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卷 師族會議篇 下 第十一章(2/2)
(如果是這個程度的鮮明度,可以得到詳細的位置情報嗎?)
達也不斷讀取位於很遠地方的魔法師的情報。名字是近江圓磨,作為魔法師的外號是「人偶師」,現在的位置是鎌倉的…。
(嘖!)
突然,他觀察著的情報體出現了大幅度的變化。為了避免「眼」收到傷害,反射性地切斷了連結。達也把視界回復到肉眼上。和趕過來的警官之間的距離,和意識前往情報次元之前沒有多少變化。即是說過了一秒也沒有。
(即是說,在我破壞了魔法後馬上就殺了他嗎)
情報的改變是從生者變成死者。達也開始追跡魔法的時點,是紫色火焰魔法被破解後的十多秒。恐怕是魔法師傳遞給旁邊的人說中繼點被破壞了的時點吧。達也在觀察著被殺害應該是偶然,但殺害這個行動應該是之前就決定了。內訌可以是其中一個原因,也可能是他知道這邊擁有逆向探測情報的技術,或是純粹的推測。
「真麻煩的對手….」
一邊舉高手對接近的警官表示無抵抗,達也在嘆息的同時低語。
可能已經是無法選擇手段的時候了。
達也這樣想。
◇ ◇ ◇
在近江圓磨的家中,顧傑一邊看著剛剛自己親手了結的家主的屍體,終於因為沒有游余而咬緊了牙關。
他殺死了身為自己朋友的古式魔法師,是因為感受到法術逆向回來的氣息。那和顧傑知道的所有術式不一樣,但感覺到從釋出SB魔法的路徑中,某人以可怕的氣勢正在迫近。
幾乎是反射性地,殺死近江來關閉通道,但也沒有完全切斷敵人追蹤的自信。反擊的術式應該是成功地遮斷了才對,但有可能已經暴露了這裡。顧傑這樣想。
他感受到的是達也的「視線」,而顧傑並不知道那沒有攻擊的效果和特化了感知的技術。但是那對幾乎半個世紀中都在逃走和進行暗鬥的顧傑來說,他察覺危險的能力,在一瞬間就發現到情報次元被觀察了。——而且還附上對自己的敵意。
「本來的話,我想再要一晚的…」
顧傑看往旁邊放著兩個人體的房間,然後低語。他入手的素材,一邊的潛力高得過去曾經沒有遇見過的程度。甚至讓他覺得不想用完即棄的程度。再多一天的話,就並不是死兵——並不是對死覺悟了的士兵,而是和文字上一樣的屍體士兵——就能改造成能夠長期使用的執行者。
「雖然很浪費…但沉溺在自己的貪慾里也很愚蠢」
顧傑搖頭拋棄執著,然後拿著剛奪取了自己的老朋友 古式魔法師·近江圓磨性命,擁有複雜裝飾的短劍,走往旁邊房間。
◇ ◇ ◇
(我那貪慕虛榮的性格有可能終有一天會摧毀我自己吧…)
泉美透過扮演著失落的表情,把這個苦悶的想法從眼前的大人們隱藏。實際上她自己也正在失落,所以要扮演也不困難。
「….那麼,除了櫻井使用了障壁魔法來保護自身之外,就沒有使用其他魔法,對嗎?」
「是的」
對著一年B組,即是泉美班主任的問題,泉美以短巧的肯定來回答。
「對方使用了施法障礙是事實嗎?」
這個問題是八百板副校長的。
「是的」
泉美以一樣短,但又妥當的答案來回答,但要一個人對應校長、副校長和兩個老師,對她來說並不輕鬆。
為什麼自己要留下如此胃疼的記憶。這股怨念拉著泉美的意識。但是把自己趕入這個情況的人,就是泉美自己。因為有自覺,怒意和不快就以不完全燃燒的狀態繼續冒煙。
自校的女學生被年輕男性的集團惹事。而且還有可能發展成暴力事件的話,不會停留在副校長,而是校長自己親自對應也不奇怪。作為當事人被要求說明情況也是理所當然的。
問題是,為什麼只有她自己一個承擔這個責任。
不對,泉美是知道理由的。這個情況是無可奈何的。
對方持有著稀少的軍需物資 ANTI-KNIGHT。而且還為了暗殺而嘗試使用槍械。
從結果來說,本應是反魔法主義者的暴徒使用了魔法,造成人和物件的被害。作為警察是不可能把如此深刻的事件簡單地在派出所聽取緣由就完結了。不單是加害者,連被害者的泉美他們也被要求前往八王子警察署。
水波作為使用了障壁魔法的本人被警察要求同行,達也雖然是自衛,但作為使用了實力的人是無法拒絕事情聽取的。深雪雖然沒有用魔法,但被檢測到放出了大量想子。
為了報告而回到學校,就只有泉美而已。泉美也理解這點。但是經常大家都這樣說,道理和感情是兩回事。
「七草」
在這之前都一直保持沉默的百山校長開口了。
「是」
泉美以緊張的聲音和表情回答,看著校長。
「暴徒們在認識到你和司波的身份後就轉移了目標,這點是確定的嗎?」
被百山以銳利的眼神看著而感覺到壓力,泉美以沒有迷惑的語氣回答。
「是確實的,校長。他們看到我就說「是七草家的」,而看到司波會長就說出「一高的學生會長」,和同伴確認後,就走到我們那邊」
「即是說比起當初被惹事的一年級生,你們對他們來說優先順序更高」
「我也這樣想」
百山低語「呼唔….」,然後在和服的袖子中叉手思考。
泉美則不安地等待下一句話。但無法忍耐沉默帶來壓力的,反而是大人那邊。
「校長」
八百板副校長以比起顧慮,不如說是恐懼地對百山搭話。
百山也沒有在意自己深思被阻礙,看向八百板。
「副校長。從明天開始臨時停課。期間就由明天到二十三日星期六」
「校長,為什麼要突然停課」
對於唐突的決定,八百板下意識地就這樣回答。八百板馬上就以「糟糕了」的表情閉嘴,然後百山的口中並沒有漏出預期中的怒罵。
「理由?」
「啊,是的,那個….」
與此相對的,她以「這種程度的事也不明白嗎」的鄙視眼神看著八百板。
「如果只是我校學生被無差別地襲擊,那就只是單純某些不平分子在亂來」
即使是這樣,百山也沒有放棄說明。可能是因為,像是教育者般,喜歡教導別人的性格。
「但是實際上,我校學生中是有被決定了優先襲擊的目標在。並不是衝動引致的衝突,有組織的計劃犯罪反而可能性更高」
「組織犯罪,嗎…」
臉色青白的,不只是八百板而已。一年B組的班主任和一年級的主任,不單只是圍著校長的大人,連泉美的臉也失去血色了。
「和單純的暴徒不一樣,所以可以預測之後的手段會不斷變得更激烈。最少,也有必要觀察情況」
「是….我認為如你所說的一樣」
「手續就交給你了」
百山這樣命令八百板,再次看向泉美。
「七草,辛苦你了」
雖然一點也聽不出是在慰勞自己,但泉美解釋成那是容許她離開的意思。
「不會,因為這是當然的」
想儘快解脫的泉美,沒有錯失這個機會。
「那麼校長,我先失禮了」
她有禮地行了一禮,然後走向出口。
◇ ◇ ◇
在警察署接受完事情聽取的達也三人他們回到自家的時候,時針已經過了七了。因為發生了那樣的事,所以警察用巡邏車載他們回家了。達也的摩托車,由交通科的白色摩托車警官駕回家了。雖然警官似乎察覺到了摩托車的引擎蓋和輪胎是防彈的,但因為知道達也的出身,就沒有過問什麼了。
深雪和水波的私人物品則留在了學校的儲物櫃中。但就這樣放著也不會融化或是腐爛,所以決定明天才回收,三人今天都打算今天不再出門了。雖然透過魔法的逆向探測難得找到的,關於顧傑的線索
就會白白浪費掉,但關於這一點,達也有一個想法。
總之達也和深雪今天是打算在家裡好好地休息一番,但在玄關脫掉鞋子後,過了一陣子就收到了呼喚的信息。
從戰鬥兼駕駛服換成日常服裝的達也,以皺緊了臉的表情看著放大了的手機畫面,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而剛換好衣服晚了一點的深雪走到了旁邊。
「…兄長大人。看你那苦惱的臉,是有什麼不好的消息嗎?」
「不是,也不是這樣」
抬頭回答深雪,然後用視線看向自己旁邊的座位。
深雪依照達也的邀請坐在旁邊,然後看著他傾向自己這邊的畫面。
「達也大人,深雪大人,我準備了茶」
在這時,在制服上穿著圍裙的水波拿著茶過來。盤子上的,是達也所要求的濃厚的煎茶。水波放下茶杯,然後用眼看向達也詢問有沒有其他需求。
「等我一下」
對水波這樣說,達也看向深雪。
深雪剛好讀完訊息里的文字,抬起頭。
「兄長大人,這是….不能拒絕吧」
「嗯」
達也輕輕地嘆了一口氣,然後看向等待自己指示的水波。
「喝完這杯茶後,我和深雪要出門一下。晚餐會在外面吃,水波你就自由決定吧。先休息也沒關係」
深雪是感到兄長的說明不充分吧。
「是被十文字家新的當主邀請了。我認為應該會晚一點回來」
在水波對達也的指示表現出反應前,她這樣加上一點。
「我清楚了」
最重要的是,不管有沒有詳細的說明,水波的答案也不會變。她對身為自己主子的兄妹恭敬地低頭。
◇ ◇ ◇
雖然深雪說了是「被十文字家當主邀請」,但這個說明其實也不充足。達也帶著深雪拜訪的目的地中,不止是克人,真由美和將輝也在場。
場所則是平常會見用的餐廳。只從外表去看的話,只會覺得是稍微大一點的住宅而已,進入的時候深雪也露出了一點困惑。
達也會缺席今天的會見這點,已經和克人事先聯絡過。而時針也過了八字,平常的話則是會見之後的聚餐完結的時間。
而建基於這點上的邀請。克人、真由美和將輝,都以深刻的表情迎接達也和深雪。
「讓你們久等了」
「突然這樣真的不好意思。請坐下吧」
對達也形式上的道歉,克人則以真的懷著罪惡感的語氣回答,並請達也和深雪坐下。
達也他們兩個到達的時候,等待著的克人他們三人,已經坐在桌子旁邊。克人坐在桌子最裡面的主人席,旁邊則是真由美和將輝按著順序坐著。明明是法國料理的餐廳,卻是英美式的餐桌擺設,是指不要被太過仔細的禮儀囚禁的意思嗎,還是從最初就沒有在意過。將此解釋為後者,達也讓深雪坐在真由美前方,然後自己則坐在將輝對面。
「司波,你沒受傷吧?」
剛坐下,將輝就詢問深雪有沒有受傷。
「嗯。從結果上來說,什麼事也沒有。謝謝你的擔心」
而這樣回答的深雪對將輝微笑。將輝的臉一邊變紅,一邊以安心了的表情放鬆下來。
看來將輝是真心的擔心深雪。這樣解釋的克人和真由美,並沒有責備將輝那過度的熱心。
「司波,看來今天真的是災難般的一天啊」
克人並沒有指責將輝,而是對達也搭話。
「對啊。完全是預料之外」
達也並不是勉強,而是率直地承認自己的預測太過天真了。
「居然不止持有槍械,還用了魔法攻擊吧?」
真由美以憂慮的臉詢問,
「是反魔法主義者使用了魔法嗎?還是敵對的魔法師混在人類主義者裡面?」
將輝直接詢問。
達也並不是回答將輝的問題,而是以向克人報告的形式開始說。
「作為魔法的中繼站被利用的是「Blanche」的下屬組織「EGALITE」的成員」
「Blanche?」
克人抬起眼眉表示意外。
「那個組織不是應該被驅逐出日本了嗎?」
「應該是潛伏在地下的殘黨吧」
對著達也的回答,克人低語著「呼嗯…」然後交叉疊著雙手。是無法接受的表現吧。「Blanche襲擊事件」的後續處理和十文字家有關。看來克人以為已經把Blanche和EGALITE完全無力化了吧。
「達也,中繼站是?」
從去年四月開始,以一高作為舞台發生的事件絕對不是和真由美毫無關係,但看來她對其他事有興趣。
「主導著對一高生進行騷擾的EGALITE成員並不是魔法師。古式魔法師用那個男人作為中繼站,他們的說法則是當成「使魔」,利用遠距離操作魔法」
「這樣的事真的有可能嗎?」
那是真由美真心吃了一驚的樣子。設定中繼站來遠程操作魔法的技術並不只有古式魔法,但在現代魔法使用的例子的確很稀有。她不知道是無可奈何的。
「詳細的理論我會省略,但在中繼站上刻下魔法的刻印就可以透過那裡發動魔法。從魔法的發動點中,如果是放出彈丸、熱力·音波之類的能量的魔法,就不是對攻擊對像來發動魔法,而是直接成為了攻擊手段。這次的中繼站是召喚出SB來進行無差別攻擊的術式」
「原來對手是古式魔法師啊?能夠知道身份嗎?」
在真由美發出「誒~」的感想同時,將輝這樣詢問。
雖然不能說出口,但達也認為這是最有用的詢問。
「有記錄下術式。現在,正在讓人調查」
總之達也先這樣矇混過去了。即使這樣說,讓人調查也是事實。雖然知道名字和住所,但不是顧傑本人,所以只有這些並不夠。
名為近江圓磨的古式魔法師,究竟有著怎樣的背景。國內和誰有交情、曾經出入過哪裡。屬於哪個組織。還沒有找到類似這些對能夠找出顧傑行蹤有用的線索。
而且,顧傑肯定已經從近江的家裡逃走了,和本人有關的殘留物有可能還在。現在就期待這點而讓亞夜子和夕歌調查著。對夕歌提出,是因為考慮到更擅長精神干涉系魔法的津久葉家在這次的事件中可能更適合負責追蹤。
「術式的記錄?究竟是怎樣….」
CAD的啟動式程式是把魔法式的設計圖電子化後保存。記錄魔法式的話,在現代的技術來說,絕對不是不可能。但是那只是為了作為達到目的效果而構造魔法式的記錄而已,在戰鬥中觀察並且分析其他人使用的魔法式,並且儲存為資料,這點已經超越了現代的魔法工學技術了。將輝感到疑惑是當然的。
「…不,我太過無神經了。不好意思」
但將輝沒有等待達也的回答,馬上低頭道歉。在魔法師的世界中,要求對方解釋使用了的魔法的詳細資料,是違反了禮儀的。剛才的問題就牴觸了這點,將輝在被同席的他人譴責前就自己察覺到了。
「不要在意。但這件事能夠保密就幫大忙了」
「那是當然的。那麼司波,調查結果大概什麼時候會拿得到?」
達也笑著接受道歉,然後因為克人的話回去主題。
達也放下笑容,然後認真地看著克人。
「我認為要花上明天一整天。但只要一得到線索,就會通知各位前輩。不用說,一條也是」
「我知道了。那邊就交給四葉家吧」
對著克人的發言,真由美和將輝也沒有提出異議。
相對的,被克人眼神請求的真由美看向深雪。
「深雪,今天真的辛苦了。沒有受傷是最好的」
「非常感謝你的擔心」
深雪輕輕地低頭,然後等待下一句。
不用說,真由美的主旨是在別事上。
「雖然從妹妹那邊聽說了,但反魔法主義的人瞄準了深雪?」
妹妹,應該是泉美吧。由於好像沒有正確地傳達到狀況,深雪就作出修正。
「不對,正確點來說之前是纏上了其他學生,但察覺到我們就把目標轉變成我們了」
「果然,是知道了深雪的事吧」
真由美想說的,是指「知道深雪是四葉家的下屆當主」這件事。
而深雪則婉轉地否定了這點。
「看來我是被認知為一高的學生會長」
和十師族有關係的意思,不如說當中出現了泉美被推測是七草家的直系的話吧,但她並沒有說出口。
「不管怎樣,人類主義者那些無賴們會不會盯上了司波?」
將輝從真由美旁邊插話。
「我們也這樣想」
猶如是防止深雪和達也反駁般,真由美馬上接下去。
「所以深雪,能不能讓我們把護衛配置在你身旁?」
真由美的提議,讓深雪迷惘。
「護衛,嗎?但是我的話….」
在差點說出,有兄長大人在我身邊,深雪察覺到現在這句話並沒有用。
達也現在,為了搜索顧傑而在放學後和深雪分開行動。雖然物理上有距離也好,達也經常把「眼」放在深雪周圍,排除危險,但這和達也的力量有關,無法在其他家系的人面前說。
在不能詳細說明達也的異能之下,就無法讓真由美他們屈服吧。今天,在深雪遭到危機的時候趕來這點,就更不用說了。
「那是,為了抓住襲擊深雪的對手嗎?」
為了幫助無言的深雪,達也說出的話,滲入了不快。
達也把視線循著克人、真由美、最後停在將輝上面。
「一條。 你打算,把深雪當成陷阱嗎?」
「不是!」
將輝激動地回答。
「我才不會讓這樣的事發生!陷阱的話,就由我來當!」
雖然將輝的話完全沒有矇混的意思,但達也的眼神仍然保持著銳利。
「你不否認陷阱這個計劃本身呢」
將輝以「糟糕了!」的臉低語。
「那是吉祥寺那邊的想法」
因為說中了,所以將輝無法反駁。
001
「的確,是有著讓一條自己成為陷阱這個提議在」
在難受的空氣中,克人說出了真相。
「透過在四葉下屆當主的身邊加上護衛,來抓住恐怖分子,再找出顧傑的藏身處的線索這點,也是真的」
克人口中的「四葉下屆當主」不用說就是深雪。他並沒有否定或是推遲達也的彈劾。
「但是那並不是主要的目的。護衛是為了保護下屆當主的存在。司波,七草認為你應該專心在搜索上」
達也把眼從克人轉到真由美身上。
真由美則鼓起勁迎接達也的視線。
「…我清楚了」
達也一邊這樣想,一邊把眼神柔和下來。
「但是,你說的提議請讓我辭退。護衛會由四葉家分配下來」
但是只有語氣是直接了斷地,拒絕了真由美的提議。考慮到她的性格的話,在深雪身邊配置護衛,是真的發自內心的善意吧,但實際上派遣護衛的是真由美的父親。沒可能只是單單護衛就了事。
「是這樣啊…。考慮到深雪你的立場,也是當然的吧」
「不會,你的心意我懷著感謝收下了」
深雪對著真由美禮貌地行了一禮。
在真由美笑著搖頭後,這件事就告一段落了。
「十文字前輩」
達也切開深雪和真由美交錯的視線向克人搭話。
克人以視線回應達也的聲音。
「實際上給了反魔法主義者他們留下傷痕的是我。如果是陷阱的話,我會不會更加適合?」
作出反駁的並不是克人而是真由美。
「哪有土狼會沖向獅子啊。雖然不得不以對獅子的攻擊作出反擊就是另外一回事」
「還有,為了爭奪食物的話也有可能會這樣吧」
克人無心地加上的一句,令真由美盯緊他的臉。
「十文字,雖然不會是這樣吧,但你不會是真的想把深雪當成「誘餌」吧…?」
「七草。雖然你說到好像其他人的事,但會成為反魔法主義者目標的不單止是四葉的下屆當主。身為七草家長女的你,被盯上的可能性絕對不低」
被說中了弱處,令真由美愣住了。
「關於今天的事」
像是埋上真由美無言造成的空隙,深雪開口了。
「人類主義者盯上的不只是我。看到泉美後,我確實地聽到了他們說出「是七草家的」」
雖然深雪不是特意瞄準了能夠做出有效發言的機會,但並沒有浪費偶然的機會。
克人和達也,還有將輝的視線也集中在真由美上。
「……誒,我?」
真由美焦慮地指著自己。
「七草。你的護衛又怎樣?」
「我沒事啦。自己的事,我自己有辦法處理」
克人狠狠地搖頭。
「看來護衛這件事,七草前輩也有必要吧」
「也對呢」
對著達也的話,克人這次則是用力地點頭。
「等等,我不是在說沒問題嗎」
「我不是在懷疑七草你的技術,但凡事都有萬一」
「我又不是完全沒有護衛!」
「是嗎?我在大學裡面倒沒有看到類似的身影啊….」
「總不能偷偷地把無關人士帶進校園內啊!」
看來避免了來自七草的護衛跟著深雪。一邊看著真由美和克人爭議的達也這樣想。
◇ ◇ ◇
在達也他們的會面轉移到用餐的時候,九重八雲迎來了意料之外的客人。
在本堂裡面的房間,罕有地穿著法衣跪坐著的八雲。看來對方是自稱捨棄了世俗的他,也必須要注意世俗的對手。
是一個擁有異相的客人。因為高齡而導致肌肉下垂的肩膀很寬。從坐姿能夠看得出年輕的時候是一個身形強壯的人。
頭髮則是和尚頭。但是身穿的卻是很高級的棕色西裝。但又自然地相襯。不只是純粹習慣了高級品的感覺。而是穿著度身訂造的高級西裝象徵著的權勢從內側散發出來。
灰色的粗眉和橡果般的眼睛。雖然不是眉目秀麗的類型,但這是有風格的外觀,白色混濁的左眼給予對手異樣的壓迫感。異相這個印象主要也是來自左眼。
「青波入道大人這般貴重的大人,能夠像是這樣來臨這個無名的寺院,究竟是吹了怎樣的風呢」
八雲把過於高級的茶放在客人面前。
一副和尚相又穿著西裝的客人以普通的手勢拿起茶杯,然後喝了一口後放回去。那無視形式的喝法,卻不會讓人感到無禮才是最不可思議的。
「無名的寺院呢。太過謙遜會讓人討厭喔,九重八雲」
「那真是失禮了」
以飄忽的態度回答的八雲,被稱為「青波入道大人」的老人,右眼微微閉起。
「再說,如果是無名寺院的住持,怎會用這樣的口氣來和東道青波說話啊」
「哎呀,讓你感到不快了?」
「否。不如說讓人感到舒適」
這次,東道老人把剩下的茶一次地喝下。
「相對的我有一個請求」
八雲微微笑著,接下了茶杯。
把涼爐裡面煮滾的水——因為這個裡面的房間並沒有可以煮水的地方,所以在寒冬也會用涼爐——倒在茶杯中,然後拿起茶筅,以緩慢的語氣詢問。
「那麼大人,今天究竟因什麼事而前來呢?」
把抹茶和水搞拌起來,然後把茶筅拿起,不是把茶杯交給東道老人,而是推過去他那邊,八雲抬起頭。
「在上個月才拜訪過一次,也不會是為了看貧僧的樣子而來吧」
八雲說的「上個月」是指一月四日的事。達也和深雪來拜年的那天,作為預定外的客人插在他們前面拜訪的就是這個和尚貌的老人。
「九重八雲,我想借用你的力量」
東道老人回答的答案極度清楚。
「但究竟,只是是一介無力和尚的貧僧,真的能幫到入道大人嗎?」
「不
要再隱藏了。被譽為是果心居士再臨的幻術,如果你是無力的話,這個世界就再沒有有力的術者了」
「相反地,也有人說果心居士只是單純的魔術師而已。而那個「果心居士的再臨」,對貧僧的技量來說是不是太過耀眼了?」
「那只是魔法仍然被看作夢的時代的俗話而已。這樣的矇混是沒用的。你的實力我很清楚」
超越充滿自信,像是說出真理的語氣,令八雲煩惱了。
「….那麼大人。借出力量是指?」
原本八雲就清楚不可能在那個東道老人前矇混過去。那個擁有白濁的左眼的老人是誰,八雲那邊也十分清楚。
「名為顧傑的大陸妖術師太過囂張,看不下去。把死人當成人偶的魔法本身就已經很污穢了。把那樣的魔法無止境地使用的話,淨化會來不及」
「大人。關於神事的事你告訴我也愛莫能助啊」
「我沒有打算叫你幫忙淨化。我只是想你幫忙斷絕污穢的來源而已」
「即是說,處理掉那名叫顧傑的方術士?」
八雲的嘆氣並不是演技。
「只需把他從日本里驅逐出去就可以。不問生死」
「但入道大人你手下的人,看起來沒有打算讓他逃走啊」
「四葉的人早就不是我手下了。現在的我只是單純的贊助人而已」
東道老人的發言,八雲並沒有認真看待。的確這個老人曾經是第四研的擁有者,現在也是四葉家的贊助人,但並不是「單純的」。然後,他並不止是四葉家的贊助人這點,八雲也知道。
「如果貧僧對世俗出手的話,本山會很煩人喔」
那並不是藉口。對八雲來說是很羞恥的事,但這是事實。
最重要的是,以東道青波作為對手,埋怨也沒意義。
「比睿山的話已經跟他們說了一聲了」
因為這個老人,擁有著能夠把這個程度的事簡單地顛覆的內權。
「是這樣啊….」
對八雲來說是罕見的事,但已經是連嘆息也做不到的心情了。
「雖然這樣說,我不會對你有太多的期望和要求。因為也不是這樣的立場」
「首先是具體的,說一下你的希望吧。能不能接受就是之後的事了」
能夠這樣回答,就只有八雲了。例如雖然九島烈比東道老人年長,但從一開始就無法拒絕這樣的「拜託」吧。
「希望你成為司波達也的力量」
「………入道大人是他的支持者嗎」
「雖然只是偶然的作品,但那人是其中一個究極點。以後還要他繼續作出貢獻啊」
八雲開始同情達也。因為他知道,東道老人口中的「作出貢獻」的意義,是作為實驗動物提供更多的資料。
東道青波的手很長。八雲認為達也要從他手中逃出是很難的事。
但是那先放到一旁,八雲並不認為達也面對現在的事情會苦戰。
「只是單單一個顧傑,我不認為他會為達也帶來什麼事啊」
「我並不是擔心司波達也會和顧傑對決」
「那麼你是擔心和STARS產生衝突嗎?」
USNA軍統合參謀本部直屬魔法師部隊STARS的幹部潛入了日本這件事,八雲知道當中的目的。不過並沒有調查他們的動機,但USNA軍的目的是透過自己雙手來暗殺顧傑。USNA軍正在阻止顧傑被日本當局抓到。恐怕,是有什麼隱情不想讓日本知道吧。
達也追上顧傑的話,STARS會再次站在他面前吧,這是很簡單就能夠預測出來的。但是,即使是這樣,八雲覺得也沒有到要借用自己力量的狀況。
「從純粹的戰鬥力來說,STARS的No.2,班傑明·「卡諾普斯」·羅斯及不上司波達也啊。」
「如果是不管一切的廝殺的話,就是那樣吧」
「原來如此」
八雲終於理解到東道老人在意什麼。他在意的是牴觸到「規則」這點。東道青波嘗試避免在除了暴力以外,在其他力量決定勝負的場合,把四葉的「作品」牽涉進來。
「我想拜託你的是,司波達也陷入了不便的狀況時,幫他處理」
「關於顧傑的搜索呢?」
「如果能夠處決的話就最好,但那邊我沒所謂。反正放在一邊,顧傑也會被STARS處理掉」
即是說,顧傑被STARS暗殺掉也沒所謂的意思。十師族的面子也不會安定下來吧。從東道老人的角度來看,十師族被迫上了稍微有點麻煩的立場,可能對他來說也比較方便。
「如果只是這樣的事我就接受吧。對貧僧來說司波達也亦不是外人」
「感謝你。報酬就十張坐氈吧?」
這裡說的「坐氈」是在紙幣交易中一般的隱喻,「坐氈」一張是一萬張一萬元,即是說一億元。坐氈十張即是代表十億元。
「不用不用。雖然我這樣,但我認為自己姑且算是捨棄世俗的人。金錢的報酬就不用了」
這次則是東道老人以認真的樣子搖頭。
「沒有比人情更加貴的東西,這是真理。最少我是這樣認為的。如果不想收下現金的話,我就是找一個合適的佛像送給你吧」
順帶一提,東道青波送來的佛像是純金造的。
「請求你不要送些難以處理的東西」
「你會因為難以處理而困擾?那聽起來又真的蠻有趣的,沒可能吧」
東道老人把雙手放在膝蓋上然後站起來。是和年紀相應的動作。
在下一刻,八雲無聲地站起來。
「雖然茶還是和以前一樣難喝,但謝謝招待」
東道老人最後以客套話道別,而八雲則笑著打開了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