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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集 SS 雷歐&艾莉卡外傳 薔薇的誘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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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譯版 轉自 百度貼吧

翻譯:8650944

在西曆二零九六年的六月,國際企業界中流出了一則死訊。

魔法工學製品的市場雖然小,但基於其在軍事上的重要性,導致無論哪個國家都無法無視它。而作為當中的頂級製造商,德國的羅森魔工所前社長,巴斯蒂安=羅森去世了。

享年九十六歲,因為年老去世了。

負責銷售CAD及其他魔法機械,USNA的『馬克西米利安機械社』和正在爭奪世界第一之座的德國魔法機械製造商『羅森魔工社』。它們的日本分部社長,恩斯特=羅森正在自己的辦公室里看著一段錄影片。

那段影片是在去年,西曆二零九五年夏天的九校戰所攝影下來,秘碑解碼的比賽。不是本戰,是新人戰。顯示屏上,一名穿著奇怪斗篷的強壯少年正在揮動一把類似劍的物體。

會說是類似劍,是因為它的全長超過十米,並且只有尖端和根本的部分。讓尖端在空中移動,這是普通的劍是不可能擁有的特徵。

對一般人而言,可能是讓人十分驚訝的武器,但那對恩斯特來說只是稍微有點罕見,並沒有多大價值的東西。他留意的並不是武器,而是揮動著武器的那名少年。

異形劍在橫向斬擊的途中,它的軌道就歪掉沖向地面。那是因為使用者被魔法攻擊,整個人飛到一旁。即使受到了被錘擊等級的衝擊,仍然堅持到最後,這份鬥志讓人驚訝。之後還用盡全力讓金屬片往下劈,即使對象帶著頭盔也好,也有點太拼命了吧。

但是恩斯特所注意的地方並不是這兩點。

顯示屏中的少年站起來了。但是正常來看,那是沒可能的。少年在剛才才被魔法攻擊,打飛到一米外的地方。他應該受到了相應的傷害才對。會失去意識並不奇怪,從錄影中也看起來也像昏倒了。但從畫面中他的動作來看,不像是這樣。

少年用獅吼的氣勢把斗篷丟出去。直至剛才仍然是一片布的斗篷,變成一塊黑色的硬板飛出去。

『是硬化魔法嗎』

恩斯特開始低語。在他的低語完結前,黑色板子插在地上,成為了保護少年隊友的牆壁。

牆壁擋下沙石流,然後彈回來。

少年以猛獸般的氣勢衝過去被土埋著的先端部分。他手上拿著的劍和先端部分再次合起來,變回一把完整的劍後被從土中拔出。

少年口中再次發出吼叫。

劍分離後,刀刃部分在空中飛過。

少年的一擊,擊倒了敵方隊伍的最後一人。

『嗯….』

影片就到此完結了。恩斯特仍然注視著黑下來的顯示屏,像是若有所思般嘆了一口氣。

『不論看多少次也沒有錯。喬治的孫子果然承繼了城塞系列的能力』

像是剛注意到般把顯示屏的電源關掉,恩斯特閉上眼睛挨著椅背。

『想不到第一型的遺傳因子會在這個地方被繼承了….』

恩斯特睜開眼,然後像是有點不快地搖頭。他是因為這個情報沒有被送過來總部,在來到日本之前都不知道這件事而生氣。

他早知道調整魔法師 城塞系列的第一型,喬治=奧斯特布爾克在五十年前,逃亡到日本這件事。但是被德國軍方命令負責製造出城塞系列的羅森家,基於第一型全部自滅了這個事實,判斷喬治也活不久,因此認為沒有必要繼續追蹤下去。

但即使是這樣,羅森家並沒有放棄這個遺傳因子的擁有權。投入在城塞系列的資金並不少,而且當中的大半還沒有回收。

調整體的資料是被保存好的,所以一看這段影片就會馬上察覺到。他,西城雷歐赫特擁有城塞系列的特徵這點。就在剛才,從祖國帶過來的隨從就馬上注意到了。

這個事實和喬治=奧斯特布爾克逃亡到日本的過去連結起來的話,就會產生一個自然的推理。西城雷歐赫特繼承了喬治的血統。喬治=奧斯特布爾克在日本有了孩子,導致這份遺傳因子傳下去了。調查後,馬上就確認了這是事實。

重新建立起日本分部——馬上就會以這樣的名目執行肅清吧。

(問題是怎樣得到這個少年…)

他看向變成全螢幕顯示的天花板,打開了他的資料檔案。雖然已經是看了無數次的資料,但不管看多少次還是會露出苦惱的表情。

雖然看起來是充滿著攻擊點的資料。但恩斯特的判斷卻是相反。少年並沒有對自己的生活抱有不滿。最少,他很享受現在的高校生活。如果是二年前的話或許會更簡單,但如果是現在的話,即使提出相當好的條件也不會答應吧。就算以恩斯特的頭腦,也無法找出讓他捨棄日本,選擇德國的方法。

即使是這樣,也不可能強行把他帶回去德國。魔法師的出國行為被嚴謹地限制著。不論德國還是日本也是一樣的。首先出外觀光旅遊這點行不通,就算是和工作相關也無法長期滯留。就算是公務員,除了一部分在大使館工作的人,在海外以月份作為單位的居留也很少得到批准。

從另外一個角度去看,也代表了魔法師出國後會受到嚴密的監視。特別是羅森魔工社,一個和德國政府的軍隊有著密切聯繫的魔法相關企業。在出國時,來自日本政府的監視也會特別嚴重,先別論得到本人同意,也很難讓人覺得能成功綁架。

最少,也要讓本人有這樣的意願。

(總之,不去接觸看看的話是無法開始的)

身為羅森家本家成員的他會赴任為日本分部社長,是因為羅森家對實現了飛行魔法裝置的日本魔法機械製造人,FLT的研究者,托拉斯·希爾佛抱有危機感。被認為不可能實現的飛行魔法裝置,當中的開發以及為何FLT能夠成功。為了探索當中的秘密,研究體制,研究方法,還有儘可能把托拉斯·希爾佛拉攏到羅森,所以他才會來日本。

被隱藏了身份的托拉斯·希爾佛,他是誰這點還沒有弄清楚。關於這個技術人員的情報,被強力和巧妙的手段隱蔽著。但是,包含著查出他的身份,都是賦予給恩斯特的使命。因此,他得到了能夠最優先利用羅森家資源的權利。

這對他來說是一種試煉的同時,也是機會。如果成功完成這次任務,他在羅森家後繼人的比賽中,能夠取得優勢。

查出托拉斯·希爾佛的秘密,並且拉攏他過來。這對位於日本的恩斯特來說是最優先的工作。但是,『西城雷歐赫特』這個意外的發現,讓他無可奈何地必須要變更自己的優先順序。

世界上最快確立調整體魔法師製造技術的國家就是德國。但是,在那當中卻蘊藏著可以說是先驅者們的命運,反覆的實驗失敗。雖然說魔法師的開發大部分都是非人道的,但即使考慮到這點也好,在最初期的調整體魔法師製造實驗中所使用的技術也是無法被原諒的。比起人道或是尊嚴這些現代的道德,那份技術觸碰了更根本的部分,類似是宗教上的禁忌。

雖然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是理所當然的。但人類卻無法承受這份技術。雖然還沒有確認到明確的因果關係,但被投入了這份技術的調整體魔法師在年輕的時候就壞掉了。不是說肉體上的,而是精神崩壞了。有一半的自殺了。發狂死掉的,占一半。沒有自殺也沒有發狂的人也在任務中倒下,或是在逃亡時被羅森家處決了。

羅森家認為『因為有留下實驗資料,所以沒有什麼不妥的』。從現況看,基於第一型的資料,就成功開發了更加穩定的第二型和第三型。

但是,並不是說自滅的數字是零。穩定度高一倍的第三型城塞系列也有16%的機率出現發狂死亡的例子。從製造調整體的成本來看,是不能輕視的損失率。

所以,承繼了比較不穩定的第一型遺傳因子卻完全沒有自滅徵肖的西城雷歐赫特,是為了以後開發調整體魔法師必須需要的樣本。那並不只是恩斯特的意見,也是羅森家當家也承認的。

伴隨著拉攏的條件,送來了白紙委任狀。(譯:白紙委任應該是類似代理人授權書之類的文件)

但是難得的白紙委任狀,如果沒有有效的條件的話,也只會白白浪費。

(看來有必要進行更透徹的調查)

還有不到一個月,今年的九校戰就會開幕了。雖然身為二等生的他會否成為選手這點很微妙,但根據調查書的資料,他肯定會來為朋友加油的。

身為羅森日本分部社長的他,手上早就送來了九校戰的邀請信。透過這樣圖謀接觸是最自然的吧。

恩斯特=羅森一邊因為自從來了日本之後一直被監視感到煩躁,一邊為了回信的事而呼喚秘書。

西曆二零九六年八月四日。今年的九校戰也是一樣,由明天開始。雖然和去年不同的是,會場被不同的緊張感所包圍著,但這份緊張感主要是來自準備出場的選手們,而

觀眾們則把這份空氣認定為是『緊張刺激的氣氛』。

雷歐也是其中一個。他從上個月開始就負責作為新競技項目 『堅盾對壘』 的練習對手,有一半可以算是工作人員,但在這股氣氛中,比起緊張,他反而感到了興奮。……即使他作為選手出場也好,以他的性格來說這點可能並不會不同。

罕見的競技項目變更。而變更的方向則是假設魔法師進行實戰的情況。各校的選手和工作人員,即使程度不同,但這個想法是一致的。

魔法是力量,不對,是一種軍事力量,而魔法師則是士兵,或是說被要求完成作為兵器的工作。這是無法否定的其中一面事實。而年輕的他們,也很清楚這點。而在知道這點的情況下,選擇往國防相關工作發展的學生也不少。

但是,要面對這樣的事實,最快也是半年之後的事,大部分學生都打算在魔法科高校畢業後再面對。然而,現在卻突然要在名為九校戰的舞台上展示『士兵所需的技能』,魔法科高校的學生們追不上這個變化。

那是因為他們還沒有足夠的覺悟。

用一句來總結是很簡單的。但是,經常保持著上戰場的心態,這是很難做得到的。覺悟是需要時間的。

另一方面,人類是會因應環境及時間而改變的生物。如果一直處於需要做好覺悟的環境,自然就能夠做得到。這也反映,在這之前的魔法科高校,包含著以尚武作為校訓的三高,也不是切實地要求學生抱有作為士兵心態的環境吧。

簡單來說,對魔法科高校生來說,從通知九校戰的項目變更到現在,短短一個月是不足以讓學生能夠充足地適應變化,就是這樣而已。

不過最重要的,這只是一般而言。並不是誰都在困惑。

對那些已經是士兵,擁有作為戰士心態的人來說,新的競技項目也只是遊戲而已。雖然發生意外的話,有可能會出現最惡劣的事態。但那最多也只是意外,有人死亡並不是必然。這和賽車及格鬥沒什麼分別。

相對的,決定自己不會成為軍人——這類的學生,對他們來說,比賽也只是變得更刺激而已。雖然發展方向不同,但他們也認為那和格鬥跟賽車沒分別。如果這樣想的話,困惑或是狼狽也不會出現。

例如,艾莉卡是前者。

然後,雖然可能會有點意外,但雷歐是後者。

雷歐沒有認為自己是戰士或是士兵。他志願是成為交警或是山嶽警衛隊。沒有打算成為軍人的話,也不會覺得自己適合當軍人吧。

雖然不害怕戰鬥,但他認為自己最多也只能打架而已。即使他知道自己的遺傳因子中有四分之一是接受了作為兵器的改造,但他完全沒有打算被自己的血統約束。

但是羅森魔工社的日本分部社長,恩斯特=羅森對他的評價,可以說和雷歐的自我評價完全相反。

恩斯特在登記入住的時候看到雷歐,是純屬偶然。雖然他知道雷歐會來觀戰,但他也沒有一直在大堂守候。也沒有讓部下這樣做。他也是剛剛到達酒店而已,正在等待秘書和帶路的下級士官。

他那合符年齡,拿著女朋友行李的身姿讓人忍不住微笑,但那強壯的身體並不是少年的。男性魔法師和古典中的『魔法使』的印象相反,大部分的體格都相當不賴。但即使是在那當中,雷歐的體格吸引住恩斯特的雙眼。

應該讓秘書去,還是自己去搭話。在恩斯特迷惘著的時候,雷歐對同樣屬於一高的學生搭話。

(那是,司波達也)

達也也是恩斯特打算勸誘的魔法科高校生。從日本分部前社長的口中也聽過對他的評價,四月的恆星爐實驗,前任社長那極度高度的評價並不是誇張,這點已經經過確認了。

這是搭話的良機,恩斯特這樣想。如果兩人一起的話,比起逐一搭話,警戒心也會更低吧。恩斯特的判斷,看到一起同行的少女後就改變了。

讓恩斯特猶豫的並不是深雪,美月,雫,或是穗香,而是艾莉卡。

安娜=羅森=鹿取。那是恩斯特=羅森堂姐的名字,也是千葉艾莉卡母親的名字。恩斯特父親的大哥是羅森的現當主。然後逃離本家的二哥是安娜的父親,艾莉卡的祖父。

即是說,艾莉卡是羅森家當主弟弟的孫女。原本是應該作為羅森家一員長大的女孩。

艾莉卡也是恩斯特這次來日本要處理的其中一件事。而且還麻煩地被要求必須細心地接待她。先別論西城雷歐赫特,他想避免在司波達也面前和艾莉卡有接觸。

結果恩斯特沒有對雷歐或是達也搭話,而是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

在第二天,八月五日,享用完早餐後。恩斯特把一封信交給了一名日本女性的秘書。

『這是給千葉艾莉卡小姐的邀請信。注意不要有任何失禮的言行』

『我知道了』

『律師已經準備好了嗎?』

『預定在中午到達』

『交涉就交給你們了。談好了就通知我吧』

『是,請交給我』

秘書一禮後從恩斯特眼前離開。在秘書走出房間後,恩斯特坐在套房裡的桌子後,輕輕地嘆息。托拉斯·希爾佛跟西城雷歐赫特的勸誘,如果成功的話將會為羅森帶來巨大的利益,也是能提升恩斯特地位的好工作。但相反的,和千葉艾莉卡相關的工作,如果失敗的話,將會為羅森帶來巨大的負面影響,也是能夠為恩斯特帶來巨大失誤的工作。

艾莉卡是今年六月去世的羅森家前當主,巴斯蒂安=羅森的曾孫。然後身為巴斯蒂安兒子,艾莉卡的祖父,以及身為其孫女,艾莉卡母親也已經去世了。

對羅森一族來說,艾莉卡的祖父在跑到日本的時候,已經等同不存在了。但是那最多也只是一族內部的決定。從法律上來說,艾莉卡仍然是擁有繼承曾祖父遺產權利的人。

在剛赴任到日本分部的時候,恩斯特並沒有打算和艾莉卡打交道。素未謀面的艾莉卡母親,即使是堂姐也好,也和陌生人一樣。更不用說她的女兒艾莉卡,根本沒有一絲作為親戚的感情。

而這點,恐怕艾莉卡也一樣吧。不對,她不會如此消極吧,反而更積極地避免和這邊接觸的可能性比較高。從她的立場去看,很有可能厭惡著羅森家。

必須要和這樣的人交涉,真是讓人消沉。但是恩斯特並不被允許逃避這個問題。因為前社長的繼承在什麼時候發生也不奇怪,而當成為現實的時候,剛好恩斯特就是日本分部的社長。

應該說是運氣不好,就只能放棄了。幸好,交涉能夠交給秘書和律師處理。恩斯特透過這樣想來安慰自己。

收到秘書已經取得和千葉艾莉卡會面約定的報告後,恩斯特鬆了一口氣。他以為艾莉卡會表示更強烈的拒絕。在當日就收到回覆,而想不到居然會在邀請的那天來。嘛,處於羅森家中樞的恩斯特,無法理解艾莉卡真心覺得,伴隨著羅森本家血統得到的財力、權利這些都無所謂的想法,也是理所當然的。

快到艾莉卡過來的時間,恩斯特就走去大堂。並不是為了迎接。這只是為了避免給予人一種他很急著等待艾莉卡來臨的印象。事實上,本家的人們都很在意千葉艾莉卡會怎樣處理遺產,但被逼成為交涉人的恩斯特不想讓艾莉卡注意到這點。

恩斯特走到酒店大堂這個行為沒有更深的意義或是思慮,但這個時候,他卻很幸運。

恩斯特對著正在離開酒店的少年,用流暢的日語搭話。

『失禮,請問那個西城雷歐赫特就是你嗎』

雖然是理所當然的反應,突然被人喊出名字的雷歐,驚訝地回頭。

『雖然是我,你是….羅森的分社長?』

這次則是恩斯特露出了一絲的意外。

『喔。你知道我的事嗎』

『那當然,在我們當中可是名人啊』

雷歐是在恆星爐實驗之後的電視節目中,看到過恩斯特的樣子。但是對記憶力非常卓越的他來說,那樣就足夠了。

『那真是我的光榮。再次自我介紹,我是恩斯特=羅森』

把親切度調整好並且有禮地,加上滿滿的自信,恩斯特報上自己的名字。

『啊。和你知道的一樣,我是西城雷歐赫特』

對著像是吃人般的打招呼,雷歐這樣回答。

『那麼,羅森的支社長找我有什麼事?我可是沒有達也那樣的技術哦』

雷歐的聲音沒有一絲獻媚。在魔法的世界中,羅森魔工社的影響力不只在制品領域上,在軍隊或是警察內部隱隱約約也存在。雷歐的見識沒有少到不知道這點。只是,他並不是會想從中獲得利益的人。

『單刀直入地說,我想勸誘你』

『勸誘?我不是說,我沒有值得自豪的魔法工學相關技術哦』

歐也知道恩斯特不是想把自己作為魔工技師拉攏過去。這是嘗試刺探恩斯特真意的台詞。

但不用說,這種程度的思緒對恩斯特來說早就看得一清二楚了。

『我沒法在這裡告訴你詳細的事。不管你是否接受勸誘,不如先來一下我的房間。我會讓西城你接受般,好好地說明』

『這就困擾了。我在這之後跟別人約好了誒』

雷歐沒有了斷地道別離開的原因,並不是因為顧慮羅森能夠帶來的利益。而是相反的,他擔心如果不愉快地完結話題會帶來負面影響。

羅森魔工社的影響力,在今年四月因為傳媒而活躍化的反魔法師運動的時候就知道了。那時候,在緩和反魔法情緒當中,發揮了巨大的作用的人,不是其他人,就是雷歐眼前的恩斯特=羅森,他的採訪報導。

恩斯特對恆星爐實驗給予了高度的評價,對終結針對魔法師的負面運動,發揮了強大的影響力,這是毫無疑問的事實。

作為頂級的CAD製造商,也是魔法工學製品的頂級公司,羅森魔工社是不可能成為魔法師的敵人。但是羅森是德國企業。對日本的魔法師以冷淡的態度對待是十分有可能的。

雷歐很不擅長想沒有謬誤的藉口。裝飾言語,這不符合他的性格。在面對『我約了人』這句話仍然沒有打算離開的恩斯特面前,雷歐苦惱著下一句要說什麼。他的意識一直集中在這上面,所以沒有留意到在附近路過的銀色後輩,身為達也助手的一高一年級技術工作人員·隅守賢人,也沒有注意有多受矚目。

『是這樣啊』

恩斯特的態度,其實並不是十分強硬。只是很粘人,充滿技巧。

『很遺憾我不能保證能夠馬上談完。也有很多事想問西城你。例如說,你祖父的事之類的』

『祖父….?是和喬爺爺有關的事嗎?』

在這之前只表示出麻煩的雷歐,不加掩飾地表現出興趣。

『你對你祖父的事有興趣嗎?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可以告訴你奧斯特布爾克先生還在德國時候的事吧』

『嗯、這次真的困擾了….』

老實說,雷歐的心動搖蠻大的。但是他是一個很有信義的人,所以無法忍受違背和朋友的約定。

而推了雷歐一把的,是同班同學那不快的聲音。

『總之先聽聽看不好嗎』

『艾莉卡?』

雷歐因為背後有人搭話而回頭。

艾莉卡不滿地轉過頭。

和她轉頭的相反方向有一名三十到四十歲,穿著西裝的女性在。看來她十分討厭那名女性,艾莉卡特意明顯地轉頭不去看她。

『即使拒絕,只會再次被那些傢伙纏著而已』

最重要的是,艾莉卡的聲音里充滿著厭惡,不只是因為對那名女性的厭惡。她的話,同時也在諷刺恩斯特。

『只是一次的話,達也也不會在意吧』

『你為什麼會在這啊?』

『對你來說沒什麼所謂吧』

從艾莉卡的身上散發著『我不想說話』的氣場。

不只是雷歐,恩斯特應該也知道才對。

『這樣說起來,西城和千葉艾莉卡同樣是一高的二年級生吧』

『….是同班同學。然後呢?』

『喔。其實有些事必須要跟她商量。啊,不是我跟她說,而是律師跟她商討。現在正在等律師準備好』

所以這是,

『如果和同班同學的西城一起的話,也不會無聊吧。為了她也好,能夠稍微借出一點時間嗎』

恩斯特特意這樣說的。

『如果你是這種胡鬧的態度,我不會再奉陪了』

艾莉卡的聲音仍然蘊含著不快,甚至冒出了殺氣。

『是因為你們很煩人地說一定要談,所以才聽你們說。我這邊對你們的事完全沒有興趣』

艾莉卡用嚴厲的眼神看向恩斯特。

恩斯特用游余的表情接下來。

『雖然我不覺得害羞….但你不想被朋友知道我們之間的關係嗎?』

艾莉卡的臉紅了。

但是,那並不是因為害羞而引致的。

『走了哦。帶路』

連看也不看,艾莉卡對穿著西裝的女性秘書作出要求。

秘書站在前面,然後恩斯特則跟在後面。

艾莉卡走出一步,然後回頭。

『你在做什麼。快點跟上』

雷歐最後還是回應了邀請,但比起對祖父的事感興趣,他無法放著艾莉卡不管。

現在的艾莉卡,給人一種被什麼壓迫的感覺。可能是多餘的擔心,但雷歐感到放著她一個不管並不好。

但即使是這樣,雷歐也無法營造一個好的對話。

在放著靠墊的沙發上,雷歐現在正在經歷一次難受的回憶。

『對了對了,去年的秘碑解碼總決賽的影片,我看了喔。實在是十分勇猛的戰鬥方式啊』

從剛才開始,主要在說話的是恩斯特,雷歐只是回答詢問的問題而已。雖然那並無不妥,但旁邊一直散發著的不快感,讓感到毛毛的雷歐怎樣也無法放鬆下來。

而這份不快的源頭,就是自從進入了這間房就一直保持沉默的艾莉卡。現在的她,就和全身的毛都逆立著的貓一樣。

雷歐並不是害怕艾莉卡那和殺意相似的敵意。

而是這樣沒有任何游余的艾莉卡不像她,讓雷歐有點無法放鬆下來。

另一方面,作為艾莉卡散發敵意的對象,恩斯特卻完全不在意她那冒犯的態度。比起無視,更像是把那當成理所當然的東西接受。

『西城,今年不會作為選手出場嗎?』

『不會喔。去年也不是一開始就被選為選手….』

『但明明去年留下如此輝煌的戰績?』

『因為我很笨拙啊』

聽到雷歐的回答後,恩斯特好像笑了。雖然嘴唇和眼睛都沒用動,但眼睛看起來好像在笑。

『我認為西城的魔法很實用啊』

『是嗎,謝謝』

對著恩斯特那饒有意義的話,雷歐並無法回應。

在這個時候,傳來了敲門的聲音。

進來的,是剛剛的女秘書。

『打擾了,律師來了』

『我知道了』

恩斯特對著秘書點頭,然後轉去看艾莉卡。

『我把旁邊的房間空出來讓你們商議。請在那邊聆聽律師的說明吧』

對著沒有馬上回答的艾莉卡,恩斯特壞心眼地在加一句。

『還是,讓西城也一起去比較好?』

『….走了喔』

艾莉卡站起來,

『帶路吧』

對著秘書說了和剛才一樣的話。

艾莉卡在消失於門後,雷歐看恩斯特的眼神變得尖銳了。

『那傢伙和你們羅森究竟是怎樣的關係啊?』

恩斯特用商業微笑來接下雷歐的視線。

『在意嗎?』

如果是達也的話,會馬上回答『在意』吧。但是雷歐和達也不同,擁有著像是少年般的含羞。

『沒有,其實也不是說在意那傢伙….』

『我還以為西城對你祖父的事感興趣』

『啊,對。和你說的一樣。按照約定,告訴我喬爺爺的事吧』

雖然完成順著了恩斯特的誘導,但雷歐也接受了。

真心的話,比起祖父,還是比較在意艾莉卡的事。但是雷歐猶豫要不要踏入她的事裡。

『可以啊。但在說奧斯特布爾克先生的事前…西城,你對『城塞系列』有多大程度的認識?』

全身的肌肉繃緊了。雷歐自覺到後,再次繼續剛剛停下的呼吸。

『…那是世界最初被製造出來的調整體魔法師系列。比起強化魔法技能,更注重在強化肉體。擁有魔法技能的超人士兵』

在這裡雷歐停下,再次呼吸。

『但是實際上,卻是全部自滅的失敗作』

雷歐的語氣變得強硬,是因為為了壓下聲音的顫抖用力了。

對著這樣的他,恩斯特露出了溫柔的笑容。

『城塞系列並不是失敗作喔』

雷歐用充滿猜疑的眼神看著恩斯特。他的眼中形成了懷疑和憤怒的漩渦。

『第一型的城塞系列,是因為戰場才自滅的。沒有參加的第一型並沒有出現自滅的徵肖』

『….爺爺說,除了他以外,全部人都死了哦』

『因為當時的祖國,處於必須讓他們參加戰鬥的狀況』

像是阻擋嘗試反駁的雷歐,恩斯

特再加上一句。

『除了加入軍隊前逃走了的喬治以外』

『爺爺他…逃走了?』

雷歐在回答前,沉默了一會。

恩斯特是預料到他的疑惑吧。所以馬上就回答了。

『奧斯特布爾克先生是因為良心而拒絕服兵的人。雖然不知道作為調整體受到教育的他從哪裡學到這種和平思想,但作為拒絕兵役的代價就是捨棄祖國』

『所以喬爺才到日本?』

『最初是逃亡到美國,但貌似性格合不來的樣子暫居了半年後,就移居到日本了』

『真意外從喬爺那性格去看,我還以為廣闊得一塌糊塗美國才適合他的性格』

『是因為發生了各種各樣的事吧。伯父也只陪伴他到美國為止,在這之後的事就無法得知』

『伯父?』

雷歐對『伯父』兩字產生反應,和恩斯特的預料一樣。

其實雷歐那邊也注意到,剛才的話題只是恩斯特為了吸引自己的興趣才提出,但即使是這樣,他亦無法無視。

『製造出城塞系列的人,正是我們羅森魔工社』

聽到恩斯特這句突然的話,雷歐驚愕地皺起眉頭。

『不是德國軍方製造的嗎?』

調整體是軍方製造的存在。這是雷歐的常識。

『這個研究的發起人的確是軍方的科學家,但實際上這份研究委託了給我們。奧斯特布爾克先生也是在羅森的研究所誕生的。他在城塞系列那幾乎全是嚴肅認真的人當中,算是一名罕見地有朝氣的人,和研究所的職員或是親人之間擁有著親密的關係。伯父說,他和奧斯特布爾克先生的關係特別好』

『所以才幫爺爺他逃走嗎?』

『即使說是逃走也好,也不是非法的。他是許下了不會在別國就職軍務,也不會協助他國開發魔法師,這個誓言後才放棄了國籍的』

『像是為了讓他遵守誓言般,對他下了詛咒之類的什麼嗎』

雷歐諷刺地淡然說出,但並沒有損到恩斯特心情的樣子。

反而他用有趣的語氣說出。

『詛咒又真是古老的說法呢。在日本的魔法科高校生之間,流行著這種古老的說法嗎?』

『不是,也不是這樣啦』

受到指責,因為他自己也覺得很老土,所以雷歐的回答並不順暢。

『非常遺憾的是,我們並沒有這種永久性的心理操作技術。最多也只是建基於信賴關係上的契約而已』

『你們居然會願意放走軍事機密的集合體啊』

恩斯特像是『一直都在等這句』般,露出了笑容。

『把城塞系列的大家弄成調整體這點,並不是他們本人的意思。這是我們擅自作出的行為。所以最少,也希望讓他們選擇自己的生存方式』

『只是死法不同吧?誕生的時候就在研究所,一直被訓練成戰鬥魔法師的人是不可能有其他的生存方式』

『我不會否定這點』

面對雷歐諷刺的語氣,恩斯特颯爽地承認了。

『所以才會到達了,想更加多餘地,去實現喬治先生的願望,這個結論吧。作為戰鬥魔法師被製造的人,是否能夠擁有非士兵的生活方式。科學家們擁有對此的好奇心,並不難想像』

在雷歐無法回答的一瞬間,恩斯特繼續了講話。

『雖然可能很難讓人相信,但我們是信任奧斯特布爾克先生,然後幫他辦理了出國的手續。伯父路卡斯伴隨他到美國,並不是為了監視他。那是因為伯父和喬治非常親密』

『你說親密也』

『奧斯特布爾克先生在捨棄故鄉的時間點,正正是第三次世界大戰勃發前夕。當時伯父的只有十四歲』

聽到十四歲這個年齡後,雷歐睜大了眼睛。

『不還只是小孩而已嗎?』

『是的。這是和我們羅森一族的工作扯上關係,仍然太早的歲數。如果是從不清楚事由的第三者去看,也只會看成是一次伯父的短期旅行而已。身為羅森本家的次子,即是伯父,附上作為護衛的強化士兵也不會讓人感到不妥』

『是以這樣的名目來矇混周圍的人嗎』

『在當時,恐怖襲擊和內戰已經在全球各地發生。美國也不能說是安全。而在知道這股風險之上,伯父仍然選擇幫助喬治的逃亡。如果能讓你理解,我們羅森家是尊重喬治先生以及整個城塞系列的大家的意志的話就好了』

『我明白你們為了喬治爺爺而走了一次鋼索』

雷歐勉強地贊同了恩斯特的主張。

這並不代表他完全信任恩斯特說的一切。特別是,他無法相信,全體的城塞系列都受到和自己祖父一樣的優於。因為事實上,除了祖父以外的城塞系列都不是老死的。

但是,羅森本家的路卡斯,他對自己祖父抱有感情這點,是可以一信的。雷歐雖然無法全面相信對羅森家有利的證明,但也沒擁有完全認為這是一派胡言的證據。

『城塞系列的第一型,除了喬治之外,全部都逝去了,對此羅森家感到十分後悔』

恩斯特用著悲痛的表情說。

雷歐說法在他的臉上沒有找到一絲虛偽。

『本來的話,羅森魔工社是應該在調整體的育成中抽手的。但是我們和這個世界已經產生了太大的關聯。演變成在這之後要怎麼做,並不是只有我們就能夠決定的』

『嘛這點的話我多少能夠理解』

雖然和羅森家的規模完全不同,但雷歐的老家在過去的確無法脫離一些因緣。對自己來說沒什麼,但對姐姐來說是一件辛苦的事吧。現在也不能不管那些曾經照顧自己家的人。

『想要勸誘你也是因此』

雷歐的眉頭大幅地皺起來了。

『你是想說,要我成為實驗平台嗎?』

雷歐的聲音充滿著殺氣,不如說是在敵人面前的野獸般。

但在沒牙的老虎或是獅子面前,能夠保持平常心的人也不多。

『不會不會,怎麼可能』

恩斯特=羅森,就是當中例外地擁有這種膽力的人。

『我們是絕對不會做出人體實驗這種野蠻的事』

『但你以前有在做啊』

像是肯定般被雷歐咬定也好,恩斯特的那份自信也沒有消失。

『我不會否定。但是要我找藉口的話,進行人體實驗的,並不只有我們羅森而已』

恩斯特的『藉口』,是雷歐所知的史實,如果這樣說的話他也只能閉嘴。

『我們希望西城你能協助助我們訓練調整體』

『訓練?這和實驗不同嗎?』

雖然雷歐這句話中的確有諷刺,但疑惑占了大部分。

『魔法科高校和魔法大學進行的,魔法技能開發程式,他並不會說是實驗吧。是和那種類似的』

『我是當不了什麼指揮者哦?我是高校生,而且還是劣等生』

雷歐並不是真的自卑,而是婉轉地拒絕而已。

但是恩斯特卻利用了這一句話。

『你會認為自己不好,是因為魔法科高校的課程和你不合。城塞系列被賦予了近戰特化的能力。遠距離的攻防交普通兵器就可以。你們在戰鬥最終局面上,是占據據點,或是撤退時保護重點人物,類似這樣定位的魔法師。雖然,也有能夠代替普通兵器的魔法師訓練法這說法。我也想你幫忙訓練出這樣的魔法師』

恩斯特請雷歐當的職位並不是魔法師,而是研究者。雷歐雖然在恩斯特的話語中感到了不尋常,但缺無法具體地指出問題。

雷歐絕對不是遲鈍,也不是愚蠢。只是他不知道研究魔法,訓練魔法師是怎樣進行的。

如果達也在的話,肯定知道恩斯特不自然的地方在哪裡吧。但是高校生,一般是不會有軍事方面的知識。

『不用說,我能給你一定的待遇。雖然西城可能你不會在意,但我保證會準備本公司部長級的待遇』

『雖然很難得,但還是免了』

從表面上去看,的確是很吸引。但是雷歐,相信了自己的嗅覺。

『雖然我並不是對現在毫無不滿,但仍然沒有去到考慮去外國發展的程度』

雷歐像是想到有趣的笑話般,露出了笑容。

『因為,我只是一介的小市民』

但很遺憾的是,恩斯特完全不受這套。

『也不用如此快下決定吧』

恩斯特沒有改變自己和緩的表情,阻止了雷歐。

『即使是在外國,也不是和西城你完全無關的土地。在那裡,德國有著需要你幫忙的夥伴在』

『夥伴?』

在呆了幾秒後,雷歐的臉色變

了。

『難道說,你製造出了和爺爺一樣的調整體?』

『雖然很抱歉,但我們是無法捨棄曾經製造出來的技術』

恩斯特的聲音,如果只是聽的話,充滿著苦悶。

『只是,並不是一模一樣。心理出現問題的症狀已經減少了很多。但在這之上,能力比起奧斯特布爾克先生那時候低很多。畢竟,人命第一』

雷歐的手微微地顫抖著。如果沒有大力握住自己的手,就無法忍受想要揍過去的衝動。

為了提高生存率而下調性能。這的確是事實吧。但是裡面的動機,絕對不是人道。純粹是因為,為了不讓花費高額製作的兵器容易自壞而採取的行動,就此而已。

如果真的擔心魔法師們的性命,就不會再次製造出除了一個以外全滅的城塞系列。恩斯特=羅森,眼前的這個男人只是當調整體為道具而已——。

雷歐正在因為憤怒而顫抖這件事,恩斯特也很清楚才說。無法讀取別人的表情和行動的人,是不可能負責交涉工作的。

但是恩斯特,卻繼續說出能夠激怒雷歐的話。

『如果西城你希望的話,讓你加入羅森一族也可以。你在剛才,有好奇過千葉艾莉卡和羅森家的關係吧?』

雷歐沒有回答。

恩斯特也沒有等待雷歐的回答。

『她是』

不能聽下去。雷歐在一瞬這樣感覺。

『協助了喬治先生逃亡的』

但是他卻無法阻止恩斯特說下去。

『路卡斯=羅森的孫女』

『那』

『是的。她是前當主,巴斯蒂安=羅森的曾孫女,堂堂正正的羅森一族』

『艾莉卡是,羅森一族的人?』

雷歐呆住低語。他所受到的衝擊,比起聽到城塞系列現在仍然在生產的時候更加巨大。

對著無法反駁的雷歐,恩斯特說出了像是誘惑般的一句。

『原本是打算給予她相應的代價,讓她放棄和羅森家相關的權利但如果你希望的話,讓你隨便處置她也可以喔。雖然對羅森家來說是沒有意義的女孩,但身上的血統是確實的。如果是她的丈夫,成為羅森一族也沒有人會反對吧』

『不要給我開玩笑了!』

雷歐怒吼。他超越了男女的鴻溝,把艾莉卡想成一位夥伴。和性別沒有關係,抱著她是很厲害的傢伙這股敬意。對著想把她變成政治婚姻道具的恩斯特,雷歐無法壓抑自己的憤怒。

但是,雷歐的想法仍然算是天真了。

『不用想得那麼認真喔。即使說是丈夫,只是方便製造血緣關係而已。只要讓她生下你們的孩子,就不會再要求更多的。那個女孩,從外表看也相當不錯啊。也沒有討厭你啊,對吧?』

恩斯特並不是為了特意激怒雷歐而提出了這樣的條件。千葉艾莉卡在恩斯特的眼中也是一名美少女。他只是覺得,是男人的話就應該擁有自由控制美女的魅力。

簡單來說,恩斯特只是一個普通的人,但他的想法也不是奇怪。

財富。地位。名譽。尊嚴。或是說,美麗的異性。作為報酬,也是在全世界均能通用的。

但是恩斯特,作出了錯誤的決定。

這份錯誤,只令雷歐更加憤怒。

雷歐的自製心,像是冒出聲音般斷裂了。

『你這混蛋!』

雖然雷歐不會認為自己是『戰士』,但卻把當作艾莉卡是『戰友』。自己的朋友被侮辱,令雷歐終於無法控制自己。

雷歐坐著踢起了自己和恩斯特之間的桌子。

因為飲品放在茶几上,所以杯子那些也沒有破裂,但發出巨響的桌子飛向了牆壁。

在桌子停下前,雷歐站起來,就把右手拳頭揮過去。

恩斯特也以慢一秒的情況站起。雖然是和中年發胖無緣的體型,但作為商人來說,是驚人的反應速度。

雷歐伸出右拳。

雖然是任由憤怒控制的拳擊,但並不是普通人能夠避開的速度。

事實上,恩斯特沒法避開雷歐的拳頭。

只是雷歐的右拳,在恩斯特的眼前,非常近的距離被魔法障壁接下來了。

障壁是和術者的相對距離之下所產生的東西。恩斯特坐倒在沙發上。承受著他身體的沙發因為彈力而差點彈他回去,但他的腳回到了發出巨響的地板上。

『你原來是魔法師啊』

『雖然是三流而已』

以揮完拳的姿勢看下去的雷歐,以及抓著手肘看上去的恩斯特,兩方都是以驚訝的表情,短暫地交談。

『發生什麼事!?分社長,你沒事吧!?』

是在旁邊的房間聽到桌子和沙發的聲音吧。門被大力地敲打。

恩斯特透過遠程操作解除了房門的鎖。

馬上得知的女性秘書衝進來。

在那後面,艾莉卡跟著她。

『分社長,發生什麼事了!?』

『沒事。什麼也沒發生』

雖然女性秘書無法接受,但她並沒有追問下去。

『雷歐,你被說什麼了啊?』

另一方面的艾莉卡,從雷歐和恩斯特的姿勢大概猜出了發生什麼事。在這之上詢問雷歐的理由。

『什麼也沒啦』

雷歐特意不和艾莉卡相看。

艾莉卡那邊也不打算問下去。

『是啊。那麼我們走吧』

被雷歐催促,打算馬上離開的艾莉卡,馬上停下來。

『事情我已經懂了,詳情就在律師那邊聽吧』

她再次向恩斯特搭話。

『如果有正式的文件我要簽名,麻煩送到我家。已經沒有必要特意再來找我們了。雖然,我也不打算找你』

言外之意,就是表示不要再找我了。艾莉卡這次就真的背向了恩斯特。

並非讓酒店職員,而是請自己的部下,即是日本分部的職員收拾好房間後,恩斯特讓除了秘書外的所有人退下。

和雷歐的會談,一句總結就是讓人不快。但是在商談中感到不快是很常有的。一直糾結在上也無法做生意。

恩斯特熟練地把威士忌倒進去酒杯,然後一口氣吞下。比起德國產的蒸餾酒或是阿夸維特,他是蘇格蘭威士忌派。並不是特別喜歡外國的東西。雖然不知道能不能說是證據,但他不喜歡白蘭地。

他會糾結得想藉助酒精並不是因為雷歐。雖然不是毫無關係,但對他本人的不快感其實不大。西城雷歐赫爾特的事,只要想成他還是小孩的話就能夠分離出去。

那麼是否因為艾莉卡的態度而生氣,答案是不。和雷歐相比,感覺關係比較大,但果然不是艾莉卡本人的問題。

恩斯特的心中,有一塊讓人不快的骨頭卡著,而那是艾莉卡的祖父,路卡斯=羅森的事。

羅森一族的污點。

卑鄙的逃亡者。

膚淺的背叛者。

把羅森家直系的義務和信用踐踏在地,因為自作自為為恩斯特的伯父帶來了多大的麻煩和損失。

因為路卡斯捨棄一族所決定的婚約者,和一名日本人女性私奔,令羅森家在當時在歐洲的社交界只有難受的回憶。如果沒有那件醜聞的話,馬克西米利安機械社是無法侵蝕歐洲市場的。

為了讓德國政府接受他移居的事和日本政府並無任何密約,羅森魔工社必須控制進出日本的次數。那不只會帶來市場上的損失,在技術開發的層面上也有著不能無視的負面影響。

即使是這樣,如果路卡斯是一個只對女人有興趣的糊塗人的話,損失會更少吧。然而,因為他的思考速度和聰穎,讓羅森家在錯誤的時候捨棄他。本來的話,應該更早,在他私奔前就應該放逐他。

對…。應該在他協助喬治=奧斯特布爾克逃走的時候。

恩斯特對雷歐說的內容,在這點上就是一個謊言。

羅森魔工社根本沒有解放喬治。羅森家沒有打算原諒他逃走這件事。

協助喬治逃亡,是路卡斯=羅森的個人決定。不對,逃亡的主謀者不是喬治,而是路卡斯。

那時候的真相,是這樣的。

路卡斯去美國旅行的時候,選擇了喬治作為護衛。雖然說是十四歲的少年,但那時候路卡斯已經作為羅森家的直系,被交予工作,因此才會去美國,而可以說是第三次世界大戰前哨戰的地域紛爭已經在中南美頻發。作為羅森家直系的路卡斯,選擇了在當時白刃戰中,被認為是最強的城塞系列作為護衛也是理所當然被接受的。

但是,那卻是路卡斯=羅森的計謀。他減輕對喬治的監視,然後輕鬆地帶出國。在這之後,利用自己事前泄漏的

情報,引來反政府恐怖分子,在交戰的時候讓喬治逃走。

發現這全都是一場鬧劇的時間點,是在一年後在日本確定喬治仍然生存。在那時候,全世界的地域性戰爭——已經不是『紛爭』能夠收拾的程度——開始勃發,要從日本帶走透過正規手續入國的喬治已經是不可能了。

在喬治=奧斯特布爾克逃走的真相曝光後,路卡斯就馬上從羅森家後繼人中被除名了。但是,在前當主巴斯蒂安的五名兒女中,路卡斯被評價為擁有最優秀的才能,羅森一族的大人對此感到惋惜。雖然不讓他接觸高機密度的軍方工作,但卻產生了讓他成為一般業務的管理人或是政治婚姻的棋子的欲望。

(而這股欲望的結果,就是這個慘況)

結果,路卡斯對羅森家只帶來了損失。他以怨報恩,然後連什麼補償也沒有地去世了。

那麼,讓他的孫女,多少地發揮作用也不會被天懲罰。

恩斯特微醉的頭腦,想著這樣的事。

是因為在心中抱怨完了吧,恩斯特把思考從艾莉卡移到雷歐上。

(這樣想回來,西城雷歐赫爾特的那股力量)

那肯定是真貨。能夠確定這點就是今晚的收穫。

而那絕對不是小的成果。

(居然能夠打飛中和運動能量的對物障壁)

恩斯特的確是魔法師。再說,沒有魔法的素質根本無法成為魔工師。即使無法使用魔法也能開發魔法工學製品,但能否使用魔法會變成一個巨大的優勢和缺陷。羅森一族本身就能夠使用魔法,所以才能夠成為魔法工學產業初期的先驅者。

但是這股能力,就算是客套話也不能稱呼為一流。相反地,正因此才不用在前線使用自己的生命,而是作為技術者取得成功。

恩斯特的力量,和他本人說的一樣很弱。說是三流,即使是謙虛也不是謊言。他的魔法力最多也只到二點五流的等級。

那麼為什麼,他能夠防下雷歐的拳頭呢。這個答案就在恩斯特使用的CAD上。

完全思考操作型CAD。這是領先世界,羅森魔工社最新製品化的模型。因為思考操作,所以內部從頭來過,實現了接近手動操作的便利度和超越手動操作速度的魔法輔助道具。正因為有它的速度,恩斯特才來得及用他那完全不快的發動速度展開魔法障壁。

但是,即使透過CAD提升發動速度,干涉力也無法提升。那時候的障壁,它的強度和使用者的魔法力成正比,只是半吊子。

但即使是這樣,作為魔法是成功的。暫時改寫物理法則的魔法的確運作著。

那時候他使用的魔法,透過中和運動能量來停止運動中的物體。雷歐的拳頭因為接觸了恩斯特的障壁,導致衝力下降,由『毆打』變成『推』才對。

然而雷歐的右手,沒有變大變小,卻推倒了恩斯特那壯實的身體,不對,是吹飛了他。

那股力量已經超越了人類能夠擁有的範圍。不是指人類無法發出這股力量。而是指,以雷歐的肌肉量,從靜止的零距離是不可能發出把恩斯特吹飛的力量。

恩斯特相信,在日本被稱為『火事場の馬鹿力』(譯:意思就是在危機中會發揮出超越這人能發出的龐大力量,我翻不出來……),把人類潛在的力量引發出來的技術是確實存在的。他認為控制裝置是因為有他的意義在才會存在的。

那時候,雷歐的力量並非是這種不科學的偶然。

恩斯特認為,雷歐身體內的城塞系列遺傳因子產生了作用,這樣想比較合理。

(果然,他擁有使用武力也要得到的價值)

恩斯特決定把從本國帶來的棋子,第三型的城塞系列瓦爾布爾克姊妹叫過來。

九校戰的會場雖然位於國防軍的屬地內,但不單只有國防軍會注意裡面發生的事。在這個時代,入侵別人的地盤會因為仁義上的問題而引起激烈的譴責,但其他的情報機關仍然會派遣諜報員進入。因為對方是偷偷的行動,所以國防軍也會當作是『禮尚往來』當看不到。

身為公安的小野遙也是潛入九校戰會場的其中一個諜報員。因為她擁有第一高校的輔導員這個身份在,所以比起其他同業的人可能較為輕鬆。但即使是這樣,儘管滯留在會場內不需要麻煩用什麼藉口,諜報這份工作本身就不可能是一條平路。

這次她的任務——本人主張為副業——是監視外國的客人。對日本而言,或是說對國防軍而言,是不能冒犯到的對手,他們擁有自由行動的特權,因此是很容易就會成為泄漏國家機密的途徑。

如果表面上不能限制他們的行動,就只能暗中監視。被邀請前來九校戰的外國政府官員,外國學者,國際企業幹部,每一個都會有最少兩個、三個、或是更多的監視者。

遙鎖定的對手是身為魔法工學製品的先端企業,羅森魔工社的日本分部社長,恩斯特=羅森。

在接受這個任務的時候,遙想著『這次是輕鬆的工作』。

因為魔法工學製品的市場很小,所以即使擁有高營業額的羅森魔工社也不是很了不起的企業。但是考慮到魔法在軍事領域上的存在感和價值不斷提高,對國家和軍隊而言,它擁有不低於軍艦或是軍用機頂級企業的價值在。特別是在去年的秋天,經歷了震撼全世界的『灼熱的萬聖節』後,它的存在感不斷提高。

必然地,國防軍不可能給予恩斯特=羅森多大的自由空間。意思是,對他的監視有必要到一瞬間也不能移開的等級。

但是遙在不斷被上司叮囑後,仍然擅自地樂觀面對此事。恩斯特不單只是日本分部的社長,更是極度接近羅森本家直系的人。也有著他將會成為母公司的下屆社長的傳言。

這樣的人物,是不可能作出犯罪或是引起外交問題的。

她毫無根據地這樣擅自認定了。

(我真是個笨蛋……)

但是遙對於自己究竟有多天真,在九校戰的第一天就體驗到了。

恩斯特居然對自己本職——只是遙本人的主張——所屬的第一高校的學生,採取如此強硬的行動。

暴行和擅自使用魔法。

暴行那方,是雷歐單方面攻擊恩斯特,擅自使用魔法是了保障人身安全而使用的障壁魔法。表面上去看是正當防衛,並不是恩斯特的錯。

但是因為這是恩斯特把雷歐帶到密室後發生的事,如果羅森那邊嘗試隱藏這件事,很明顯背後隱藏著很麻煩的事。

艾莉卡是羅森前社長的曾孫,雷歐是德國開發出來的第一批調整體的子孫,這些遙都已經知道。羅森前當主,巴斯蒂安在早幾天去世,引起了繼承問題這點她也知道。但是遙沒有想到當場會發生這樣的麻煩。想不到羅森魔工社的日本分部社長居然和高中生發生紛爭,完全超越了遙的想像。這也是因為她心中以為恩斯特是一個更成熟和紳士的人。

『今年不會和司波扯上關係還以為會很輕鬆……』

遙的口中漏出了一句抱怨。她在九校戰開始前,就和上司申請『希望讓其他人來負責監視達也和深雪』。

在自己的臉被認得的同時在他們附近亂逛的話絕對會被發現。拼命地向上司傾訴他們兩個人不是普通的魔法科高校生,多得這樣才讓公安派遣新的人過去。(順帶一提那個公安人員被達也簡單地甩掉,所以他暗中的活躍完全沒被發現)

相對地,遙任務要監視的人就是恩斯特=羅森。在收到這個任務的時候,和之前說的一樣,她心中暗叫了一句『真好運!』。但把結果卻是這樣。(居然把德國新型的調整體和尚未商品化的最新魔法裝備送過來……。即是他沒有打算和平地讓這件事平息呢)

在遙使用了自己的特殊技能所得到的調查結果面前,預測出在這之後會發生不得了的麻煩事,然後確信自己會被捲入,陷入了呆滯。

八月十四日,星期二的晚上。

一高的學生沉醉在秘碑解碼的勝利中。

他們和她們會陷入了這樣的狀態,可以說是因為這次九校戰的連回苦戰,所積存下來的壓力引起的反作用。一高曾經被三高領先了一百分以上。在昨天因為幻境摘星而終於逆轉取回首位。但是如果在今天的秘碑解碼中輸給三高的話,分數差就會被縮短至十五分。

結果,一高取得冠軍,三高則是亞軍。兩校的分數差擴展到九十五分。讓三高領先最遠的時候是在第三天完結時,幾乎是和現在相反的分數差。

勝負尚未分出。三高再次逆轉的可能性仍然存在。但是考慮到雙方的戰力,這個可能性小到可以無視。一高生早早就陷入了慶祝勝利的心情中。

那不只限於選手和工作人員。前來加油的學生們也同樣地興奮著。在享用完晚餐後,他們一邊傾訴著先前的苦戰,一邊向代表選手們傾訴對他們明天活躍的期待。

但是,在怎樣的地方,怎樣的時候,怎樣的場合也有例外存在。

例如達也脫離代表團的集中地,在九雲八重陪同下,和藤林響子進行密談。

例如艾莉卡在不被美月和其他朋友發現的情況下,前往雷歐的房間。

雷歐住在狹窄的單人房。完全不適合一群人在裡面鬧。現在也只有雷歐和艾莉卡在裡面而已。但是艾莉卡的目的,不用說也沒可能是幽會吧。

『在那之後,羅森有對你說什麼嗎?』

『什麼也沒有說啊』

『是喔……』

『你那邊又怎樣』

『什麼也沒有說哦』

艾莉卡冒著被認識的人嚴重地誤解的風險也要和雷歐兩人私下見面,是因為在意恩斯特=羅森的動向。在九校戰第一天的晚上就強硬地和他們進行接觸的恩斯特,在那之後卻完全沒有出現在艾莉卡或雷歐的面前。也沒有派遣人過來。

『那時候的事是一場玩笑,也不可能是這樣吧』

艾莉卡當時的回答是對羅森宥利的,所以對方失去興致也不是沒可能。但對雷歐那不管一切的勸誘,是不可能只限於當晚的。

『如果是這樣的話就好吧。我這邊只是很簡單的事,但對你的LOVE CALL是不可能簡單停下來的吧』

『愛情呼叫什麼的,你啊……』

雷歐對愛情呼叫這個形容皺起眉頭。

但他沒有再繼續進行和話題無關的抱怨。

『對你的要求也不可能那麼簡單收拾掉吧。雖然錢的問題看起來很單純,但也有可能不單純,又不是普通市民的遺產。即使你說『不需要』也好,對方也不會如此簡單的相信你吧』

『即使是這樣,也只是單純的金錢問題哦。即使額度多大也好』

艾莉卡以無聊的眼神這樣說斷後,一轉,用認真的眼神看著雷歐。

『但是他說想勸誘你,肯定和軍事有關吧。也不可能拒絕一次就放棄』

雷歐和艾莉卡不斷交換關於羅森對自己的要求當中的情報。

艾莉卡是羅森前當主的曾孫,擁有繼承一部分羅森遺產的權利。

雷歐則是繼承了羅森創造的調整體的遺傳因子,被要求協助改良仍然在生產的調整體們。——但沒有把艾莉卡隨便處置的提議說出去。

雷歐猶豫著對艾莉卡說明自己和羅森家的關係。在不知道恩斯特有沒有告訴她的情況下就更猶豫了。但是必須要互相知道對方的事,因為有著對方乘機而入的機會。這樣判斷的艾莉卡提議雙方合作。

『不如說那傢伙的真心,根本和你的意志毫無關係啊?』

『硬來嗎……你的妄想讓人笑不出般恐怖啊』

『害怕嗎?』

艾莉卡挑釁地詢問。

『害怕啊』

雷歐完全沒有勉強自己,點頭。

『因為我身邊的人有可能被牽涉進來啊』

『那應該不會發生』

艾莉卡沒有對雷歐的答案感到意外。相對的是冷靜地否定了雷歐的擔心。

『因為對手是擁有地位和背景的大企業一族的人啊。如果做出什麼暴力的行為,被發現的話,對方的傷害反而更大』

『這樣的東西能夠抹消掉,你不會這樣想嗎?』

『如果是在對方的地盤可能就會吧,但這裡是日本喔。我不會說無法抹消掉,但成本將會巨大得無法接受吧』

『結果還是成本問題嗎』

『對手是商人喔,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雷歐似乎接受了艾莉卡那亂來的道理。

『那麼,即使會襲擊也會是『不被發現般悄悄地』嗎』

『也有可能對你下藥,直接帶回家之類的』

在這之前仍然只是諷刺地笑著的艾莉卡,說完後露出了認真的表情。

『如果直至今天仍然不出手的話,就代表他打算等我們回家後才出手。而且這裡也是軍方的屬地,那樣反而更有可能』

『看起來很有可能呢。但是,也有可能讓我們這樣判斷,然後趁我們大意偷襲的可能性哦』

對著雷歐的反駁,艾莉卡眨了幾下眼。

『……什麼啊,你那意外的樣子』

『真意外……。你居然能夠想到這麼細微的事』

『我說你呢……』

對著艾莉卡失禮的發言,雷歐並不是生氣而是無力。

『啊,我不是當你笨蛋喔。只是真心感概而已』

『這不就是在把當我笨蛋嗎!』

這句話,比起糾纏不休更像是吐槽。

『沒關係啦。總之,你說的話也有道理。那麼你就盡力不要放鬆大意喔』

『對我們而言,也沒有其他能夠做到的事。也不可能由我們這邊進行攻擊』

『雖然很遺憾』

艾莉卡慫起肩膀,表示對雷歐的贊同。

恩斯特=羅森並不是因為有策略而在九校戰期間一直沒有行動。而是因為監視太過嚴密,讓他無法作出行動。

是自從八月六日的早上開始,監視就變得非常嚴密。從時間上去推測,和西城雷歐赫特及千葉艾莉卡作出接觸是原因吧。

恩斯特不得不承認自己小看了日本諜報組織的能力。即使在關好的房間中,沒有引起多大的騷動,仍然能夠把握恩斯特引起的麻煩。

在那時候,已經確認過室內沒有任何盜聽器或是鏡頭在。不知道對方是用怎樣的手段得知室內發生的事。所以才更加不能作出大意的行動。

但是今天,八月十五日,今年的九校戰要完結了。不能再按兵不動。

艾莉卡的推測,恩斯特即使用暴力手段也不會停手這點是正確的,但在基地內想避免作出武力行動這個推理卻錯了。恩斯特認為比起在市中心引起事端,他更想在基地內解決此事。

羅森魔工社雖然是魔法工學製品的製造商,但說到底從其成立的過程中,作為軍需企業的偏向很大。這方面和USNA的馬克西米利安機械社是一樣的。即使在日本對國防軍擁有巨大的影響力,對維持城市治安的警察是毫無發言力的。在國防軍基地內反而擁有更多能夠讓他們網開一面的交涉材料在。

恩斯特感到焦躁。

『分社長』

即使冒著和日本當局暫時敵對的風險,也要拿到西城雷歐赫特嗎。在這樣的迷惘中吃完早餐的恩斯特,之前負責和艾莉卡商談的那個女性秘書拿著報告前來。

『日軍發生內部抗爭?是真的嗎?』

『是的,分社長。沒有錯』

『是這樣啊……』

這可能是機會。

恩斯特快速地思考。

『叫琳達和艾瑪過來吧』

『是』

過了不久,取代秘書來到恩斯特面前的,是兩名年輕的女性。

外貌上而言,兩人都在二十多歲左右。兩人的身高均接近一百七十厘米,擁有纖細卻充滿肌肉的體型。瞳孔的顏色均是咖啡色,並且留著銀色的短髮。

雖然臉容沒有相似到同卵雙胞胎的程度,但大概相似的臉型和整齊的氣質讓兩人看起來非常相似。大部分人都會以為他們是二卵性的雙胞胎或是年齡接近的姊妹吧。而這也沒有錯。

『琳達=瓦爾海特,前來會見』

『艾瑪=瓦爾海特,前來會見』

雖然這兩人並不是由同一位女性所誕下,但從遺傳因子上說是姊妹也沒有任何錯誤。羅森內部也稱呼她們為『瓦爾布爾克姊妹』。

她們來自同一對男女的受精卵,用同樣的調整設計加工,進入同類型的人工子宮,差了一個月誕生的,最新型城塞系列調整體。被稱為第三型中最成功的兩個個體。

因為琳達先從人工子宮出來,所以她是姐姐,艾瑪則是妹妹。但最重要的是,這兩人之間並沒有任何姊妹愛。雖然在外會互相稱呼對方為『艾瑪』『姐姐』,但那最多也是角色扮演,雙方都只覺得對方是工作夥伴以及競爭對手而已。

『你們兩個,今天有另外一個任務要你們完成』

這兩人本來是恩斯特以『護衛』的名義從德國叫過來的。

『不對,應該是要你們去完成原本的任務,這樣說吧』

但是實際上,她們是為了確保西城雷歐赫特而來的戰鬥員。

『終於要出手了嗎』

艾瑪露出一絲期待詢問。城塞系列在其性質上,多數被交予護衛任務,所以習慣警衛工作。但是這次在一開始就接受了不同的說明,是要捕獲一名和自己一樣的調整體魔法師。一直壓抑著能夠充分發揮自己能力的期待感,聽到『原本的任務後』,終於無法控制地泄露出來了。

『是的』

恩斯特的回答並沒有讓艾瑪的期待落空。

『已經擺脫了日軍的監視嗎?』

琳達其實也對於和第一型的戰鬥抱有——正確來說,對於獲得能夠證明第三型比第一型優秀的機會,感到興奮。城塞系列的第二型為了提高作為生物的穩定度,比起第一型作為『超人士兵』的性能下降了一個階段作為改良。第三型是穩定度和超人士兵的性能上都兼得的最新版本,但只有在戰鬥能力上被評價為比第一型低。

雷歐並不是第一型的調整體,混雜著非調整體,非魔法師的血統。但是承繼了第一型的特徵這點,不單只是恩斯特,羅森的技術人員們都認同了。瓦爾布爾克姊妹認為透過打敗雷歐,就能夠在某程度上顛覆對第一型和第三型的評價。

但是比起艾瑪慎重一點的琳達,也無法無視直到今天為止都必須要控制自己行動的狀況。

『日軍內部發生了抗爭。雖然幾乎沒可能發展為大規模的鬥爭,但事後處理需要一些時間吧。在九校戰的競技期間無法做出太大的行動。這樣的話,我認為在競技完畢後,負責監視我們的人員將會被調去負責事後處理吧』

雖然恩斯特說的全是推測,但琳達絲毫沒有懷疑。不用說,艾瑪也是。

『除了日軍以外的監視要無視掉嗎?』

艾瑪的詢問,沒有除了確認的意義在。

『在基地中的話,只要能夠瞞混軍方的監視的話就應該能夠過關』

琳達和艾瑪,對著恩斯特肅立。

『在今天的競技完畢後,把西城雷歐赫特引到沒人的地方。然後捕獲他』

『是』

琳達用冷靜的語氣接下恩斯特的命令,

『這個任務裡面,將會給予你們使用幻影裝甲的許可』

『清楚了!』

對著恩斯特的指示,艾瑪用興奮的表情回應。

八月十五日。二零九六年九校戰的最終日,上午九時二十五分。

在上午的競技,女生越野障礙賽開始前的五分鐘,干比古出現在一高的加油席。

『咦,吉田?』

美月會第一個注意到,會被認為純粹是因為她坐在面向通道的位子上,而干比古則剛好站在那裡吧。

『早安,柴田』

這樣說著站在美月旁邊的干比古,在加油席上四處張望然後嘆氣。

『真是的……全部坐滿了啊』

和干比古說的一樣,一高的加油席全部被學生和老師們填滿了。這個競技中,只要一高沒有發生太大的失誤的話,一高就肯定能夠獲得總冠軍。所以加油的人也鼓起了幹勁吧。

『干比古,我跟你換位子吧?』

在美月和艾莉卡旁邊,雷歐這樣對干比古說。

『不用啦,這樣就好』

稍微搖頭制止準備站起來的雷歐,干比古直接坐在通道的階梯上。

在稍微有點不知所措的美月旁邊,艾莉卡伸出頭向干比古搭話。

『小干,為什麼要特意來加油席?選手不是能夠透過天空的熒幕觀戰嗎?』

干比古露出曖昧的笑容,然後抬頭看向艾莉卡。

『雖然是這樣,但在那邊總是有點難受』

干比古那害羞的心情,艾麗卡也知道,所以並沒有問他『為什麼』。秘碑解碼的隊員是前輩,二年級生的隊員除了一個技術員以外就只有干比古,所以也沒有什麼有來往過的人在。

『達也呢?』

取代詢問原因,是這句問題。

『達也說在幫女子選手調整完後就回去房間休息』

美月對干比古的回答感到驚訝。

『誒,他還好嗎?』

『我想他只是累了吧。也沒辦法啊。直到昨天前都在全力運作,而且今天早上還幫五人調整完。總感覺讓他負責下午的競技,有點不好意思』

男生越野障礙賽在下午二時開始,達也負責的只有干比古。雖然有種上午和下午的平衡很差的感覺,但這是接受了女生選手們希望達也負責調整的願望,最終的結果。

『如果是達也的話,中午休息一下就沒問題吧』

『下午只有小干你的話,也不會成為多大的負擔』

先不論雷歐,連艾莉卡也在安慰干比古,算是在顧慮選手的心情吧。

『如果是這樣就好了……』

干比古的反應可以說是很勉強。不論是露出的表情或是曖昧的微笑。

老實說的話,干比古想著在萬一的時候,自己來調整也可以。

沒有位子的不只有干比古而已。在開始前的一陣子,來加油的人不斷增加,道路擠得跟新年的火車一樣。

飛行船上吊著的大型熒幕顯示的時鐘,指向九時二十九分。

『終於要開始了嗎』

雷歐的眼睛露出了期待。

『不知道會是怎樣的比賽呢』

『真的,很難想像啊。因為不知道會有怎樣的障礙等待著』

對著艾莉卡的疑問,干比古一邊搖頭回答。

越野障礙賽是今天才採用的競技項目,本來軍方的訓練項目變成競技完全沒有前例,應該誰也無法預測的。

『希望不要變成危險的事就好』

美月不安地這樣評論比賽。雖然是未熟的魔法師,但這是讓未成年的高中生參與。雖然安全應該被保障好了,但危險的感覺是無法消除的。

在這個期待和不安形成的漩渦中,空中的秒針不斷走向頂端。在細長的針指向正上方的時候,四十一發的氣槍同時宣告比賽開始。

在開始後五分鐘。現在仍然是各校並列著。

『五分鐘一公里嗎。這個速度算快,還是慢?』

干比古回答雷歐的問題。

『考慮到是在森林中的話,有點略慢呢。當然,這是以有魔法的速度來說』

『時速十二公里吧。即使沒有魔法也不是不可能,但在未知的森林前進就是這麼難吧』

『而且還不是普通的森林,還有陷阱在啊。大家會不會是在觀察情況呢』

『而且,這個能見度比想像中更低。究竟用怎樣的速度前進才是安全,也有可能在捉摸這點吧』

干比古用有點不同的說法和艾莉卡表示意見。她的意見,不只是雷歐,連干比古也表示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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