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卷 動亂的序章 上 第三章(1/2)
西曆二零九七年四月七日,魔法科高校入學禮的晚上。達也前往了獨立魔裝大隊本部。
在昨天晚上收到了召喚的通知。對於那不尋常地緊迫的時間,達也亦露出了難色,但顯示屏中的藤林表示由於有著不能透過電話來傳達的事態,所以必須要特意過來一趟。所以在入學禮完畢,回到家後,達也就馬上坐上自己的心愛的摩托車,往霞浦出發。
霞浦基地被凝重的氣氛包圍著。即使是晚上,也有頗多的人和車輛在來往。
在平常人不多的獨立魔裝大隊本部中,到達隊長室前也與數個士官擦身路過。倒不如說,達也感覺到這座建築物中,人為活動最為活躍。猶如像是出擊前的氣氛。
(不對,不是『像是』吧)
在隊長室門前要求進入的同時,達也這樣想著。
『請進吧』
(不是『進來吧』,而是『請進』嗎)
可能純粹只是說法上的不同,也沒什麼意義。
但是不知道為何,達也注意著這些細微的改變。
『失禮了』
達也把這份不明的預感先放在一旁,然後走到風間面前。
『在這樣的時間,還這麼急,真的不好意思。但基於這件事的重要性,所以不論怎樣也必須要面對面直接說明』
『說明嗎?』
『對。先坐下吧』
風劍指向從收納狀態展開的沙發。
達也就沒有客氣直接坐在三人沙發上了。
風間站起來,然後繞過桌子移動到達也面前。
兩人在坐下的狀態互相看著。
『本大隊』
毫無前置,風間突然就進入了主題。
『明天將會出動到北海道』
看來剛才那種出發前夕的印象並沒有錯。雖然達也這樣想,但為了不突然插嘴而保持了沉默。
『我們是先遣隊。根據狀況,將會出動整個旅團』
但是,對著讓人聯想到超越預測的急切狀況的台詞,也不可能繼續保持沉默。還有,什麼也不說也有所不妥。
『是指有入侵的徵肖嗎?』
『是對』
『你們是認為佐渡那件事是佯攻吧』
佐渡那件事,是指讓一條剛毅負傷那艘不明船隻的事。
『如你所言。這次,我們認為新蘇聯的目標是侵略北海道』
『我們是指?』
『和你想的一樣,那是佐伯先生的想法』
原來如此,達也在心中點頭。關於敵人的目標,參謀本部的預測中,分為北陸和北海道兩邊吧。現在應該是北陸為多數派吧。所以不是東北的師團,而是作為游擊隊很強的一零一旅團也被下達了作為增援部隊出擊的命令,達也理解到。
『因為這樣,所以暫時也沒辦法和你取得聯絡。即使發生類似橫濱事變之類的事態,也難以協助』
『我了解了』
的確,如果像兩年前那樣的事發生的話,沒有風間的幫助的確很麻煩。這點達也亦承認了。
但是那最多也只是達也自己的事,並不能成為風間召喚達也來的理由。達也這樣想著,然後等待下一局。
『還有,根據狀況的進展,有可能需要你的協助』
有可能,這個形容讓達也感到了不自然。
『是指叫我到北海道嗎?』
『不是,現在正在考慮讓你在這裡幫忙的計劃』
但是因為這句話,終於明白了風間慎重地用婉轉的表達方法,當中的理由。
『質量爆散嗎』
『不只限於質量爆散。佐伯先生正在考慮透過第三隻眼來進行超遠隔魔法的支援攻擊』
『我知道了』
這句『我知道了』只是『我理解了』的意思,並不是『我明白了』。
達也無法使用大隊的支援。但大隊想利用達也的力量。簡單地去總結風間的話就是這樣。軍隊本來就是這樣的存在。但是到此為止,和之前比較則是立場上巨大的改變。
『我也是獨立魔裝大隊的一員,只要有命令的話就會出動』
達也站起來對風間敬禮。
他的話並不是謊言。只是『現在』這個前置並省略了。
風間坐著對達也點頭。從抬頭看著自己的風間的臉上,看起來他明白了自己暗示的意思。
風間不是單獨和達也會面。雖然一句話也沒有說,但作為副官的藤林一直在風間背後待機著。
目送離開的達也,在門完全關上後,沒有被偷聽的擔心後,藤林就擔心地說。
『…隊長,不跟達也說明狀況真的好嗎?這樣的話,可能會讓他產生懷疑』
『想說我們背叛了達也嗎?』
藤林因為風間口中說出那過激的詞語而嚇了一跳。但是她並沒有在這裡閉上嘴。
『不會想成背叛吧,只是可能會覺得被割捨了』
『割捨,嗎。說不定也沒錯』
『隊長….』
實在是感到說得太過了吧,藤林的聲音中有著怪責的暗示。
『抱歉』
雖然說沒有其他人在聽,但風間自己也覺得這樣說不妥當吧。道歉的話語從他口中說出。
『但是,這才是軍隊和十師族應有的距離。即使達也回到了四葉家的中樞,我們也一直維持著和以前一樣的關係』
『我不認為這有什麼不妥。他是十分貴重的戰力』
『在日本只有兩人,世界中也不足五十人,被推測為戰略級魔法師的存在。的確他的力量對日本的國防而言,是絕對不能失去的。所以才更需要保持適當的距離』
藤林無法接受風間的話語。這從態度中能夠看得出。但是這個話題在兩人間並不是第一次討論。和真田、柳、山中他們也討論了多次。
『我們和達也太過親近了。在之前沖繩的作戰,這個害處就明顯地浮現了。因為太過親近,就依靠了作為秘密武器的達也。如果沒有他在,也沒辦法那麼簡單找到敵人的本隊,也無法阻止敵對的工作員。』
『….正因此,我們才應該維持和達也之間的友好關係吧?』
『在達也被四葉疏遠的時候,這可能是正確答案。但當四葉認同了達也為中心戰力的時候,我們無法無視被達也割捨的可能性。當四葉家和國防軍出現利害對立的時候,你能夠肯定達也會選擇國防軍嗎?』
『….四葉沒有國家保護的話,也沒法獨自存活。達也亦理解著這點。我不認為他會選擇和國家對立的道路』
『這是假設國家和軍隊的利害經常一致』
藤林也理解自己只是在分散注意力。正因此,被指摘了這點後,就失去了反駁的方法。
『例如,透過戰略級魔法進行先制攻擊。這肯定會符合軍隊的利益。但是,這不一定會附帶著國家利益。質量爆散不只是威力,連速度和射程也擁有絕對優位的武器,但透過殲滅敵軍,有可能讓我國身處的狀況惡化。』
這不是理論上的可能性而已。例如在南美,因為巴西軍太過強大了,導致巴西以外的國家處於崩壞狀態,陷入了無止盡的地區紛爭。南美大陸被人認為現在仍然繼續著世界群發戰爭。
『不過最可怕的是,因為我們和達也太過友好,而讓國防軍高層認為質量爆散能夠隨意使用。因為那次使用了同步線性融合,對於投入戰略級魔法的心理障礙已經低到接近不存在了。我們不和達也保持距離的話,肯定會有一堆人想要使用質量爆散』
風間的語氣,就像是老師對學生說教般。
『——那麼我們不是應該更需要告訴達也真意嗎?』
說不定風間也有著相同的擔憂,藤林能夠反駁就只有這點。
『然後讓達也對國防軍抱有不信?比起國防軍整體的印象惡化,倒不如只讓我們來承受才是上策』
這幾天持續著的議論,在此終結了。
在達也到訪獨立魔裝大隊本部的時候,克人和七草智一的密談開始了。
地點是都市中心的高級日本餐廳。雖然是有權政治家或是一流經濟人士會使用的店,但端正地坐在座墊上的克人卻沒有讓人感到一絲的不自然。
坐在由黑檀木造的坐桌前等候了一分鐘左右,智一就出現了。
『讓你久等,非常抱歉』
智一低頭這樣說,然後坐在克人的正對面。看來他和克人不同,並不習慣正坐,所以看起來有點辛苦。
『請不要在意,不需要特意正坐,請隨意坐下吧』
克人馬上這樣對他說。
『謝謝。那麼,我就承你好意….』
智一轉換一下姿勢,變成盤腿坐下。相對的
,克人仍然維持正坐。因為原本也存在體格差異,所以變成了克人俯視智一的狀況。但表面上,智一和克人均沒有在意。
首先先說了一會客套話,然後喝了一口無酒精飲料,兩人亦進入了會談模式。
不過並不是兩人同時出聲,而是克人搶先一步開始了。
『七草先生。我從你妹妹那邊聽說你好像有事想跟我商量』
『對呢。那讓我們進入本題吧。十文字先生認為現在的反魔法師風潮,應該如何處理才好?』
對於智一那微妙的措辭,令克人微微地動了一下眉頭表示意外。
『不是怎樣想,而是如何處理嗎。及是說七草先生認為有需要盡力地處理反魔法主義嗎?』
『對的』
智一沒有轉移話題亦沒有猶豫,而是直率地承認了。可以說這點和他父親弘一完全不同。
『我認為這已經是在出現被害後才對應,也不能夠解決的情況了』
『你是想說如果放任那些攻擊魔法師的宣傳行為,有可能會發生一發不可收拾的事態?具體的來說,你認為是怎樣的危機?』
『我認為有可能會出現比箱根恐怖襲擊更大規模的炸彈恐怖襲擊、或是針對還未能使用魔法的幼兒或是兒童,進行誘拐或是殺害』
『你是想說會繼續出現波及非魔法師的嚴重犯罪』
『是的』
智一點頭,然後再次詢問克人。
『為了不變成這樣,我們應該怎麼辦呢』
『….我沒辦法馬上想出答案。不對,即使花費時間,只有我一個亦想不出多好的對策吧』
克人沒有逞強,而是老實地承認了。不過考慮到他的人格,這也不是什麼意外的事。
『其實我也不知道答案』
但是智一會簡單地投降,對於多少也算是了解七草智一為人的克人而言,卻是意料之外的。
『只靠一個人去思考對策,負擔過重是一個問題,並且即使想出好辦法,也只該家才會實行吧』
『….的確只有一個人是無法對抗現在的反魔法主義運動吧』
看到克人同意,智一露出了稍微鬆了一口氣的表情。
看起來不像是演技。在這點來看,並沒有父親弘一那麼難搞,比起弘一也更能夠相信。克人這樣感覺。
『在這個問題上,我認為不單只是十師族,應該要集合更多魔法師的智慧,並且集合大家的意思來對應』
『七草先生是認為應該和日本魔法協會總會相談嗎?』
『不是』
智一搖頭否定克人的疑問。
『突然集合那麼多人的話,一般而言也得不出結論。而且儘管集合當主級的人們也好,亦只會互相試探對方而陷入無法進行議論的情況吧』
『請問是什麼意思呢。如果沒有代表各家立場的人參加,即使決定了什麼也好,很有可能會停留在想法的階段上終結』
對於克人的反論,不知道為何智一卻像是『你完全說出了我心聲』般點頭。
『所以,我認為並不是當主那輩,而是集合更年輕世代,像是被指定為下屆當主的人們來。首先從二十八家開始,到數字家系,百家成員,這樣不斷增加又如何』
克人認為這個想法並不壞。
成為當主後,克人感覺到自己的思考模式變了。
比起最好、最適當,越來越偏向先考慮可行性。
簡單而言,他的柔軟性正在下降。
但即使是這樣,完全無視可行性的理想論,反而讓事態越傾混亂的風險也很高。身處必須要意識到可行性的立場,但又沒有當主那般程度地被限制的下屆當主,如果集合直系子女的智慧,有可能會想出對師族會議有建設性的提議。
但儘管這個想法並不差,但同時會讓人覺得太過抽象了。
『如果是限於下屆當主的話,我沒有參加資格』
這句話令智一陷入了劇烈的焦慮中。
『不會,十文字先生也是年輕人,所以如果是以集合年輕世代為主旨的話….』
『用年齡來界定參加資格嗎?那麼你打算具體而言限制在多少歲以下呢。當然,七草先生也會參加吧?』
『呃,嗯。我想想看…。限制在三十歲以下又如何?』
『如果是三十歲以下的話,六冢小姐能夠參加,但八代先生就是對象外喔?』
智一一邊流著冷汗,總算是振作起來。
『我想是不是需要牽線人呢。八代先生的話,下面就有負責輔助他的弟弟在,我認為沒問題』
『的確,需要牽線人』
克人重複點頭。這對智一而言,是無法鬆懈下來的反應。
『我清楚了。雖然微力,但請讓我幫忙』
但是聽到下一句後,圍繞著智一的氣氛一下子就和緩下來了。
在入學式的第二天,雖然還有一些不習慣的新生在,但總算是平靜之下渡過了。
雖然並不是毫不在意那些來參觀的新生的視線,但想到自己在兩年前也是處於這種去參觀別人的立場,達也決定忍耐。不過只是在等候到自己做實驗的時候感到在意而已,到輪到自己的時候就會自然地從意識中消失。
達也所屬的魔法工學科是創設後的第二年。直到去年,導師還沒有決定,課程也還沒有固定下來。所以,去年的新生參觀期間根本就沒有上過課。這樣面對參觀者,事實上今年是第一次的…,但達也沒有想到會有那麼多新生來。
原本其實一高的魔法師方向和魔工師方向的學生平衡就很好。真由美他們那代的魔工師方向的學生會少純粹只是偶然。不過『平衡很好』的意思是指『整體的比例不極端』,在擁有魔法技能的人當中,魔工師的人數還是比『並不是魔工師』的魔法師明顯的少。
前來參觀的一年生,恐怕不是所有人都是魔工師方向的吧。但儘管是這樣,魔法工學科會如此受矚目,應該是因為去年恆星爐實驗的影響很大吧。
在想著這些事的時候,到達也的順序了。這次課堂的課題,在不於途中插手,透過一開始編寫的魔法式來製造錫的圓球。這是把所有工序編寫到一個魔法式內的實習。
製造球體的次序已經決定好了。把錫溶解,透過中和重力,利用表面張力來形成球體。再把變成球形的液體錫,在不會產生一絲歪曲的情況下冷卻固定。
但是,必須要中和的重力並不只是地球的重力。即使能夠無視實驗者和觀測者當中產生的引力也好,月亮和太陽的重力是無法無視的。如果只是完全遮斷地球的重力,就會被自轉了留下來,所以必須要調整跟隨自轉的同時,由迴轉運動所產生的歪曲。為了防止氣流產生扭曲或是對表面造成損傷,必須要把液體化的錫置於真空下。而且,如果冷卻的過程不均等的話,因為收縮中的差異也會搞砸。並不是直接附加上『維持球體』的情報,而是順著次序去加工球體。這是習得精密控制魔法能力的高度訓練。
實驗裝置有五台。一個學生被給予十分鐘。在這段時間中,於編輯器建構啟動式,輸入到CAD內,以及執行魔法並且完成。雖然有準備了編寫啟動式的元件模組,但用不用則是學生的自由選擇。
因為課題的內容已經事前交代了,所以學生在課堂開始前已經準備好了啟動式。但是禁止拿進去實驗室。學生必須要靠自己的記憶力和當場的能力來編寫魔法的啟動式。
編寫啟動式的編輯器,它的畫面被投影在天花板拉下來的大型熒幕上。雖然有人會覺得這不就能夠輕鬆偷看嗎,不過學校思考完這個問題後,決定實驗的次序由成績來決定。這樣的話,即使偷看到別人的啟動式,突然進行模仿也只會因為邏輯破綻而導致魔法無法發動而已。如果有模仿別人的技能,這也應該被評價為優秀的技能,這是校方的想法。
達也在最後的一組內。在課堂開始後已經過了四十分鐘,也看到了同學們的作業。雖然不是所有學生都毫無參考價值,但啟動式在昨天已經寫好了。現在突然進行調整,也只會令結果惡化。
前一組製造出來的金屬球已經遞交了——成品的評分中,精密度將會是最重要的元素——,達也前往實驗裝置。稍微無意看了一眼參觀席,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錯覺,好象新生的數量好象增加了一倍。
電子鬧鐘宣告課題開始。只要是在時間內完成的話,時間將不會是評分標準,但為了公平,直到電子鬧鐘宣告開始前,編輯器均會處於上鎖狀態。
達也和平常一樣,開始透過鍵盤輸入啟動式。沒有特別趕。如果是今天這樣的課題,有十分鐘就已經卓卓有餘了。
眼前的熒幕開始映照出啟動式的文字。從天花板拉下來的大型熒幕也即時投影出相同的畫面。
發生了小小的騷動。雖然沒有非常識到大聲叫出來的新生在,但也不能說有禮貌。負責帶領的導師也小聲地斥責了他們一下。
不只是新生這樣悄悄地談論。同班同學的聲音也滲入了吵鬧中。同級生應該不是第一次看到達也編寫啟動式才對,是被一年級生影響到吧。
這樣細微的雜念也馬上從達也腦海中消失了。把不需要的情報從意識中排走,然後把當中的資源全部投入構築魔法上。
達也敲打著鍵盤的手指停下來。直播著他的實驗裝置的大型熒幕,反映出啟動式從編輯器輸入到CAD的狀態。
最後一組中,達也的啟動式是第一個進入能夠使用的狀態。平河千秋那不甘的視線從旁刺向達也,但他完全無視然後開始使用CAD。
這個課題——和所有魔法工學科的課題相通——所需要的技能並不是速度、也不是容量或是干涉力。而是正確地構造複雜的魔法式的能力。
但當然的,並不是說容量或是干涉力都完全不需要,但這些可以透過在魔法式內加入加速的工程就好。雖然魔法式會變得相對的長(並不是龐大),但這不是競爭發動時間的課題,所以花費多餘時間也不成問題。
達也讓兩米前的錫原料浮起,融化到失去輪廓。液體化的金屬在可見的速度內,慢慢地變成球體。新生們從參觀席中十分在意地看著當中的過程。最後一組的其餘四人也進入了發動魔法的階段,但一年級生的視線全部集中在達也的原料上。
達也旁邊的實驗裝置中,已經成球形的錫發出微細的聲音回到台上。十三束是最快完成的。達也的原料仍然在冷卻中。
即使第二人完成了也好——第二個是千秋——,達也亦毫無焦慮的感覺。原本這個實驗就是不能在途中再干涉。所以發動魔法後,身為術者的學生也只是看著而已。達也注視著浮在真空無重力空間的金屬球。
凝固完結後,把錫球移回原料台上。沒有聽到掉下去的聲音。這是直到放回台上前,都被魔法完全地控制著的證據。達也在最終組中第三個完成,剩下一分三十秒,今天的課題就完結了。
三年E班今年的實技指導老師也是珍妮花o史密斯老師。實驗在課堂完結前完成,達也就這樣被珍妮花叫去教員室。
『司波同學今天也要去學生會吧,那我就単刀直入了』
現在第五課快結束的時間。在這之後就放學了,而達也必須要去學生會。這點和珍妮花的認知吻合。
『雖然還有段時間,但今年的論文比賽達也同學你打算釆用怎樣的主題呢?』
論文比賽一一『全國高校生魔法學論文比賽』是在十月最後一個星期天舉行。今年會是十月二十七日。雖然看來還有段不短的距離,但將會在六月選出學校代表,所以也不是什麼太過早的問題。
『我還沒有決定』
所以達也亦沒有感到意外,短短地回答了。再說自己也還沒有決定要不要參加論文比賽,所以也沒必要在這裡告訴他。雖然說魔工科是必須要參加選拔,但也不是說沒有辭退的手段。
『是這樣啊。這樣太好了』
『太好了,嗎?』
還沒有開始真的太好了,實在是達也亦沒辦法理解這句的意思。不自覺地反問回去也是沒辦法的。
珍妮花也沒有慌張的表現,恐怕是在某個程度上預測過會被這樣回問吧。如果是這樣的話倒不如一開始就讓對方明白地詳細說明,但可能也要她自己的考量。
『對的。其實我有事想告訴司波同學你』
『這是關於採用論文比賽主題的事嗎?』
『對的』
聽到這裡,達也的預測大概篩選出兩個可能性。
在論文比賽的主題中選擇和恆星爐一一常駐型重力控制魔法式熱核融合爐扯上關係的內容,或是禁止使用和恆星爐有關的題目。
『論文比賽的主題請選擇除了恆星爐以外的題目吧』
達也的預測中有一半中了。
『我知道了』
對著颯爽地同意的達也,珍妮花驚訝地看著他。
『…你不打算詢問原因嗎?』
『我清楚恆星爐的危險性。同時亦認為在論文比賽釆用這個題目會有不妥』
『是這樣啊。看來我說了多餘的話呢』
雖然達也真心並不是這樣想,但看來珍妮花也接受了剛才的說明。
在論文比賽發表有不妥。關於這點達也是真的這樣想的。
但是那並不是因為危險。恆星爐是達也腦海中,解放魔法師計劃的核心技術。只有這點,如果被其他人模仿或是搶先得到專利的話就麻煩了。
『這樣說起來,賢人同學好象按照他的意願讓他晉升入魔工科了。雖然好象晚了些,
恭喜』
達也的話沒有特別的意思。純粹只是想換話題而己。而且他會說是『好象』,是因為作為學生會成員的達也擁有能夠查看學生資料的權限,在魔工科晉升考試出來的三月上旬就知道珍妮花的兒子賢人成功進入了魔工科』
『謝謝你』
珍妮花果然也是為人父母,平常那保持冷酷的表情也緩和下來露出微笑。
『今年的合格率也十分不錯,但看來明年的競爭會變得更激烈。可能要増加魔工科的班別呢』
珍妮花不為意地說出的一句話,對達也而言是未知的情報。可能只是單純的聊天,但刺激了他的好奇心。
『入學式才剛結束,但己經有這樣的傾向了嗎?』
珍妮花的臉上微微地掠過了『糟糕了』的表情,是因為這是不能告訴學生的。但是馬上也得出了『沒必要當成秘密』的結論。她就老實地回答了達也的問題。
『今年的人學試比起去年而言,在魔法工學領域得到高分的考試很多。新生當中,比較擅長這方面的技術的學生,比例上也比起去年高』
達也馬上就想到了一件事。感覺到前來參觀的新生很多,看來並不是錯覺。
理由在達也思考前就從珍妮花口中出現了。
『果然,去年的恆星爐試驗產生了巨大的影響吧。當時打算進入四高的學生也進入了我校。所以,今年的入學人數也上升了』
『原來是這樣啊。看來我做了些不好的事….不如說,不妥吧』
『應該想成新生的水平提升了吧』
在回答了不知道是真心話還是開玩笑的答案後,珍妮花以一句『找你的事就是這梓』,給予他離開的許可。
和珍妮花談話的時間,客觀而言並不久。所以達也在打開學生會的門時,裡面只有PIXIE在。
因為和學生會的保安系統連接著一一不只是學生會一一PIXIE應該感覺到達也進入了才對。但是她卻沒有迎接達也。不用說,也沒有說出『歡迎你回來,主人』之類的話。達也坐到自己的位子上,然後打開終端。啟動時間短得跟沒有一祥,他就馬上開始工作了。
確認沒有對自己下達命令後,PIXIE站起來移動到餐飲吧。3H原本的機能,是家用自動人形無線界面。集中管理打掃機、廚房機器以及空調。基本構造一樣但只是規模上不同的店鋪用的自動操作機械,只要升級控制用的軟體就能夠控制。放在學生會的餐飲伺服器只是業務用的東西,但PIXIE簡單地進行著遠程控制。在她站起來的同時,餐飲
伺服器就幵始運作了。
PIXIE把餐飲伺服器調製的咖啡拿去給達也。雖然是自動調製的咖啡,這個機器簡單來說就是她的另外一雙手。調製出來的咖啡按照著達也的口味被細微地調整好。
喝了一口咖啡的達也沒有任何要求,所以PIXIE就坐回去待機用的椅子上。
在PIXIE剛好坐下後的下一秒,二年級生的泉美和水波就進入了學生會室。泉美看到達也後,以為深雪也來了。但看到空著的學生會長席後,表情就明顯地失望下來了。另一方面,水波看到達也的桌上放著咖啡杯,就表示微妙的不滿。
幸好的是,兩人的不滿馬上就消失了。
『達也原來己經來了啊』
『小泉美和小水波也真快呢』
在泉美和水波坐回自己的位置前,深雪和穗香就出現了。
水波沒有打開自己的終端,而是更優先地前去泡茶。雖然PIXIE掌握了除了情報機械以外的學生會設備,但並沒有鎖上。想使用的話也可以手動操作。水波泡了包含自己,
四人份的紅茶。並不是咖啡這點,應該沒有他意,才對。
另一個學生會員,以及剛加入不久的詩奈,看來會遲到一點。
詩奈會遲到,並不是因為課堂延遲之類的理由。今天和明天被分別劃分為參觀專門課程一一魔法的實驗
和實技。沒有導師的二科生自由地四處參觀是普通的,但一科生就是跟隨著導師參觀。雖然也不算是規定,但在剛入學就脫離常規的人,最少一科生裡面不存在。
A班到D班的參觀都是由導師控制的,所以並不會因為課堂時間長了而影響之後的日程。不如說,考慮到學生參觀完後需要消化的時間,所以參觀的時間會比課堂完結早一點完結,讓學生回到課室,之後就是他們的自由時間。
第一天最後一課也是這種模式。A班的場合因為參觀路線的問題剩下了十分鐘以上。本來課堂早了完結,應該可以早點去學生會的,但從結果來說,這份游余卻成為了敗因。
詩奈在昨天的入學式完結後就馬上被邀請到去學生會室,在談論完加入到事宜後就和侍郎兩人回去了。所以她的同學們沒有機會和她好好地說話的機會。今天的中午,雖然午餐是和同班同學們一起吃,但也不是宴會之類,只是普通一起吃午餐而已,所以也沒有多少時間能夠談。而且也有著食堂太過吵鬧及一直注意著來自上級生們的視線的原因在。
A班的學生們一直都按耐不住想要和詩奈『親近』。
今年的新生總代表。在今年的新生中唯一一個十師族直系。擁有著這樣的背景,班裡面的同學們不問男女都想和詩奈親近的最大理由,是因為她是連同性都會對她抱有好
感的可愛及容易親近的美少女。
對一年級生而言,三年級生的深雪即使不是四葉家的下屆當主也好,也會因為那過份的美麗而感到畏懼。只是視線交錯就足以讓人嚇倒的等級。香澄和泉美也不是能夠簡單地搭話的感覺。特別是泉美,看起來應該很好人,但卻不知道為何對著她會想退縮。但是作為三矢家直系的詩奈,卻沒有那種拒人之外的感覺。
在教師離開教室之後的一瞬間,詩奈就被同班同學包圍著而難以行動。而這樣的狀態,即使己經到了下課時間仍然持續著。
詩奈也在意著時間的事。她沒有忘記自己必須要前往學生會。但是她的性格太過親人。作為十師族而言可以說很罕見。大概,也有著詩奈在七個兄弟姊妹中是年齡差較大的小女兒的影響在。
因為自己是十師族而可能被同級生敬遠,對這樣擔心著的詩奈而言,這樣被同班同學包圍著的狀態可以說是很舒適的。老實說的話雖然想說不要這樣注目在自己身上,但除了這點以外,現在的狀況和自己心中那『如果是這樣就好了』的理想高校生活很接近。
一一不想在這裡說出不看氣氛的發言而被討厭。
詩奈這樣想,難以說出自己有學生會的事要處理。
從善意的牢獄中拯救她的,是自己忠實的青梅竹馬。
『詩奈大小姐!』
對著突然從課室門口喊過來的聲音感到疑惑而轉過頭的,不只是包圍著詩奈的A班學生而己。詩奈本人也同樣這樣看過去。不對,最疑惑的就是詩奈。
『差不多是要前往學生會的時間了!』
雖然還沒有從侍郎突如其來的行動中醒過來,但從他人口中聽到這句後,就讓她心中的『不快去的話就麻煩了』的焦慮復甦了。
『學生會?啊,己經是這樣的時間了!』
詩奈的同學們也終於察覺到自己一直占用著她的時間。
『對不起,三矢同學!喂,男生們!讓開一條路!』
『三矢同學,那個,對不起?』
他們也不是因為惡意而一直把詩奈困在這。只是不由己地沉迷在聊天中。剛入學的一年生們也沒膽量阻礙學生會活動,同學們接二連三對著詩奈道歉。
『不會,我才是對不起。明天見』
詩奈親切地揮著手從同班同學中走出來,然後快速地走向為自己打開著門的侍郎身邊。
詩奈快步跑上樓梯,侍郎則保持一小段距離跟著她。詩奈對侍郎搭話,是從三樓走到下個平台的途中。
『侍郎啊,那個,謝謝你』
『不要在意。詩奈會在那種場合被纏著無法離開,我很清楚』
『雖然是這樣啦…,』
詩奈對侍郎的回答有點不滿。現在也像是快要鼓起臉蛋的感覺。
但是她也自覺這是自己的弱點,所以也無法反駁。
『一一比起這些,侍郎,剛剛那是什麼回事?』
明顯的話題轉換,但在意那句不習慣的『大小姐』稱呼亦是事實。
『什麼?』
『你說什麼,剛剛的『詩奈大小姐』是…』
『那又怎麼了嗎?』
侍郎並不是在裝傻。
『你是『大小姐』,這是不爭的事實吧?』
對侍郎而言,『詩奈』這個稱呼和『詩奈大小姐』這個稱呼是同樣自然的。侍郎的雙親不會因為是主子的女兒而干涉兒子交朋友,但最起碼他們沒有不負責任到不在一開始教導兒子,劃分清楚場合的重要。
詩奈雖然好象無法接受侍郎的回答,但也想不到反駁。更不用說她知道自己在魔法師的社會中是『大小姐』的存在。因為沒辦法反駁,所以臉蛋鼓起來的壓力就更大了。實際上想到自己鼓起來的話會很像小孩,所以還是自肅了。
『一一總之,剛才謝謝你來。到這裡就好了』
代替用表情來表示不滿,看來詩奈汜自己心情發泄到語氣和動作上。
她在四樓前這樣說,然後像是鬥氣般轉過身,就這樣頭也不回走向學生會。
被詩奈留下來的侍郎在樓梯上站著,然後嘆氣。
詩奈這種孩子風很可愛,侍郎這樣想。除了家人以外,對著自己露出這種側面,就是表示這是她心中有自己的證據,也很高興。
但是剛剛的行為卻令侍郎感到困惑。
詩奈沒有對自己作出任何指示就離幵了。即是說,容許他自由行動。但是對侍郎而言,『自由』在大部分的場合,都是不知道要如何處理的麻煩。
不被命令的話什麼也做不到,這就和奴隸或是機械一樣。這樣下去的話不行,他自己也很清楚。事實上,也不是二十四小時一直照著命令行動。但是直到前幾天還是中學生,所以除了作為例外獲得一點工作外,會受到拘束的時間就只有鍛鍊的時候了。但即使是這樣,只要詩奈在自己眼睛可及的地方,就沒有煩惱過怎樣使用時間了。侍郎一直都是以自己作為詩奈的護衛作為前提來決定如何行動,詩奈的護衛一直都是他的自我形象。一一直到半年前還是。
被說自己不符合作為護衛的資格,這是因為自己沒有才能。也沒辦法去恨誰。嘗試去恨父母也沒用。再說,如果自己出生在其他家庭的話,根本不會和詩奈相遇,所以憎恨雙親是完全不對的。
而且侍郎還沒有完全放棄。在現在雖然自覺到力量不足,但他相信才能和能力不是相等的。如果不夠強的話,就磨練出能夠變強的技術。他在心中這樣決定。
具體的來說要怎辦,到現在還不清楚。可能是青少年常有的煩惱。但自我形象被否認,沒有屈服己經很厲害吧。他的雙親也這樣想,而讓他進入一高吧。
但是那也還只是可能性的事而己。現在的侍郎不被容許在詩奈侍奉她。那麼最少從遠處保護她吧,這個想法卻在昨天完全失敗了。
還沒有想到在這之後應該怎辦,他因為空閒而向上前進。先回去,這個選項連出現也沒有出現。跟著詩奈一起上下學,這是他剩下的少許特權。在這之前尋找消磨時間的地方,侍郎就走出了天台。
一高的天台是空中花園。冬天則是設置溫室空間,在當中的花園則是以香草作為中心被栽培一一因為也能夠驅蟲一一以及各種花草,而花壇之間的空間則放著長椅。
今天天氣是晴天,也沒有什麼風,即使只是剛剛進入四月,黃昏時分的天台仍然很溫暖。不熱不冷,像是浸在水溫剛好的水內般的舒適。
是被這股太陽的溫暖引發睡意吧。
天台的長椅著,有一隻血統正統的貓正在睡覺。
像是一幅畫般的畫面,讓侍郎不自覺地看入迷了。
纖細並且柔軟的四肢。
色素很少,並且有一些呆毛的中長發。
即使閉上眼睛,埋在當成枕頭的手腕中,也能夠看到的漂亮臉蛋。
居然是一個像是純正血統的貓般的女學生。
臉蛋跟詩奈比的話成熟很多。大概是上級生吧。右半身向上側睡的肩膀上,沒有八枚花瓣或是八個齒輪的徽章。一一和侍郎一祥。
即是說,這是二科生的前輩。
看盪了大概十秒,侍郎終於取回自我。
最初想到的是一一『叫醒她會不會好點?』。
現在才剛剛進入四月。即使現在很暖,進入黃昏就會快速變冷。也有可能會有風。在天台這樣睡的
話有可能會感冒。
但是這樣叫醒她的話,在這個情況下會不會被人誤會。現在天台上就只有自己和前輩兩人。她醒過來會不會以為自己是痴漢。即使不當成痴漢,也可能被誤會自己是喜歡偷看別人睡覺的變態。雖然不能說百分百會被誤會一一即使只是短短十秒,看呆了也是事實一一被人這樣誤會肯定會很受傷。
侍郎停下嘗試踏出去的腳步,然後慢慢後退。直到去到自己判斷不會被認為是痴漢的距離後,就把固定在上級生的視線移開,然後把臉移向進入校舍內平台的門。
『其實不用逃也沒關係啦』
從他的旁邊,剛剛一直看著的長椅傳來了聲音。
在這種被看準了的時間點抓到,侍郎的身體僵硬了。辛苦地轉過頭,看到的是上級生
的女生起來了。
沒有在意侍郎那可疑的舉動,女學生伸了個懶腰。連這種行為都很像貓。只是,她放下手後,看過來的視線中蘊含著比起像貓,跟讓人聯想到豹或是老虎的力量。
『我不會誤會你是痴漢啦。你是擔心我會不會感冒,嘗試想叫醒我吧?』
『呃,嗯,姑且是…』
被人乘虛而入之後還說中重點,侍郎不只是舌頭,連全生都好像生鏽般固定了。
『嗯__哼…』
看著這樣的他,女學生用著好象知道些什麼般點頭。
侍郎非常的難堪。睜幵眼的前輩的臉蛋比起自己想像更漂亮。充滿活力,並且飽含著魅力。明明只是被看著就足以讓自己困擾著該如何反應,這個少女不只是可愛,更擁有著能夠把自己的一切都看穿般的眼力。
不是被看穿心底。而是能夠一眼看穿自己擁有的力量、技術等級、習慣、優點缺點,不讓人覺得是少女般的達人級眼力一一。
(……這個人,難道是)
想到這裡,侍郎的腦袋中閃現出一個名字。
『那個』
『嗯,什麼事?』
『如果我弄錯了我縣道歉!那個,請問前輩的名字,是不是叫千葉艾莉卡!?』
聽到侍郎的問題,艾莉卡輕輕地睜大眼睛,然後像是很有趣般細起來。
『喔….你認識我哦。那麼,你的名字是?』
『失禮了!』
侍郎無意識地矯正姿勢。對方不只是上級生。不是頭腦,而是對自己的身體命令要對艾莉卡表現出禮貌。
『我是一年G班,矢車侍郎!』
『一年的矢車哦。和你說的一祥,我是三年F班的千葉艾莉卡。你知道我的事的話,你也是劍道的人嗎?看起來,比起刀你更適合短巧的武器吧』
聽到艾莉卡的指責,侍郎比起警戒更是佩服。真的只是看一眼就能夠看穿對方修煉的技術,比起作為自己師傅的格鬥術教官更厲害。
最重要的是,對知道艾莉卡事跡的侍郎而言,這種事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和你的慧眼看到的一祥。本人習慣使用收縮式的刀和實手的護身木』
對著侍郎那嚴肅的回答,艾莉卡像是有點不舒服般稍微擾了一下頭。
『真嚴肅啊….你這種那麼認真的說話方式,聽著都讓肩膀硬起來了』
『啊,那個…,不好意思』
『對著我不用那麼認真。不要勉強自己用『本人』,『我』就好了啊?平常你是這樣說的吧J
『你連這種事都知道啊』
這只是侍郎自己過大評價而已,『平常』這點是完全說中的。但艾莉卡卻沒有特意去修正侍郎的想法。
『而且你雖然說自己學習的是護身術…,但看起來不像啊。雖然說是護身,但保護的是自己以外的人。為了保護自己主人的暗器術,不是嗎?』
比起嫌棄麻煩,看來這個問題才是真正想問的。
『你連這種事都知道啊…?』
侍郎用不同語氣說出了相同的話。之前的台詞只是純粹表現是驚訝而己,但現在則伴隨著『不敢相信』的驚愕。
另一方,把侍郎嚇到的艾莉卡,聽到他的回答後一瞬間皺了一下眉頭,但馬上就表示出怎樣也沒所謂的表情。
『嘛,老家那邊也有教授類似的技術啊』
聽到這一句後,侍郎的眼睛亮起來了。這是能夠形容為『燃燒起來般』程度的,強烈光芒。
『千葉前輩。雖然突然這樣說我知道很不要臉,但可以請你教我一手嗎』
強烈的渴望,不對,是對強大的渴望,從侍郎的眼中看到,艾莉卡就把攤在椅背的姿勢改了一下,靠在椅背上。
只是這樣就產生出讓人清醒般凜冽的氣氛。
對著這個劇烈的變化,侍郎睜大了眼睛。
『你想我教你什麼?』
剛剛被乘虛而入麻痹掉的舌頭已經恢復正常了。阻礙著侍郎發聲的,是因為緊張導致的口渴。在乾渴的喉嚨,吞下口水讓他濕潤起來,侍郎用盡全力來回答。
『一一能夠變強的技木』
『為何你想變強?』
喉嚨的乾渴越發強烈,侍郎再次把口水吞進去快要咳嗽的喉嚨中,然後用不成形的聲音勉強回答。
『我想用自己的雙手,變得能夠保護那傢伙』
『我的雙手,嗎』
艾莉卡閉上眼睛,然後露出了諷刺的笑容。
『不是很好嗎,老實說』
打開眼睛的她,愉快地笑著看向侍郎。
『好吧。我就陪陪你』
艾莉卡從長椅站起來,然後走向天台的出入口。
『跟著我來吧』
無法追上艾莉卡突然的行動,艾莉卡把頭轉過去對侍郎這樣說了一句。
艾莉卡的目的地是第二小體育館,通稱【競技場】。設置了一個是木板組成組成的平台,劍術部和劍道部正在進行共同練習。
『誒—那個,在了在了,相津!』
艾莉卡正在尋找的學生,正在站在角落觀察整體的練習。她稍微打個招呼後,就走上了平台,然後在不阻礙別人的情況下沿著牆壁走過去男學生的方向。侍郎亦同樣打招呼,然後小心地跟著艾莉卡。
『千葉』
劍術部部長·相津郁夫只是臉部朝向艾莉卡,然後用眼神打個招呼。之後馬上就把注意放回監視練習上。
『可以借用一點地方嗎?我想借用練習場的一邊…』
『這是沒關係,但可以的話能夠入部嗎。被無關人士導致受傷,執行部和風紀委員會會很羅嗦。要矇混過去也差不多開始變得麻煩了』
『明明不用矇混過去啊』
『千葉可能你不介意,但我們也有面子要顧….』
『這件事就下次再說吧。而且今天我給你帶來了新部員喔』
被擅自說道這個地步,侍郎發出了一聲『誒?』。
『….看來本人沒有同意喔』
『誒,不是….』
被相津部長看著,侍郎陷入了輕度的狼狽中。
『矢車你有其他想進的部嗎?』
在這裡,艾莉卡說出了推進的一句。
『沒有,但是有家中的工作….』
這不是藉口。即使被撤去了詩奈的護衛工作也好,作為三矢家的傭人,有可能會接到不能說出口性質的工作。
『那個沒問題。你是叫矢車吧。新生嗎?』
『啊,是的』
『我們劍術部中也有很多和你一樣,在家中有工作的人。如果好好地先說一聲的話,就算不能來也不會說什麼』
但是部長親自這樣說的話,總會有一種莫名其妙地想加入的心情。
『嘛,我沒有打算要讓你馬上決定或是一定要加入。反正你也是被千葉在沒有說明什麼的情況下拉過來吧?好好地考慮後再決定吧』
『….非常謝謝』
但是看來不會被強行加入的樣子。知道劍術部部長是個正常人後,侍郎就安心下來了。
『相津你太天真了!天真!』
在這裡,侍郎再次聽到讓他不安復甦的聲音。說出這句話的人在他背後。當然不是艾莉卡,而且還相當近。
知道自己在不知不覺中被人潛到背後,侍郎焦急地回頭。在那裡站著的,是一個穿著劍道服裝的小巧女孩。侍郎慌張地的同時感到『嗯?』然後歪頭。敵意或是惡意都完全感覺不到。雖然可能因為這樣才察覺不到,但侍郎對於自己因為這樣而鬆懈下來,而咬緊了牙關。
那個女學生驚訝地看和突然緊張起來的侍郎,然後馬上看著相津部長。
『相津,難得的新部員居然讓他那麼簡單逃走,作為部長的自覺不足啊!』
膚淺的,比起這倒不如說作
為高中生有點小孩子的語氣,女學生走過去相津面前。
『齊藤,你這樣說也好,都不能勉強別人吧』
女學生——劍術部副部長兼女子部部長·齊藤彌生伸出一隻手指,搖著手指像是想說『你真的沒搞清楚呢』。
『嘖嘖嘖,相津真的沒搞清楚呢』
不對,不是『像是』,實際上真的說出口了,而且還加上語音詞。
『嗚哇、好吵…』
『艾莉卡!不要說什麼好吵』
咬著艾莉卡那代替其他部員心聲說出的話,齊藤彌生馬上就看回去相津。
『相津。這裡應該不是勉強別人,而是要拜託他!利用學長熱烈地勸誘作為引導,然後把他拉進來!』
『不對,那個真的能夠引導嗎…?』
『能夠!』
對著相津的疑問大聲地這樣斷言,彌生連同身體轉過去面向侍郎。
彌生逼近到眼前。
因為牆壁,令侍郎已經無法退後。
『所以這樣,新生同學!是叫…』
『他叫矢車』
相津在這裡擔當著提字器的工作。
『O—K,矢車!』』
彌生握著侍郎的手。
侍郎不知道為什麼沒有避開彌生那捉著自己右手的雙手。——大概,是因為追不上發展吧。
另一方面,彌生握著侍郎的手後,『喔?』了一聲然後高興地睜大眼睛。
『矢車你還蠻厲害的吧?這真的一定要讓你入部才行』
不斷逼近的彌生,老實說的話侍郎並不是鬥不過。如果對方是敵人的話,用盡全力的話應該能夠擺脫拘束然後全力逃走得了。但是對方雖然是上級生,畢竟還是女生,而且自己也無法對沒有惡意的對手做出這種事。
『勸誘是後日才開始,這是規定吧。必須要守規矩啊』
介入到兩人之間的是艾莉卡。艾莉卡單手把彌生抓著侍郎的雙手按下。只是這樣做,彌生就簡單地放開了侍郎的手。
侍郎有點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是彌生對於剛才的技術沒有感到不可思議。
『艾莉卡,被你說要守規矩,有點不爽』
『是的是的。在這之後我要跟矢車練習一下』
彌生像是孩子般瞪著她,但艾莉卡用隨便的態度混過去了。
『說起練習,你不是網球部的嗎!而且你有空和一年級生玩耍的話,倒不如和我一決勝負!』
『我已經拿到了相津部長的許可了哦』
彌生兇狠地瞪了下相津,相津像是表示『有什麼不行嗎』看回去。的卻艾莉卡在劍術和劍道部出入這個問題已經老早沒人說了。
『而且,這不是玩耍喔』
在劍術部部長和副部長眼神交錯的時候,艾莉卡平淡地說出一句。
侍郎從她的聲音中,感受到讓自己全身顫抖的寒意。
彌生認真地看著艾莉卡,然後相津則好像覺得麻煩地皺起眉頭。
『千葉,不要給我弄到入院啊….』
『可能上急救車的是我呢』
不只是相津河彌生,連聽著他們對話的部員們也一同看向侍郎。侍郎感覺自己必須要堅決否定某件不明的事,所以馬上大力地揮頭。
『你在幹什麼,矢車。快準備』
在這時候,艾莉卡已經脫下了襪子,變成了裸腳,移動到在邊緣位置的小空地。她拿起掛在牆上的竹刀。
侍郎慌張地拿起自己看中的竹刀。雖然那筆普通竹刀短上了一半,但對他仍然還是太長了,即使對方是艾莉卡也不能在這種地方拿出真武器。
『矢車,不用脫外衣嗎?』
對著拿起竹刀站在自己面前的侍郎,艾莉卡提出這樣的疑問。
『我的戰鬥方式是在脫下上衣後會變得一塌糊塗…。千葉前輩才是,真的要穿著裙子嗎?』
侍郎的答案不是什麼心理戰,而是真心這樣問的。一高的,不如說魔法科高校的女生校服,膝蓋會被裙子包著,所以不能說容易活動。
但是這一句,卻是多餘的。
『呼——嗯…居然還有心擔心我,看來你蠻有自信的吧』
像是自言自語般的台詞,在最後一個音消失前,艾莉卡的身影就消失了。
不對,侍郎的雙眼是捕捉到她的影子的,但因為無法看穿她的準備動作,所以意識追不上。
『這邊喔』
從左邊傳來艾莉卡的聲音。
侍郎慌忙地架起竹刀。
侍郎架著的竹刀,受到了強烈的衝擊。
他馬上固定自己的關節,嘗試把衝擊照樣彈回去。
『這手段不對』
但是下一瞬間,侍郎背上傳來了像是燒起的疼痛,然後向前倒下。
『技術上來說我認為那十分高超,但那適合矢車你的戰鬥風格嗎?』
忍耐著疼痛的侍郎回頭。
艾莉卡把竹刀架在肩膀上,然後俯視侍郎。
『這樣沒了?』
『還差得遠呢…!』
背上的疼痛已經開始消散了。艾莉卡在不讓他受傷的情況下,只是給予他疼痛般打他吧,侍郎這樣想。即使在三矢家的訓練所,也體驗過相似的經驗。
如果這是真正的勝負,剛才那一擊足以讓他無法戰鬥吧。也很可能已經死了。
但是,侍郎這樣想。
——在現在這個地方,自己的武器是竹刀,對方也是。
——『如果是真正勝負的話』,這種假設沒有意義。
——自己還能戰鬥。只有這個事實就足夠了!
侍郎並不是站直,而是以蹲著的體勢撲向艾莉卡。
『跳躍!?』
『不對!』
在不知不覺中聚起來的觀眾圈中,如果要補完剛才那兩句的話,就是『那是跳躍魔法嗎!?』『不對,沒有魔法發動的氣息!』。而且這兩人不是進行問答,而是幾乎同時說出來的。這樣偶然的下居然能夠成立對話,肯定因為大家的心中也浮現出相同的疑問和答案。他們和她們這些劍術部部員們,都擁有能夠分析出『沒有使用到魔法』的眼力。
和上級生看穿了一樣,這是使用了和魔法不同種類的強化身體能力術,侍郎向艾莉卡跳躍。並不是從上方襲擊,而是維持和地板幾乎相同水平的體勢,由低處瞄準她的腳。
那是劍道也好,古流劍術也好,都是完全不會受到攻擊的部位,向那裡奇襲。
但是艾莉卡卻簡單地把他打下去。和文字上的意義一樣。
連同短竹刀,把侍郎打下去地板。艾莉卡的打擊中,蘊含著會讓人覺得她那副苗條的身體究竟從那裡用出這種力度的威力。艾莉卡的竹刀沒有碰到侍郎的身體。而是閃出跳躍的範圍,然後從上把瞄準自己身體的短竹刀打下去。
只是這樣,不只是手腕,連侍郎的胸口也受到了衝擊。撞下地板的侍郎沒有放開竹刀,這可能只是自己的固執。總之,沒有直接被打擊的傷害。侍郎打算繼續戰鬥,嘗試站起來。
但是他抬起頭後,竹刀已經架在他旁邊了。雖然碰到地板的聲音很小。但是,當中的意思卻是明顯的。
『…我投降了』
侍郎中斷自己嘗試站起來的動作,然後把臉對著地板承認自己敗北了。
艾莉卡收回了竹刀。
侍郎站起來,然後對艾莉卡鞠躬了一下。
『使用的身體很不賴』
從頭上,降下了艾莉卡的聲音。
『但是戰鬥方法不像話』
侍郎抬起頭和艾莉卡四目交錯。
嚴厲的話語。但是侍郎的心並沒有任何拒絕或是反抗的感覺。姑且是他自己請求指導的,而且他也知道從比自己強大的對手身上獲得建議的機會也很珍貴。——如果是真正勝負的話,和比自己強大的對手對抗的時候,很有可能就沒命了。
『矢車,這是練習喔。你連那裡也沒有搞清楚』
艾莉卡的措辭從『君』變成了『あんた(比較粗魯的稱呼)』。侍郎覺得這個叫法更加好。
『雖然經常保持真正勝負的心態是很重要。但是,輸了也沒關係以及絕對不能輸的情形,你一定要懂得區別』
『….我是太過執著在勝利上嗎?』
『你的確執著了呢』
侍郎沒有遲鈍到被對方指責了什麼。剛才的奇襲,可以說是賭博。那是在比自己強的對手面前,以自己的生命作賭注來尋求生機的攻擊。這樣說的話,這不是在輸了反而可以變強的對手面前該使用的技術。
『即使剛才是真正勝負也好,剛才的攻擊也不及格。完全沒有活用自己的身體
能力』
『…不好意思』
『雖然這不是該對我道歉的事』
雖然是這樣,但侍郎不知道為什麼有種要道歉的感覺。
回家練練再來吧,侍郎這樣想。老實說的話,從剛才的交手中,幾乎完全沒有學到些什麼。只是再次認識到自己的弱而已。但是他臉皮也沒有厚到在露出了那麼糟糕程度的實力後,再次拜託『請教我能夠變強的術』。
『不過啊,作為素材來說的確蠻有趣的』
『誒?』
我先失禮了,在自己低頭準備說出這句前,先冒出來的台詞,侍郎並無法理解當中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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