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卷 動亂的序章 上 第四章（2/2）

『對啊…。那個，不如由我來出席十文字前輩的會議吧？』

深雪小心地把自己的手放在達也膝蓋上。

『不用。沒事的』

達也把自己的手疊在深雪的手背。

深雪的行為並不是深思熟慮後的結果吧。她忽然睜大眼睛，然後慌張地把手收回去。

『…真的不好意思』

深雪害羞地背向達也。

『….我才是，抱歉』

達也也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動作吧，他露出有點驚訝的表情然後注視著自己剛才碰著深雪的手。

看到他發呆的模樣，讓深雪越來越動搖。

『那個！我絕對不是討厭被達也大人你觸碰喔！雖然能夠被兄長大人你握著手我十分高興，但這實在有點太突然，我只是有點驚訝而已…』

應該稱呼達也為『兄長大人』還是『達也大人』，好象連這份迷惘都飛到遠方了。

看著深雪狼狽的樣子，達也慢慢冷靜下來。

『深雪，冷靜點』

『是，不是啊，但是』

『給我冷靜點』

『…是』

深雪雙眼看上去，偷看達也的表情。

達也表示著『自己不在意』，然後微微點頭。

深雪的手再次，小心翼翼地伸向達也的膝蓋。

達也再次握著放在自己膝蓋上的手。

深雪的手動也不動。就連反射性地抽手的預兆也沒有。

『….真的不可思議呢。剛才我為什麼會如此動搖呢』

『這次沒事吧？』

『嗯。…不是這樣』

達也沒有催促她說明這個矛盾。

然後深雪終於緩緩地打開了自己艷麗的嘴唇。

『我的心現在也激烈地動搖著。胸口正在劇烈地跳動，連呼吸也有困難』

一邊這樣說，深雪的表情卻是和緩的。

『我被達也大人你觸碰，是不可能維持平靜的。但是，這是為什麼呢。現在的我並沒有像剛才那樣喪失自我。雖然心中仍然劇烈地動搖，但這股巨大的，穩定的波動，連呼吸困難也讓我很舒適』

深雪把自己的臉靠向達也握著自己的手。

『明明比起我稱呼你為兄長大人那時候，我的內心動搖的更厲害…，但卻讓人十分充實。猶如這種動搖的狀態才是我的內心應有的姿態』

眯起眼睛看著深雪的達也，感覺到氣氛的動搖就抬起頭。

他的眼睛看到的，是連頭髮遮住的耳朵也看得出紅透了，慌忙地逃進廚房的水波。

壞消息和好消息。問道哪個出現的機率比較高，大部分人都會回答『壞消息』吧。

真夜的預言，雖然很遺憾但變成了現實。

四月十三日，星期六。在座學的課堂中，達也的上課用終端接到了來自學校的緊急通知訊息。

達也跟從當中的指示，中斷了終端內的個人課程離開了教室。同學們雖然也露出了『怎了？』的臉，但馬上就把視線放回去自己的終端上。

達也的目的地是接待室。穿著西裝的真田正在那裡等候。

達也沒有敬禮，而是輕輕一鞠躬就走到真田面前。真田看向學校的職員作出暗示，職員雖然有點不願意但仍然離開了接待室。

接待室被真田的隔音領域的魔法包圍著。確認到這點後，達也就先開口了。

『真田少佐，你不是應該已經出動到北海道了嗎？』

『我是即時趕回來的。我們需要你的力量』

雖然他的表情依舊不變，但恐怕真田是正在焦慮吧。那是因為他的說法有點笨拙。

『我明白了。狀況我就到了基地才打聽吧』

但是達也並沒有犯下在這裡浪費時間對答的愚蠢錯誤。儘管這裡有隔音也好，在學校內是不能詳細討論作戰的事。

『在霞浦嗎？』

『對的。能夠馬上出發嗎？』

對著真田心急的詢問，達也回答了『沒問題』。身為學生會成員的達也沒必要把CAD交託到事務室，而且和女學生不同，除了隨身終端也沒有其他東西要帶著走。

『那麼我們就立刻出發吧』

『我知道了。我要去遞交早退申請，請在這裡稍等吧』

達也用安撫焦慮的真田的語氣這樣說，然後就走出了接待室。

從立川基地出發，坐直升機前往霞浦。在離開了學校一小時後，達也到達了一零一旅團大樓的指揮司令室。

這個房間和對馬要塞的觀測室一樣，設有透過三次元處理來自偵查衛星或是成層圈鏡頭的情報，創造出像是在現場一樣的視界的設備。達也在這個裝置中拿著步槍形態特化型CAD『第三隻眼』坐在椅子上。

他戴著的護目鏡是和活動裝甲的頭盔一樣，和第三隻眼連接著。雖然因為沒有解除封印，所以並無法使用質量爆散，但他正處於什麼時候也能夠進行超遠距離狙擊的狀態。

第三隻眼是為了使用質量爆散而製作的CAD。但是，並不是只能用於使用質量爆散上。

第三隻眼的機能是輔助超遠隔精密瞄準。能夠使用在其他魔法的瞄準上。

當然，如果術者無法熟用的話只是毫無用處的東西而已。首先要用有能夠把從偵察衛星或成層圈鏡頭得到的情報和視覺所得到的情報同步處理的能力，才能發揮第三隻眼的預設機能。

然後達也擁有這股技術。他能夠透過使用第三隻眼，對幾百公里以外的地方使用雲消霧散或是術式解散。

『大黑特尉』

聽到這把聲音的達也站起來。

『作戰沒有任何變更』

今天在這裡給予達也指示的人並不是風間。而是一名因為一頭滲透著銀色的白髮而得到『銀狐』這個別名的女性將官，旅團長·佐伯廣海少將。

熒幕中顯示著成層圈鏡頭捕捉的宗谷海峽，國際名字是拉佩魯茲海峽的及時影像。

『第一目標是無效化敵方魔法。無法做到的情況就阻礙敵方艦艇的航行。請儘可能避免擊沉』

『了解』

『特尉，準備好了嗎』

佐伯對真田作出暗示，真田則對達也進行最終確認。

『準備完畢。已經正在監視敵方魔法發動』

『很好。那麼，請回到座席上』

達也再次坐下。佐伯不會叫他站著待機下這種無意義的命令。她所要求的就只有完美的表現而已。

熒幕中映照出從樺太南下下來的大量小型艇。著眼一看會以為是漁船，但實際上成層圈鏡頭附屬的各種傳感器均表示大部分的船都是戰鬥艦艇。混入了真正的漁船是為了偽裝以及為了作為被擊沉之後找藉口的材料。

在不擊沉它們的情況下阻礙對方是為了這個藉口的策略，可以說達也就是能夠做到這點而被趕上位的魔法師。

對魔法而言，物理距離實際上其實不成障礙。儘管距離數千公里，甚至數萬公里也好，只要情報體接近的話是能夠使用魔法的。

相反而言，關於其他魔法師在哪裡使用魔法這點，只能夠捕捉到情報上的距離和方向。如果物理距離夠近的話，把情報上的坐標和相對位置坐標重合起來並不困難。但普通的魔法師只要超過數百公里，就無法知道對方在哪裡使用魔法。

另一方面，機械的傳感器本身就會被物理距離左右其探測的精密度。長距離傳感器的感知範圍比普通魔法師更廣，能夠指定出釋放出魔法的魔法師的所在。但是在數十公里的規模以上，要把魔法和魔法師的關聯找出來就會變得困難。以現在的技術，一個魔法在某個地方發動的同時，只能夠知道在其他地方的魔法師使用了同種類的魔法。儘管能夠推測出因果關係，也不能夠確定。

魔法師和魔法發動地點相距數百公里程度的話，事實上是不可能推測對方在哪裡使用魔法。但達也卻能夠正確瞄準這個超長距離魔法。

坐著瞪著熒幕的達也。儘管是槍身直立，站著的狀態也好，第三隻眼仍然會和這房間的情報機械連接著。達也的護目鏡中，反映出各種大型熒幕上沒有的數據。

在當中，表示想子波波動的數值開始不自然地變化。在短時間內不規則地重複上下增減。

達也站起來，架起第三隻眼。沒有任何人因為這個突然的行動感到驚訝。士官們各自的電腦也表示著和達也護目鏡上一樣的情報。

『確認想子波活性化！』

操作員的聲音在室內響遍。

拉動熒幕的影像，被認為想子波正在高漲的地點表示在中央。

那個地點和日本艦艇正在前往迎擊的路上十分相近，並且是個好地方。

達也在第三隻眼的輔助下把精靈之視移向該處。

小規模的魔法式正在產生。

成為事像改變對象的範圍不止小，並且能夠預測完成後的魔法式情報量也很少。從已經出現的內容中可以判斷那是把水分解成氧氣和氫氣並且點火的魔法，但這樣的話只有對人地雷程度的威力。

達也讀取到這個程度所花的時間，誇張而言也只有一瞬間而已。已經扣下了CAD的扳機。以讀取的情報作為基礎，在自己的演算領域構築術式解散的魔法式，然後對著敵方的魔法式施放。

但是他卻終端了術式解散的發射。

敵人的魔法式中被寫入了不明的要素。

即使維持現狀，也能夠破壞那個把水分解成氫及氧並且點火的魔法式。只是他中斷魔法，是因為被沒有看過的模塊奪去了注意力。

追加的要素有兩個。其中一個是稍微被編輯了的延遲發動，要解讀並不困難。

但另一個要素卻吸引了達也的注意力。

（複製魔法式？）

（……不對，這不是單純的複製。這不是把整個魔法式複製，而是在一邊讓投射坐標和發動時間變化，然後自動構築新的魔法式？）

魔法式是在魔法演算領域內部構築的存在。雖然這是現代魔法的常識，但並不是適用在所有魔法上。例如使用咒符的古式魔法，最終的魔法式還是在咒符是建構的。在『祭壇』、『魔法書』或是『杖』這類魔法的媒體道具上構築魔法式，在古式魔法上並不罕見。

但是他現在『看到』的，是和剛才說的都不同。

魔法式內加入了構築魔法式的機能。

雖然有點像循環演算，但相對於給予在魔法演算領域內的魔法式，建構啟動式機能的循環演算相比，這個模塊是在魔法發動對象的情報體上的魔法式之上再構築魔法式。而且和循環演算只是複製完全一樣的啟動式相比，這個模塊擁有能夠自動輸入和原本的魔法式中不同的變數的機能。

在他一瞬間陷入思考的當中，敵人的魔法式一口氣地增幅掩蓋了海面。

（延遲發動就是為了這個嗎！）

稍微調整被複製的魔法式的時間差，讓所有的魔法式同時運行，產生氫氧和點火。

（這就是水霧炸彈！？）

戰略級魔法水霧炸彈，不能夠確認這就是整個魔法的全貌。

但是同時，也沒有迷惘的時間。

達也放棄使用術式解散，切換成雲消霧散的術式。

事像改變效果是分解水。並且分離氫和氧。

氫氧氣的燃燒則結合氫氧，合成為水。

敵方的魔法式不是賦予熱能量來讓氧氣燃燒，而是直接讓氫氧結合導致的。

透過魔法合成水，透過魔法分解水。

強制引起相反事像的魔法能夠引起互相無效化的『相剋』！

『確認敵方魔法的無效化』

不理會真田的聲音，達也瞄準敵方的船艇。

這次勉強來得及，但沒有下一次也那麼順利的保證。

而且，如果發動範圍比這次更廣的話，達也的魔法無法概括。如果不在敵方魔法式的複製完結前無效化的話，有可能成長到無法處理的規模。

而且根本的魔法式還有可能連續發射。

（真麻煩的魔法）

最少，現在還無法馬上想到決定性的對策。

相對的，他決定把敵人逼到無法航行的地步。

達也用雲消霧散把敵船的螺絲一個一個分解掉。

由帶頭的船開始停下，從樺太湧來的船艇群開始出現塞車的狀態。

他把三分之一的敵船停下來，然後才放下架著第三隻眼的手。

在符拉迪沃斯托克，新蘇聯科學學會極東本部。在當中一角的無窗建築物中，一張像是近代宮殿玉座般的椅子慢慢從長闊高三米的盒子中移動出來。

坐在上面的人是新蘇聯的公認戰略級魔法師，伊果·安德烈維齊·貝佐布拉佐夫。

他把覆蓋到鼻子附近的頭盔慢慢脫下來，然後輕輕地揮頭站起來。

『那個魔法就是『分解』嗎….？』

在沒有其他人的房間內自言自語，貝佐布拉佐夫看了一遍周遭。

這個研究所沒有窗戶。這棟建築物裡面的所有東西都是高度機密。

例如貝佐布拉佐夫後面的盒子就是魔法師在內部操作的魔法演算輔助超級電腦。和單純的CAD有點不同，那是輔助大規模魔法發動的裝置。那個裝置能夠演算所有的要素，提供最適合的啟動式，讓魔法師在不用怎麼努力也能夠使用只靠自己根本做不到的魔法規模。

所以儘管在外面看進去也好，看到的也只會是牆壁而已。但是貝佐布拉佐夫像是能夠看穿這個厚牆般，看向東北東方的天空。

在那下方，以失敗告終的日本侵略軍應該開始了撤退才對。

如果貝佐布拉佐夫繼續支援的話，逆轉應該還很有可能吧。但是這次作戰並不是認真打算入侵日本。這和讓下級軍人的士氣提高而實施的演習之類的東西差不多而已。

和大亞聯盟剛結束大規模紛爭的日本沒有反入侵的游余。這是計算了這點而訂立的作戰。

（不過，這個預測也肯定不會落空吧，不過…）

如果說有什麼是計劃外的，就是那個能夠把自己的魔法無效化的魔法師。

（究竟會是何人呢…?說不定會是把大亞聯盟的聯合艦隊殲滅掉的，那個把質量·能量變換的戰略級魔法師嗎….）

貝佐布拉佐夫一個人心中這樣思考。他僅靠一次的接觸，就大幅地迫近了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