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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入學篇 下 第十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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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依照習得的知識,她知道某些人會對於交戰對手有所執著。

「這樣啊,既然交給艾莉卡,應該就沒問題了。」

所以深雪決定將紗耶香交給艾莉卡處理,協助哥哥綁住這些恐怖分子暨竊盜犯。

◇◇◇

紗耶香幾乎是以反射動作在行動。

晶陽石戒指是組織借給她,用來逃走的王牌。

她是接受「魔法使用者」教育的學生,也知道「演算干擾」的性質與極限。

不,由於有實際使用的經驗,所以她在這方面的知識,比普通魔法師還要詳細。

這枚戒指沒有打倒魔法師的能力。

只能妨礙魔法發動的「演算干擾」,唯一的用途是迴避魔法攻擊。

光是如此,贏不了那名一年級學生。

當時的他,展現出某種前所未見的犀利招式。

那名一年級學生的武技,深深烙印在她的眼底。

領導者出借這枚戒指時,曾經反覆叮嚀。

這枚戒指要用在逃走的時候。

烙印在眼底的光景,以及刻畫在耳中的話語,如今操縱著她的四肢。

後方傳來物體落地的聲音。

沒有人跟著她一起逃出來。

她知道同伴被打倒了。

然而思緒麻痹的她,腦中甚至沒有「回去救他們」這個選項。

就只是依照計劃失敗時的教戰守則,受到「返回組織位於校外的中途基地」這種強迫觀念的指使,跑過走廊沿著樓梯衝下樓。

她在此時停下腳步。

「學姐,初次見面~」

有一名女學生——既然稱呼紗耶香「學姐」,應該是一年級吧!雙手放在身後,笑咪咪擋住她的去路。

「……你是誰?」

紗耶香的聲音將戒心表露無遺。

然而,一年級學生的開朗表情沒有變化。

「我是一年E班的千葉艾莉卡。

為求謹慎我想要和您確認一下,您就是前年劍道大賽國中女子組全國亞軍的壬生紗耶香學姐沒錯吧?」

一股不明的衝擊襲擊紗耶香。

意識深處,自己看不見的內心某處,傳來一陣宛如竹劍劈打的痛楚。

「……是又怎麼樣?」

紗耶香隱藏這股衝擊與痛楚,如此回問。

「不不不,沒怎麼樣啊。

我只是想確認一下。」

艾莉卡依然將雙手放在身後。

然而,毫無破綻。

她纖細的身體要封鎖走廊是無稽之談,紗耶香卻找不到能夠鑽過去的「縫隙」。

而且……她藏在

身後的雙手,是空的嗎?

沒有拿任何東西嗎?

「……我有急事,能讓我過去嗎?」

後方沒有追兵的氣息。

然而如果是那名學弟,要隱藏氣息接近或許是輕而易舉。

紗耶香壓抑著焦急的情緒,儘可能使用溫和的語氣。

——不過她早就知道,能夠直接離開這裡的機率趨近於零。

「學姐要去哪裡?」

「與你無關吧?」

「意思是……您不打算回答?」

「沒錯。」

「看來交涉決裂了。」

艾莉卡以開懷的語氣如此宣告。

雖然這種說法亂七八糟,不過紗耶香也早就明白,對方從一開始就不打算放她走。

紗耶香迅速看向兩側。

很不巧,她身上沒有武器。

雖然帶著CAD,但若要使用魔法,自己擁有的唯一優勢「演算干擾」將會無法使用。

地上的銀灰色短棍映入視線一角。

是她同伴帶來的電擊棒。

長度不太夠,但是可以當成慣用武器的替代品。

紗耶香注意著不被對方察覺,緩緩壓低重心。

將身體的力量集中在雙腳。

猛然縱身一躍。

她一個翻身撿起短棍,立刻朝著擋路的女學生擺出架式。

艾莉卡露出無可奈何的表情看著這一幕。

「其實用不著這麼慌張,我會給學姐拿武器的時間……」

紗耶香的臉蛋一下子漲紅。

稱不上獨角戲,只算是出洋相。為了隱瞞這股尷尬與害羞,她瞪著艾莉卡放聲大喊。

「讓路!不然給你好看!」

「這樣就構成正當防衛的理由吧?

但我也不打算用這種藉口就是了。」

艾莉卡以掃興的聲音輕聲說完之後,把藏在身後的雙手移到前面。

右手是伸縮警棍,左手是貨真價實的脅差。

接著,艾莉卡將左手的武器扔在一旁。

「那麼學姐,來較量一下吧。」

艾莉卡說完將右手舉到前方。

紗耶香也擺出架式,將武器移到正面,左手放在右手上。

紗耶香是雙手中段架式,艾莉卡則是單手側身的架式。

起招非常唐突。

沒有預先以劍尖互擊示意,也沒有勇猛吆喝。

在看到艾莉卡有所動作的瞬間,她的警棍已經進逼到紗耶香的頸子。

紗耶香連忙舉起武器,將警棍往上方架開。

深植於體內的反射性防禦動作,使得紗耶香好不容易擋下攻擊——原以為如此,不過在下一瞬間,對方已經繞到紗耶香的身後了。

紗耶香立刻轉身,只憑直覺將電擊棍直握。

幾乎會被震飛的這股衝擊,紗耶香緊握武器撐了下來,並且試圖按住警棍成為互比力氣的場面,然而對方的身體已經瞬間離開攻擊間距了。

「自我加速術式……?」

紗耶香輕聲說著。

艾莉卡沒有回應。

「……和渡邊學姐一樣?」

然而她接下來這句話,使得艾莉卡停下腳步。

這只是一瞬間的停滯,卻是足以創造轉機的空檔。

艾莉卡正要再度踏出腳步時,被充斥於走廊的刺耳噪音阻止。

聽不見的想子噪聲。

紗耶香朝著蹙眉的艾莉卡轉守為攻。

毫無喘息餘地的連續攻擊。

面、面、小手、胴、斜砍、上劈、面、逆斜砍……

從劍招就可窺見,不只是屬於運動項目的劍道,紗耶香也有古流派劍法的好底子。

攻勢,侵掠如火。

正如「風林火山」這句名言所述,宛如烈火的攻擊。

想子噪聲不知何時消失了。

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演算干擾」是將想子輸入晶陽石發動的技能。

要是停止輸入想子,就會停止釋放噪聲。

充斥於室內的噪聲,也終將衰退消滅。

現在的紗耶香全神貫注施展劍招,不可能有餘力維持「演算千擾」。

現在是隨時都能發動魔法的狀態,而且不論紗耶香的攻擊再怎麼犀利又猛烈,也比不上身體搭配魔法產生的速度。

即使如此,艾莉卡還是沒有使用魔法的意思。

因為沒有餘力建構魔法式?

艾莉卡是曾經在編譯實技陷入苦戰的二科生。

但艾莉卡的CAD是有速度優勢的特化型,她也慣於使用這種特殊形狀的CAD。

而且警棍上的刻印術式,即使受到「演算干擾」的影響,也能穩定接受想子供給。

只要艾莉卡架開對方拉出距離,應足以發動她的拿手魔法。

而且她看起來,不像是陷入困境無法架開對方。

與「宛如烈火」這樣的稱讚不同,紗耶香的攻擊可說是毫無章法。

艾莉卡以毫不拖泥帶水的動作,防禦或架開對方的每一招。

她的眼神沒有焦慮。

呼吸也沒有紊亂。

氣息率先紊亂的人,是看起來進攻到疲累的紗耶香。

局勢瞬間改變。

攻守互換。

艾莉卡以毫釐之差閃避這記上劈,在紗耶香的短棍靜止時,以警棍使勁橫砍。

瞄準根部的這一記,使得構造比木刀或棍棒脆弱的電擊棒應聲折斷。

「…………」

紗耶香毫不畏懼地瞪著進逼到眼前的警棍。

她的雙眼蘊含堅定的鬥志。

「撿吧。」

艾莉卡沒有移動手中的武器就如此宣告。

「…………」

聽不懂話中含意的紗耶香沒有回應。

「撿起旁邊地上的脅差,展現你的全力吧。

那個女人的幻影束縛著你,我會幫你粉碎這個幻影。」

紗耶香無視於眼前的警棍蹲下去。

撿起艾莉卡扔在地上的脅差之後,再度擺出架式。

此時她想到某件事而解除架式,將左手放在右手。

右手中指的黃銅色戒指散發著光澤。

她取下這枚戒指扔到地上。

「我不要靠這種東西。

我要以自己的力量戰勝這一招。」﹒

紗耶香脫下制服上衣。

第一高中的女學生制服,是無袖連身裙搭配西裝式上衣。

如今紗耶香從肩膀到手指裸露在外,整條手臂完全不受拘束。

紗耶香反轉刀刃。

以刀背出招,是無視於刀身構造的攻擊方式,只會增加斷刀的風險。

即使要背負這種風險,也不願意因為害怕誤殺對手,使得劍招的犀利程度打折扣。紗耶香擺出這樣的架式。

「我明白。」

兩人各自擺出架式對峙。

「你的招式與渡邊學姐師出同門。」

「我的招式與那個女人相比,別有一番風味。」

彼此只各說了一句話。

接下來,沉默籠罩全場。

沉默轉變為緊張,緊張讓位給緊迫。

緊迫氣氛達到最高潮的瞬間,艾莉卡消失了。

剎那的交錯。

響起尖銳的金屬聲響。

難以用肉眼辨識,艾莉卡以魔法加速的這一招,紗耶香確實擋下了。

擋下了這招獨門奧義。

脅差從紗耶香的手中滑落。

緊接著,紗耶香按住右手跪了下去。

「抱歉,學姐。

可能骨折了。」

「……有裂開。

沒關係,這就代表你沒辦法放水。」

「嗯。

學姐,你可以引以為傲。

因為你剛才讓千葉家的女兒使出真本事了。」

「原來如此……你是那個千葉家的人。」

「正如學姐的推論。

順帶一提,渡邊摩利是我家的門生。

那個女人是目錄,我是印可(註:日本武術段位名稱,各流派不盡相同,由低而高有「切紙」「目錄」「印可」「免許」「皆傳」等)。

如果只比劍術實力,我在她之上。」

這番話使得紗耶香淺淺一笑。

這是一張飄渺卻純真的笑容。

「這樣啊……

噯,雖然這個請求很任性,不過可以幫我叫擔架過來嗎

總覺得…意識開始…模糊……」

紗耶香就這麼無力倒下。

艾莉卡小心翼翼抱起她的身體。

並且在昏迷不醒的紗耶香耳際悄悄細語。

「學姐,請放心。

有個溫柔的學弟會送學姐就醫。

◇◇◇

「所以,你要我送壬生學姐去保健室?」

對於達也這個理所當然的疑問,艾莉卡毫無愧疚之意點了點頭。

「放心,沒有很重。」

「不,並不是這個問題。」

「能用光明正大的理由抱起可愛的女生,這時候應該開心才對。」

「我沒興趣為了這種事開心……不,也不是這個問題。」

「……我一直隱約在想,達也同學難道對女性沒興趣?

難道你是那種性向?」

「你說的『那種性向』是哪種性向?」

「同性戀。」

「怎麼可能!

我說啊,問題不在這裡,明明只要找擔架過來就好,為什麼非得要我用抱的?」

深雪就只是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達也對抗著逐漸累積的徒勞感,試著讓艾莉卡理解世間常識——不過事到如今,他已經處於半放棄的心態了。

「當然是因為這麼做的話,壬生學姐一定也會很開心囉!」

達也不由得啞口無言。

不講理到這種程度,要以道理說服她很困難。

也可以說束手無策了。

「哥哥,其實無妨吧?

即使不是分秒必爭的重傷,能夠早點治療依然再好也不過。

我認為哥哥抱學姐送醫是最快的方法。

總之,繼續僵持下去也沒完沒了吧?

因為對方是艾莉卡。」

「等一下,深雪,這是什麼意思?」

「唉,你說得沒錯,不得已了。」

「等一下,達也同學,你怎麼也順水推舟攻擊我?

二對一太卑鄙了吧!」

「哎呀,我自認是站在艾莉卡這邊耶。」

「騙人!

絕~對是騙人的!」

艾莉卡哇哇大喊,深雪若無其事當作耳邊風。達也將她們這段會心一笑(?)的互動當成背景音樂,輕輕抱起紗耶香。

沒有因為力道過強導致身體晃動。

動作非常流暢,看不出他是朝哪裡施力。

「嗯,達也同學果然好厲害。」

艾莉卡頻頻點頭,不知為何一副很佩服的模樣。但要是繼續應付她的話,大概又會浪費不少時間,所以達也直接踏出腳步。

昏迷不醒的紗耶香,看起來宛如在安穩熟睡。

◇◇◇

劍道社男子組主將司,以行動終端裝置的監視功能得知潛入圖書館的部隊遭到逮捕,認為如今非得向擔任Blanche日本分部領導者的哥哥請求指示才行,而且十萬火急。

雖說是哥哥,不過其實兩人是家長再婚之後成為一家人的義兄弟,但是司如今信任他的程度更勝於親生父母。記得在家長當初再婚的時候完全不想和他打交道,卻不知何時回過神來就變成此等交情了。

「是何時開始」的這個念頭出現在意識表層後,立刻在噪聲之中消失。察覺到自己在一瞬間恍神(這裡的瞬間是當事人的感受),司搖頭提醒自己沒有閒工夫發呆。在校區使用無線通信太危險了。雖然沒有遭到竊聽,而且只要是進行普通的通訊就完全不用在意,但現在處於緊急狀態,最好要認定目前的對外通訊,包含有線與無線都受到校方的監控。

司不認為離開學校是一件難事。現在是緊急狀況,卻不是戰爭或是內戰狀態。校外也沒有進行槍戰。即使會嚴格管制校外人士進入,也不會阻止學生放學離校。

雖然司如此判斷,不過很遺憾,狀況違背了他的預料。

「這不是劍道社的司嗎?你要回去了?」

想避免他人起疑的司,在光明正大要走出正門時,有人從後方叫住他。

雖然稱不上朋友,卻是熟悉的聲音。

轉身看去,眼前站著一名同樣是三年級的學生。他身高不高,但體格壯碩,上半身頗為厚實(當然不是贅肉,是肌肉),很適合以魁梧來形容。手臂戴著風紀委員的臂章。

「辰巳……沒有啦,以這種騷動來看,今天的社團活動已經只能中止了吧?所以我想趕快回家迴避。」

貿然展現慌張的神情,是最要不得的事。司如此告誡自己,努力以平靜的聲音響應。

「這樣啊,嗯,說得也是。今天各社團應該沒得進行活動了。」

「嗯,就是這麼回事。那我走了。」

司正要說出最後的「再見」雨個字,卻沒能把話講完。

「喔,且慢,在那之前我有個問題想問。」

心臟激烈跳動。

「問我?」

司好不容易掩飾慌張情緒,努力裝出詫異的表情。

「對,就是問你,司。」

辰巳的聲音煽動著司的不安情緒,司覺得他的語氣就像是已經知悉一切。

「我家的委員長,有個令人不予置評的專長。」

他毫無脈絡可循——似乎如此——忽然提這個話題,但是司絲毫無法降低戒心。

「委員長可以操作氣流混合複數香料,不必使用非法藥物就能調合自白劑。」

司好不容易抑制自己差點脫口而出的哀號聲。

然而,這是無謂的努力。

「司,用不著勉強裝得若無其事。你應該已經明白了吧?

已經證據確鑿了。唆使那些傢伙的主謀就是你。」

司默默轉過身去。

雖然自己是不擅長魔法技能的二科生,但司對於劍道的鍛鍊成果以及高速移動的魔法很有自信。辰巳看似笨重,其實是三年級之中屈指可數的速度型戰士。但如果是長程奔跑,司相信自己擁有優勢。

司如此心想,但他僅僅才踏出一步,計劃就瓦解了。

「司學長!請您乖乖和我們走一趟!」

氣勢充足到煩人的聲音擋住他的去路。正確來說是發出聲音的人擋住去路。

「澤木……你們兩人為什麼會在這種地方?」

司宛如呻吟如此說著。事發地點是圖書館門口,實力在風紀委員之中首屈一指的這對搭檔,為什麼會在這種地方?司會這麼想並非不可思議。

「沒發現嗎?我們找了擁有遠距透視系技能的人幫忙,今天一整天都在看著你。

你完全沒有露出馬腳,我們還以為撲了個空,卻在你想逃走的時候逮到機會了。」

司聆聽辰巳愉快述說的聲音從後方傳來,下定決心強行突破。

要突破就得從澤木這邊。以司所處的現狀,回到校舍是自殺行為。

但澤木雖然還是二年級,卻是本校在「中式魔法武術」這種魔法近戰格鬥術的第一把交椅。

手無寸鐵的司毫無勝算——正面交鋒的話是如此。

司抽掉右手的讀腕。

護腕底下是又細又薄的黃銅色手鐲。是晶陽石手鐲。

他發動了「演算干擾」。

在這種地方散發乾擾波,就等於大聲宣布自己是那群人的同夥。司明白這一點,但現在不是考慮這種事的狀況。必須想辦法克服這個困境,與哥哥取得聯繫——近乎強迫觀念的這種想法,支配著司的行動。

司朝著蹙眉的澤木突擊。「中式魔法武術」終究是以魔法輔助身體發揮強大戰力的魔法技術,在無法使用魔法的狀況,即使是赤手空拳,自已不以魔法輔助為前提的「劍道家」招式應該會嬴。如此相信的司朝著澤木出招。

他的手刀被澤木輕易架開。

側腹遭受猛烈的打擊。澤木的手肘打入司的腹部。

「司,你誤會了。」

辰巳俯視著倒落在地面的司,以同情的語氣輕聲說著。

「澤木就算不使用魔法,也不是等閒之輩,很多傢伙的觀念都是錯的。到頭來,不使用魔法就沒啥本事的傢伙,如果再加上魔法這種額外的玩意兒,想隨心所欲行動都是難事。」

痛得呻吟的司根本無法響應。澤木默默把司綁了起來。

◇◇◇

保健室里,眾人正準備聆聽紗耶香的供述。

由於還得治療右手傷勢,校醫原本加以限制,避免當事人情緒過於激動,但如今紗耶香自己希望說出一切。

真由美、摩利、克人,學生三巨頭齊聚一堂聆聽供述。推定是主謀的司甲遭到逮捕,表面上的混亂已經全部鎮

壓,但詳細情形依然幾乎不得而知。來自校外的入侵者,已經由教職員拘留準備扭送警局。雖然三人分別是學生會長、社團聯盟總長與風紀委員長,然而只要是處於學生立場就不能干涉。另一方面,司現在還不是能夠訊問的狀態,所以紗耶香是現狀唯一能打聽本次事件詳情的情報來源。考慮到這一點,真由美他們三人會齊聚於此,並不值得詫異。

話題從紗耶香被拉攏為他們的同伴開始說起。

去年,紗耶香剛入學,司就立刻前來打交道;當時的劍道社,已經有不少人贊同司的理念;不只是劍道社,還虛設學生們自主練習魔法的小團體進行思想改造。這些人在第一高中內部,投注超乎想像的時間打下穩固的基礎,這樣的事實令真由美等人驚訝以對。

聽完紗耶香這番話,受到最大打擊的應該是摩利。不過相較於真由美與克人,她受到的打擊來自另一個原因。

「抱歉,我心裡沒有底……」

摩利露出訝異的表情,艾莉卡朝她投以帶刺的視線。

然而摩利沒有餘力注意這樣的視線。

「壬生,這是真的?」

摩利以透露狼狽情緒的聲音如此詢問,紗耶香低下頭去,時間不到一秒。

再度抬起頭的紗耶香,以釋懷的表情點了點頭,並且同樣以釋懷的語氣回答。

「現在回想起來,我國中時代被稱為『劍道小町』之後,就開始得意忘形。

所以在入學當初,我在劍術社的招生示範賽,見識到渡邊學姐高超的魔法劍技,主動出面向學姐討教卻被冷漠回絕時,我受到很大的打擊……

學姐不肯接受我的請求,肯定因為我是二科生,我想到這件事就好難過……」

「慢著……等一下。

你提到去年的招生周,應該是我教訓劍術社不准太亂來的那個時候吧?

我記得當時的事情。

也沒有忘記你曾經想找我討教。

但我並沒有冷漠回絕你啊。」

「造成傷害的人不明白受傷的人有多痛,這種事很常見。」

摩利正經露出納悶的表情,艾莉卡則是以酸溜溜的語氣如此責難。

「艾莉卡,暫時別說話。」

不過達也開口制止了。

「怎麼回事?達也同學站在渡邊學姐那邊?」

「先靜靜聽她說吧,有什麼責備或評論都等聽完再說。」

當面受到這樣的斥責,艾莉卡雖然表情有些不滿,卻還是閉嘴了。

經過短暫的沉默,紗耶香頗為難過地開口反駁。

「當時學姐說,我不夠格當對手,這樣只是浪費時間,要我選擇適合自己的對手……

剛升上高中,就被崇拜的學姐這麼說……」

「慢著……不對,慢著。

壬生,這是誤會。」

「啊?」

「記得我當時是這樣說的。

——不好意思,以我的質力無法擔任你的對手,只會浪費你的時間。不要找我,你還是尋找其他配得上你實力的對象練習——這樣。

不是嗎?」

「咦,那個……這麼說來……」

「何況,我不可能對你說出『你不夠格當對手』這種話。

因為你當時的劍道造詣,就已經在我之上了。」

紗耶香兩眼發愣凝視著摩利,真由美代替她提出詢問。

「摩利,等一下。

所以你是因為壬生學妹比你強,才婉拒陪她切磋?」

「正是如此。

如果加上魔法,我或許在她之上……

不過我所學習的劍技,是以『劍與魔法並用』作為大前提,身體動作與武器的使用方式,都是為了讓魔法發揮到極限。

壬生專精修習劍道,我不可能只以劍技勝過她。」

「那麼原來是……我誤會了……?」

一陣尷尬的沉默溜進保健室,並且緩緩擴散開來。

「總覺得我好像笨蛋……

一廂情願,誤會了學姐……貶低自己……

出自誤解的憎恨,害我白白浪費了一整年……」

沉默之中,只有紗耶香的嗚咽持續響起。

「我覺得沒有白費。」

打破沉默的人是達也。

「……司波學弟?」

紗耶香抬起頭來。達也筆直注視她的雙眼,以清晰易懂的口吻繼續說著。

「艾莉卡看到學姐的身手時,曾經說過這番話。

相較於艾莉卡當年認識的壬生學姐——於國中大賽得到亞軍的『劍道小町』,如今學姐的劍技強得判若兩人。

經由怨恨與憎恨得到的實力,或許是一種可悲的實力沒錯。

然而這份實力,毋庸置疑是壬生學姐自我提升而成的劍道造詣。

沒有因為憎恨而裹足不前,沒有因為嘆息而自甘墮落,學姐自我磨練更上層樓的這一年,我認為絕對沒有白費。」

「…………」

「變強的契機有很多種。

自我努力的理由,應該是成千上萬數不清吧。

在學姐否定這些努力、時間與成果時,才是真正白費了投注心血努力的這段歲月。」

「司波學弟……」

紗耶香仰望達也的雙眼,淚如雨下。

然而這時候的她,臉上確實浮現著笑容。

「司波學弟,我只有一個請求。」

「請說。」

「可以稍微靠過來嗎?」

「這樣?」

「再一步。」

「嗯……」

氣氛變了,場中散發出輕鬆的氣息。

然而……

「那麼,拜託你了。」

這股氣息,立刻轉變成驚愕。

「就這樣別動。」

因為紗耶香緊緊捏住達也的衣服,將臉埋進他的胸膛。

「鳴…嗚嗚……」

嗚咽很快就變成痛哭。

紗耶香靠在達也胸前號啕大哭。

在眾人露出驚慌表情轉頭相視的狀況之中,達也默默地摟住她纖細的肩膀,深雪見狀則是低下了頭去。

好不容易恢復平靜的紗耶香,親口證實幕後操控同盟的組織是Blanche。

「哥哥,正如先前的預料。」

「不過猜得太准了,沒什麼趣味可言。」

「委員長,現實就是這麼一回事。

那麼,問題在於……」

差點離題的討論走向,被這句無趣的處事格言拉回來了。

「那些傢伙目前躲在哪裡。」

達也就像是早已定案般,說出今後的行動方針。

「……達也學弟,你難道想要和他們打一場?」

「這樣的說法並不正確。不是和他們打一場,是去擊潰他們。」

真由美戰戰兢兢如此詢問,達也則是形容得更加激烈,毫不猶豫就如此回應。

「這樣很危險!超過學生的分際了!」

率先反對的是摩利。

雖然僅限於校內,但她總是站在危機處理的最前線,所以就某種意義來說,她理所當然對於危險的事情特別敏感。

「我也反對。校外的事情應該交給警方處理。」

真由美也露出嚴肅的表情搖頭。

「那要以強盜未遂的罪名,將壬生學姐送上民事法庭嗎?」

然而達也的這番話,令她繃緊表情啞口無言。

「原來如此,警方介入並非好事。

就算這麼說,也不能就這樣置之不理。

這是為了避免類似的事件再度發生。

不過啊,司波……」

克人炯炯有神的目光,貫穿達也的雙眼。

「對方是恐怖分子,一個不小心就攸關生死。

無論是我、七草或渡邊,都不會要求本校學生冒著生命危險行事。」

「我認為這是理所當然的。」

但是達也無視於這對目光流利回應。

「我從一開始就不打算藉助委員會與社團聯盟的力量。」

「……你想一個人去?」

「我原本很想這麼做,不過……」

「我要陪同。」

間不容髮傳來的妹妹聲音,使得達也露出苦笑。

「我也要去。」

「我也是。」

艾莉卡與雷歐依序表達參戰意願。

「司波學弟,如果是為了我而這麼做,求求你打消念頭。

會長說得沒錯,交給警方處理吧?

我不要緊,因為我只是接受應得的懲罰。

要是司波學弟與大家因為我而出事,我才會無法承受。」

紗耶香連忙開口勸阻,然耐達也轉身露出的表情,並不適合用來回應她的誠意。

「並不是為了壬生學姐。」

冷漠斷言的語氣,使得紗耶香一副受到打擊的樣子沉默不語。

「我的生活空間成為恐怖攻擊的目標,我已經是當事人了。

可能影響我與深雪日常生活的要素,我會悉數排除。這對我來說是第一優先事項。」

看起來不像是故意裝壞,避免讓紗耶香感受到負擔的貼心舉動。

雷歐、艾莉卡、真由美與摩利,即使並不像深雪那樣地熟悉達也,也大致能夠明白達也說的是真心話。

藉由那雙宛如冰刃的視線明白。

不是因為憤怒,也不是因為鬥志。達也把「危險恐怖分子會被除掉」當成既定的未來述說,這番話里的自信——或者是決心連克人都說不出話來。

「不過哥哥,要怎麼查出Blanche的大本營?

壬生學姐知道的中途基地應該早就撤除了,我不認為那裡還會留下明顯線索。」

在這樣的氣氛之中,只有深雪一如往常詢問哥哥。

「也對,司學長那邊應該也一樣。

與其說沒有留下線索,應該說打從一開始,中途基地就沒有任何東西能當成線索。」

「那麼?」

達也嘴裡說沒有線索,看起來卻不像是很困擾的樣子,深雪不禁催促哥哥繼續回答。

「不知道的事情,找知道的人打聽就行了。」

「……知道的人?」

「達也,你有人選?」

達也沒有回答艾莉卡與雷歐的詢問,而是默默打開保健室的門。

「小野老師?」

隨著真由美的聲音,身穿褲裝的遙露出隱含困惑的尷尬笑容。

「……還以為不會被九重老師珍藏的高徒發現,我的想法果然太天真了嗎……」

露出苦笑的她,以毫無悔意的語氣如此說著,說話的對象則是達也。

面無表情的達也,以稍微無可奈何的語氣響應。

「您明明不打算隱藏氣息吧?

要是太常說謊,您遲早會連自己真正的想法都混淆。」

「我會注意的。」

遙以達也邀請入室的形式走到床邊。

她微屈身體,與坐在床上的紗耶香目光相對。

「看來不要緊了。」

「小野老師……」

「對不起,我沒能幫上忙。」

紗耶香搖搖頭。遙把手放在她的肩上,仔細觀察她的雙眼一陣子之後離開床邊。

「小遙,你知道Blanche這個組織的根據地嗎?」

場中終究沒人以「她是誰?」這種老套的方式裝傻。

相對的,一個未曾聽過,不太適合出自雷歐口中的奇妙稱呼傳入耳中。

「小遙?」

「咦?達也,你不知道?」

達也認為這是理所當然的疑問,不過聽雷歐這麼反問,達也不知道該如何響應。

「我們班上所有人都這麼叫啊。

而且小遙也說可以這樣叫她。」

「不是所有人,只有部分男生這樣叫我。

達也同學,不可以被騙。」

「嗯,嗯……」

出乎意料的這場短劇,使得緊張感迅速跌停板。

不過達也換了一個想法。比起不小心把場面弄得過度緊張,這種氣氛或許比較好——但這種想法應該有一部分是用來說服他自己。

「——那麼,小野老師。」

「明明叫我小遙就好……」

當事人出乎意料如此搞笑,達也好不容易才維持緊張的心情,沒有受挫。

「……小野老師,事已至此,您不會假裝不知情吧?」

「真不配合。」

「…………」

「……咳咳。」

或許是達也投過來的白眼視線,使得遙覺得再怎麼樣也不能玩下去了,因此輕咳兩聲——不過咳嗽的動作還是做作到不必要的程度——改為正經的態度。

「方便開地圖給我嗎?這樣比較快。」

達也默默取出情報終端裝置。

展開屏幕,執行地圖應用程式。

遙也取出終端裝置——比達也使用的款式輕便時尚許多——啟動雷射通訊功能。

程序依照接收的帳標數據顯示地圖,以光點標示坐標位置。

「……根本就是近在咫尺吧?」

「……我們還真是被看扁了。」

如同雷歐與艾莉卡的憤慨情緒所示,距離近得從這裡徒步也不用一個小時。

達也調整比例尺,切換為更詳細的地圖。

是蓋在郊外丘陵地帶,生化燃料的廢棄工廠。

「……自從這座工廠被查出是生態恐怖分子的藏身處之後,相關人員就宛如連夜潛逃般拋棄工廠了。」

達也朗讀附件的內容。

「是趁著政府當局沒注意的時候又跑回來?」

「意思是他們系出同源?」

雖然使用疑問句,不過看摩利與真由美的表情,就知道她們抱持相同看法。

「依照工廠棄置的模樣來看,應該沒有私藏劇毒物品。」

「是的,我們也沒有查出裡面藏有生物武器。」

遙點頭回應克人的輕聲推論。

「開車過去應該比較好。」

「因為使用魔法會被發現?」

「開車也一樣會被發現。對方應該已經嚴陣以待了。」

達也會以「當事人」自稱,並不只是因為遇襲的第一高中是他就讀的學校。恐怖分子企圖劫取非公開的魔法技術,既然這樣,他擁有的那項技術,肯定也是恐怖分子的目標。司甲之所以暗中襲擊,達也推測應該也是在測試那個技術的效果。

「要採取正攻法吧?」

「這應該是最能出乎對方意料的方式。」

先不提達也,連深雪都理所當然說出這種好戰字眼,兩人就這樣擬定攻略方針。

克人表達贊同之意。

「也對,這是妥善的策略。車子由我來準備吧。」

「咦?十文字同學也要去?」

真由美的疑問,同時也是達也的疑問。

克人不像是會阻止部屬參戰卻親自上前線的類型。

「身為十師族之十文字家的一分子,這是理所當然的職責。

然而不只如此,身為第一高中的學生,我也無法坐視這種事態。

而且不能只交給學弟妹處理。」

「……既然這樣……」

「七草,你不能去。」

「真由美,在這種狀況,要是學生會長不在會很麻煩。」

「……明白了。」

在兩人連手說服之下,真由美心不甘情不願點頭允諾。

「不過既然這樣,摩利,你也不能去。因為可能還有餘黨躲在校內,要是少了風紀委員長會出問題。」

這次輪到摩利心不甘情不願點頭允諾。

克人無視於這兩名女學生的對峙(?),轉頭看向達也。

「司波,你要立刻出發嗎?這樣有可能會成為夜間戰鬥。」

「不會花這麼多時間,我會在日落之前解決。」

「這樣啊。」

克人大概從達也的態度感受到某些東西了。

他沒有進一步詢問,示意要去開車之後就離開保健室。

「我知道總長與會長是十師族……不過小遙是何方神聖?」

「這件事之後再說,出發吧。」

雷歐提出這個沒人刻意提及的問題,達也則是將這個問題擱置。

繼達也與深雪之後,雷歐與艾莉卡也離開保健室了。

克人開來的車子是大型的越野車。

而且副駕駛座坐著一名追加成員。

「喲,司波兄。」

「桐原學長。」

「看來你沒有很驚訝。」

「……不,我相當驚訝。」

主要是驚訝於他的稱呼方式,不過這時候還是避免禍從口出。

「司波兄,也讓我參加吧。」

「請自便。」

達也不知道桐原到底是基於什麼心態如此要求。

不過時間寶貴,多說無益。

達也就這麼坐上越野車,妹妹與朋友們也隨後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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