(真是恐怖的軍師。為了讓這個提案是最好的,從最開始就開始設計……)
一開始不是偶然。首先芝諾先決定要讓卡里姆引入他。以武力實行女帝制度的廢止——……他想成為革命的軍師。
當然,芝諾的話,應該也考慮過成功之後的事。為了讓人說他是引領烏魯克帝國成為好的國家的軍師,排除鴉片就是絕對要做的。
所以在城下散布『流行病』的謠言。被推倒神殿和宮殿的人民,讓卡里姆以為終於到這個時候了產生動搖。瞄準他心裡的空隙,採用自己的策略。
(比起說準備犯人,還不如說讓鴉片來做犯人。)
芝諾讓軍人變裝成平民,分散到群眾里,叫喊。
「喂!好像是那裡!」
「病的原因是鴉片!」
「因為栽培了異教徒的貢品所以女神生氣了!」
芝諾命令軍人,說流行病的原因是栽培鴉片。
不止如此,軍人們故意朝鴉片的栽培地跑去。被帶動的周圍的人,不明所以跑了起來。
軍人們一個個散布「鴉片是原因」的虛假真相……瞄準嘈雜擴展最大的時候,軍人實行下一個指示。 ——必須燒掉,要以神的火焰驚慌污染了的土地。不然女神不會原諒我們的。
拿出火把,誘導大家「上吧」。大家因為知道了流行病的原因和應對方法而安心,對鴉片感到憤怒興奮起來,不去確認真偽
就相信了,必須要這麼做,向著帝都北邊的鴉片栽培地而去。
聚集在宮殿前,多得難以置信的人們,轉眼間就朝北方的街道消失了。
蕾蒂在人沒有了之後,馬上離開宮殿。依靠火把的照明,一直幫忙處理因為被捲入突然行動而受傷的人的應急救助。
(……並不是沒有犧牲者。有傷員也有死人。)
相對於回歸寂靜的帝都,街道埋入近乎暴動的人潮。他們大喊憤怒,沈醉在火把的火焰中,已到了這裡就點了火。
進入種植的村子,在家裡翻亂掠奪,點火燒房。
按照軍人的報告,在夜晚期間火焰一直在高空飛舞——……。
「真好啊。困擾著卡里姆皇子殿下的鴉片栽培地,變成了漂亮的空地。栽培的村民,也因為害怕不敢『再』了吧。他們從惡魔的粉末抽手,再次開始了種植麥子。」
「……是啊。」
以少量的犧牲,芝諾給與了卡里姆很多東西。
人民憤怒的矛頭指向了鴉片。火焰讓那份憤怒升華,讓他們的興奮收斂了。更加根植了鴉片是用於異教徒貢品的之物,這個國家的鴉片種植應該停止了吧。
(的確,芝諾的策略在那個時候是最好的。……卡里姆皇子,會怎麼想啊。芝諾的能力,在這件事上讓他盡知了……)
和這個男人聯手的話。卡里姆就能以力量奪回這個帝國,引導向更好的未來……。
「最好」到底是怎樣的,蕾蒂再次開始考慮。
「很少見的安靜的帝國啊。從前女帝陛下駕崩以來……」
視察歸來的蕾蒂在空中庭院一覽帝都,不知什麼時候,卡里姆出現在斜後方。不回頭,就那樣繼續對話。
「好像來到
了不一樣的街道,不可思議的感覺。」
「……只是沒有人,街道就會這麼不一樣……」
昨晚,卡里姆本來下來封口令的『流行病』之事一下子擴散,帝都的人們相信了他們編造的鴉片是病因的真實,為了燒乾淨去了栽培地。
人們幾乎都還沒有回來,帝都只有留下的一部分人。
「這回真讓你幫大忙了。……只能道謝,很抱歉。」
「我什麼都沒做。作戰都是芝諾想出來的。」
蕾蒂對芝諾的作戰,只是稍微開了一下口。但是只是提出了勉強救了村民程度的建議。帝都的被害者並沒有減少。
「你幫忙給人們做了應急的救治。明顯是億國人的公主,在那種狀況下,明明知道被大家看到的危險性……」
「在能動的人都走了之後。留下的是傷員,和與父母走散的孩子。哪裡危險了,到希望你給我說明呢。」
被卡里姆指揮行動的軍人,雖然是這樣前所未聞的事態,也能採取相對冷靜的行動吧。他們在凈是傷員留下的帝都奔走,配合受傷的程度綁上商量好的顏色的布,接二連三把重傷人運往醫院。
蕾蒂為了不打擾他們,幫忙救治了輕傷的人。途中,發現和親人走散的孩子的時候,帶到神殿,在雙親沒回來之前尋求暫時的保護。
在天亮之前工作告一段落,帝都的人開始回來的時候撤回,接下來和芝諾一起乘馬車前往視察。
關於鴉片栽培地發生的情況雖然接到了報告,但是想親眼看看。然後好好記住,必須思考是不是真應該這樣。
「……你有兩面性。非常合理的部分和重視感情這種看不見的東西的部分……。想著哪個才是你真的姿態……但或許兩方都是。看起來……你能好好地分開使用……」
「誰知道呢。」
蕾蒂曖昧含糊,沒有把自己的評價告訴卡里姆。
擁有兩個部分是毫無疑問的。但是要說能否「好好」分開使用,只能搖頭說不是。雖然盼著想那樣,但是很困難。
「對合理部分的蕾蒂絲雅公主提出一個問題……」
卡里姆暗淡的眼瞳轉向蕾蒂。讓人覺得看過去好像就會這樣沈進去一樣,深邃的黑暗擴展開。
「現在的我……做出了正常的判斷了嗎……?」
在帝都引發了暴動。被芝諾救了。
雖然毫無疑問暫時安定了。但是,還和往常一樣看清了事情嗎。還能像往常一樣接受嗎。……能拒絕要引發武裝起義的芝諾的耳語嗎。
「我能所的,只有先睡一覺,吃點東西,拚命回歸日常……然後希望你再考慮一下,僅此而已。」
聽蕾蒂的話,卡里姆小聲說「是呢」。
「你也休息吧……。流行病對沒有體力的老人和孩子,還有女性都危險。」
「嗯,是啊。」
只要有體力,蕾蒂的誓約之劍之一,大地之劍的治癒之力就能治好流行病。自己對自己說,就是睡不著也必須要睡,回到了房間。
「……對了,下回見到卡里姆皇子的時候,必須得問問他流行病的說明要怎麼辦。」
一邊走著,想起了重要的事情。雖然眼前的事就已經讓她竭盡全力,但是流行病的事還什麼都沒完呢。
選擇為了讓城下的人安心說謊也只是時間的問題吧。就算燒毀了鴉片的沼澤,病也不會治好,流行不會結束。要是人們知道了這是謊話,會再一次逼過來吧。
(這樣……我或許會什麼都做不到就回去了。)
就算調停的工作結束了,流行病卻沒有進展,歸國的日子就到了。
——就算在這裡講流行病的對策,也不會對蕾蒂有好處。就算和遠方土地的卡里姆親近,也只不過是交換留學的事情會順利而已。
「排上優先順序吧。首先是調停的工作……」
一邊對自己辯解,一邊動著腳。覺得身體變得沈重了。很想認為這是沒有睡的原因。
(要是杜克在的話……就可以問他會怎麼看現在的自己了。)
就像卡里姆問蕾蒂自己是否正常一樣,自己也想做。雖然卡里姆看起來自己是冷靜的,但自己最清楚不是這樣的。
「但是,杜克不在。」
所以先睡吧。決定之後就打開了房間的門,在那裡有『誰』在。
「帝都變得相當安靜了,發生了什麼?」
——意想不到的聲音,和平時一樣認真的表情。
現在,就像是剛剛遠行歸來,還穿著外套和披風的樣子。
本應該在米娜巴爾特街道上等著蕾蒂的杜克,理所當然一樣在這裡。
接到蕾蒂記敘了帝都發生的事情詳情的信,應該帶著苦澀的表情和阿斯翠德一起在等待著稍微推後的匯合才是。
希望他在這裡的瞬間,就真的在了,這種事不會發生。
「殿下?生氣了嗎?那是因為我們也發生了些情況……」
並不是生氣,只是吃驚。杜克,雖然想這麼叫,但是發不出聲音。
頭腦還很混亂,凈是不理解的東西。
——這是什麼感情。雖然理解跟不上,但只有一件事是知道的。
他能在太好了,肩膀上的力量放鬆了一些。 杜克說情況有變。那麼不能不聽他說就訓斥他違反命令。首先是要彼此報告,於是坐在了椅子上。
「我往米娜巴爾特街道送了信,是讀了之後來的嗎?」
「完全錯過了。
送殿下離開三天後我就出發了。」
要是沒有讀信的話,杜克就不知道弗萊德海姆染上了流行病。蕾蒂真的從最一開始仔細說明現在帝都的情況。
弗萊德海姆染上流行病,差點被卡里姆利用。因為身體比想像的惡化快。接下來庫雷格也倒下了,芝諾打算被卡里姆引入,昨晚發生了暴動把鴉片的栽培地燒盡,為了能只傳遞給他事實,淡淡陳述著。
「我這邊的事情就這樣呢。……那麼你來這裡,是阿斯翠德怎麼了?還是關於琉幾亞國的使者有問題?」
「是阿斯翠德。在米娜巴爾特街上染上惡寒之後,發了燒。」
蕾蒂通過杜克的報告得知發生了最害怕的事態。
庫雷格倒下的時候,就擔心是不是自己一行全員都染上了流行病,現在似乎向最糟糕的情況走近了一步。
明明在炎熱的國家,卻感覺指尖冰冷。滲出讓人不快的汗。
「……米娜巴爾特,也有流行病?」
「去醫院確認過了,有一位發燒的住民。沒有隔離,似乎只是感冒。」
「那麼,米娜巴爾特街上的流行病患者,阿斯翠德是第一個啊。」
不如說我們是帶入流行病的一方。明明是安全地帶,卻做了非常抱歉的事。
「阿斯翠德一直和庫雷格閣下一同行動。想著萬一回來了……和想像的一樣啊。」
「想到了的話,為什麼還來了?」
「讓殿下一個人行動,應該是附加了庫雷格閣下也一起的條件。那個庫雷格閣下不能行動的話,就帶殿下離開,或者我在旁邊守著,二選一。」
和杜克說的一樣。但是蕾蒂不能再讓自己的騎士暴露在危險中了。
「染上流行病的,是庫雷格和弗萊德海姆就足夠了。不能再失去你了。明天,我和你一起出發,離開帝都回索魯威爾國。我會拜託卡里姆皇子,讓他在流行病平息了再聯絡。」
調停進行到一半。針對流行病的對策也不足。而且把芝諾放在不安定的卡里姆身邊。
一個結果都沒得到。但是如果能抽身的話就是現在了。
——蕾蒂在心中叫著不要判斷錯誤。和決定與庫雷格一同留下的時候不同了,情況完全變了。
「殿下,等一下。在這裡有事要做就應該留下把?殿下並不是因為『擔心弗萊德海姆殿下所以要跟他在一起』這樣只憑感情選擇留下帝都的。」
「是啊。就連第一王子弗萊德海姆都棘手的調停,下一任國王的我爽快結束了。為了將來考慮,為了留下這樣的實績才留下的。但是,已經夠了。能知道阿斯翠德和庫雷格能否活下來的,只有未來的人。就算只有你,我也要帶到安全的地方去。」
對於杜克不需要太多的話。蕾蒂稍微一說明,就明白想要實績的理由。會點頭同意,考慮到未來的索魯威爾國,那個時候
賭『留在帝都』是正確的。
「那就應該留下不回去。把流感當做惡性流感就好了。也不是所有人都會死。鍛鍊過的我們,就算全都感染了,也就死一個而已。」
「要不是而已怎麼辦。沒有人能代替你啊。」
未來的圓桌騎士第一席。
正是因為判斷只能是杜克,所以蕾蒂才會執著於杜克。
到底注視了他多久,到底有多麼想要他,他肯定不知道。
「……有人可以代替我。這我還是知道的。」
「除非要減少我的一個選項的話!」
只是可能性的話可以考慮。還有對策也是。
但是並不是不會困擾。
說沒有其他人的意義,就算他成為騎士,命令的時候也會和現在不一樣。
「……要是你染病倒下了的話,我肯定會……或許判斷失誤。」
卡里姆露出鑽牛角尖的眼神。那是出現萬一情況時的自己。
蕾蒂都覺得腳下動搖了。幸運的是,杜克回來了覺得醒了過來,要是那個杜克不在了就不會這樣了。
能告訴自己要振作,用演技讓自己看起來沒有變化,也不認為自己的神經和平常一樣正常。
人心就是如此。卡里姆就是例子。說了那麼多隻相信眼睛看到的東西,某種意義上是很難動搖內心強大的人,平常的話是不會聽芝諾的話吧。但是現在,卻在煩惱著該怎麼辦。
「這只是我個人的意見,人的生命沒有優先順序。但是作為騎士的我劃分了生命的優先次序。」
杜克以自己的意識清楚地傳達了,為了目的可以犧牲自己的生命。
「現在的殿下,能做出正常的判斷嗎?」
「能。」
蕾蒂並不像卡里姆那樣被逼入絕境。雖然選項在漸漸狹窄,但是還沒問題。
「那麼合理地思考。希望你能選擇未來女王陛下最需要的。要是主君說有事要做,那麼我會拋棄生命。這份覺悟早就做好了。」
——是和杜克一起回索魯威爾國。還是結束調停。
騎士的生命和功勳,蕾蒂被迫把它們放在天平的兩端選擇更重的一方。
昨晚,卡里姆站在同樣痛苦的選項前。但是他沒說一句喪氣話,淡然接受了自己該做的事。
真是堅強的人。就算腳邊變得那麼容易崩塌,也不會逃避該做的事。所以才會被芝諾的話迷惑。
——自己也想像卡里姆一樣。就算迷茫也不逃避,一直向前。
「……決定了。要離開這個國家。」
「這樣真的好嗎?」
「嗯,那時候以為勝率很高所以覺得該賭。但是輸了。」
並不是什麼都能進行順利。所以一定要考慮到輸了時候的事情,必須準備萬一的時候可以移動到下一步才行。
「一個騎士和為了未來的調停成立,這時候選擇了調停成立。但是兩個騎士病倒了,現在在騎士三人和調停之間選擇的話,會選擇騎士。」
不能三個人都失去。就算只剩一個人,也應該死守。
「王有事要做出無情的決斷。但是這回幾乎全都是賭博一樣的勝負,並不是緊要關頭到來了。只要有你在,之後怎麼都可以挽回。我打算儲蓄到那樣的力量。」
蕾蒂說現在不是勉強的時候。
比起變成無法挽回的事態,還是堅實地挽回比較好。
「明早,出發。到那時為止,儘可能做些事吧。」
比起進攻,撤退才更難。能毫不猶豫做出判斷,是因為有杜克在。一個人的話,就算得到相同的結論,或許也會花費一些時間。
「……明白了。要是殿下這麼決定的話,就暫時離開烏魯克帝國吧。」
「嗯。……其實已經對弗萊德海姆殿下裝出離開了國家的樣子。因為會讓他擔心。」
「那還是不要讓他看見比較好。……沒關係。那個人,不是會死在這裡的人。我可以保證。」
杜刻苦笑說,他總是讓人難以對付。
其實杜克現在也想立刻見到弗萊德海姆,想鼓勵他。但是為了蕾蒂忍住了。對這份溫柔,用人聽不見的聲音說了聲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