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女神的警告 第一章 鑽石的星空(1/2)
春天播種的時候,索魯威爾國帶著希望秋天能收穫更多果實的願望,舉行了慶典。正好這個時候是金合歡到處盛開的季節,所以不知什麼時候起,祈禱豐收的慶典被叫做「金合歡節」了。
第一公主蕾蒂絲雅,每年春天的時候都為金合歡節能平安結束而奔走,而今年慶典中又發生了古萊恩舒密特侯爵的侄子梅爾迪被毒箭射中倒下的事件。
想盡辦法總算是救了梅爾迪,等在前面的,卻是梅爾迪的表兄迪奧特爾引出的過去事件的殘酷真相。
即使這樣,蕾蒂也和梅爾迪一起讓悲傷的過去告一段落——……不能讓自己一直都自我滿足地失落,為了轉換心情,而打算回歸日常。
「已經是最後一頁了……啊。」
蕾蒂注意到堆積起來的文件已經消失了,慢慢動了動脖子,看著處理完的文件堆。這時候,淡金色的頭髮帶著沙沙的聲音從肩頭滑落。
沒有一點傷痕,微微帶著薄紅的白皙纖細的指尖,依依不捨地撫摸著文件。然後只能認為是經一流的藝人之手做出來的纖細又太過端正的臉稍微浮起陰雲。
平時的話,如同關進了冬日天空的青灰色眼瞳中,會深藏著強烈的意識,但是今天只是很清澈。雖然美麗,但卻是心不在此,彷佛只是做出來的東西……看起來就像精巧的人偶。
「……『繁忙』能讓視野變得狹窄……但是,現在感覺好想狹窄一下。」
雖然蕾蒂想埋頭於工作,但是文件沒有了。嘆了口氣想著之後怎麼辦,眺望著窗外。
的確,很忙。但是有空閒。要說為什麼,那是因為自己的臣下很有能力。
未來的王的專屬騎士中,有負責政治實務的第六騎士威拉德·奧爾蘭迪和瑪麗安妮·巴塞爾女伯爵。在金合歡節結束,蕾蒂有了空閒之後,他們也分擔走了一定量的工作,自主地擴大了自己的工作範圍。
前幾天才剛成為騎士,預定負責軍務的頭腦工作的梅爾迪,也在一邊幫助威拉德和瑪麗安妮的工作,一邊開始學習政治。
所謂政治和軍事是有即使切也切不斷的緣,但是即使同屬一個陣營,也有很多對立的事,不是偏袒一方,主張優先一邊就行了的。深知這點的梅爾迪,認為自己也需要站在政治上的視點,貪婪地吸收著知識和經驗。
與之相比……蕾蒂低語著。
「只有我,還留在那一天。」
那一天,知道了迪奧特爾的死,為自己的判斷後悔的蕾蒂,被杜克安慰了。
被他叫「蕾蒂絲雅」的時候,不知為何吃驚了。因為和被父兄叫名字的時候完全不同。腦子裡一片空白,心跳突然劇烈加速,感覺想要逃跑。
——那天開始蕾蒂害怕照鏡子。
「……只是,嚇了一跳而已。因為從來沒有被家人以外的男人直接叫過名字……。就算被諾茲爾斯公叫,也會同樣吃驚的。」
第四騎士,凌皇國的皇子軒嵐叫她「蕾蒂」。第五騎士,諾茲爾斯公國的君主奧古斯都·卡魯澤恩·諾茲爾斯討厭親切地稱呼蕾蒂,雖然允許他可以稱呼暱稱,他也只會叫「蕾蒂絲雅公主」。因為是第一次被叫「蕾蒂絲雅」……以此為藉口的時候,嚇了一跳。
「的確,蘇萊斯王子也叫過一次……」
但是,怎麼可能——凈是這些話在蕾蒂的腦子裡團團轉。
真想問問誰,現在自己的臉是什麼樣子。但是覺得那樣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回答,所以說不出口。說到底想要的回答是什麼,忽然注意到了抱有這樣一個無法回答的疑問。
「對了,鏡子……」
現在自己的臉色應該很難看吧。怎麼也不會覺得,會是和表姐夏洛蒂一樣做夢的少女一樣的表情。不如說,現在的話,即使看應該也沒關係的。看到自己疲勞的臉,看到是一如既往繁忙的自己就會感到安心。
蕾蒂鼓起勇氣,站起來走向鏡子。為了能照出臉,彎下腰,聽到了討厭的「啪嚓」聲。
雖然很小,但是奇怪的聲響——……鏡子上出現了裂痕。吃驚的時候,鏡子的碎片啪啦啦地碎落。
「……這是……我,嗎……?」
帶著裂痕的鏡子,映出蕾蒂困惑的臉。而且與其說是發呆,不如說更像是因為懷疑無意識地使用了騎士王的力量而疑惑。
要是覺得不想看到鏡子裡映出的自己,使用了什麼力量使之損壞的話……這就是大問題了。
——無法實現的「戀愛」很可怕。因為無聊的事情時喜時憂,疏忽王的責任。
曾經是基爾夫帝國第一公主的安娜塔西亞告訴蕾蒂的話,在腦中甦醒。
現在,不正是成了那樣嗎。控制不住感情,平白使用了平時可以完全控制的騎士王的力量——……。
「公主大人,有客人。」
敲門聲和見習侍女愛麗切冷靜的聲音救了蕾蒂。現在誰來都好,不想思考工作之外的事情。
思考對於杜克的感情,要是能得出什麼答案就好了。但是現在就算想,也沒有冷靜面對的自信,微微覺察到,就算想也只是失落而已。
「……哪位?」
深呼吸之後發出的聲音沒有顫抖。蕾蒂對自己說,沒關係。
「是古多殿下。……似乎有急事。」
回答著的愛麗切在「急事」這裡沈下聲音。
蕾蒂苦笑著想著要是疑難案件反倒更歡迎,讓愛麗切準備茶並且屏退眾人。
蕾蒂的異母兄長,第二王子古多,被帶領到蕾蒂的房間之後,特地等到房門關上。
看到如此慎重的古多,蕾蒂心中一動,還是讓他請坐。
但是古多沒有座,反而走近到距離蕾蒂兩步的地方。
「……剛才,七重天的納爾斯·費爾扎特一個人回到了王都。」
七重天是第一王子弗萊德海姆的名譽騎士團的名字。作為其中一人的納爾斯,應該是作為弗萊德海姆到伊爾斯托國、烏魯克帝國這些南方國家外交的護衛與之同行的。
「那麼弗萊德海姆殿下也終於要回國了呢。」
明明再早點的話,金合歡節上的繁忙就能減少呢……蕾蒂正打算說這些對弗萊德海姆的抱怨,古多卻不知為何搖搖頭。
「羅恩斯坦因派的一個女僕和我的騎士是一對情侶。時常會從她那裡傳過來一些情報……就在剛才,得到了弗萊德海姆和他的同行者在烏魯克帝國的沙漠失蹤的消息。」
「……你說什麼?」
西大陸南方,歷史悠久的大國,烏魯克帝國。為了調停他們國家圍繞作為國寶的寶石的爭奪,被拜託前往的弗萊德海姆的旅途,無法斷言沒有危險。
但是這是一國的王子的旅行。就算花費時間也會選擇最安全的道路,被值得信賴的騎士包圍著,只要避開紛爭地帶,應該就能平安歸來的。
「從女僕那裡聽到詳情了嗎?」
「某種程度上。弗萊德海姆殿下一行在穿越沙漠途中遇到了沙暴,在那裡消失了足跡。拿著陛下親筆書信的騎士也一直行蹤不明,納爾斯很難得到烏魯克帝國的幫忙,所以選擇了先回國。……既然是在沙漠地帶失蹤,那麼我們也應該考慮好最糟糕的事態吧。」
聽到沙暴的蕾蒂握緊拳頭。沙漠裡就算是有熟悉道路的嚮導也是危險的地方。被卷進了預料之外的沙暴的話,就算能生還,之後也很辛苦。
雖然白天能太陽的位置和傾斜,晚上能根據星星的位置判斷大致的方向,但是不是走在商隊或者旅人使用的,可以取到水的道路上。要是不能早點得到水,普通人很容易就會死去。
「我之後會隨便找些合適的理由前往烏魯克帝國。」
有著和蕾蒂相同顏色眼瞳的古多,眼中閃著單著悲壯決意的光。
「到了就算搜索也找不到弗萊德海姆殿下,又或發現遺體的情況……」
總是冷靜沈著的古多的聲音,編織著殘酷的話語。
「……我不會回到索魯威爾國。之後,就拜託了。」 「不要!」
現在索魯威爾國分為,推崇弗萊德海姆成為王的羅恩斯坦因侯爵派、推崇古多成為王的奧伊蘭貝爾格侯爵派和被之名為下一任國王的蕾蒂絲雅公主派,勉強保持著平衡。
但是擔當其中一角的弗萊德海姆死了的話,情況就會完全不一樣。這個國家會瓜分為奧伊蘭貝爾格侯爵派和蕾蒂絲雅公主派,走上內亂的道路吧。
總有一天應該會為了索魯威爾國做出打破均衡的決斷,但是現在還不是這個時候。準備還太不足夠。
古多為了不讓內亂的未來到訪,告訴蕾蒂發生萬一的時候,自己也會在沙漠裡消失蹤影。蕾蒂能理解這意味著什麼。向古多伸出手,挽留他不要走。
「拜託了,還沒有確定。不要過早決定。」
現在只知道了弗萊德海姆行蹤不明。要對此做出是生是死的結論太過早了。
「我來去。就說是為了確認相親候補的巴爾迪亞國的拉蒂修拉夫王子不確定流言,去見他本人所以出發,誰都不會覺得奇怪的。只對國王陛下說是『弗萊德海姆殿下遲遲沒有回國,證明調停工作遇到了困難,我因為日程有空餘所以去幫他』,也請他給我寫好給烏魯克帝國的親筆書信。」
兄長的工作需要妹妹幫忙,關係到弗萊德海姆的矜持。只要說蕾蒂幫忙的事情只對當事人說,和弗萊德海姆同樣是男人的國王也會理解的。
(只有把一切都當做秘密,並且儘快行動——……)
現在最重要的,是要比羅恩斯坦因侯爵派更早確定弗萊德海姆的生死。如果弗萊德海姆回不來的情況下,肯定要對羅恩斯坦因侯爵隱藏事實,做好對自己有利的工作之後再發表。
——那就麻煩了。要是這勉強保有的均衡崩潰了的話,蕾蒂和古多都需要為新的均衡做準備的時間。不能悠閒地等著報告。
「我回來之後……就討論今後的事情吧。到那時為止都交給你了。」
古多是聰明人。其實已經預想到弗萊德海姆喪命,開始決定各種事情了吧。即使這樣,未來還是尚未確定。古多也是,作為弟弟盼望著弗萊德海姆平安。
「……明白了。」
短暫的沈默之後,古多終於交給了蕾蒂。
「羅恩斯坦因侯爵派應該也會立刻派出搜索隊。我會儘可能拖延他們的出發。為你爭取先到達烏魯克帝國的時間。」
「拜託了。我會留下瑪麗和威拉德。還有梅爾迪也是。要是發生了什麼就找他們三個人商量決定。他們三人應該會代替我商量得出結論。」
雖然想現在開始商量各種細節。但是古多在這裡呆的時間長了,會引起羅恩斯坦因派的人懷疑。現在要裝作什麼都不知道,讓對方大意。
暫時結束了對話,約定晚上再談。
「……突然就忙起來了。」
目送一口茶都沒碰就走了的古多離開,蕾蒂開始考慮今後的事情。作正好結束,到夜晚之前確定大略,應該會在後天出發吧。
「帶上的是杜克和……庫雷格,阿斯翠德……還有、」
要不是這種狀況的話,其實很想要帶上梅爾迪,但是搜查行蹤不明者這樣危險的任務,不能帶著柔弱的梅爾迪同行。會增加自己騎士們的負擔。
決定了同行者之後,蕾蒂考慮著接下來該做的事情……忽然呼出一口氣,原來是這樣。
這個時候要讓梅爾迪積累做軍師的經驗才行。應該是,蕾蒂表面上做出為了去巴爾迪亞國見拉蒂修拉夫訪問計劃,梅爾迪在暗中做出搜索弗萊德海姆的計劃,這樣分擔工作。
蕾蒂讓等候在門外的愛麗切去叫來梅爾迪。
要說西大陸北方的大國是基爾夫帝國,索魯威爾國的話,南方的大國就是烏魯克帝國。烏魯克帝國有很寬廣的領土,但是因為沙漠占了領土的一半以上,所以實際上人居住的土地和種植作物的地方很少。即使這樣,自古以來也一直被稱為「大國」的理由,是能夠採集到豐富的寶石。
據神話說,那些寶石是帝國守護著沙漠的女神帶來的。
深懷慈悲的沙漠女神,因為擔心在乾涸的土地上渴望著水的人們,流下了眼淚。女神的眼淚化作「鑽石」、「紅寶石」、「藍寶石」、「紫翠玉」的結晶,落到沙漠裡。然後從落下的寶石中湧出水來,成了綠色樂園的根基——……這些故事,就是烏魯克帝國的人們耳熟能詳的睡前故事。
(反正要做的話,女神還不如多流些眼淚,別說綠洲了,乾脆變成濕潤的土地就好了……這麼想,就是人們的貪心吧……)
蕾蒂望著連綿不絕,閃亮得幾乎讓眼睛生疼的沙地嘆了口氣。
在索魯威爾國聽說弗萊德海姆行蹤不明之後,就迅速結束了所有工作,第二天就出發了。乘著馬車一直南下,進入了烏魯克帝國之後,漸漸地乾涸的土地映入眼帘,最終到了全是沙子的土地。從這裡之後,要離開沙漠就不能用馬車了,而要用駱駝。
「沒問題嗎?雖然是不習慣的旅行工具,不過不到一天半就能到米娜巴爾特的街上了,加把勁兒吧。」
「嗯,那種程度不用說任性的話似乎就能結束了呢。」
蕾蒂微笑著對向她搭話的同行的商人回答著。
在艷陽高照的大太陽底下,走在幾乎沒有水源的沙漠上時常伴有危險。不過從烏魯克帝國的北邊國境到帝都納魯·夏恩的街道,因為來往的行人很多,所以儘可能地避開沙漠建造。到帝都為止,只需要跨過一次沙漠,而且還是騎著駱駝,只需要兩天就能結束的程度。
這條街道附近並不是什麼特別危險的地帶,因為綠洲零星分布著,只要好好準備,就和普通的旅途沒什麼區別。遭遇到沙暴的弗萊德海姆一行,實在是運氣太不好了吧。
(這種運氣不好的地方,或許因為是兄妹所以相似呢。)
蕾蒂這次的旅行因為是突然決定的,所以沒有和烏魯克帝國聯繫準備值得信賴的嚮導的空餘。於是就在通過納帕尼亞的時候,去見了約定成為蕾蒂的騎士的商人蘇萊斯的野兔商會。跟他們說明情況,通過他們介紹了去烏魯克帝國的商隊,而與他們同行。
「……最近,沒有聽到烏魯克帝國有什麼好的傳聞呢。」
在水邊休息的時候,商人中的一個人在教蕾蒂簡單的烏魯克語的時候,說起了烏魯克帝國最近的傳聞。
「我聽說了,那裡到處都有盜賊團出沒。」
「是麼。大概,是因為國家荒蕪了吧。自從對鴉片粉出手之後就一下子開始傾覆了……同樣價格的商品也開始變得粗劣了。」
在納帕尼亞國和索魯威爾國也成為了問題的一種麻藥「鴉片粉」。從某個時候開始,一口氣以西大陸的南方為中心,開始向全大陸流通。逐漸開始有輕微的流言說,似乎是因為在烏魯克帝國開始大規模種植的原因。對鴉片的種植,烏魯克帝國不要說限制了,甚至是在獎勵,這在各國都視為問題。
「好了,下午也加油吧。今天沒有風。真想趁這個時候跨過沙漠呢。」
蕾蒂和商隊一行,數次確認著地圖和方位順利前進著。
在進入沙漠之前被威脅說,日照很強要小心,但是披上白布的話倒是沒有想像的那麼熱。看來今天的旅程也不會成為負擔就能渡過,蕾蒂正放心的時候,感覺到肌膚上有刺刺的疼痛。
「……空氣,變了?」
感到令人討厭的不舒服的感覺。眼睛開始異常乾燥,從遠處聽到風聲。而且是悲鳴一樣的聲音。
知道要發生什麼了,所以用疾風之劍的力量操縱風,引過遠處的空氣。似乎是比這裡溫度高的空氣在發狂,捲起沙子。
從東邊過來,蕾蒂轉過臉,但是還沒有顯眼的異常。
但是幾乎和蕾蒂同時,駱駝似乎也注意到了異變。視線飄忽不定,像是窺視什麼一樣歪著脖子。 「……喂喂,怎麼了?」
對跟駱駝說話的商人,蕾蒂代它回答了。
「沙暴馬上要來了。有沒有讓我們的傷害停留在最小程度的方法?」
「真的?沙暴來的時候,倒是要停止隊伍前行,把行李和自己用繩子連起來,身體靠在一起……」
商人不明白為什麼她會知道,向蕾蒂投來懷疑的眼神。
遭遇沙暴的弗萊德海姆一行失蹤了。沒有自己一眾不會那樣的保證。有對策的話就想早點實施。
(明知道要來了,就不能做點什麼嗎……!)
蕾蒂是騎士王克里斯汀的轉世。在曾經保護騎士王的十二把誓約之劍中,已經把擁有光屬性的白光之劍授予了阿斯翠德,所以留下的十一把——擁有風屬性的疾風之劍也在她的身體裡。
但是騎士王的力量太過巨大,反之卻不是萬能的。
散播火焰,割開大地,轉動水流……只是解放巨大的力量的話,蕾蒂不用練習也能像動自己的手腳一樣做到。當然,吹起沙暴一樣的強風也可能。但是,反之,阻止強風卻非常困難。
風是麻煩的生物,面對吹來的風,即使颳起同樣的強風,也不會晴天。不止如此,還會因為奇怪的扭轉方法,瘋狂吹起螺旋狀的風。
那麼,風不行的話,其他的力量……一瞬間想到了切開大地,大家暫時到那裡避難的方法,但是馬上駁回了。這裡是沙漠地帶,就算開個洞也馬上會被周圍的沙子流進去。 「……沙暴從東邊過來了!」
商隊中的一人用望遠鏡確認了東方的地平線後,發出驚嚇的聲音。
一下子,大家都開始說著「什麼」騷動起來。
「沙子的速度有多快!?」
「朝
這邊來了……不行了,很快,而且好大……!!」
「附近沒有能擋著的東西!就這樣勉強南下,祈禱避開沙暴的未來吧!讓駱駝加快!」
發出把水和食物緊貼在各自腰間的指示。然後加快駱駝的腳步,朝南走。任誰都祈禱著沙暴不要太寬,但是天空一下子就暗下來了。
「不好,下駱駝!卸下行李,靠緊駱駝披上布!」
判斷會被追上的商隊長,當即切換了對抗沙暴的方針。大家迅速下了駱駝,做好迎接沙暴的準備。
蕾蒂也解開繩子,從駱駝背上卸下行李,把自己緊貼上去。
要來了!不知道誰喊了一聲。
一看東邊,與其說是沙暴,不如說是不管多大的建築物都能一下子吞下去的沙牆以可怕的速度逼近。聽到有誰再說要開始了。
(這就是沙暴……!?真的能撐過去嗎!?)
蕾蒂擔心著是不是會被吹走,但是現在還是只能按說的去做。披上大塊的布,緊緊握著駱駝的韁繩,伏下身體。
轟鳴的風聲讓耳朵生疼。沙子噼里啪啦落到身上。閉上眼睛也知道,周圍像夜晚一樣一片黑暗。
明明披著布,呼吸間卻有沙子進入。感到呼吸困難,不知道究竟是空氣的原因,還是只是因為想到會被沙暴壓倒。
這種情形將會持續到什麼時候,只有沙暴自己知道。長的時候有時會持續一天,也有可能一下子就過去了。
「達內爾!!會被吹飛的!抓住!」
聽到誰的叫聲。雖然沒有抬頭看的餘力,但是聽到「啪嚓」的聲音,大家披著的布被剝離,知道自己也是差不多的情況。
蕾蒂伸手想抓住布的時候,吹來了更強的風。
「這個沙暴是怎麼回事!?風,太強了!?」
不知誰說了有些奇怪的時候,幾個人的身體像是被風吹起一樣浮了起來。
幾乎能吹飛人的風到底從哪裡吹來。想到這會持續一天,心中一凜,本應好好伏在地面的蕾蒂的身體浮了起來。
(……怎麼,回事!?)
沙子和自己之前沒有空隙。卻好像要從地面離開一樣。
還在吃驚是怎麼回事的時候,強風把蕾蒂捲走了。蕾蒂緊緊握著駱駝的韁繩,這是那隻手被誰抓住了。
「殿下!回握住!」
即使想回應杜克的叫聲,也因為風沙的拍打無法做到。蕾蒂回握住杜克的手,另一隻手也拚命伸著。
十指交織的瞬間,更強的風捲起蕾蒂的身體。
雙腳浮了起來。不只是蕾蒂,杜克也一樣。
腳底一離開沙地,就什麼都做不到了。只能想到,不能放開手。 「————」
不知從哪裡聽到女性的聲音。但是卻像沒聽過的語言一樣,不明白意思。
蕾蒂在思考是誰的聲音之前,就終於失去了意識,力氣從手上流走。 這裡是「諸王的會議室」。在鋪滿整個房間的地毯上,眾神的故事被金絲線繡出的稻穗圍繞。天花板垂下木質的大吊燈,地毯上是古雅美麗又堅實的槲樹桌子。用同一種木材造成的椅子上到處都刻著裝飾,椅背上的鏤空雕刻是獨一無二的藝術品。
蕾蒂以夢的形式,到訪了騎士王轉世們聚集的房間。但是現在卻不能立刻理解到為什麼到了這裡來。
「想著你怎麼滿身沙子來了,是去了南邊嗎。」
「……亞歷山大王,貴安。……滿身沙子,是怎麼回事?」
騎士王克里斯汀轉世的其中一人,生於比蕾蒂更加過去的時代的獅子王亞歷山大。緊貼在鄰座的他,很自然地向蕾蒂伸出手。然後觸摸上美麗的金髮,輕輕地拂去了什麼。
啪啦啪啦地掉在桌子上的,是沙子。蕾蒂終於想到現在在哪裡發生了什麼。
「是剛剛遭遇了沙暴之後吧……說起來。」
那之後,就失去意識了吧。糟了,蕾蒂嘆了口氣。
於是像是覺得蕾蒂沒出息的樣子太有趣了,亞歷山大喉嚨里發出愉快的聲音。
「是被女神大人嫉妒了嗎?差不多,也到了用盡力氣的時候了吧。」
蕾蒂稍微想了一下就注意到,「女神」是指「沙漠女神」。聽這口氣,亞歷山大聽起來像是和沙漠女神是熟人。
「你,見到過沙漠女神嗎?」
「我沒有。是聽以前的其他王說的,似乎是和克里斯汀是朋友。」
也就是說「沙漠女神」似乎不是傳說,而是真實存在的。這麼說,那個寶石的傳說也是,那種程度也可能是根據實際產生的。
「你覺得,沙漠中的綠洲真的是女神的眼淚變成寶石製造出來的嗎?」
「誰知道呢。我覺得,只是人類擅自覺得『神明大人做的事情』的話『總是覺得很了不起很厲害』這種想法,而讓采出來的寶石與神話相呼應。」
這麼說也是,蕾蒂比起失望倒是更能接受了。一說到神和寶石有深厚的關係,神一下子看起來就像是滿是欲望的俗物了。
「但是女神也不是和寶石完全沒有關係。所謂寶石,是善惡都會招惹,吸取,它的堅硬度有保護的力量。特別是所謂女神散播的鑽石、紅寶石、藍寶石,紫翠玉。」
「也就是說……女神過去或許曾經拿在烏魯克帝國採集的寶石有什麼用嗎。那還真是有意思的事情。」
要是能讀寫烏魯克語倒是想涉獵文件……想到這裡,蕾蒂忽然反應過來。這裡是夢的一部分,和現實不一樣,腦袋似乎不能完全活動。
「……得回去了。要是不快點醒過來的話會乾枯的。」
「終於注意到了嗎。醒來的時候注意嘴裡。大概凈是沙子。」
「為我祈禱我能記住你的忠告吧。」
蕾蒂說聲「先走了」,離開了眾王的會議室。 ——搖搖擺擺,身體按照一定間隔搖晃著。
怎麼了,蕾蒂用麻木的腦袋思考著。對這個感覺有記憶。……對了,是被誰背著呢。
(誰……?兄長大人?還是……杜克……?)
拚命抬起沈重的眼皮,看見了白色的風帽。在沙漠旅行的時候,是為了從強烈的太陽光下守護自身誰都會穿著的外套。只憑這些不知道對方是誰。
誰,拚命想發出聲音,但是身體不聽使喚,蕾蒂的意識再次沈了下去。 感覺有些耀眼。把臉轉向旁邊,感覺頭下面硬得生疼。
——好硬?很痛?
蕾蒂的意識終於服了出來,慢慢睜開眼睛。
有乾燥的味道,太陽明晃晃地照射著,沙子一望無際。
正在驚訝發生了什麼的時候,馬上想起了沙暴,總之沒有被埋在沙子裡窒息而死真是太好了,先這麼安慰了自己。
「……大家呢?」
一說話,注意到嘴裡凈是沙子。
想起夢裡亞歷山大說的,醒了之後要注意的事情,對了……失望地垂下肩膀。
(說起來,還夢到了一個夢。……是誰,感覺被帶著風帽的男人背著一樣……?)
夢到了兩個夢,也就是說或許睡了很長時間。慌忙看向天空,太陽已經開始傾斜了。到了晚上或許會從岩石的陰面出現蠍子。想著趁現在醒過來真是太好了,從腰間解下裝水的皮革袋子含入很小的一口水。用它漱出沙子之後,把水連同沙子吞了下去。沙漠中的水很貴重。吐出來太浪費了。
「沒有叫醒我的人,也就是說現在我似乎是一個人。」
慢慢看向周圍,蕾蒂倒下的不是沙地。是用白色石頭做成的,恐怕是建築物的地板。它被日夜打磨,缺失,失去了原有的美麗。到處都有看上去是柱子的部分。
「……比起地板更希望是屋檐……。不,這裡,說不定是……?」
蕾蒂站起來,把手伸向即使傾斜也應該炫目的陽光。這裡是沙漠地帶,照射下來的陽光應該是帶著焦灼的感覺,有讓人煩躁的熱度的。但是現在卻像索魯威爾國春天的陽光一樣,只能感覺到平和溫暖。
奇怪的不只是這些。魔法的感覺比平時更加清晰。稍微動一下,騎士王的力量就像理所當然的一樣流露出來。
「沙漠女神的神殿的遺蹟……?」
烏魯克帝國信仰「沙漠女神」和「海神」兩個神。特意在沙漠中間建神殿,應該是為了供奉沙漠女神。古老的力量濃得不一般,擁有緩和熱度的結界,也應該是這個原因吧。
被吹飛的地方是這裡或許真的是運氣相當好。要是被吹到沙地里的話,醒來的時候應該相當乾涸吧。
「行李是不是也被一起吹來了呢。去找找吧。」 腰裡緊緊綁著的,只有被告知要絕對戴在身上的水袋還有兩天的乾糧。但是要突破跨越沙漠,只憑這點是不行了。
「有女神像……這裡似乎
正是神殿遺蹟。」
首先是朝神殿深處走去,那裡放著女神像。女神像相當大。搬到這裡想必是相當辛苦吧。
女神像脖子上的項鍊部分,被埋入了拳頭大的美麗的綠色玻璃球。就在旁邊有同樣大小的三個凹槽,這或許是打算表現出,所謂女神流下的「鑽石」「紅寶石」「藍寶石」「紫翠玉」的眼淚項鍊。
唯一還留在這裡的這個綠色的玻璃珠,恐怕是紫翠玉的代替品。因為紫翠玉會因為太陽光和蠟燭光變換不同顏色,所以用只能隨著白天或夜晚的光線變化而變化的玻璃珠代替。
「其他三個或許被偷了。但是即使有鑲嵌也只是玻璃珠。要是有這麼大的真寶石的話,那才是烏魯克帝國的國寶呢。」
這麼大的玻璃珠的話,即使拿回去再利用也不奇怪。只留下綠色的玻璃珠的話,可能是有鑲嵌太深的理由在吧。
之後到處走了走,沒有看到除了女神像之外的東西。先回到神殿入口轉了轉遺蹟外面……等待她的是特大號的吃驚。沙地上,到處都有植物發芽。看到有綠色,抱著微弱的期待想著「不會吧」去看了看,結果發現了難以置信的東西。
——在小小的窪地里,有水正在湧出。
「不愧是神殿……。不,或許正是因為有水湧出所以造了神殿。」
這些水,孕育了一點點萌芽的植物,雖然為蕾蒂一個人滋潤喉嚨足夠了,但是作為綠洲迎接旅人實在太過微小了。或許是曾經一度乾涸,現在又活躍了起來,因此神殿也隨之一樣,在誰都不用了之後又再次復活。
總之不用擔心水,讓蕾蒂放心了。人幾周不吃飯也能勉強撐著,但是沙漠裡只要一天不喝水,就很容易喪命。
既然有水那就不用立刻,等到晚上再出發吧,蕾蒂這麼決定了。比起太陽照射的白天,晚上體力消耗更少。再加上自己夜視很好,在晚上的沙漠裡也不會因為視野不好而不安。有騎士王的力量,也可以讓野獸和毒蟲遠離。
「我似乎可以想辦法解決。……大家,沒事吧。」
只有阿斯翠德大概沒什麼問題。要是他喪命了的話,授予他的白光之劍應該會回到蕾蒂這裡來。現在沒有這種氣息。但是其他的,自己的騎士們和商隊的人們怎麼樣了就不知道了。
蕾蒂這次運氣少見地好得過頭。不知道是不是有沙漠女神的加護,不止被吹到有水的地方,而且也沒有受傷。雖然不知道再遇到一次沙暴會怎麼樣,但是剩下的一天半的距離,活著到達米娜巴爾特街上的可能性很高。
「——即使有神的力量,使用者也不過是人類罷了。這時候可以確實地體會到。」
不可能制止沙暴。不能方便地使用能發現什麼人的魔法。蕾蒂能做到的,只有絞盡腦汁,在人類的範圍內使用騎士王的力量。
即使一個人也好,希望可以指引一個或許正在沙漠裡迷茫的騎士或者同行的同伴過來。
——帶著祈禱的心情,向開始染上藍色的天空伸出手。
晚上似乎要到了。現在可以使用暗黑之劍的力量,聚集「黑暗」。蕾蒂張開手讓意識集中,周圍開始聚集起夜的黑暗,幾乎可以吸入光線的黑霧開始擴散。
「要做成什麼形狀呢……」
想做出什麼生物。但是太過不自然的話,看到的人會嚇一跳跑掉吧,但是要是做成沙漠裡常見的蠍子的形狀,從別的意義上來說會讓人發出悲鳴逃跑。
(——蝴蝶,怎麼樣?雖然是在沙漠裡顯得不自然的生物,但是不會產生警戒。)
想要做出黑色蝴蝶的蕾蒂,盯著漆黑的霧。做出一隻只蝴蝶很費工夫,而且要同時要讓做好的蝴蝶保持待機才行。那麼怎樣才好。
——所謂魔法,會很大程度受到感覺影響。單純的工作方法會更加有效。
蕾蒂開始製作比自己還大的漆黑的蝴蝶。有肚子,有翅膀,有觸角……開始反映出自己記憶中的蝴蝶的樣子。
比蕾蒂還大的蝴蝶馬上做好了。看著飄飄搖搖浮在空中的蝴蝶,蕾蒂點點頭,也就這樣了。然後把一隻蝴蝶一隻分成兩隻,然後在把兩隻分為四隻蝴蝶……這樣重複分裂下去。
馬上做出無數只比手掌還小的蝴蝶。它們以蕾蒂為中心飛舞的樣子,美得讓人感到發寒,毛骨悚然。
「好,去吧。」
蕾蒂讓以自己為中心的漆黑蝴蝶飛向四面八方。
再進行下去力量就無法維持了,用來做成蝴蝶的黑暗會漸漸融化,變得松松垮垮地漂著。過了一會兒覺得差不多了,就結束了,慢慢把蝴蝶引回自己這裡。
或許看到這些黑色蝴蝶的杜克或者庫雷格會想著「難道是」而追過來。那時候就能在這個神殿匯合了。
帶著微小的期待飛舞的蝴蝶,只有形狀跟真的相近,沒有一點花紋,全身漆黑,沒怎麼煽動翅膀卻一直在漂浮著,它們以這樣不自然的動作回來了。
蝴蝶來到蕾蒂的手邊,因為完成了工作漸漸回歸黑霧,融入黑暗中。
「……誰都沒有追著蝴蝶來呢。」
或許就算看到蝴蝶,也覺得這很奇怪而警戒著不靠近。所以才沒有追過來吧。本來就在蝴蝶飛的範圍之外也有可能。
嘆了口氣,蕾蒂用手指捏住一直漂浮的蝴蝶,戳了一下,稍微變得硬了一點。讓它留在指尖,像真的蝴蝶一樣好好扇著翅膀玩。
(沙漠的夜晚真安靜啊。讓人覺得叫一聲的話,聲音或許會傳到杜克他們哪裡……)
之後怎麼等也沒有人影出現,蕾蒂半放棄地望著夜空。
圍繞在自己周圍,即使不煽動翅膀也能漂浮著的黑色蝴蝶一齊飛向空中。再次放開限制,蝴蝶融入黑夜。
被蝴蝶掩埋的夜空中,星星再次開始互相竊竊私語。呆呆地望著熱鬧的星空,感到溫暖的風擦過指尖。
——野獸?不,這是人的氣息……?
想著不會吧,倒吸一口氣,蕾蒂跑出安全的神殿。雖然知道在做傻事,但是停不住奔跑的雙腳。
忍受著沙子絆腳,幾乎要摔倒。不管頭髮多亂也沒關係,只是一味向前動著腳。
不斷冒然跑著,在快喘不過氣的時候,看到了影子。 「——杜克!!」
雖然現在只是能辨別出是什麼的影子,蕾蒂也知道是誰。還太遠,不知道聲音能不能傳到。即使這樣也想呼喚。
在沒有任何障礙物的沙漠的夜裡,聲音暢通無阻。想著再叫一次他的名字的時候,對方注意到蕾蒂的叫聲。但是還不能安心。想要在近前,感覺到杜克還活著。一邊在美麗的沙地上留下小小的腳印,一邊拚命伸著手。
「殿下!沒事吧!?」
在離杜克還有十步左右的距離的時候。聽到擔心的杜克發出詢問的聲音,不禁腳下絆倒。杜克想要幫她,但是他也被沙子纏住腳,以被蕾蒂壓倒的形式一起倒在沙地上。
在如同灑滿鑽石的星空下,與擔憂是否活著的人感動的再會。但是蕾蒂因為變得滿身是沙子覺得很奇怪,笑了出來。嘴邊滲出忍不住的「嗤嗤」的笑聲,身體顫動著。
「嘿嘿……,這時候流眼淚都可以的,但是,不行啊。」
杜克看著在自己身上看上去很開心的蕾蒂,似乎放下了心。跑過了,在這種情況下也笑出來了,就可以知道她在精神和肉體上都沒有問題了吧。
「看上去沒事我就放心了。……的確,彼此都是渾身沙子,亂七八糟的。」
杜克伸手撫落蕾蒂淡金色頭髮上的沙子。感覺到苦笑聲音的蕾蒂搖搖頭。
「不是的。雖然也有覺得奇怪的心情,但是最重要的……」
美麗的青灰色眼瞳筆直望著杜克。漂亮的嘴唇綻放,編織出溫柔甜美的聲音。 「是因為你活著,所以我很開心。」
蕾蒂告訴他,她會笑的原因。杜克吃驚的表情稍微有些有趣,不知為何笑得更厲害了。
(……雖然是單純至極,但是我或許又知道了一件事。)
家人,朋友,臣下……還有,抱有特殊感情的人,不管是誰,得知擔心的人平安都會感到「高興」,那是當然的。
蕾蒂害怕著要是戀愛了的話,那些當然的事情會不會就做不到了,所以一直糾結著。但是就在剛在,自己得出了不是這樣的結果。
「能讓殿下這麼高興,真是再好不過了。」
「嗯,你可以覺得驕傲哦。」
蕾蒂確保這回不會摔倒,慢慢站起來。拍掉外套和裙子上的沙子的時候,杜克也站起來了。
「怎麼看你都是一個人呢。遺憾的是我也是。但是稍微走幾步就會到地圖上沒有記載的水源,所以我們到那裡詳談吧。」
雖然不知道有沒有受傷,但是阿斯翠德沒有死。和杜克匯合了。之後再確認了庫雷格是不是沒
事,就能先放下心了。比起在神殿醒來發現自己一個人的時候,事態已經好多了。
(首先……是我們都能活下去。只考慮這些吧。)
即使在沙漠裡沒頭蒼蠅一樣地亂撞,也不過是增加危險。要是搜索的話,請求烏魯克帝國的幫助是最有效果的。
好,打起精神,蕾蒂邁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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