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入學篇 上 第一章(1/2)
「我沒辦法接受。」
「你還在講啊……?」
今天是第一高中的入學典禮,不過現在是舉辦典禮前兩小時的清晨。
對於新生活以及隨之而來的錦繡前程感到雀躍不已的新生,或是比新生們更加欣喜的家長,在這個時間終究還是寥寥可數。
即將成為入學典禮會場的講堂前方,身穿全新制服的一對男女正在爭論。
兩人同樣是新生,制服卻有著細微但明確的不同之處。
並不是裙子與長褲,或是男裝與女裝的差異。
女學生的胸前,繡著以八枚花瓣為設計理念的第一高中徽章。
但男學生的制服沒有這樣的徽章。
「為什麼哥哥是後備遞補?您的入學考成績不是第一名嗎!
原本應該由哥哥擔任新生代表,而不是由我擔任吧!」
「先不追究你是從哪裡弄到考試結果……不過既然是魔法科學校,魔法實技操作的成績當然比筆試重要。
深雪應該也很清楚我的實技能力吧?雖然是二科生,但是能夠考上這裡,我自己都覺得相當驚訝了。」
女學生以氣憤的語氣逼問,男學生努力試著安撫,這就是目前的構圖。既然女學生稱呼對方是「哥哥」,兩人應該是兄妹。但也有極低的機率可能是遠房親戚。
如果他們是兄妹——
那還真是一對不太相似的兄妹。
妹妹無論如何都會吸引別人的目光。是十個人之中肯定有十個人認同,百人之中肯定有百人認同的嬌憐美少女。
另一方面,哥哥除了站得筆直的身體和銳利的目光,容貌平凡得沒有可取之處。
「怎麼可以像這樣毫無霸氣!無論是學業或身手,明明沒有人比得上哥哥啊!即使是魔法,其實……」
妹妹嚴厲斥責哥哥懦弱的發言。然而……
「深雪!」
聽到哥哥以更加嚴厲的語氣呼喚名字,深雪露出驚覺的表情不再說話。
「你應該明白吧?這種事情說出來也沒用。」
「……對不起。」
「深雪……」
身為哥哥的少年,將手輕輕放在她低下去的頭上,溫柔撫摸少女烏黑亮麗的柔順長發,思考著「這下子要怎麼逗她開心?」這種有點沒出息的問題。
「……我很高興你有這份心意。因為你會代替我生氣,所以我總是能得到救贖。」
「騙人。」
「我沒有騙你。」
「騙人。哥哥老是責備我……」
「就說沒有騙你了。
不過,如同你總是把我放在心上,我也把你放在我的心裡。」
「哥哥……怎麼這樣,居然說『放在心裡』……」
(……咦?)
少女不知為何臉頰羞紅。
總覺得兩人之間產生某種不能忽視的誤會,但少年為了解決當前面臨的問題,決定將這份疑惑擱置下來。
「就算你拒絕代表新生致詞,我也絕對不會被選上來代替你。要是在這節骨眼才拒絕上台,大家對你的評價難免會打折扣。
深雪,其實你明白吧?因為你是個聰明的女孩。」
「這……」
「而且深雪,我非常期待你的表現。
你是我引以為傲的妹妹。
就讓我這個沒用的哥哥,欣賞可愛妹妹的風光模樣吧。」
「哥哥並不是什麼沒用的哥哥!
……不過,我明白了。非常抱歉,我剛才講出那麼任性的話。」
「你沒必要道歉,我也不覺得這是任性。」
「那我先進去了。
……哥哥,請欣賞我的表現喔。」
「嗯,去吧,期待你正式上台的那一刻。」
「好的,待會兒見。」確認少女行禮致意並走進講堂後,少年無奈地嘆了口氣。
(那麼……接下來我該怎麼做?)
陪著不想擔任新生代表的妹妹,在排演之前就來到學校的這名少年,煩惱著入學典禮開始前
◇◇◇
校舍有三棟,依序是教學大樓、實技大樓以及實驗大樓。
內部配置是機械式可動設計的講堂兼體育館;地上三層、地下兩層的圖書館;兩間小型體育館;更衣室、淋浴室、倉庫、社團教室所在的預備大樓;餐廳、咖啡廳暨福利社同樣是獨棟校舍,除此之外還有各種大大小小的附設建築物林立。第二局中的校區與其說是高中,更像是遠離塵囂的大學校園。
等待典禮開始的這段時間,少年走在鋪設軟性材質的仿紅磚道路上,環視四周尋找能夠坐下休息的地方。
使用學校設施所需的學生證,按照程序是在入學典禮結束之後發放。
接待訪客的露天咖啡廳,似乎也是為了避免混亂而在今天公休。
比對行動終端裝置顯示的校區地圖四處行走五分鐘之後,少年在設計得不會遮蔽視線的路樹後方,發現一座設置長椅的中庭。
幸好沒有下雨——少年思考著這種無益的事情,坐在三人寬的長椅上,打開行動終端裝置,瀏覽自己愛看的書籍網站。
這座中庭,似乎是從預備大樓通往講堂的捷徑。
大概是負責舉辦入學典禮吧,一群在校生(對於少年來說是學長姐)在少年前方一段距離的位置經過。他們的左胸都繡著相同的八枚花瓣徽章。
經過而去的眾人背影,透露出天真的惡意。
——那個男生是雜草吧?
——這麼早就來……明明是遞補還這麼努力。
——不過只是備用品罷了。
不想聽到的這段對話,自然流入少年的耳中。
這裡提到的「雜草」是對二科生的稱呼。
綠色制服左胸繡著八枚花瓣的學生,基於徽章的造型被稱為「花冠」。沒有徽章的二科生,則是被揶揄為不會開花的「雜草(weed)」。
這所學校每年固定招收兩百名學生。
其中有一百名學生,是以二科生的身分入學。
國立魔法大學附設的教育機構——第一高中,是培養魔法技師的國立機構。
國家會編列預算給學校,相對的,學校有義務提供某種程度的成果作為回報。
這所學校的目標,是每年提供一百名以上的畢業學生,進入魔法科大學或是魔法技能專業高等訓練機構。
很遺憾的,魔法教育免不了發生意外。無論是實習、實驗或是魔法使用失敗,都很容易演變成無法只以「出了點狀況」解釋的重大意外。學生們即使知道這樣的危險性,也要把未來賭在名為「魔法」的己身天分和潛力,勇於踏上成為魔法師之路。
要是擁有罕見的天分,並且受到社會高度的評價,很少有人會拋棄這樣的天分。如果是人格尚未成熟的少年少女更不用說。他們只會把自己的將來描繪成「閃亮的未來」。雖然這絕對不是一件壞事,不過這種制式化的價值觀,如今已經確實害得不少孩子受到傷害了。
幸好隨著知識及經驗累積,現在幾乎不會再度出現死亡或殘障意外。
然而,魔法天分很容易因為心理因素而損毀。
每年都有不少學生,在經歷意外受到打擊之後,再也無法使用魔法而退學。
「二科生」就是用來遞補這種空缺的學生。
他們獲准擁有學生身分,可以上課、使用學校設備與資料,卻沒有權利接受最重要的「魔法實技個別指導」。
只能獨力鑽研,自行做出成果。
否則就只能得到普通科高中的畢業資格。
不會得到魔法科高中的畢業資格,無法升學就讀魔法科大學。
在能夠教導魔法的教師嚴重不足的現況,非得以擁有天分的人為優先。二科生從一開始就是以沒人教導為前提獲准入學。
表面上,校方禁止將二科生稱為「雜草」。
然而,這已經是半公開的蔑稱,二科生自己也接受這樣的說法。二科生有所共識,自己只是一科生的備用品。
關於這一點,少年也是如此。
所以,那些人沒必要刻意講給少年聽,令他有所體認。少年入學時早有心理準備了。
真的是多管閒事——少年如此心想,將注意力移向終端裝置下載完成的書籍檔案。
◇◇◇
開啟的終端裝置顯示出時間。
專注於閱讀的意識被拉回現實。
距離入學典禮還有三十分鐘。
「你是新生吧?典禮要開始羅。」
少年從愛用的書籍網站登出,收起終端裝置準備從長椅起身時,頭頂傳來聲音
。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制服裙子,以及左手所戴的寬手鐲。
這是將普及款式進行大幅度的輕薄改造,並且考量到時尚要素的最新型CAD。
CAD——術式輔助演算機(Casting Assistant Device)。
別名「演算裝置」或「輔助元件」。
在這個國家,也有人稱為「法機」。
CAD會代替咒文、符咒、印契、魔法陣、魔法書等傳統手法或道具,提供發動魔法所需的啟動式,是現代魔法技師必備的工具。
以不同字句或短文使用魔法的咒文,目前已經沒有繼續開發了。即使並用符咒或魔法陣,使用魔法的時間再短也要十秒左右,長的話甚至需要超過一分鐘的詠唱,但CAD可以藉由不到一秒的簡易操作來取代。
並不是沒有CAD就不能發動魔法,然而大幅縮減魔法發動速度的CAD,魔法技師幾乎是人手一台以強化特定技能為代價,只以意念就能引發超自然現象的所謂「超能力者」,也有許多人為了啟動式系統的速度和穩定性,成為CAD的愛用者。這亦為超能力者中的主流。
然而,並不是任何人只要擁有CAD就能使用魔法。
CAD只提供啟動式,發動魔法是魔法技師自己的能力。
換句話說,CAD對於無法使用魔法的人是沒用的累贅,擁有CAD的人,幾乎百分之百和魔法有關。
而且依照少年的記憶,獲准在校內隨身攜帶CAD的學生,只有學生會以及某些特定委員會的成員而已。
「謝謝您,我立刻過去。」
對方的左胸,當然繡著八枚花瓣的徽章。
將制服上衣撐起來的胸前隆起,並沒有映入少年的意識。
少年沒有遮掩自己的左胸。
他沒有這樣的自卑感。
然而,並不是沒有低人一等的感覺。
對於足以擔任學生會成員的優等生,少年從來沒有積極套交情的念頭。
「真令我佩服,是實體型螢幕嗎?」
然而,對方似乎沒有這種想法。對方看著少年手中折成三折的行動情報終端裝置螢幕,笑咪咪地不知道在高興什麼。
到這個時候,少年才終於看見對方的臉。
對方臉部的高度,比起從長椅起身的少年矮了二十公分。
少年的身高是一七五公分,所以對方以女性來說也頗為嬌小。
對方的視線高度,剛好可以確認少年是二科生。
然而對方的雙眼絲毫沒有鄙視少年的神色,而是單純又或是純真的感嘆。
「本校禁止學生攜帶虛擬型螢幕的終端裝置。但很遺憾,有很多學生使用虛擬型。
不過你從入學之前就是使用實體型吧?」
「因為虛擬型不適合用來閱讀。」
任何人都可以一眼看出,他的終端裝置已有一段歷史,所以對方沒有多問其他事。
少年會以這種類似辯解的方式回答,是因為他認為要是過於冷漠,比起自己,更容易對妹妹造成不利的影響。因為擔任新生代表的妹妹,八成會受邀加入學生會。
基於這種考量的回答,使得這名學姐更加佩服了。
「不是看影片,而是閱讀嗎?那就更稀奇了。
我也是喜歡書籍資料更勝於影片資料,所以挺開心呢。」
現在這個時代,虛擬資料確實比實體資料更受歡迎,但喜歡閱讀的人並沒有很罕見。
看來這位學姐的個性親和到稀奇的程度,從她的語氣與用詞逐漸變得輕鬆也看得出來。
「啊,還沒自我介紹,我是第一高中的學生會長七草真由美。數字的七,花草的草。
請多指教羅。」
以她講話時的語氣,即使她在最後追加一個秋波也不奇怪。美少女的外型,加上嬌小卻窈窕有致的好身材,營造出一種剛升上高中的男學生會自作多情也不為過的魅力氣息。
即使如此,聽到她的自我介紹之後,少年不由得差點蹙眉。
(含數家系……而且是「七草」嗎?)
魔法師的能力大幅受到遺傳素質的影響。
關於魔法師的資質,家系占了舉足輕重的地位。
而且在這個國家,擁有優良魔法血統的家系,按照慣例都會在姓氏加入數字。
「姓氏帶數字」就代表該家系擁有優秀的魔法師遺傳素質。在這樣的家系之中,七草家也是這個國家目前被視為首屈一指的兩大家系之一。這名擔任學生會長的少女應該擁有直系血統,換句話說是菁英中的菁英,或許可以說是與自己完全相反的人。
少年將伴隨著苦澀的這段細語壓抑在心裡,努力露出平易近人的笑容進行自我介紹。
「我……更正,在下是司波達也。」
「司波達也……原來如此,你就是那個司波啊……」
學生會長瞪大眼睛表現驚訝之情,然後若有含意點了點頭。
總之,司波深雪擔任新生代表,又以首席成績入學,自己身為她的哥哥,卻是個無法使用魔法的吊車尾學生,這應該就是她強調「那個司波」的意義吧。
想到這裡,達也選擇以禮貌的態度保持沉默。
「老師們都在討論你的事情。」
真由美對於沉默的達也毫不在意,發出開心的笑聲之後如此說著。
應該是因為兄妹差距這麼大也很稀奇吧。達也如此心想。
然而奇妙的是,達也沒有從她身上感受到這種負面情感。她的笑聲沒有嘲笑的感覺。
真由美的笑容,只令達也感受到親和的正面印象。
「入學測驗滿分是一百分,你的七科分數平均是九十六分。
魔法理論與魔法工學尤其令人嘆為觀止。合格學生的平均分數不到七十分,你在這兩科卻是包含申論題在內,拿下無可挑剔的滿分。
聽說是前所未有的好成績喔。」
對方這番話聽起來像是讚不絕口,達也認為肯定是自己誤會了。因為……
「這是筆試成績,只限於情報系統的範疇。」
魔法科高中生的評價標準並不是以考試成績為優先,而是實技的成績。
達也勉強露出客套笑容,指著自己的左胸。
學生會長當然知道個中含意。
然而聽到達也這番話,真由美只是笑著搖了搖頭。
不是點頭,是搖頭。
「這麼高的分數,至少我學不來喔。
雖然我看起來這個樣子,但我在理論科目算是名列前茅。不過要是拿入學測驗的題目考我,我肯定沒辦法拿到司波學弟這樣的分數吧。」
「時間差不多了……恕我告辭。」
真由美還想繼續說下去,但達也對她說出這句話之後,不等她回應就轉過身去。
達也的內心某處畏懼著真由美的笑容,畏懼著自己就這樣繼續和她交談。
而且,沒有體認到畏懼的心情從何而來。
◇◇◇
因為和學生會長聊太久,達也進入講堂的時候,已經有一半以上的人就座了。
由於沒有指定座位,所以想坐最前面、最後面、正中央或是角落,都是個人自由。
即使是現在,有些學校也會維持復古風格,在入學典禮之前公布分班名單,再讓學生依照班級整隊,不過這所學校是在發放學生證的時候確認班別。
因此,並不會自然而然依照班別分開坐。
然而新生的分布,明顯存在著某種規則。
前半是一科生,左胸有八枚花瓣徽章的學生,能夠享受校內所有教學課程的新生。
後半是二科生,左胸口袋沒有任何花紋的學生,以遞補身分獲准入學的新生。
同樣是一年級新生,同樣是從今天開始就讀這所學校的學生,但卻以徽章的有無,明顯分為前後兩組。
沒人如此強迫,但是依然如此。
(歧視意識最為強烈的,就是受到歧視的人嗎……)
這確實也是一種處世的智慧。
達也不想刻意違抗這種狀況,因此在後方三分之一的中央附近,隨便挑了空位坐下。
看向牆上的時鐘。
還有二十分鐘。
講堂有通訊限制,無法連結文書網站,而且預先儲存在終端裝置的資料已經看過好幾遍了。最重要的是,在這種地方開啟終端裝置很沒禮貌。
妹妹現在應該在進行最後的排演。達也試著想像妹妹現在的模樣……然後微微搖頭。
那個妹妹不可能會在即將上台之前慌張失措。
結果達也無事可做,只
好閉上眼睛,讓身體重新坐穩在硬梆梆的椅子上,打算就這麼任憑睡魔接管意識。
「請問,你旁邊沒人坐嗎?」
不過,隨即傳來這樣的聲音。
達也睜開眼睛確認,這個聲音果然是對他說的。
正如聲音聽起來的感覺,是一名女學生。
「請坐。」
明明還有不少空位,為什麼要刻意坐在陌生男學生身旁?雖然達也難免感到疑惑,不過這裡的椅子先不提舒適程度,只有尺寸打造得比較寬,加上對方的體型以少女來說比較纖細(補充一下,純粹是指骨架寬度),所以即使相鄰而坐,依然不會令達也感到不自在。而且總比酷熱難耐的肌肉壯漢坐在旁邊來得好。
考量之後,達也露出平易近人的表情點了點頭。
少女低頭道謝之後坐下了。
三名少女接連坐在她的身旁。
原來如此。達也理解了。
看來她們四人,是在尋找能夠坐在一起的位置。
她們應該是朋友,不過能四人同時擠進這所學校的窄門,而且全都是二科生,達也覺得挺稀奇。四人之中,即使有一個成績比較好的人也不奇怪——不過這種事一點都不重要。
「那個……」
對於偶然相鄰而坐的同學,達也沒有進一步的關心之意,將視線移回正前方。然而對方又主動搭話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
兩人確實不認識彼此,而且手肘或腳也沒有碰觸到對方。
雖然自己這麼說有點奇怪,但達也的坐姿很端正。
應該沒有做出什麼會招致抱怨的事情才對——
「我的名字是柴田美月,請多多指教。」
出乎預料,少女對暗自納悶的達也進行自我介紹。她的語氣和外表看似嬌弱。雖然以貌取人或許很危險,但她不像是擅長表達自我的人。
大概是在勉強自己吧。達也做出這樣的判斷。或許是有人灌輸她「二科生原本就已經背負沉重的包袱了,所以非得互助合作才行」這種無謂的觀念吧。
「我是司波達也,我才要請你多多指教。」
想到這裡,達也儘可能以溫和的態度回以自我介紹。少女大大的眼鏡後方的雙眼,隨即浮現出鬆一口氣的神色。
戴眼鏡的少女在這個時代可說是相當罕見。
從二十一世紀中葉,視力矯正治療普及化之後,使得近視這樣的症狀,在這個國家已逐漸成為了歷史。
除非是非常嚴重的先天視力障礙,否則就不需要矯正視力的器具。即使需要矯正視力,對人體無害,又能以年為單位持續戴著的隱形眼鏡也已經普及了。
如今必須刻意戴眼鏡的理由,就只是純粹個人的興趣、追求時尚,或者是——
(靈子放射光過敏症嗎……)
稍微觀察就知道,她的鏡片並沒有度數,至少她不是為了矯正視力戴眼鏡。從少女給人的印象來看,達也自然認為,與其說她戴眼鏡是為了追求時尚,更像是基於某種必要理由。
靈子放射光過敏症是一種又被稱為「看過頭症狀」的「體質」。自發性看得見靈子放射光,而且沒辦法刻意不去看見靈子放射光,是一種知覺控制系統異常的症狀。話雖如此,這種症狀並不是疾病,也不是殘障。
只是知覺過度敏銳罷了。
靈子與想子,兩者都是在「超心理現象」——魔法也歸類於其中——觀測到的粒子,並不屬於構成物質的費米子(fermion),也不是促使物質產生交互作用的玻色子(boson),是一種非物理性的粒子。依照推測,想子是讓意念與思緒成型的粒子,靈子是將意念與思緒產生的情緒塑型的粒子(不過很遺憾,理論只處於假設階段)。
一般來說,魔法會使用到的是想子。現代魔法的技術體系,把重心放在想子的操控。魔法師得先學習操控想子的技能。
然而罹患靈子放射光過敏症的人,天生會對靈子放射光——靈子運作產生的非物理性光線呈現過敏反應。
靈子放射光會令目視者的情緒受到影響,所以才會假設靈子是由情緒形成的粒子。而且正因如此,罹患靈子放射光過敏症的人,比較難以維持精神情緒的平衡。
若要預防此結果,根本方式就是控制自己對靈子的感受度。對於做不到這點的疾患,則會提供代用的科技道具。其中一種就是使用名為「抗靈光塗料鏡片」這種特殊鏡片的眼鏡。
對於魔法師來說,靈子放射光過敏症其實並不是非常罕見的體質。對於靈子的感受度,大致上和想子的感受度成正比。所以能夠認知並操控想子的魔法師,大多會煩惱於自己對靈子放射光過敏,這可說是在所難免的事情。
不過,像這種必須隨時以眼鏡阻斷靈子放射光的「症狀」依然罕見。如果原因只是操控能力過低也就算了,但如果是因為她的感受度極端強烈,對於達也來說會是一件麻煩事(對她本人應該是相反)。
達也有些不為人知的秘密。
這個秘密一般來說看不出來,不用擔心他人會發現這個秘密。但如果某人擁有特殊的雙眼,能夠將靈子或想子當成肉眼可視的光線看在眼裡,這個秘密或許會因為某些差池被發現。
——在她的面前,是不是得比平常還要謹慎行動才行呢?
「我是千葉艾莉卡,司波同學,請多指教!」
「我才要請多指教。」
達也的思緒被坐在美月另一邊的少女聲音打斷。
不過,這也是來得正好的救援。
剛才達也不經意一直凝視著美月,使得美月的害羞情緒差不多要達到極限了,不過達也沒有察覺這一點。
「不過,這可以說是一次有趣的巧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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